《家兄唐太宗》 第001章这个美人与我有缘 这个美人与我有缘 贞观十一年十二月,太极宫立政殿偏殿 十岁的李元婴龇牙咧嘴地趴在榻上,朝六岁的从女做着鬼脸,小包子泫然欲泣的样子,让他感觉心里稍微有那么一丢丢……内疚。笑道:“兕子,乖,阿叔不痛,你阿耶只是看着凶,那都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没下狠手。明日我出宫给你带巨胜奴(类似炸馓子,额外浇上了酥蜜糖浆),来,笑一个。” 七月洛河发大水,冲漂六百家。九月黄河泛滥,受灾范围更大。就当帮那个二兄解解压,更主要是为保持人设不倒,这个不能说……某人可是稍逊风骚的莽夫,讲道理没有拳头简单,可惜某不姓魏! 兕子抽了下小鼻子,小声说道:“阿叔,我不要巨胜奴,你能不能不要再玩弹弓了?” 小吃货犹豫了下,认为可以为了阿叔,少吃一顿巨胜奴。说实话,他被揍一次最少三天不能出门,好像损失更多! 同样十岁的李治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打在李元婴的大腿上,冷声说道:“若真心疼兕子,就稍微收敛一下,这一次你竟然伤了十五人,阿叔,你不想封王了吗?” 阿娘走了快一年半了,兕子都知道阿耶心情不好,乖巧柔顺。只有小哥越来越顽劣,从拆宫殿到纵马内城……自打洛阳回来后,又增添了一项弹弓伤人。明明是同岁,为什么感觉某比他成熟好多? 李元婴咬着牙忍住惨叫声,这个雉奴果然腹黑,平时一副与世无争,温良谦恭的样子,下手真狼!痛感渐渐消散后,才歪着头梗着脖子说道:“二兄不许我去太乙山狩猎,我怎么练骑射?再说,我有派人送钱给他们!” 再有两年,就可以去滕州上任,去建了呢? 偏殿铜炉里生着西凉来的木炭,长有尺余,其炭青色,坚硬如铁,烧于炉中,无焰而有光,每条可烧十日,不知门外有风寒。也让李治更加感觉烦躁,阿耶不会无底线地纵容阿叔! (请) n 这个美人与我有缘 “噼啪”声偶尔传来,宫女安静无声地摆放好糕饼和饮品,外面的人都在传,陛下不喜欢二十二郞,以至于十岁还没封王。若真不喜欢一个人,应该巴不得打发的越远越好,哪里会留在身边……作天作地。 李元婴看着还有些郁郁不乐的从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新造型的捕醉仙(似玩具中之不倒翁),一只超萌超可爱的小兕子,清灰色的身子,黑色的独角,蓝色的眼眶,四只蹄子抱着一个大大的银元宝,银元宝上写着一个篆体的兕字。 “阿叔最好了!”李明达大大的眼睛瞬间闪亮起来,抱着新玩具开心的转起圈圈来,松绿色大团花的襦裙跟着她旋转,如同舒展的荷叶。 “他最好,那吾呢?”一个身材微胖高大,长须大耳的人走了进来,佯怒道。 李明达毫不惧怕地跑到李世民面前,仰起兴奋的红红的小包子脸,小揪揪上的蜀锦带子从肩头垂落下来,更显可爱。晃着手里的小兕子,软萌地说道:“阿耶,阿叔做的~” “兕子开心就好。”李世民弯腰抱起自家闺女,坐到李元婴对面的榻上,问道,“可知错在那里了?” 李元婴抬起手来挠了下后脑勺,小声试探着问道:“我应该先给钱,后发弹丸?” 二十九岁的年龄差,沟通起来还是很费劲的,尤其是某过来并没多久,没有外挂,没有金手指,没有随身美女,随身老爷爷……或者其他一系列外挂。 至于名声,后来有诗歌为证:宁向儋、崖、振、白(宁可流放到儋州【今海南儋县】、崖州【今海南琼山】、振州【今海南三亚】、白州【今广西博白】),不事江、滕、蒋、虢。 腹黑雉有一次高兴之余大赏亲王,众位亲王收获大量赏赐,唯独某位滕王却被赏赐两车麻绳。还下旨告诉那位滕王,听闻他是弄钱高手,所以便赏赐麻绳,作为串铜钱的钱串子,防止家里钱过多,钱串子不够用。 李世民微胖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是先给钱还是后给钱的问题吗?无比怀念观音婢,她在的时候,哪里用某管这个竖子!咬着后牙根说道:“以后不许在内城玩弹弓!不对,以后不许在城内玩弹弓!” 去城外狩猎,打个麻雀、大雁或者野兔子之类的,还可以接受。 李元婴为了自己还在疼痛的某处着想,很从心地点了点头,可以作但别作大死,李二郎还算是长兄如父。至于什么北门之变,呵呵,难道等死才对? “陛下,晚宴已经摆好。”一把好声音传来,如同新莺出谷。 顺着声音望去,李元婴就看到一枚婴儿肥的小萝莉,头上和耳朵边各梳着两个包包,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饱满光洁的额头,圆润的小下巴,还有向上扬的凤眼,既明丽又美艳,标准的人间富贵花长相。 “二兄,这个美人与我有缘,赐给我吧!”李元婴拽着李世民的袖子,眼神迷离地说道。 …… 第002章大唐白手套 大唐白手套 李世民直接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是才人武媚。”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竖子,哪里来的这个美人与你有缘?胡闹也要有个限度,虽然李家儿郎普遍寡人有疾,你这也疾的太早了些! “一树梨花压海棠!”李元婴握着拳头,砸了下榻面,懊恼地说道。你个李二郎坏得很,四十岁的中年油腻大叔,竟然想走养成路线,天道不公啊! 小包子李明达歪着头问道:“阿叔,梨花开的比海棠花晚,怎么压海棠呀?” 李世民眼神微转,明白了李元婴的意思,放下小包子闺女,一巴掌拍在他的八月十五处,笑道:“那也好过你老鹰吃小鸡!” “┗|`o′|┛嗷~~”李元婴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惨叫出声。你个大耳贼坏得很,不讲武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等着我拎着酒壶带着美人,去你坟头蹦迪去! 李明达跟着皱起小包子脸,说道:“小阿叔不是老鹰,老鹰可凶可凶了!” 小包子见过宫苑兽园的老鹰,认为它既长得丑又脾气坏,自然无法和总送礼物给她的阿叔,相提并论。 嘟着嘴说道:“一个才人而已,阿耶有什么舍不得的?大不了我把春花送给你。” 李元婴:“……” 这个从女太可了,等我去滕州,一定带着你一起,将你宠成大唐最幸福的公主! 一直在降低存在感的李治无语望天:春花都快三十岁了,阿耶怎么可能纳她入后宫? 武媚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刚刚十四岁的她,还没有后来的某位女帝的杀伐果决,冷静自持。主要是没经过当侍女和尼姑的历练,简称:没被社会毒打过。 “春花你留着,武媚为滕王右孺人,正月十八日开府理事。”李世民轻轻捏了下闺女的小胖脸,幼弟对兕子很宠爱,而雉奴性格太过柔弱。可以让他带兕子出去多转转,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要那么乖巧做什么? 看到小丫头强忍着泪水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兕子为晋阳公主,可以和你小阿叔一起去内城玩。滕王宅在亲仁坊,离东市很近,我实封他一千二百户,你随意挑选喜欢的器物,让他付钱。” 原本想说自己也要去的李治,想到城阳与还在牙牙学语的幼妹,老实地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李明达瞬间转忧为喜,笑容灿烂地看着李世民,软萌地说道:“阿耶喜欢什么?兕子都买给你!” 李元婴:“……” 合着多给些四百户,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某只是大唐白手套。不过公主的实封才三百户,这个便宜二哥心疼小闺女,也很正常。 武媚微微屈膝盈盈一礼,恭谨地说道:“唯。” 李元婴转过身来,看着娥眉修长的妩媚,笑道:“娥媌靡曼,二兄,我将她改名为娥可好?” 远离皇室争斗,做某的首席执行官,会更幸福。腹黑雉没你想的那么小白兔,斗那些老狐狸老得快,也免得另一位诗人说你: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请) n 大唐白手套 某位滕王,完全忘了按史书记载,他有十八个儿子!也忘了他是千古连锁第一人,走到哪都盖楼,连名字都懒得改:滕王阁。 李世民抱起小包子,朝正殿走去,不在乎地笑道:“多大点事,既是你的孺人,随你去改,用饭去!你个皮糙肉厚的竖子挨得饿,我家兕子却挨不得。” 李治默默伸出手来扶起李元婴,阿耶还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会这么想是因为某位刚上位的滕王正扶着他的手臂,一瘸一拐地走着还不忘说话。 “二兄,你得让阎立德他们兄弟两个帮我规制一下府邸,不能光顾着你的飞山宫!”李元婴有些急切地说道。 李世民想到这一年半,被李元婴毁坏的楼、阁、轩、榭,磨着牙说道:“是他们两个规制的,你以后可以随便拆自己的宅邸!” 小声在自家闺女耳边说道:“兕子,你帮小阿叔拆,既锻炼身体,又有益心情舒畅,玩得高兴些。” 不能光吾被群臣劝谏,动不动就拿那位表叔举例子,将吾架到高台上下不来!他不知道这种情况,在后世有个很好听的说法:道德制高点。 李明达看看手里的小兕子,又看了看李世民的脸色,很认真地点了下头,说道:“唯。” 反正宫里也是阿叔带着我和九兄一起拆的……九兄胆子小,只能负责望风,这事我可熟悉了,准保能完成任务! 李治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阿耶还敢不敢再大声些?这种悄悄话,离得这么近,谁听不到啊! 他不知道他已经与自己未来的第二个老婆……在古代妾不算数,完美错过。 武媚……娥被别的宫人带下去,亲王孺人和才人同级,正五品。不需要册封礼,入皇室碟谱。唯一庆幸的是,滕王刚十岁,还没有王妃,只需要充当阿姊的角色。 暗自长长叹了口气离开立政殿,母亲和阿姊她们会很失望吧?武娥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离开太极宫,离开皇城,朝亲仁坊滕王宅而去。 她不知道因为她的离开,引发了一个小小的蝴蝶效应。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位刚开始牙牙学语的英国公,和已经咏鹅五年的少年,需要重新寻找另一个人生锚点。 不过咏鹅在一千多年后,出现新解成为网络流行梗,诗人跟着又火了一把,只是不知道棺材板有没有被气得跳起来? 矮案旁,李元婴怨念的小眼神,从大耳贼脸上飘过来飘过去,也不算很多,也就百八十下。化身爬行动物吃饭,太没面子了! 李明达忽闪着大眼睛,乖巧地坐在自己的矮案前用餐,小阿叔的表情……不能笑,我是乖宝宝,绝不是因为笑了就没有礼物啦~ “幼弟,你的傅我已选好,唐茂约落拓不拘规检,然事亲颇以孝闻。”李世民一副好哥哥的表情,戏谑地看着李元婴。别以为你那小眼神我看不到,呵呵,名义上是你兄长,操的心可不比阿耶少! 李元婴:“……” …… 第003章咏鹅 咏鹅 唐茂约名俭,就是那个劝阿耶造……拨乱反正的家伙,还说什么您老长相有日角龙廷,吧啦吧啦……久系天下人望,吧啦吧啦……成就汤武大业。阿耶的面皮更厚一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汤、武之事,岂可希求?但天下正乱,言私应当图谋自全,言公则应拯救天下百姓,我将为天下百姓考虑此事。” 之所以知道的如此清楚,是因为原主的记忆,作为老来得子,除了备受宠爱,就是听年迈的阿耶讲那些过去的事情,只是皇宫里没有高高的谷堆。 只能说一句:儿子们太成器,老子压力大啊!参照后期的九龙夺嫡,惨烈程度至少加三级,因为双方的支持者都压上了身家性命,这群唐初猛人赌红了眼,谁都输不起。 最宠自己的人走了,原来的李元婴觉得世界崩塌了,不知道是精神恍惚还是被人陷害,反正八岁的小男孩掉落到荷花池,然后钓鱼佬元英穿越而来。二兄为防止再出意外,交由阿嫂抚养,没想到,刚过一年多点,她也走了。 李元婴拱了拱手,眼光扫过不远处的绿袍人——起居郎,言不由衷地说道:“多谢二兄。” 这位仁兄的风评,硬生生被李二郎给转了个弯:良耿直,有学术,竭尽所能忠诚于朕,若飞鸟依人,自加怜爱。后两句衍生出一个成语:小鸟依人。 猛然想起一件事情,目光灼灼地看向褚遂良,说道:“起居郎,吾上元日后开府理事,你当书写千字文与兰亭序为贺!” 这都是真迹啊!可以一起埋在某处,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回去,瞬间实现财务自由,海鲜自由,盛筵自由! 褚遂良:“……” 某只是起居郎,一个从六品上的小官,你一个亲王怎么好意思问某要贺礼?什么,滕王才十岁?那算了,还是送吧。 李世民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何不要虞伯施和欧阳信本的墨迹?” 不是褚遂良的字不好,只是……个人喜好问题。 李元婴理直气壮地说道:“二兄,我没说不要啊!他们两位我几天见不到一次,就拜托二兄了,字一定要多哦!” 随后苍蝇搓手,有些谄媚地笑道:“二兄,还有谁的字好,你也引荐一下呗~” 李世民感觉额头的青筋开始直蹦,这竖子,就不能对他,报以希望!强忍着脾气……刚揍过一顿,再打容易出事,再说眼瞅着就要到元日了,影响过节的气氛。很压抑地问道:“你要这么多墨迹作何用?总不会生火用吧。” 这竖子近一年来,恃才傲物,行为越发乖张,嘴也越来越毒,指着魏玄成的鼻子骂他是沽名卖直的佞臣!只因在显仁宫时,州县官吏供奉不好,大都受到了吾的谴责。那个田舍汉又又又又又……一次进言,当初炀帝曾在此让附近的百姓上贡,贡品吃不完就扔掉,十分浪费。 骂人的理由很简单:你敢拿那烂人比二兄,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人生的正常需求! 让他连喝了三天面汤,纯粹的汤,没有任何饼或者菜,包括盐巴。傲然地对他说道:“既然你那么正直善良无私,就好好体验一下偏远地区的人们的生活。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忆苦思甜。” (请) n 咏鹅 “当然不是!”李元婴忘了某处正在受伤状态,坐起身来反驳道,“嗷~” 荡气回肠的男高音,响彻立政殿,若不是因为身处皇宫大内,会认为有狼掉到了猎坑里,坑里还布满捕兽夹。 李明达惊讶地长大小嘴巴,呆呆地看着李元婴,呃呃呃……阿叔怎么又犯这种错误呢? 李治直接抬起手来捂眼睛,也不知道该说阿叔聪明啊还是傻呢?我可以说我不认识他吗? “好好好,你快老实趴着。”李世民对自己下手的轻重还是有数的,看到李元婴如此,忙说道。“不就是要几幅墨迹嘛,吾会让各学士给你送去。” 李元婴站在那里,直到疼痛渐消,才随意拱手一礼,笑道:“二兄,你送我一幅神女赋或者洛神赋呗。” 褚遂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滕王的话……还是为尊者讳吧!写下:帝甚悦滕王,实封千二百户,赐居亲仁坊,令群臣书贺之。 李世民被气得胡子都快飘起来了,这竖子是真不当……这人是自己的弟弟,不能骂得太过分,太让人憋气了!冷声说道:“放心,我会好好帮你写一篇登徒子好色赋!” 褚遂良:“……” 我还是继续为尊者讳吧,自皇后崩后,再没人能管住滕王,陛下倒是管,只是效果嘛……显而易见的,没用。 “只写邻家美人那一段,我是没意见的。”李元婴趴回榻上,夹起一块白切羊肉,蘸着料碟吃。在八和齑的基础上调制出来的料碟,甩某脚盆鸡十八条街。只可惜没有辣椒,不够爽啊! 李治默默低头恰饭,不管怎么说,阿叔闹腾的阿耶没时间悲伤,兕子也跟着日渐活泼起来,是好事。至于某,雪白的羊皮多好看,嫩嫩的羊肉也很美味。 “我也为阿叔写一张,就写咏鹅!”李明达很开心地说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李元婴:“……” 这首诗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好惊讶呀! “兕子,这是谁教你的?”李世民柔声问道,简练形象却又朗朗上口,很适合幼童来学。 “十五叔呀。”李明达大眼睛忽闪着,萌萌地看着李世民,软糯地说道。“他说是青州一位神童做的,还说那里的萝菔(萝卜)特别好吃,送了半车来,给我们尝尝。” 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道:“又说滕州有好枣,比别处的都甜,当为天下第一,也送了半车回来。阿耶,我以后可以和阿叔一起去滕州打枣子吗?” 李元婴默默朝从女眨了下左眼,小丫头越来越可爱啦,简直和我心有灵犀啊!难怪都说闺女好,是贴心小棉袄,从女也贴心。 李世民感觉脚有点疼,好像刚被石头砸过。闺女有阿叔陪着,阿耶就退后了不知多少舍!还要打碎牙齿往回咽,某无比想念某的观音婢,只有她最重视某…勉强扯了下嘴角,笑道:“当然可以。” …… 第004章还是太年轻 还是太年轻 晚餐在河蟹欢腾中结束,李元婴在李治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回偏殿,小声怨念道:“就不能在偏殿吃吗?” “阿叔,阿耶都同意让那位神童来做你的侍读了,你就别总是和他拧着来啦。”李治十分头疼地说道。“诸王侍读可从未有过县令之子。” 消息传出去之后,怕又是谏表蜂拥而至,阿耶定会被魏玄成怼,拿炀帝做比说他不该纵容阿叔胡闹。 李元婴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把他找来诗坛损失太大,闲着没事造什么反?看看白乐天杨柳小蛮腰,晚年那叫一个惬意。 不过某可以一直惬意 “雉奴啊,你还是太年轻,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懂了。”李元婴意味深长地笑道。 李治头上冒出很多小问号和它们的朋友:什么叫等我到你的那个年龄,小阿叔你好像还比我小三个月多呢,我怎么也到不了你的年龄啊! 算了,不和他较这个真了,除了忧伤,什么都不会有……好想念阿娘啊!她在的时候,从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而此时在主殿的李世民,抬起头来揉了揉眉心,看向褚遂良,语重心长地说道:“登善啊,为尊者讳,为尊者讳。” 不提醒一下,夜里睡不安稳啊!那个竖子就没有一日安生的,总是要弄出些事故来! 褚遂良叉手一礼,说道:“陛下,就算我为尊者讳,明日各位阁老和学士也会谏言。” 那位县令之子再聪慧过人,也不适合担当亲王侍读。十二三岁的少年,自然是陪读为主,而陪读更容易获得亲王的好感。三品品秩的官员,说实话真不少,他们的嫡子才有资格当侍读。滕王再不靠谱,也不会同蒋王那般……离开安州竟然运走四百车的器用服玩,朝堂上差点没人脑子吵成狗脑子。陛下将他改派为遂州刺史后,才消停下来。 大家吵的原因,主要是蒋王到任不满一年!还有,总有些贱人想另辟蹊径惹得陛下注意,好实现他们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比如许敬宗那阴人! 李世民想到群臣口沫横飞的样子,下定决心,下回这竖子再提乱七八糟的事情,吾一定不答应!矜持地说道:“谁让朕元正过不顺心,朕让他一年过不顺心。” 褚遂良:“……” 这话明早就告诉虞秘监和长孙司空,还有魏侍中,尤其是他,原来陛下碍于面子,有些话再难听也只能忍着。可现在有了滕王这个嘴替,战斗力强不说,还不讲武德,无赖程度远超泼皮! 魏侍中是要脸的人,对线的结果……有一点点惨不忍睹,这半年已经被气得卧床三次,这次刚恢复不到十天,再倒有一点点说不过去了。 唉,从沽名卖直到沽酒当垆再到卖大腿,还说什么如果不知道怎么说话,就去北里三曲学学,毕竟活到老学到老嘛。 陛下气得大怒,拿起荆杖一顿揍,问他谁告诉他的北里三曲,滕王很没骨气地一下就招了:长孙辅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滕王挨一顿揍后老实了五天,就去内城玩纵马伤七人,又挨了一顿揍。老实三天,昨日去内城闲逛,当街射弹丸,伤十五人…… (请) n 还是太年轻 他总能作出新境界来,打破大家的底线。希望莒国公能,稍微拉住一下他放荡不羁的步伐。 李世民没有理会褚遂良的脸色,看着矮案上的舆图,眉头紧锁:洛阳的建造不能停,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长安的人口数量会爆炸,粮很快就会不够吃。 世袭刺史的事情,被辅机和玄龄联合众臣阻断掉,那就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疆土打下来固然难,怎么能像周一样,守住八百年江山,更难。 …… 在某人的好心提醒下,大家集体无视了某位县令之子当侍读的事情,滕王不是太子,也不是陛下的皇子,没有任何继承某个位置的可能性。 放出去一个亲王侍读名额,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总比让他们去当那个世袭刺史好。 再说,呵呵,那位神童能在王府待多久,只有天知道。亲王府可不是家门口的池塘,不是一只野鹅该待的地方。 “阿叔,他们不都是阿耶的肱股之臣吗?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呢?”李治疑惑地问正趴在窗边看飘雪的李元婴,希望不是因为怕了阿叔的嘴。 李元婴叉起一块宫女送过来的刚切好的烤梨,笑道:“雉奴,兄弟间我最小,你这个九从子都和我同岁,他们和我计较一个个小小侍读的出身,岂不是自降身份?” 亲王的属官共四部分,王府官,亲事府,账内府和亲王国,光有品阶的林林总总就有五六十人,他们不会在乎一个名额的旁落。电视剧上的那种能直接冲到王爷面前喊冤的情况,还没等王爷听到,就被叉出去了。 还有一点,就算能入王府,他们也不认为他能待多久。不论什么时候,想要跨越阶层都不容易,所以没有家世的人,才会那么在乎同乡,同年,结成朋党。 钓鱼佬还有不同的钓友群呢,何况利益更大的官场。 李治转了下眼睛,就明白了李元婴的意思,轻声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所以阿耶同意阿叔的要求,是知道那个咏鹅少年压根就待不了多久。” 李元婴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李治,笑道:“能不能让他来,看你阿耶我二兄的想法。而能不能留下来,看他的本事。” 雉奴现在的腹黑程度基本处于黄金阶段,离王者还差得远,且需好好修炼。等春天带他去钓鱼,钓鱼佬除了钓鱼什么都会,初代钓鱼佬姜太公,钓出个周文王,开了八百年江山。 “公主,你慢些!”宫女们温柔地声音隐隐传来,在宫里除了主子,无人敢大声喧哗。 李明达抱着一小筐橙子,跑了进来,笑道:“阿叔,洪州的香橙到了,今年的格外大。” 身后几个小内侍抬着更大的竹筐,那小筐一看就是为了逗小兕子开心。 “慢些,小心跌倒。”李元婴忙欠起身子嘱咐道,虽然有地衣铺地,摔倒也挺疼的。 …… 第005章送粮草 送粮草 李明达将小筐放在李元婴面前,软萌可爱地说道:“阿叔放心,我看着呢,定不会摔倒让阿叔心疼。” 李元婴抬起手来,轻刮李明达的小鼻子,宠溺地笑道:“我才不会心疼,定让她们搬来酒菜,痛饮三杯来庆贺。” 拿出一个圆圆的橙子,剥下皮来,说道:“雉奴,扔到炭火里,比那些香料更好。” 李明达朝李元婴做了个鬼脸,坐在他身边吃那颗被剥好的橙子。阿叔才不会喝酒庆祝呢,他只会将跟着的宫女和内侍揍一顿,然后换上一批他认为能照顾好本公主的人,略略略~ 李治接过橙皮,走到铜炉边,摆手拒绝了宫女的帮忙,亲自扔到火红的木炭上,阵阵轻烟飘出,很快竟燃烧起来,更加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看向一旁的宫女说道:“你们再剥些。” 回到李元婴身旁,坐在胡床上,笑道:“阿叔,这味道确实比那些香料清雅自然。让他们去问问太医令和司农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果品。” 李明达小包子抽了抽小鼻子,忽闪着大大的眼睛,撒着娇问道:“阿叔,你怎么知道这个会很好闻啊?” 没有多说什么,李元婴将手放在小包子的面前,上面的橙子味也很浓郁。柑橘和柠檬家族的鼻祖,是香橼、柚和宽皮橘,而它们之间联姻产生的后代……呃呃呃,比鱼圈还乱。 先来说送粮草 李凤看向走路缓慢的李元婴,笑道:“这下好了,我们成了邻居,等你就藩后可以一起去狩猎。放心,我绝不会像二兄一样,用荆条揍你。” “就你那箭术也好意思去狩猎,若不是身边跟的人足够多,还真不好说你是去狩猎,还是给那些野兽送粮草?”李元婴白了李凤一眼,说道。这个十五哥长得不错,在后世娱乐至死的年代,说句小鲜肉没有任何问题。 就算比不上传中的潘安宋玉,比李……刚刚塌房,比吴……这位塌房的更早,他们两个还组成了一个新成语:见易思签。至少比他们高两个level,还不用担心出现塌房问题。 宫女拿过锦垫来,放在榻上。 李元婴坐在锦垫上,无比怀念白白软软的棉花,那些以为过来就能到处种棉花的人,想得太美好。通典,食货六,交河郡供氎(die)布十端。 交河郡上缴的特产氎布就是细棉布,五丈为一端,一丈的长度和后世差不多,一端也就十六七米的长度。物依稀为贵,可以想见细棉布的产量有多么紧俏。 交河郡隶属西州,西州被打下来的时间是在贞观十四年……所以某疆自古为华夏领土,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 宫里花苑的温室,有白叠子花,宫里的内命妇用来插花,花朵和单瓣木芙蓉很像。但结的棉桃很小,就算推广种植,亩产量也会很感人,感动得让人想哭。 仗着混不吝的名头,已经让司农卿他们去想办法,培育出更大朵来的棉桃来。同时,植株要足够耐寒,理由很简单:我喜欢扔着玩,数量少了玩不尽兴。 不想做的话,更简单,问问吾手里的弹弓答不答应。至于怎么找司农卿过来的问题,雉奴是个好工具人。 李明达将手里橙子,放到李凤的手心,笑道:“十五叔,刚到的香橙,可好啦~” “吾家兕子长矣。”李凤很欣慰的说道。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木雕的小人来,梳着可爱的小揪揪,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抱着颗硕大的桃子。 李元婴撇了下嘴角,听着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三四十岁的长者,实际今年芳龄二八而已。对一旁的宫女说道:“去将某的刻刀拿来,这么粗简的雕工,也好意思拿给兕子玩。” 后面的话是对李凤说的。此时的木雕或者是玉雕,还都没到细致入微的发展阶段。画作的发展程度,决定了雕刻的发展情况。某位被掳走的不著名皇帝,zz上如何不做评论。对文化事业的贡献,当得起他的签名:天下一人。 千里江山图,清明上河图……成为了画界的最高峰,无人能翻越过去。 李凤斜着眼睛看李元婴,略带嘲讽的说道:“你若是能雕刻得比这个好,吾以后不再叫你竖子,拜你为傅!” …… 第006章人生无常 人生无常 “阿兄,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李元婴搓着双手,露出最近一年多的招牌动作,苍蝇搓手,笑道。 “取纸笔来!”李凤扯起一边嘴角,冷笑道。这个竖子竟然敢和某打赌,真真是,呵呵,不自量力。“在青州,某拳打山中狼,脚踢海边鱼,未曾一败!” 李治默默吃橙子,同时帮十五叔点上几排蜡烛,若是他拜小阿叔为傅,那我是跟着小阿叔的身份称他为兄呢,还是各论各的?哈哈哈……别的不好说,阿耶头疼是妥妥的! 李明达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李凤,小阿叔说过,疏不间亲,我站小阿叔! “不许去找二兄哭诉,更不许去太庙,找阿耶哭诉。”李元婴看到李凤签下他的名字,补充说道。这位仁兄同样不讲武德……李家儿郎讲武德的,目前为止没见过。 李凤白了李元婴一眼,不屑地说道:“吾若是找人哭诉,以后你让吾往东,吾绝不往西,立字为据!” 这个木雕女娃,可是吾请长乐寺天竺高僧雕刻的,他的石雕木雕技艺,远超少府精工巧匠。幼弟就算和少府的工匠学过,也是望尘莫及。 吾,不带怕的! 李治站起身来,将橙子皮扔到木炭上……再坐下去怕忍不住笑出声来,十五叔是没看到兕子寝殿内的那些器物玩件。 小阿叔虽然有坑他的心思,也是他自己生怕摔得不够重,又多挖了几丈下去。以后某叫他师兄,他叫某从子,想想就美得很啊! 宫女拿过来一卷格子花纹蜀锦、几根木朽子(一种用细柳条烧成的细炭条)和一块楠木,放到榻上的凭几上。 待李元婴展开蜀锦,李凤震惊地站起身,数了数刻刀的数量,诧异道:“七十一把刀,怎么会有这么多?” 总不会真要叫幼弟傅吧?这……看向已经签字画押的字据,额头开始有汗珠凝聚,好像玩闹过头了……要不找二兄说合说合? 又想到后面补充的内容,颓然地耷下肩膀来,小声叫道:“幼弟……” 用木朽子勾勒好外形,李元婴看了眼李凤的表情,笑道:“阿兄,你要这么想,也许我拿出这些刻刀,为的是诓你呢?” 木雕起源的时间很早,新石器时代就有最原始的雕琢。而各种雕刻技法渐次丰富起来,却是在南北朝时期。原因很现实,佛门东行佛寺兴盛,佛像和佛经故事同样促进了各项文艺事业的发展。 从南朝四百八十寺到北朝石窟,从敦煌壁画到某位女帝的卢舍那大佛……书法诗歌的巅峰在盛唐,绘画在两宋,雕刻却在明清。 钓友中有一位史学大家,老爷子非说某与他有缘……其实是别的钓友都和他抬杠,就某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跟着他学了小一年的各种史料,别的也就罢了,刺绣和缂丝、蜀锦那些,与某有什么关系啊! 过来才知道,不但有关系,还有很大的关系,那些都是小钱钱,很多很多小钱钱! “幼弟,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李凤伸手抱过来李明达,笑着问道,“小兕子,你说你小阿叔是不是故意坑我的?” (请) n 人生无常 “阿叔,明明是你要和小阿叔打赌的呀~”李明达歪着头,忽闪着大眼睛,萌萌地说道。 李凤:“……” 实话怎么这么不好听呢? 李元婴放下木朽子,用型号最大的平刀当凿子用,打粗坯。 人巧莫如家什妙,三分手艺七分家什……平刀、深圆刀、中圆刀、浅圆刀、三角刀和斜刀,每种又分打坯刀和修光刀。 当然能雕刻的也不止木头。 不用担心砂纸的问题,将碾碎的贝壳、种子和沙子粘在纸上,可以解决这个小问题。少府的工匠用崇拜的小眼神看着某时,顿时觉得因为砸碎拂菻国进贡的砗磲,被揍的疼痛少了许多。 “幼弟,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李凤看到大桃子上面还雕刻出三颗小桃子时,直接拱手求饶道。“等你去滕州,需要什么尽管找为兄,我若皱下眉头,就不算个人!” 李元婴抬头看了眼李凤,笑道:“阿兄这话什么意思?自家兄弟不用如此客套,不就是张字据嘛,我会好好装裱起来,就给后人观看,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兄弟。” 李凤:“……” 这个竖子……这个竖子是想气死吾呀!留给后人?是想百年之后,仍然有人嘲笑吾不守信! 看着面前软萌可爱的小包子,骂人的话又说不出口,这个憋气啊!二兄真乃圣人也,若是吾,早就一脚将他踢到振州,不许还朝! 以后哪个属官惹恼吾,就将他送到滕王府,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人生无常,什么叫魔王! “阿叔,吃橙子。”小包子李明达看着脸色青红白随意切换的李凤,很贴心地说道。阿耶也经常会这样,真理解不了。小阿叔那么好,要啥给啥,不要也上赶着给,说话又好听,他们干嘛总是气呼呼的? 李治离开青铜火炉,接过宫女煎好的茶,放到李凤手边,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笑道:“阿叔,这是今年的蒙顶石花。” “雉奴,你要多和你阿耶学习,尤其是胸襟气度。”李凤眼尾扫了下李元婴,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学着些,会被眼前这个竖子带跑偏了。他既不是二兄最小的儿子,又和承乾只差着九岁。 目前聪明仁爱,不代表登位之后,不会伸出……不可说。 李元婴雕刻好衣褶,没有理会李凤的话,换过刀具精雕头发上的锦带,细节很重要。再手稳的人,分心也容易出状况。 等大耳贼回来化身咆哮帝,将不再适合做细致活。 某位虢王,喜欢狩猎,不算什么大毛病,但是他将百姓养的羊当猎物给狩了。狩也就狩了,给些钱赔偿一下,两相便宜的事。结果这个老兄犟脾气上来,不但不给钱,还将那家的五女郎给收进了府里。 强抢良家女子,让大耳贼这个以当明君为目标的皇帝,脸上挂不住啊! 群臣会火力全开,以司花女和殿脚女为例,痛陈美色误国。以猾吏侵渔致鼠窃狗盗,痛陈狩猎误国。 其实他们也知道,无用。 …… 第007章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李元婴雕完最后一刀,放下刻刀,接过宫女手里的帕子,细心清理一遍用过的刻刀,放回蜀锦卷帘,收起来。将雕件也交给宫女,打磨抛光这种事情,她们做更合适。站起身来,宫女们服侍着换下工服——粗葛长衫,在铜盆里洗净手,看向小包子,柔声说道:“兕子,去和春花她们玩摆件可好?” 有些话不好当着小嫰苗说,雉奴却要听听,免得将来对各位叔叔和兄弟,有什么误会。绝不是为了给某铺路,某是正经人。 “好滴呢,阿叔不要和十五叔动手哟,伤还没好呢~”李明达很贴心地嘱咐着,顺手又将一个橙子给李凤,“十五叔,认赌服输哟~” 李元婴:“……” 我这么文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动手呢?哥一向都是以理服人! 李凤很无奈地点了下头,这差别待遇还能更差别些吗?某送的礼物不够多,还是写信写得不够亲切啊? 等看不到小包子的身影,李元婴才笑着问道:“阿兄,那位五女郎当真国色?” 亲王可纳孺人和媵妾共十二人,再加上歌舞伎和侍女数量没有什么太明显的限制,真不用去做强抢民女的事情,除非有某位不知妻美的非著名企业家的独特爱好。 在古代,王爷这两个字,比后世的小鲜肉可有魅力多了。没看到某位后来出家做和尚的二爷,只是国公府的嫡孙,他爹没继承爵位,他也没有什么功名的情况下,那些大丫头小姑娘依然当香饽饽抢。 李凤的脸色已经不是清白紫三色转换,而是直接暴怒……看了眼李治,艰难地强压着脾气,咬着后牙根说道:“幼弟,你以为她是西施女吗?布裙荆钗不掩其美。那个女子……她……她家就是别人故意安排来坑我的!她和她阿耶放羊放进了我的林苑,还不是外围!” 拿起青瓷莲花纹钵,“吨”下整杯茶,继续说道:“她刚刚见到我的亲事,就直接扯开衣襟大喊,虢王欺我!” 深吸了口气,磨了磨牙,恨道:“当时正好监察御史就在我身边,找了别处的医者,说她已非未嫁女,我又没见过她,与我何干啊?” 李元婴抬头做望天状,想过很多个版本,唯独没有这一版。因为这种最难办,唐虽没有女虽出妇人口这么简单粗暴的规定,实际过程中却也差不多。因为既没有监控,也没有dna检测…再说,从青州到长安这么远的路程,就算有什么证据,也早都被处理干净了。 别妄想什么良心发现,满朝朱紫,衮衮诸公,没有最黑只有更黑。问道:“阿兄,监察御史总是要问问过程的,既然你说没见过她,她怎么编排你们之间的故事?” 李治跟着点了点头,说道:“阿叔,你说她是去林苑找你,她怎么绕过外围守卫的亲事?若是绕远,林苑里野兽众多,她就不怕见到你之前,人先没了?” 李凤:“……” 吾哪里会理会这些琐事?狩猎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玩,更何况吾最喜欢纵马狂奔……偏离一点点距离,也是正常的。 看到李凤的表情,李元婴直接抬起手来拍额头,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说是在林苑狩猎,其实是在林苑外的山脚村边就嗨起来了,而且绝不止这一次。 (请) n 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至于扔下大部队,只带几个人甚至两三人嗨皮的情况,也不会少。那家人的羊,极有可能不止损失一次,不然不会这么豁得出去。 在后世那种法子社会,遇到女虽的情况,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报案,只因为后续影响太大。 “阿兄,你薅羊毛不能可着一家薅没完啊!”李元婴拿过一颗橙子,不喜欢用刀切开的,剥皮更有乐趣。“他们也是要吃饭滴。”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可惜某不是那位喜欢躲在夹墙之中(也有说床底下)的词人,更不会写出什么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那是我的庄园,他们只是负责放羊的!”李凤一拳捶在榻上,橙子们欢快地蹦了下,又乖乖地落回筐里。 李元婴:“……” 李治:“……” 刚走进来的李世民怒道:“那庄园也是你抢的!” 李元婴和李治震惊地看向李凤,前者震惊是因为,这案情就像某脚盆鸡的漫画一样,没完没了地出新番,就是不肯大结局。不少人从少年追到成为少年他爹,没等到大结局,反而等到作者……阿西吧。 后者震惊是因为,实封八百户的亲王,还需要抢庄园?林苑边上的庄园,哪有什么好地?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李凤站起身来,叉手一礼,委屈地说道:“二兄,反正我没碰过那个丑女人,这事扣不到我头上!” 李元婴和李治很老实地站在一旁,抢庄园这种事情,一般出现在王朝中后期,某位虢王抢的有点早。 “你说没碰过就没碰过?”李世民坐在榻上,拿起李元婴刚剥好的橙子,冷笑道。“吾还想说没有你这个惹事生非的弟弟呢!” 因为这个竖子,那些人又将世袭刺史的想法,从头到脚否定了一遍,说的相当正义凛然,决不能让后世不肖子孙毁了大唐基业。 还真都是朕的肱股之臣! “二兄,十五兄喜好狩猎不假,至于强人所难之事,”李元婴的目光扫过李凤的脸,笑道。“就他这品貌,多少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哪里还用用强?听说他们进了几个西边的美人,二兄赏两个给十五兄就是。” 虢王妃出身彭城刘氏,生母是平寿县主,因貌美合礼才被二兄赐婚给十五兄。她爹今年刚从益州回来为大理寺卿(相当于最高院院长),真正的从三品实权派。 大耳贼李二郎,对兄弟并没有传说的那么狠。好过建十王宅的某位爬灰三郎,也好过动不动就圈禁人的辫子们。 当然,比不上老朱家,册封及宫室、婚姻、丧葬诸费皆给于宫。繁生儿女无数,成为只享受禄米的寄生集团,为江山易主加了一把大火。 “你这法子倒有些意趣。”李世民咽下口里的橙子,脸上多了丝笑意,如此也可告诉那些挖坑的人,下回挖个高明些点的坑。 …… 第008章花钱少 花钱少 李凤松了口气,坐到旁边的榻上,笑道:“二兄,那就赏我两个龟兹美人,她们琵琶弹得好,舞跳得也好,跷脚弹指,憾头弄目。” 李元婴默默坐到一旁,继续剥橙子,十五兄真乃神人啊! “阿耶,用茶。”李治端过茶来,原来阿耶的震怒,十五叔的害怕,都是装的,为的是引出阿叔说的,送西域美人。只是……为什么呢?难怪小阿叔说某还太年轻,他们做的事情有点复杂,某跟不上思路。 “二兄,二兄啊,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一阵悲惨的狼嚎从偏殿外传来,还好不是春日,不会惊起鸟雀无数。 李世民感觉自己头顿时要炸裂开来,弟弟中最不省心的三个,聚齐了! 胖胖的李元祥头上缠着锦带,蒙着一只眼睛进来,直接扑到李世民的身前,哭道:“二兄,我太惨了!” 李元婴:“……” 李凤:“……” 李治:“……” 谁这么大胆敢伤亲王? “谁伤的你?!”李世民也被惊住了,老二十去岐州还不到一年,因为他有些憨瞒,任职的地方特意选在附近,便于照看,这……怎么就伤了眼睛呢? 李元祥扬起胖脸,说道:“我带人上山猎熊罴,想送罴掌给阿兄,送皮毛给兕子玩耍,结果遇到了一只不讲道理的罴,它竟然能掌劈弹丸,让它返回来,伤了我的左眼!” 李元婴、李凤和李治同时抬头做望天状:我们不认识这个憨货!还掌劈,你不如干脆说它是虬髯客那样的高手,可信度还能更好些! “快去请太医令!”李世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个竖子,上元后给我滚去苏州,那里没有熊罴,捞鱼的事情交给属官去做!” 内侍轻声应唯,后退三步后转身疾步离去。 “二十兄,那熊罴后来如何了?”李元婴和李治伸手扶起,扑到在地的小胖子……真沉。 “八只掌我已经派人送到尚食局,午膳时用。”李元祥坐在榻上后,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木箱,颇为自豪地说道,“皮子交到了尚服局处理,那里是各种坚果和蜜饯,给兕子当零嘴。” 李元婴竖起大拇指来,这神经线绝对茁壮,粗这个字无法准确形容。眼睛都被伤着了,还想着砍熊掌,想着剥熊皮,想着带零嘴……正常人谁会这么做啊? 李世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这三个竖子是昊天上帝派下来,故意折磨吾的吗?淘气也就罢了,还总能陶出些特色来,真真让人无语望苍天!午膳后去凝晖阁,找袁天罡和李淳风聊聊,问问有没有什么冲犯的星象显现。 弹丸伤人,强抢民女,射伤眼睛……后面这个好像还好些,好歹是上山狩猎,与民无犯。叹了口气说道:“祥弟,去了苏州多品尝一下美食,动手之事就不要做了。” 免得钓鱼反被钓,落在水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受了风寒更麻烦。 李凤拱手一礼,笑道:“二兄,这两个竖子我会盯着,准保让他们在上元前不惹出任何麻烦事。” (请) n 花钱少 李世民:“……” 你确定你是盯着他们不闹事,不是领着他们两个一起作? “十五兄,听说下马陵出新酒郎官清,午膳后我们去品尝一二,若好的话,让幼弟带回来些给二兄尝尝。”李元祥摸着他微胖的腹部,呵呵笑道。 李治默默端茶,二十叔的转变更快,似乎刚刚狼嚎着进来的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已经开始畅想饮酒。 身为一个刚刚十岁的孩子,某承受的太多,心好累啊! “想喝酒可以,先和我一起做转鹭灯(走马灯),答应了小兕子的,不能食言而肥。”李元婴看着李元祥的样子,又看了眼李凤,这两个在文献里都是体态宽大,尤其前者,腰带相当于十个人的腰围。 某一定要引以为戒!不过十五兄现在还很标准,远没有达到体态宽大的程度。 李凤喝完半钵茶后,笑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这竖子总不会做灯和雕刻一样厉害吧?” “当然不会。”李元婴笑得很谦逊,自夸什么的最没意思了,要夸也要别人来夸,某一向是个谦虚的人。 “出去可以,不许射弹丸伤人。”李世民想着后日便是元日,各处朝贺之人都已赶来,叮嘱道。倒不用担心别人会伤到他们,两个已经就藩的亲王,随行人员众多,没人会找他们麻烦。 李治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面色威严的李世民,决定待在立政殿陪妹妹。阿耶准许小阿叔出宫,只因拆外面花钱少。 “阿耶~”小包子李明达拿着宫女打磨好的雕件跑过来,笑道,“小阿叔做的,十五叔他输了就认小阿叔为傅呢!” 李凤如同被雷劈过一样,感觉自己的心瞬间碎成渣渣:小兕子偏心幼弟,偏心到不讲道理的地步! 看着闺女手里的木雕,李世民也很惊讶,原来雕刻的都是小兔子抱着番瓜,或者桃子上有一只蛐蛐。如此传神的女娃雕件,若是窦德素见到,怕又要恳切请求,痛哭流涕……柔声说道:“确实不错,兕子眼光真好。你十五叔不肯拜傅,那就让他送你小阿叔一辆车,正好可以带你春日游。” 又看向李元婴,说道:“你自己去少府和他们沟通,不要让少府监来吾这上演壮汉痛哭的百戏。还有,不许再拆宫里的殿阁,想拆去拆虢王府和江王府。” 李凤和李元祥震惊地看向李世民,异口同声地说道:“二兄,你怎么能如此纵容这个竖子?!” 李世民抱起自家闺女,朝正殿走去,淡淡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兄兄弟弟,当然要有福同享。” “我会送你一辆王车和十个美人,你不许去拆我的府邸!”李凤走到李元婴身边低声说道。 李治默默走在最后,十五叔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些,小阿叔不会拆他的府邸,只会时不时地找他沟通一下感情……因为那张字据已经被他的大宫女收了起来。 李元祥:“……” 二兄好像忘了太医令还没来…… …… 第009章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太医令甄立言仔细检查过李元祥的眼睛,叉手一礼,回道:“陛下,江王的左眼,以后夜间恐不能视物。” 江王喜好金银之物,应该和那位武帝信臣一样,用的金丸。不知道以后他的治下会不会也流传着苦饥寒,逐金丸的童语。 “呀!”小包子李明达忙抬起手捂住嘴巴,大眼睛同情地看着李元祥,二十叔好可怜啊! “可有医治之法?”李世民担忧地问道,二十弟才十二岁,这……夜间不能视物,太让人心痛了。 甄立言犹豫了下,说道:“陛下,听闻终南山麓有人名叫韦归藏,医术通玄,只是某请不来他。” “二兄,我去请他!”李元婴举起右手,积极表态道。 韦归藏,韦善俊,药王啊!据说或静栖林野,或醉卧道途,常携一犬,号日“乌龙”。所至之处,必分已食以饲之。此犬身有疾,毛尽秃落,见之者无不嫌恶。 后来将欲升天,遂入山见兄。其兄为僧,居于嵩山寺院为长老。众僧以其为长老之弟,甚加敬奉。可是每升堂食斋,善俊即牵犬于侧,分食与之。众僧甚怒,诉于长老。 长老大怒,召而责之,笞击十数,命其离寺。善俊礼谢,牵犬而去。犬已长六七尺,行至殿前,化为龙,长数十丈,善俊乘龙升天。 不管传说真假,其人必是奇人,小兕子有救了! 后世的医术,某只是看过几部电影几部剧,进而看了几本几本书。需要不拘泥旧规的人,走走中西医结合的道路,多做出些药剂来。 李世民想到李元婴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刻刀,也许他更适合与这种奇人打交道。至少比十五和二十好,又刚封了亲王,身份也足够。点了下头说道:“那午膳后出发……” 停顿了下,又说道:“十五和太医令陪你一起去。” 免得十五跑去喝酒,喝完酒顺路又去平康坊,与那些二代泼皮抢美人。 “兕子,转鹭灯等我回来给你做。”李元婴走到乖巧坐在一旁的李明达面前,抬手轻刮她的小鼻子,笑道。“你正好想一下想要什么图案或故事。” 李明达乖乖地点了下头,萌萌地说道:“阿叔要注意安全哦,十五叔好像不大靠谱的样子。” 李凤脑门上全是黑线,某也是亲阿叔,对吧?这事没有什么疑点吧?为什么在小兕子这里的待遇,与那个最小的竖子比,差这么多呢?当年某也抱过她,也陪着玩过,摘过花捉过鸟,逗过猫搬过犬呀! 直到坐上去南山的车,李凤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熊掌都不香了。 坐在一旁的甄立言也在纠结,韦归藏……不好请啊!那人一副魏晋名士的风骨,还说什么生平只爱泉下坐,不愿躬身车马前。 “甄医令,那位的情况你能再多和某说些吗?”李元婴看到甄立言已经快将脸皱成核桃皮,轻声问道。 现在还没有终南捷径这个说法,不过,也不好说。韦归藏也许故意学姜太公那个老头,想等大耳贼李二郎亲自请他出山。 (请) n 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甄立言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家兄三年前曾亲自上山拜访过他,回来后怅然若失地说道,可恨年长不能跟随韦公学习,说他是孙公一样的神仙人物。” 李元婴:“……” 那位孙药王好像活得也很久,雉奴还曾召见过他,后来葬在王屋山下,就是愚公搬山搬走的两座中的一座。再后来,那位爬灰三郎在王屋山,修建皇家道观建筑群,为三清、四御、三官、十方、雷祖、西王母等先天元神均建立了宫殿。 道家十大洞天,据云笈七签卷廿七所载是:第一王屋山洞。王屋洞府又称小有清虚之天,估计和三郎建那些道观有很大关系……思路扯得有点远。 “甄医令,你们为什么没想过打晕他扛回来呢?”李凤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些隐士就不能惯着,长乐寺那个天竺僧被吾揍过两回,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甄立言:“……” 李元婴很好心地劝说道:“阿兄,我们都是读书人,怎么能动粗呢?要以理服人。” 这个年代没有大炮,身为一个贪财好美人的王爷,怎么能去做那种大杀器呢?做也是别人做,某只是想放个大炮仗……烟花,博美人一笑而已。 又跑题了,真理在烟花的范围之内,多美多有意境啊~ “还有,我们是为了二十兄的眼睛,有求于人,更要懂礼。” 甄立言松了口气,滕王守礼就好。若是两人态度一样,某会直接转身回宫,宁可被陛下降罪,也不去为虎作伥!轻声说道:“滕王,韦公的脾气很像靖节先生。” 李元婴点了下头,倒了杯茶递给甄立言。靖节是朋友送给陶渊明的私谥,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他是真的躬身种田,不像南阳摇羽扇的那位,种田和钓鱼一样。 应该说文人大多有姜太公情怀。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到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没看错,后面这句的诗名叫近试上张水部,或闺意献张水部。 “无妨,只要他能治好阿兄,滕州地界随他选,吾保证没人会打扰他清修。” 帮某做出药剂,能保住小兕子,某允许他在某任职的州,随便跑马圈地。洪州和隆州(现四川阆中)也都是极好的地方,适合隐居采药。 甄立言惊讶地看着李元婴,滕王真的很……和虢王不一样。放下茶钵,叉手一礼说道:“王爷,某定全力劝说韦公,他若不应,某便长跪不起!” “别,千万别!”李元婴忙伸出尔康手,阻止道,“你既然说他类靖节先生,那么必然讨厌朝堂里的虚套子,我们只以诚待人就好。” 加钱,加到他无法拒绝,能住在终南山,说明还没有完全脱离世俗,否则往南梦溪一跑,谁能找到他? 若是喜欢炼丹,那就更好了,某这里有很多小想法,供他选择。 “下车!”车外传来一群怒吼声…… …… 第010章群鸟冬日无食 群鸟冬日无食 李元婴还在惊讶中,甄立言已经推开车门,很不高兴地问道:“左典军,什么情况?” 敢拦亲王车驾,吃了熊胆还是虎心! 李凤也没想到,甄立言的年纪也不小了,脾气竟如此……急躁,远胜吾,真出乎意料啊!不是说医者心态都很稳吗?毕竟见多了各种疾病,见惯了生死离别,更别说那些或哀求、或谩骂、或感激涕零的言语,但凡是个人,就没有不怕死滴。 “禀王爷,外面是房刺史。”左典军很头疼地说道。头疼不是因为房刺史,而是他的那个位高权重的族侄,梁国公房相。 李凤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妹子未嫁而薨,与吾何干?真当吾是吃斋念佛的善人呢! “阿兄,稍安勿躁,我去和他说话。”李元婴拦住欲起身的李凤,那个房氏之死,只能说是意外,怨不到十五兄身上。房仁裕竟然不依不饶,真当李家怕他房家呢! 披上大氅,由左典军扶着上马,李元婴来到队伍前面,就看到一脸肃杀的房仁裕,身后跟着二三十个护卫。淡淡笑道:“房刺史这是作何,想要谋逆不成?” “二十二郞?”房仁裕看到李元婴有些惊讶,怎么会是他呢?这竖子的劣迹,某在任上都时有耳闻,说句长安群鸟冬日无食 刺史的护卫遇上亲王的亲事府亲事,只有一个下场:完虐,尤其还是亲事数量居多的情况下。 此次出行是两位亲王,某位滕王还是陛下最疼爱的幼弟,所以跟随的亲事数量多些,很正常。 八十名亲事动作迅速地将二十四名护卫,埋在路边沟渠的雪里。主要是那些护卫也不敢真的反抗,真伤到一两个人,闹到陛下面前。房刺史有没有事他们不知道,他们这些护卫,铁定会被治罪。 最轻也会是以下犯上,徙两年。 房仁裕被左典军带着十位亲事……保护起来,以免被护卫误伤,毕竟他们学艺不精。 “你……你……某定要去陛下那里告你这个竖子!”房仁裕出离了愤怒了,颤抖着手指,指着李元婴大骂道。就是在前朝,也没有人敢……除了那位炀帝,他不讲武德,没人敢如此侮辱一州刺史! “悉听尊便,忘了告诉你一声,吾是奉旨办事。”李元婴没再理会房仁裕,看向一旁的亲事,吩咐道。“去农户买些粟米,扔在这些人身上,本王怜惜群鸟冬日无食,不忍看它们受饥馁之苦。” “唯!”亲事抱拳一礼,带着三个人骑马朝不远处的农户跑去,还是滕王做事痛快,早就该出手收拾这个老泼皮了!自家王爷心太善,那女子自己跑出来作死,怎么也怨不到他身上,老泼皮却不依不饶地闹腾没完。 房仁裕目眦欲裂地吼道:“李元婴,你个竖子,我与你没完!” 士可杀不可辱,雪埋也就罢了,还要撒上粟米引鸟来食,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幼弟……”李凤没想到李元婴的做事手法,竟然如此暴躁,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 李元婴将大氅脱下,坐到李凤对面,没有理会他。身为一个混世魔王,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真丢他们初唐四大魔王的脸。看向刚进来的甄立言问道:“甄医令,他们埋在雪里可以坚持多久?” “回王爷,两刻钟没有任何问题。”甄立言叉手一礼说道,“某有告诉亲事们,胸口到鼻孔处空了出来。” 李元婴懒懒地靠在车厢上,笑道:“那就留下二十位亲事,我们继续前行。和某没完,呵呵,不就是在二兄面前辩论吗?who怕who啊!” 李凤一脸疑惑,这事和老虎有什么关系啊?小声说道:“幼弟啊,不管怎样,房家小女郎也是为了去看我而出事……” “阿兄可有和她通过信笺,可有与她说过月上柳梢头?”李元婴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唐朝女子没有后世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无论是财产权,还是人身自由权,与男子相比,真的没差多少。 只是社会治安嘛,还没有达到开元年间,那种全盛时期的水准。 带两个身手不错的侍女外出,长安城还好,别的地方,只能说一句no作no die…… 李凤:“……” …… 第011章给的实在太多 给的实在太多 一个时辰后,李元婴见到了传说中的那条狗,只是还没到毛尽秃落的情况,看来韦善俊离成仙升天,还有许多路要走。 从袖袋里取出一小包红虬脯(把肉制成虬(一种小龙)形),喂面前的黑狗,其实乌龙没有哮天好听。 住在黄泥夯的屋子,面前烧着火盆,韦归藏却没有冬烘学究的迂腐,也没有魏晋名士的志趣玄远,不滞于物,简称:没有乱服散。 韦善俊眸光微闪,这个王爷骨骼清奇,很不一样。 “韦公,江王的眼睛还要劳你过去帮忙看看。”甄立言没想到滕王过来,打了声招呼后,就在那喂那条黑犬。 韦善俊微微摇了摇头,用铁钳往火盆里又扔了两块炭,说道:“金丸伤眼,定是伤到了周围的经脉,无法可治。” “车轮坏了,我们是换个车轮,还是整辆车都不要了?”李元婴将肉脯都给了乌龙,坐到胡床上,笑着看向韦善俊,问道。 李凤:“……” 幼弟这是……这是甚意思?眼睛还能像车轮一样换掉?这……在讲传奇故事吗? 甄立言瞪大眼睛看着李元婴,呃呃呃……某收回滕王靠谱的话,换眼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不是说一点都不能动,在影响生命的前提下,该动还是要动。可……那只是眼睛,就算瞎了一只,也不会影响到江王的生活。反而换眼睛的话,有可能会引发不好的事情。 韦善俊坐直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元婴,十岁左右的小郎君,想法倒是很奇特。笑道:“那你应该知道做很多次尝试,都未必会成功。” “滕州的林苑会有足够的野兽,给你做实验。”李元婴很有诱惑力地说道,“我还可以提供一些判了死刑的十恶之人给你。” 其实,还可以提供些山匪或者绿林好汉,他们抗痛能力更佳。 李凤很小幅度地举起右手……跟幼弟学的,小声说道:“青州也会帮忙提供野兽,那里山更多。还可以提供部分海盗,死的活的都可以。” 不论幼弟想做什么,身为兄长还是要表示支持的。林苑的野兽,放在那里也是白放着,某一年吃不了多少。而海盗,没比十恶之人好多少,甚至更加可恶。 韦善俊眨了下眼睛,李家的亲王这么直接的吗? “韦公可听过人前显圣?”李元婴将手放在火盆上方,轻声说道。孙药王的医术经常人前显圣,韦善俊的另一个名字韦慈藏,曾在雉奴身上也显过。 后世考据的结果,韦善俊、韦慈藏、韦归藏是一个人,和孙思邈一起供奉在药王庙。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滕州有南四湖(微山湖),湖东有微山,可供韦公种药炼丹。” “唯。”韦善俊站起身来,叉手一礼,恭谨地说道。不是某放弃隐居,而是滕王给的实在太多,只要是个有想法的医者,就没得法子说出拒绝二字来。当然,若是他许诺的是长安附近的某处,某还是会拒绝的……一定会拒绝。 甄立言:“……” 不知道大兄知道后,会如何做?他的年纪,真心不适合跋山涉水到滕州去。要不要通知一下孙公呢?他也很有可能感兴趣。 (请) n 给的实在太多 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李凤再次举起他那没什么存在感的手,小声说道:“幼弟,我们这就回城,还是要在这过夜?” 这里好像住不下这么多人。 “韦公,先去滕王府住几日,上元后再出发去滕州,可好?”李元婴很礼贤下士地说道。由奢入俭难,享受了两年多的皇室生活……这里真的有点冷。 韦善俊微微颔首,说道:“唯,王爷稍等,我收拾一下箱笼。” 等韦善俊去别的房间收拾东西,李凤才小声问道:“幼弟,你真的想让他研究换眼睛?” 这真的有一丢丢惊世骇俗。 “不一定,这个应该蛮难的。不过可以先研究下换别的,”李元婴搓了搓手,笑道。“理念与现实的差距,有时看着很近,却一直无法跨越。不过什么都不做,肯定解决不了问题。” 换眼睛很难,换眼角膜和晶体还是可以研究的,如果韦善俊真的在修仙,换眼也未必实现不了。 李凤抬起手来揉了揉脸,小声说道:“幼弟,人们可能会将你传成食人魔,你实在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李元婴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切尽掌握的笑容。据史书记载,某位滕王身边全是些“倡优贱隶”与“趋走小人”,这群人每天都谄谀献媚,蛊惑他去尝试些毫无意义的新鲜玩意。 某现在只是在按记载走地图,相当稳妥,没有任何跑偏的风险。 只可惜来得太晚,没法截胡某只踏碎凌霄的猴子,因为玄奘再过七年,就会回到长安。 更可惜的是,那只猴子压根就不存在。 “阿兄,房仁裕定然会找二兄告状,到时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拦,我与他辩论三百回合先。”李元婴想到雪里埋的那些人,有些不屑地说道。房相做事确实不错,房谋杜断可不是虚套子。只可惜约束族人和教育儿子方面,做的真不咋地。 武娥进入滕王府,房仁裕没有了立武废王的站队机会,某看他该怎么蹦跶出花来? 李元婴没想到的是,没有了唐三代后,女主武王,代行天下。太史局的预测成了唐三代后,女主许王,代行天下。此事后话。 从太史局回来的李世民有些抑郁,倒不是星象出现什么问题,而是袁天罡请求离开长安,说卜算出来他有一杀劫,需一路向东才能破解。 李淳风说他卜算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若是不放袁天罡离开,一月之内,必有杀劫降临。 还没等李世民想好该不该同意袁天罡离开,内给事张阿难进来禀告,泰州刺史房仁裕再虔化门外嚎啕痛哭,说滕王欺他,埋人入雪,请陛下为他做主。 “阿难,滕王可有派人跟过来。”李世民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怎么出去请个医者也能闹出些故事来?吾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张阿难躬身说道:“回陛下,滕王未曾派人回来,房刺史说王爷在他们头上撒粟米,引飞鸟来食。” 李世民:“……” …… 第012章名分 名分 房仁裕的嚎啕痛哭不只引来张阿难的问询,也引来了长孙无忌、房乔和魏徵等人。 听完断断续续的哭诉,魏徵眼里闪过一抹幽光,房彦和这是把大家都当傻瓜吗?没有任何原因,二十二郞……滕王会拦住一位刺史,将他埋雪里去?按照他的行事风格,光言语挤兑,就能让房彦和七窍生烟,卧倒三天。 长孙无忌看向房乔,低声说道:“玄龄兄,你这位族叔到底想做什么?滕王的混不吝我们可是领教过的。” 房乔长长叹了口气,小声说道:“虢王。” 长孙无忌:“……” 这事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那位房女郎被赐婚给虢王,也是陛下对房家的恩宠。只是没想到她带着两个贴身侍女,要去看看虢王到底是何样貌。去看也就罢了,打听到王爷出去狩猎,老实回家也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 不知道是她执意要去林苑,还是两位侍女怂恿,半路遇上野猪……等房家发现,派人找过去,已经香消玉殒。可……这事真怨不到虢王身上,虽然这位王爷做事通常不靠谱。 房仁裕闹腾得陛下头疼,为了防止新王妃被房家针对,选的平寿县主的闺女。县主夫婿刘德威不怕他闹腾,不论是武力值还是背律疏议,绝对碾压。 “玄龄兄,该管管了。”长孙无忌幽幽劝道。陛下为了明君的名声,不会作什么出格的事情,滕王却不会有任何顾忌。这次是雪埋,下回很有可能就是,弓如霹雳弦惊。 房乔摇了摇头,低声叹息道:“某这族叔,甚爱幼妹,你想想晋阳公主。” 长孙无忌:“……” 张阿难来到虔化门,看到门外的各位重臣,陛下不容易啊。微一躬身说道:“陛下宣房刺史和各位阁老入殿。” 他们这是想在滕王回来之前,就让陛下下令责罚吗?就不怕滕王回来,放火烧他们府邸吗? 李世民看到涕泪纵横的房仁裕,让宫女去端水让他净面,不知道可不可以先治他一个御前失仪? “陛下,士可杀不可辱啊!”房仁裕感受到殿内温暖如春的气温,直接长跪在地,痛彻心扉又万般委屈地伏地大哭道。 魏徵叉手一礼,说道:“陛下,别的事情先不论,但扔粟米引飞鸟就食,确实过了。” 就算付钱给农户,也不能提倡,没有足够的粟米,农户们怎么熬过严冬?春日耕种也需要足够的种子,耽误农时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房乔不敢置信地看着魏徵,问道:“玄成,你的意思是埋人入雪没问题?” “滕王出行,摆出的是亲王仪仗。”魏徵语气冷淡地说道,“而且是奉谕出京。” 身为秘书监,有收到内侍的告知,江王眼睛受伤,滕王与虢王、甄医令去终南山请医者。兄长受伤,急躁些可以理解……绝不是怕他回来怼某! 呃呃呃……元日躺在榻上,也有一点点晦气,只有一点点。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一起看向房仁裕,亲王仪仗,奉谕出京,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滕王停下脚步埋人? (请) n 名分 房仁裕直起身子,有些呆滞地问道:“他真是奉旨办事?” 李世民被气得以掌拍案,怒道:“吾家幼弟虽淘气,还不至于假传旨意!” 房乔:“……” 拿什么拯救你,我暴躁的族叔?你是被滕王埋雪里,把脑子冻坏了吗? “陛下,滕王埋完人才说的呀,某没有冤枉他呀!”房仁裕看到房乔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继续伏地大哭道。“他让亲事将人捆成待宰的羊,扔到路边的沟渠里,像栽树一样,足足两刻钟才让人出来。陛下,风寒有多恐怖,您是知道的呀,滕王他是要坑杀我们啊!” “陛下,滕王这是在钓鱼,此风断不可长!”房玄龄想到路两边沟渠的深度,这一冬的雪积压下来,埋人很轻松,真的能冻杀人。若是长安纨绔都喜欢上了这种方式,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陛下,此风断不可长!”长孙无忌和魏徵同时叉手一礼,说道。 李世民直接被气笑了,说道:“那吾倒要问问,吾家急着去请医者的幼弟,为何会半路停下来,非要欺辱你房彦和一顿,才肯继续赶路?” 昨日刚下旨封王,今日你们就合伙欺负人。说别的吾会信,说竖子不顾兄长的眼睛,一路惹事惹到终南山,呵呵,你们干脆说他想谋逆得了! “某是找虢王商量事情,没有招惹滕王。”房仁裕直起身来,一脸忠臣良将的表情,肃然说道。“是他越俎代庖,甄医令为虎作伥!” 房乔:“……” 若是目光能让人闭嘴,该多好啊!说滕王的事情就只说滕王,怎么还把太医令牵扯进来呢?还有,你找虢王能商量什么事情,虢王妃都已经进府,你还想他能给小姑姑名分,当刘德威是死人呢! 平寿县主也不可能允许自家闺女变成继室,更关键的是,皇家还没下聘礼,小姑姑就已经薨了呀! 李世民目光渐渐变冷,你家妹妹是妹妹,吾家弟弟就是野草不成?擅闯虢王林苑,人死为大没有追究,怜她早夭将你调到泰州任刺史,还要如何?目光扫过后面一直没说话,后进来的李靖和程知节,你们这是要合伙反压皇室宗亲? 注意到李世民目光的变化,李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灵寿木手杖,轻声说道:“陛下,犬子不才,愿为滕王友。” “药师太过谦逊,德謇行事谨慎,当为滕王府司马。”李世民的目光缓和下来,辅机也不错,只是在这些小事上,不如药师周全。 程知节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决定保持沉默。李药师真够狠心的,当年差点坑杀唐茂约,他现在可是滕王傅……还好陛下改为司马,不用完全在他手底下做事。不过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够难受的。 房仁裕没想到话题会被卫国公给岔开,幼妹何其无辜?未嫁而薨,魂魄无依…若不是虢王喜游猎,她怎么会遇到不测?某定要为她讨个名分! “陛下,请封舍妹为虢王孺人!” …… 第013章大善人 大善人 无论什么时候,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都很吓人。 李世民一瞬间目光冷冽下来,看向房乔时已经恢复平静,问道:“玄龄,你怎么看?” 房乔没有看向房仁裕,叉手一礼,说道:“陛下,其情可悯,其事不可为。郑康成周礼注云,迁葬,谓生时非夫妇,死既葬,迁之,使相从也。殇,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生不以礼相接,死而合之,是亦乱人伦者也。” 房仁裕目眦欲裂,直接打断房乔,悲愤道:“竖子!那是你族姑,你怎忍心让她魂魄无依?!” “陛下,此事必须杜绝。”长孙无忌做了个长长的揖礼,慎重地说道。若是让房仁裕得逞,以后未聘而逝的人,岂不是都可以要求对方嫁过来,或者给对方名分?若是女方家族势大,非要求正妻之位,那男子岂不要当一辈子鳏夫! 魏徵、李靖和程知节同样做长揖礼,齐声说道:“陛下,此风不可长。” 李靖想得更多一些,陛下一旦同意,冥婚就会跟着闻鸡起舞,有些龌龊家族,也会通过这种方式联姻,进而实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更偏远一些的地方,甚至会买卖童男或者童女,活人殉葬。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纵容! 还没等李世民开口…… “二兄!”李元婴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魏徵下意识地往程知节身旁,挪了两步,这位小郎君口下无德,某……某不是怕他,只是不与他一般见识。与十岁小郎君辩论,有以大欺小之嫌,君子不屑为之! 李世民看了眼不远处的更漏,微挑了下眉头,就知道派这竖子去搞得定。按这时间计算,说服韦归藏最多也就用了两刻钟。不会有他说服不了打退堂鼓的情况,那样他只会敲晕对方绑回来。 简而言之,先礼后兵。 立政殿的陈设风格,或者说太极宫的陈设风格,没有后来的大明宫或者兴庆宫那么瑰丽辉煌,原因嘛,某位炀帝居功至伟。 李元婴冲进来就看到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房仁裕……趴在地上,果断跑到李世民面前,抱着他的小腿肚子,大哭道:“二兄,我们好好坐在马车里,竟然有人拦住车驾,呵斥我们下车!还威胁十五兄,要找平寿姑姑和姑父讨要说法!你将我们兄弟都发放到振州和崖州吧,在这大唐,没有我们立锥之地啊!我们不奢求荣华富贵,只求不用再看人脸色仰人鼻息啊!” 房乔脸色铁青地看向房仁裕,看到他逃避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怎么敢?是想要整个房氏家族给小姑姑殉葬吗? 长孙无忌后背微僵,这事……若是陛下要往大了说,那就是功臣集团欺压皇室宗亲,想效司马家三马食槽故事! 李靖手指摩挲着手杖,房仁裕,真是个人才啊! 程知节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找平寿县主要的哪门子说法?” “陛下,房彦和其心当诛,但不宜株连过甚。”魏徵心里长长叹了口气,谨慎地说道。玄龄为人谨慎,不会有任何不应当的念头,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惧内,连纳妾都不敢的人,哪里敢造反? “???”李元婴感觉这个世界颠倒了,魏徵竟然会帮某说话! (请) n 大善人 李世民轻拍李元婴额头,佯怒道:“就算他出言不逊,你也不能将他埋雪里,四品刺史都敢埋,下次你直接把吾也埋了!” 胡闹也要胡闹得有点分寸,刺史的面子还是要给些,不然闹到吾面前,不揍一顿说不过去啊! “我没埋他!”李元婴被气得松开李世民的腿,委屈地看着他说道。“甄医令说我们有要事要办,他让二三十名护卫挡着路,还威胁我,骂我竖子!二兄,他想当曹阿瞒,欺我李家无人!” 李世民一巴掌拍向李元婴头顶,削了他一个大瓜皮,怒道:“有事说事,不许胡说八道!” 你都排行二十二了,还说我们李家无人,哪有这么诅咒自己家人的? 又看向房仁裕,问道:“滕王所言可有虚假?” ……房仁裕看了眼刚走进来的甄立言,犹豫了下,辩解道:“滕王刚见面就说某谋逆,陛下,某忠心一片,可鉴日月啊!” “他让那些护卫拦在路中间,高呼下车,不是谋逆是什么?”李元婴站起身来,跳着脚喊道。“再说,我可是问过甄医令的,两刻钟那些护卫根本不会有事,还露出了胸口和鼻孔!” 李世民强忍住揉眉心的冲动,幼弟还是太年轻,换成十弟就不会这么幼稚地解决问题。转移目光,看向长孙无忌,问道:“辅机,这件事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心下一紧,原本想着上元后,谏言三品以上的官员,在路上遇到亲王,不再下车……至少三年,没法提了,房彦和误我啊!只能低下头,恭谨地说道:“陛下,房彦和狂妄,左迁崖州为刺史,遇赦不还。” 李元婴立刻打蛇上棍地说道:“二兄,亲事受伤二十余人,这医药费总要给吧?被打击到的小心脏,也要安抚一下吧?” 没问你要误工费,也没要惊吓费,某简直太仁慈了,大善人就是某啊!要不要建议二兄设立个大唐慈善榜呢?某一定是榜王! 房仁裕想到那些被埋在雪里,冻的瑟瑟发抖的护卫,不甘地问道:“那我的护卫的医药费谁出?” “听说崖州四季如夏,你带着他们一起去,到那里后怎么可能还会有风寒,不中暑就不错了。”李元婴朝房仁裕走了两步,确保没有踏入他的可攻击范围之内,超级温和地笑道。“吾会让甄医令送你两副清凉解暑的方子,不用谢。吾总是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唉,下回坚决不当大善人咯。” 房仁裕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晕倒前说了句:“幺妹,某无能啊!” 甄立言没用李世民吩咐,走到房仁裕身边,将手指搭在他的左手腕上,片刻后说道:“回陛下,房刺史无碍,睡一觉便好。” 气、急、怒都容易导致心神不稳,吐个血小意思,吐吐更健康。 “如此激动?”李元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莫非和他妹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房乔:“……” 长孙无忌和魏徵、李靖、程知节:“……” …… 第014章满级王者 满级王者 等众人离开,李元婴听完张阿难的讲述,疑惑地看向李世民,问道:“二兄,他是不是傻啊?” “他才不傻呢。”李世民剥了一个橘子,分一半给李元婴,一半给李凤,冷笑道,“他们是想试探我的态度,担心我还会让他们离开长安,去当世袭刺史。” 世家的权力必须限制,吾在时能压得住这群老狐狸,高明(李承乾)……目前看还不错,就是身子骨有些虚。再看看,总能找到合适的法子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房彦和还没到长安城,就遇到十五,更没想到你这竖子和他在一起,还做出埋人入雪之事。彻底打崩了房彦和的心态,让他一刻也不能忍地跑到虔化门大哭,打乱了他们的布局。” 李元婴笑得有些谄媚,朝李世民眨了下左眼,说道:“二兄,那你给我些奖励呗,歪打正着,那也是着啊!” 大耳贼李二郎心是真黑啊!二十兄受伤的事情,他一准早就知道了,也知道房仁裕那个家伙什么时候能回到长安,又知道某一定会自告奋勇地前去请韦归藏……甄立言说的话,没准都是他提前吩咐的! 李凤:“……” 幼弟这招可以学过来用用,嘿嘿嘿嘿…… “已经多了四百户实封,还想要什么奖励?”李世民白了李元婴一眼,“你不是答应兕子给她做转鹭灯,她可眼巴巴地等着你呢。” 李元婴当没看到李世民的白眼,为亲者匿,为尊者讳,某就是这么滴善良啊!再次用出招牌动作苍蝇搓手,笑道:“二兄,我想做些新奇的小玩意给兕子,你让太史令配合一下我呗!” 串天猴和仙女……仙姝棒、线香花火可以先弄出来,逗小兕子开心。若不是拜访韦归藏说起炼丹之事,把这事都给忽略了。后世禁放烟花爆竹,身为钓鱼佬,更关心哪里有鱼和怎么打窝。火树银花不夜天,等到上元时再放,彰显大唐盛世开启。 “你自去和太史令说,他下午说想要离开长安,吾同意了。”李世民有些小幸灾乐祸地说道。 李凤:“……” 某还是别学了,安静地看着幼弟蹦跶,再被二兄摁倒,就挺有趣的,嘿嘿嘿嘿…… 李元婴直接蹦了起来,朝外跑去,嚷道:“二兄你误我!” 怎么能放走袁天罡呢?这位和李淳风还未推出推背图呢,他俩可是真正的预言帝,满级王者!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要先把某的孺人,从什么三代后,代行天下的破事中,摘除干净。在古代,这种谶语会抄家灭族的,比如某个小名叫五娘的倒霉蛋。 “这竖子!”李世民摇了摇头,三分无奈七分宠溺地骂道。 李凤犹豫了几息的时间,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兄,你不会是想让幼弟……忽悠太史令去滕州吧?” 按幼弟忽悠韦归藏的套路来看,还有二兄在房仁裕身上的算计,很难让人有满级王者 若是没有什么,也不会被那几只老狐狸忽悠瘸了,为了一个妹妹坑家族,至少他那一支,只要幼弟还能蹦跶,他们就别想出头。 李凤瞬间瞪大眼睛,俊郎的脸上,肌肉抽搐着,怒道:“房彦和他……他怎么敢如此污我清白!” 李世民无语,抬头做望天状,你和那个女郎又没什么首尾不清不楚,哪里来的污人清白?那支房家只是想要个名分,算是和皇室联姻,又不会起冲突的那种。只是谁都没想到,房彦和为妹上头,竟然做出威胁亲王的事情来。更没想到吾家幼弟乱拳打死老师傅,一顿乱打下来,让他乱了阵脚,在吾面前说出了实情。 房乔那头还要稍微安抚一下……为帝不易啊! 李凤看到李世民只顾看房梁,怒气渐渐冰融雪消,暗暗磨了下牙,说道:“吾与房家没完!” “不要太过火,给房玄龄留点面子。”李世民发现总仰着头很累,抬起手揉了揉颈后,有些疲惫地说道。“你和我说说,幼弟怎么劝服韦归藏的?” 李凤转了下眼睛,决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将过程一个细节都不落地仔仔细细讲述清楚,说完还用满是求知欲的眼神看着李世民,问道:“二兄,眼睛真的能换吗?” 李世民:“……” 我哪知道啊?神仙传和搜神记上又没有记载过!某废弃前朝苛政,不再使用车裂之刑,幼弟这种说法,以后地府会不会多许多,某名原因缺胳膊断腿,有眼无珠,缺心少肺的鬼啊? …… 李元婴拽着张阿难,坐着肩舆来到凝晖阁,看着高高的台阶,又又又……一次怨念道:“阿难,为什么这里要建这么多台阶?就不怕神仙看了也烦吗?难怪太史令足不出户当宅男!” 张阿难扯了下嘴角,露出公式化笑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陛下最宠滕王,他说什么都不会有错,除非谋逆。而滕王的性子,压根就不会想那种复杂的事情。 爬上台阶,走进凝晖阁,又爬到八卦台上,李元婴找到坐在铜铸浑天黄道仪前的袁天罡和李淳风,一屁股坐在袁天罡身边的蒲团上,小声抱怨道:“袁令,你们每天盯着这个新浑仪,能看出什么花花来,无聊不无聊啊?” “听闻王爷新得孺人,某还没恭贺呢,不知王爷想要什么贺礼?”袁天罡捻着长长的白色胡须,悠悠问道。要不是你小子横插一手,某用得着现在就离开长安吗? 李元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不过一个孺人,不敢劳动袁令恭贺,等本王纳妃的时候,再说。我想做点小玩意给晋阳公主赏玩,还请袁令和李郎搭把手。” 袁天罡无语望天,一代女帝被你拐走,不知天象会乱到什么程度,你竟然还让某帮你哄孩子玩?不当人子啊! 还没到不惑之年的李淳风,没有他师父那么苦大仇深,好奇地问道:“滕王想做何物?” …… 第015章面相也会骗人 面相也会骗人 “取纸笔来,”李元婴伸了个懒腰,笑道,“某让你们开开眼界!” 新浑天仪再好,也没有天文望远镜好玩,某只是做个小物件,你们能发散到何种程度,就与某无关咯~ 张阿难接过令史送来的纸笔,放在李元婴面前后,默默退后三步,继续保持沉默。滕王前几日养伤的无聊时间,曾经带着晋阳公主,用琉璃杯观察虫子,一颗栗子里面的虫子,当时端来栗子的小宫女直接吓晕倒了。 按掖廷律,小宫女被罚舂米,两年。 太史局需要绘制的图纸有些多,所以他们用的笔,通常都是炭笔。纸则是竹纸,原因无他,抱朴子云,逍遥竹素,寄情元毫。 李元婴绘制出最简款的单筒望远镜,现让小兕子能看到长安城的繁华,能看到西边来的那些骆驼和大胡子。以后会有更多大食人或者天竺人过来,也会带来昆仑奴,新罗婢和菩萨蛮。 李淳风指着画质上奇奇怪怪的东西,问道:“滕王,这是什么?” “琉璃,做一个小木模就可以实现。”李元婴又画了个简易的小模具,按他们的实力,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那种。也许穿越后的人属于两个魂魄融合,原来只是浏览过的资料,都能清晰地浮现出来。 算是开了半个或者三分之一挂? 李淳风:“……” 滕王说的不是大唐的话吗?为什么某听不懂呢? 袁天罡接过李元婴手里的图纸,仔细端详片刻,看向旁边的三个字,望远镜。轻声说道:“鉴,中之内,鉴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则所鉴小,景亦小。而必正,起于中,缘正而长其直也。中之外,鉴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则所鉴小,景亦小。” 墨子经说下里面的理论,中之内和中之外,大家研究了许久,不得其意。主要是秦汉之交,墨家便已急趋衰微,罢黜百家后,鲜有闻。 李元婴抬手拍了下额头,为毛我都能听懂啊?墨子关于凸透镜和凹透镜的成像研究。不过也有好处,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某能画出这些图来。耷下肩膀蔫蔫地说道:“袁令,某原本还想人前显圣呢。” 袁天罡捋着胡子的手用力失衡,拽下来白胡子根,疼得老脸抽搐了一下,决定和李元婴聊天时,不再捋胡子。 真疼啊! “只怕要做很多次才能成功,时间不敢保证。”忍过疼痛,恢复高人形象的袁天罡,语气淡淡地说道。 李元婴摆了摆手,笑道:“莫得问题,莫得问题,只要袁令肯做就好。听说袁令要有一劫,准备东行,你看看我滕州怎么样啊?有山有水有美人,韦归藏上元后也会去那里,医疗条件有得保障撒。” 大唐版浑天黄道仪,表里三重,下据准基,状如十字,末树鳌足,以张四表,又称为六合仪。比张衡版多了一重,观星也更精准。与天文望远镜相比,一个是二十八星宿落入人间,一个是眼睛无限接近宇宙星体。 也许完整的日心说宇宙模型,会提前九百年出现在大唐。袁大佬与李大佬的实力,怎么也比那个垂死病中惊坐起,看完样书就离开的人,实力更强悍。 (请) n 面相也会骗人 两位大佬在阆中的大蟠龙山和小蟠龙山之间开山凿石,斩断龙颈的故事,某也很感兴趣,希望能有机会旁观。深刻怀疑原来的那位滕王,建阆中滕王阁的目的,同样是为了镇压龙脉。 袁天罡看了眼手里的图纸,有些犹豫,这望远镜若是能做成,可以衍生出来的用处……十有八九会用在军事上,罢罢罢,离开就离开,大不了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目光变得不再迟疑,看向李元婴说道:“上元后,某与韦归藏一起出行。” “袁令果然认识韦公!”李元婴双手一拍,大笑道。“韦公会在微山炼丹,袁令可与他各占半边,也可以再选新址。首要的事情是帮吾选一风水佳地,吾要建滕王阁!” 袁天罡嘴角歪了歪,忍下了骂人的冲动,现在是亲王了,不再是普通皇室宗亲,不好再当面骂竖子。 绝不是不想去崖州和房仁裕作伴! 绝不是! “王爷可还有别的吩咐?”李淳风接过话头来,再说下去,师父他老人家就要……炸炉了。 李元婴拿起炭笔,“唰唰唰”在另一张纸上画出普通烟花的样式,笑得像小狐狸般,说道:“这个比较急,吾要元日放给晋阳公主看。” “唰唰唰”在第三张纸上画出空中胜芳的烟花的样式,继续笑道:“这些上元日在朱雀门放,火树银花不夜天。” 李淳风:“……” 某好像要比师父更早炸炉了! 等……等一下,炸炉?惊讶地看向李元婴,问道:“王爷,你怎么想到将炸炉改造成烟花的?” 某位王爷生怕别人不知道名字,每张纸上都写着大大的“烟花”二字。 “上次袁令被烧了胡子,晋阳看得很开心,小脸上有了笑意。”李元婴指了下某位大佬,终于又能气得飘起来的胡子,笑道。 李淳风:“……” 某为什么要嘴欠呢?为什么就学不会沉默是金呢……后面这句话,好像也是滕王说的,怼魏玄成的时候说的…… 滕王有毒! 袁天罡翻了个白眼,说道:“滕王请到别处转转,做好了我们会派人送过去,不敢劳烦你再跑一趟。”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这都多少回了,多少回了多少回了呀! 为什么要答应去滕州呢?被虐也会上瘾吗? 面相也会骗人啊! 李元婴听不到袁天罡内心的疯狂os,拱手一礼,说道:“袁令,这两种琉璃片做出来后,你可以试试放在眼前,看看哪种能更清晰。” 袁大佬有一点点老花眼,看相太多,劳累过度。 “当真?”袁天罡还没说话,李淳风先激动起来,抓住李元婴的手,目光热切地盯着他的眼睛。 李元婴感觉到一阵阵发毛,带着蒲团一起往后撤了撤。很小声地说道:“中之内,鉴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 你们做出来不就全知道了,某说你们不信啊! 袁天罡:“中之内,是指中间凸起?” 李元婴无语望天:你们就不能动手做实验吗? …… 第016章切记毛躁 切记毛躁 张阿难看着惊魂未定的滕王在肩舆上坐稳后,才拍了拍自己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王爷,袁令和李郞太可怕了,您以后还是少来凝晖阁吧!” 那种热切到疯狂的眼神,比杀红了眼的突厥人还恐怖!比饿疯了的孤狼还吓人!比……当年北门还凶猛 某真的被吓着了! 李元婴低声说道:“快走快走,远离这两个……狂热分子。” 某只是帮他们畅想了一下,也许某天可以看到月亮的表面,他们就失控了。还好某没说可以看到别的星星,或者看到瑰丽的星云,估计…… 某就离不开凝晖阁了。 某才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李世民看着已经睡着的李元婴,皱着眉头离开他的寝殿,叫过来张阿难,问道:“凝晖阁发生了什么事情,滕王怎么会如此疲惫?” 张阿难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无法准确说明当时的情况,只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当时的对话,还有那两位的表情和神态……总结陈述道:“滕王是被吓到了。” “滕王说,能看到月亮的表面?”李世民感觉自己有点站不稳,扶了下旁边的柱子,顺手轻扣了下,做沉思状。 “王爷说有可能。”张阿难小声纠正道,可能和能看到是两个概念,“需要合算出足够的倍数,王爷的目的是想让晋阳公主,看到内城的繁华。” 李世民哑然失笑,这竖子对兕子和雉奴是真不错,总是想法设法逗兕子开心,虽然做事有些不按常理来,心地却很善良,当然,还到不了他自我标榜的大善人的程度。低声笑道:“阿难,这几天你跟着他,别让别人气着他,这竖子惯会迁怒于人。” 元日大朝会,吾希望平静无波,听听吉祥话就好。 高轩暧春色,邃阁媚朝光。彤庭飞彩旆,翠幌曜明珰。 恭己临四极,垂衣驭八荒。霜戟列丹陛,丝竹韵长廊。 穆矣熏风茂,康哉帝道昌……李世民回到立政殿时,还有些恍惚,幼弟竟然没有揍人,没有怼人,也没有拽胡子撕衣服……这很不正常!他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呢吧? 李元婴走回自己的寝殿,切记毛躁 李元婴不知为何就想起了,某部怪物电影里的靴猫,双手紧握大黑帽大眼圆睁、泪花闪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抱起小包子,朝膳桌走去,笑道:“夜里就知道了,水静极则形象明,心静极则智慧生,切记毛躁。” “听你这话,还真像个贤人。”李世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充满戏谑。 难道某有主角定律在身?不然怎么每次说点什么都能被抓个正着!李元婴无奈转过身来,笑道:“二兄,你这样会把兕子带歪的。” 李世民伸手接过自家闺女,幼弟的个子还有些矮。捏了下她的小包子脸,笑道:“吾家兕子聪慧,不会被带歪。” 李元婴:“……” 鄙视你个女儿奴! “阿耶,你不好奇吗?”李明达微微嘟着小嘴,撒着娇问道。那个长棒棒上面的花纹好好看,还有那个胖胖的小木墩……转鹭灯上的小兔子变得索然无味了呢。 “兕子,小阿叔可让你失望过?”李世民将闺女放到榻上,“不用膳可不行,饿瘦了就不好看咯。” 小女郎肉肉的才可爱。 李明达在宫女的服侍下净手,朝李元婴做了个鬼脸,拿起一个蒸饼(馒头)来咬了一大口……今日的蒸饼味道还不错哦,可以多吃几口。 李元婴盛了一碗汤浴绣丸肉,放到李明达面前,不能光吃馒头,虽然有馅料,类似后世的包子,只是馅料没那么多。 “二兄,以后的大朝会,我可不可以不参加啊,听他们骈四俪六,锦心绣口地唱赞歌,真的很容易打瞌睡。” 白乐天的新乐府,柳河东的散文,温八叉的长短句,都还很遥远,就更不要说宋词元曲明清了。那种靠抄写成名赚钱的,呵呵,当古代和现代一样,大家都认字呢? 清末的丈育率高达96-97,写了卖给谁?这还是活字印刷大火了几百年后的结果,不要认为是故意夸大,清末筹备立宪的目标定为1909年识字率达到5。 知识垄断,一点都不夸张。识字率最高的宋代,重文抑武的政策引导下,读书可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据说能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上,而同时期的欧洲各国,普遍低于百分之十。 等去滕州可以开展一下基础教育,局部清扫下丈育。按史书雉奴上位,某才会离开,十几年的时间,还是可以做不少事情滴。 “难道你去封地后,就不打算回长安了吗?”李世民不悦地放下筷子,和朝臣吃的元日宴,用竖子的话来说,形式大于内容。 “当然不是!”李元婴忙否认道,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会选择春日或者秋日回来,与二兄一起出游或者狩猎,岂不更乐?再说,我回来是看二兄与从子从女的,哪有时间听他们废话连篇。” 李明达快速咽下嘴里的食物,软糯可爱地说道:“阿耶,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常去阿叔那里玩咯,你不用担心我风寒或者中暑哦~” 李世民:“……” …… 第017章狡诈 狡诈 没法训斥闺女的李世民很抑郁,决定让某位竖子晚几年再去封地,只是他没想到,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面对着闺女的小脸,勉强笑道:“兕子说得很有道理,某也是这么想的。” 李元婴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用公筷夹起几片缠花云梦肉(用肉皮包裹各种食材,然后压制成形后切成薄片),放到李明达面前的小盘子里,笑道:“这些都是小问题,兕子要多吃肉肉多运动,身体康健自然就不惧风寒。” 板蓝根颗粒和小柴胡颗粒,可以让韦归藏先研究着……回到大唐,需要做的事情太多,还要保持人设不倒,难度有一点点大。 最早版脚蹬地自行车,可以做出来,给小兕子当玩具,后续发展就要看少府和工部的工匠,给不给力了。 某一个纨绔泼皮,只负责哄从女开心。 “再过两年,某送兕子一匹小马驹,亲自教你骑马。”李世民很赞同李元婴的说法,小兕子平常就是采采花,拍拍绣球,运动的种类和时间长度,和雉奴比确实有些少。 李明达开心地点了点头,九哥说骑马很有趣,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今日的升平炙(烤羊舌和烤鹿舌)也很不错,心情好吃什么都香。 李元婴嘴角跟着上扬起来,迅哥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只觉得他们吵闹。其实亲人之间的悲欢,是相通的,就算没有感同身受,情绪也会随之起伏。 用完午膳,晋阳公主由春花陪着去散步,李世民拽着李元婴一起下棋,元日休沐不需要去想那些头疼的问题,竖子下棋和别人不一样,不会让棋。 初春的阳光照在棋盘上,照在旁边的美貌宫女身上,“嗒嗒”的下棋声,让李世民的心里特别平静,看了眼微微皱着眉头的李元婴,撇了下嘴角,怎么看都还是个竖子! ……还是有些想念观音婢。 “二兄,下棋要专心,我不用你让棋,免得输了你让尉迟都督出手,我可经不住他的一拳。”李元婴敲了敲棋盘,出声提醒道。 传言唐茂约(唐俭,现为滕王傅)与大耳贼下棋,布局时抢先占据了有利位置。他生气地将人贬去潭州不说,还想杀人泄愤,派的就是尉迟恭,大家更熟悉的名字叫尉迟敬德,和秦叔宝合称门神。 目前看来,杜撰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不过,小心行得万年船。 “又胡说。”李世民回过神来,什么平静美好,前提都是这竖子别开口说话。“敬德忙得很,没空闲陪你过手。你可以让茂约陪你,不要以为他是文弱书生。药师带军强攻的情况下,还能从颉利可汗手里逃出来,光靠嘴皮子可做不到。” 李元婴做了个吐舌头歪头的鬼脸,果断拒绝道:“别,二兄,那么多的美人等着我呢!” 最让华夏人自豪的两个朝代,汉唐。汉成为大多数华夏人的民族名,汉族。唐成为外国人对华夏人的代称,唐人街。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真没有夸张多少,尤其是这群开国猛人。直到宋重文抑武,程朱理学渐渐成为主流,文人们才随之变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请) n 狡诈 不然咏鹅少年怎么敢随便跟人造反?后世可有说法,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某的要求不高,能自保就行,真要修成个赤金剑,呵呵,事情就麻烦了。 “竖子无礼,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偏偏长了张嘴呢?”李世民一拍棋盘,棋子乱蹦,佯怒道。 “……”李元婴抬手扶额,感觉那个传言的可信度瞬间提升到九成九。小兕子下棋都不会这样耍赖,果然是个大耳贼,狡诈! “二兄,要不我们投壶玩?” 李世民看着乱了的棋局,笑道:“重新来过,这次你不要再说胡话,美人对你而言还太早,纯欣赏歌舞就好。” 快速收好棋子,李元婴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二兄,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尽管放马过来,谁怂谁是弟弟!”李世民送了一对白眼球给李元婴,冷冷笑道。 “嗒嗒嗒”的下棋声,越来越快,不到三刻钟,一盘棋已经下满。 张阿难硬着头皮数棋子……一盏茶后,低声说道:“黑子胜两目。” “再来!”李世民惊讶片刻,不服气说道。 “来就来!”李元婴同样不服气地说道,“想当年阿耶都下不过我,我就不信了!” 这话是实情,不然,原主也不会有神童的名声传出来……水分必然是有的,老来得子宠溺很正常,但也不会太离谱。毕竟大耳贼李二郎在一旁盯着,太夸张容易捧杀。 “嗒嗒嗒”“嗒嗒嗒”两人下的棋越来越快。 张阿难:“……” 你们这是下棋吗?有看清下棋的位置吗?休闲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吗? 两刻钟左右,一局棋已下完。 张阿难看着棋盘,都快哭出来了……陛下和滕王是怎么做到没下错位置的?此处是指没有像某个成为驸马的和尚,落子自杀。仔细数了两盏茶的时间,语气很虚地说道:“黑子胜两目。” 李世民“咦”了一声,仔细端详棋局……竟然又是两目?抬起手来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说道:“幼弟,我们下盘慢棋。” “那我赢不了。”李元婴很干脆地说道,“二兄,我才十岁,五年后我们再战。” “哈哈哈……”李世民畅怀大笑起来,十分大度地说道,“好,某就再等你五年,不要想着我未壮,壮即为变!” 张阿难:“……” 陛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切,幼稚。”李元婴边收着棋子边不屑地说道。“及我壮,醇酒美人狩猎,哪个不比下棋有趣?我可不会为了棋局,喷血数升而绝。” 李世民想象了一下李元婴苦思棋局的画面,摇了摇头笑道:“确实不是你的风格,不过醇酒美人不可太过,兕子还等着你这个小阿叔撑腰呢。” 若是太过,哪好意思约束驸马?弟弟十几个,最宠兕子的却是幼弟,有些事吾不好去做,他却不会有任何顾忌。 “阿叔,天黑了呢!”李明达软糯地声音传来。 李元婴:“……” …… 第018章仙人术法 仙人术法 李世民看了眼旁边的更漏,刚刚立春,还没走完九九寒天,天依然黑的早,可也没早到申正就黑啊?而且今晚还是元日宴,皇室宗亲和三品以上官员均要携眷参加。 “我们拿两个仙姝棒去阴影出玩,你就知道为什么要等到夜晚了。”李元婴牵着李明达的小手,朝殿外走去。 李世民:“……” 吾这个阿耶和阿兄没有排面的吗?竟然都不理会吾! “阿耶,一起哦!”小包子李明达转过头来,朝李世民挥舞着小手手,软萌地笑道。 李世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其实……吾是想拒绝的,但想到小兕子眼泪汪汪的样子,还是一起去看看,看看这竖子又在折腾什么?免得吓到吾家小兕子。 为了安全起见,仙姝棒由春桃和春花拿着,李元婴用香引燃。 高高的宫墙覆下的阴影里,仙姝棒绽放出璀璨的火花,灿烂夺目。 李明达张大小嘴巴,呆呆地看着四溅的火花……太……太好看了! 春花和春桃也愣住了,这比炭火偶尔蹦出来的火花好看太多了,这是无数的火花一起绽放啊!滕王是怎么想出来的? “幼弟,你怎么想到的?”李世民看向李元婴,眼里的惊讶还没散去,别的不说,小女郎绝对很喜欢。少府和工部联手制作,都是小钱钱啊! 李元婴漫不经心地说道:“太史令他们不是经常炸炉吗?上次太史令的胡子都被烧了,那个火花四溅的样子挺好看的。我就想着应该可以改下,逗兕子开心。” 半蹲下身子,轻刮李明达的小鼻子,笑道:“夜幕四垂的时候,会更璀璨,我们先换好漂亮的衣服,去参加晚宴,到时我们放那些小木墩,让他们也都开开眼。” 李明达乖巧地点了点头,阿叔对兕子最好啦,他说甚就是甚……有点小疑惑的问道:“阿叔,为什么叫仙姝棒呢?” “因为小兕子是我们家的小仙姝啊!”李元婴牵着李明达的手往回走,柔声笑道。希望你像璀璨的烟花一样,一辈子活得恣意幸福。 李世民再次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在幼弟眼里自己只是二兄,不是皇帝……好多年没有这种,只是兄弟之间的相处。其实没有起事之前,大……哥和四弟……算了,都过去了。 …… 万春殿,楼上楼前尽珠翠,炫转荧煌照天地。飞上九天歌一声,二十五郎吹管逐。 这是一个热闹的繁荣的河蟹欢腾的晚宴! 李元婴坐在太子李承乾的对面,下手边是李治,李明达坐在李世民的身旁,大眼睛忽闪着看着,下方正在努力甩袖子的舞伎。 “阿叔,你送给兕子的礼物,什么时候能看啊?”李治尽量靠近李元婴,小声问道。 大宫女春燕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晋王与滕王感情深厚,陛下喜闻乐见,晋阳公主也开心,一家人当然要开开心心咯! “等他们跳完这只舞,二兄会请大家到殿外去。”李元婴没有李治那么拘谨,直接走到他身边,和他坐在一起,低声说道。 (请) n 仙人术法 对面的李承乾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深吸了口气,转开视线,不再看那个从来不守规矩的小阿叔。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ěr)时流盻(xi),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舞伎们轻柔的腰肢,如同春风里舒展的垂柳,甩出的长袖,如同天空飘落的云。只是认真观看的人,估计也就晋阳公主一人。 春桃看向李世民,见他微微颔首,带着人将李元婴的席案与李治的并在一起,省下了李元婴来回走动的工夫。 “茂约,恭喜你呀。”欧阳询端起酒杯,敬身旁的唐俭,轻声笑道,“滕王深得陛下喜爱,你这个傅做起事来也轻松。” 唐俭看着耸髆成山字,埋肩不出头的欧阳询,心里说不出的膈应。滕王的顽劣无人不知,哪里来的喜?哪怕是软弱爱哭的晋王,也好过滕王啊!无奈端起酒杯,笑道:“比不上欧阳率更,跟在太子身边,子孙无忧。” 你个老头子坏得很,长孙辅机说你是猕猴,果然没冤枉你!猴王的尾巴往往翘得老高,以显示它尊贵的身份。你的尾巴先别忙着翘,世事如棋,不到登基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呵呵。 欧阳询眼光微凝,大唐的太子可不是很稳固,看看隐太子的遭遇就晓得了。陛下最近越来越喜欢魏王,他们是嫡亲的兄弟……那两位好像也是嫡亲的兄弟。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某已经八十多,是时候该安排一下身后事了。 唐俭看到欧阳询眼神的变化,饮尽杯中的酒,半眯着眼睛继续欣赏六幺舞。一部尚书兼亲王傅,基本算是走到了仕途的顶峰。有李靖那个莽夫在,陛下不会让某当中书令或者仆射。从此后,饮酒作乐,享受人间繁华。 舞伎们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收起长袖盈盈一拜,退出殿堂。 “各位随吾去看些新奇物件。”李世民放下酒杯,抱起晋阳公主,走到殿外回廊。 张阿难默默帮李世民披上大氅,春花帮晋阳公主披上裘衣。 太子、亲王、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披上各自的大氅和披风,跟着来到回廊,好奇地看着内侍摆放出二三十个……木墩样的物件。 程知节无聊地抬头望天,没有月亮,星星显得更亮了些。坐在里面喝酒看舞不好吗?为什么要出来挨冻呢?越来越理解不了陛下的想法。 小内侍们一起用已燃的香,点燃引线,齐步后退。滕王说,不能离得太近,会被火星溅到身上。 晋阳公主小嘴慢慢张成圆形,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红色、黄色、绿色还有紫色的火花像树一样,又像星星落下来,这……这比仙姝棒还璀璨夺目! 这……仙人术法吗? 袁天罡在人群中眨了下眼睛,高人形象要稳住,某要表现得云淡风轻……只燃放一个和燃放二三十个的差距,不是一点点,而是亿点点。 李治:“……” 好羡慕兕子啊! …… 第019章长庚伴月 长庚伴月 各王妃、公主、郡主、国夫人和郡夫人的震惊程度,丝毫不弱于晋阳公主,这……神仙手段? 卫国公李靖却目光变得越来越深邃,这物件是谁做出来的?某一定要问清楚,若是再加上些声响,平西域和吐蕃指日可待,顺路把南诏也收了。至于高句丽,随便派个人去就能搞定,比如尉迟恭,比如程知节,比如……苏定方。 长庚伴月 “不知为何,阆中龙脉不但没有显现出蒸腾之像,反而有改向之意。”李淳风将一小截细竹管递给袁天罡,面色凝重地低声说道。 袁天罡看完后,指尖燃起一小撮火苗,将竹管与信一起焚烧干净。云淡风轻地说道:“将今夜的星象图给我看看。” 李淳风将左手边的木匣打开,取出最上面一张,递给袁天罡,轻声说道:“原有些黯淡征兆的心宿,复又明亮起来。可长庚伴月的星象,似乎又要出现。” 袁天罡捋着胡子,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今夜晚宴,二十四个木墩齐放,火树银花不夜天。” 李淳风忙打开另一个木匣,上面是李元婴绘制的升空版烟花,将图纸旋转了九十度,递给袁天罡看。 “卫国公。”袁天罡微微颔首,幽幽说道。“至少还有十年的时间。不用你我师徒出手斩龙脉,才是最好的状况。” 龙脉不只是影响帝王,更影响人杰。曹阿满创立发丘天官和摸金校尉,刻印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只可惜他不是皇帝,没有整个王朝的气运镇压,做不到百无禁忌,破坏了太多的龙脉,导致神州陆沉,北方陷入两脚羊之辱,南朝又沦为四百八十寺的佛国。 “师父,这就是你说的群龙朝圣之像吗?”李淳风的脸上的表情不再凝重,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还要再看看,稳一些。”袁天罡捋着胡子,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们还要继续做烟花,顺便将我们的道门的体系整理一下,不能再让那些婆罗门(胡僧)蛊惑人心。” 李淳风手捏道指,轻声唱喏,说道:“师父放心,某定竭尽全力,阻截婆罗门误国。” 袁天罡微微颔首,看着面前的新浑仪,目光越发深邃,似有风云累积。元婴二字,极妙。 孙思邈、韦归藏再加上某,齐聚滕州,而淳风坐镇凝辉阁,只要陛下不猜忌滕王,群龙朝圣很有可能,真的成为现实。 ……李元婴不知道袁天罡在想什么,也不关心,因为关心也解决不了。能断龙脉,还断了八十八条的狠人,惹不起,真心惹不起。 晋阳公主和城阳公主、高阳公主在宫女的陪伴下,开心地玩着仙姝棒。 “阿叔,你好像不是很喜欢高阳。”李治倒了杯茶放到李元婴手边,低声说道。 李元婴吃着酸梅干……今晚喝了两杯淡酒,消消酒气。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想多了,都是花骨朵般的小女郎,哪里有什么不喜欢?你今晚给兕子讲故事,不要讲搜神记那种志怪故事,免得她睡不安稳。” 喜欢谁不是问题,来自后世的某,见多了各种塌房事件,不会认为法海就不懂爱。只是为了法海谋反,还是谋自小疼爱她的哥哥的反,那就太白眼狼了。 没人会喜欢喂不饱的狼崽子。 …… 第020章千古佳话 千古佳话 李治听了李元婴的话,眸光微闪,端起茶钵来喝茶,小阿叔的话,听起来怪怪的……等会问问城阳,年龄相仿的小女郎,能发现更多事情。 晋阳公主张着手朝李元婴跑来,红红的小脸超级可爱,“阿叔~” 李元婴接住飞奔过来的小包子,笑道:“可不能再玩了,一会该睡不着咯。” “嗯!”小包子乖巧地点着小脑袋,应道。“阿叔,高阳阿姊想带几个回去玩,可以吗?” 城阳公主在宫女的陪伴下,快步走过来,天真无邪地问道:“小阿叔,我能也带回去几个吗?” 小阿叔一般都是和九兄还有晋阳玩,很少理会别人…高阳说的能成吗? “不行。”李元婴的目光扫过高阳公主,语气平静地说道。敢谋雉奴的反,不过是认为他软弱可欺。若是在二兄活着的时候谋反,某会给与相应的尊重,毕竟是为了爱情。“你们还都太小,宫人们一个疏忽,就容易走水。” 捏软柿子不能说错,将雉奴当软柿子,那就不对了。至于城阳,放在后世就是霸道总裁里的傻白甜,不过别人是装傻,她是真傻,一点也没有遗传到父母的聪明和智慧。闲着没事养几个面首,也比扎小人有趣啊! 不知道当时二兄和阿嫂的棺材板,有没有蹦跶几下,想把这位傻白甜公主带去昭陵作伴,以免为祸人间。 某拆宫殿一是为了兕子锻炼身体,二是认为少府的做工可以再改进一下。皇宫是我家,美丽靠大家。放火是毁家,水火无情。 小包子晋阳忙点头说道:“我们听阿叔的,走水很危险。” 高阳公主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为什么感觉小阿叔刚才的眼神很恐怖呢?我……我只是想……不,我什么都没想,只是喜欢那火花!听到晋阳公主的话,盈盈一礼,说道:“小阿叔,是我没想周全。” 李治眉头微皱,高阳这话咋听没什么毛病,细想却是用心险恶,这话若是被人传出去,那些御史会弹劾阿叔制造危险品,威胁到公主们的安全。 “自家人,没有什么周不周全。”李元婴抱起小包子,交给春花,笑道。“服侍公主盥洗更衣,一定要把汗擦干,以免风寒。” “唯。”春花盈盈一礼,抱着晋阳公主回她的寝殿。 城阳公主和高阳公主的大宫女同时盈盈一礼,各自抱着公主回去盥洗更衣。 “阿叔,我会让人重新教高阳礼仪。”李治在两位公主离开后,缓缓说道。高阳竟然用宫女的规矩,对阿叔行礼,身边的人是怎么教导的? 李元婴拍了拍李治的肩膀,故作老气横秋地说道:“无妨,她是公主,谁还敢和她较真不成?再说,规矩都是人定的,她自己不觉得别扭就成。” 后世见面握个手就成,太过熟悉的人,握手这个程序都会省略。辫子们的礼仪倒是讲究,一甩马蹄袖,打着千问安,见到皇帝就下跪,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外面摁在地上暴打。 “阿叔,她若这个脾气嫁出去,会给夫家惹祸。”李治很不赞同地说道。别人不会认为高阳有问题,只会认为驸马和他的家人,欺负公主,不尊重皇室。如果高阳再做出委屈的眼神……需要和阿耶说声,给她选的驸马,性格不能太强势暴躁。 (请) n 千古佳话 李元婴不知道李治的想法,也不认为一个恋爱脑白眼狼,能有什么大的作为,等她成亲时,卫国公应该已经打下了更多的疆域。将驸马派出去任新州刺史,带着种子农具和各种工匠,教化百姓,让他们都变成唐人,不是拿着寻龙尺的那个唐仁,好过和亲政策。 也为后世省去无数麻烦,不给鹰酱和毛熊还有大象……不知道卫国公能不能把大象也给收了?这个可以有。找时间请卫国公喝喝小酒听听曲,顺带着和王傅唐尚书,化戾气为浆糊,一起拔象牙砍熊掌,见易思签。 正在和李世民聊天的卫国公李靖,突然感觉后背一凉,眉头微皱,暗道:谁在算计某? “药师,吐谷浑可以打,吐蕃那里还是待其自乱为好。”李世民看着舆图,轻声说道。“派人过去,十人里就有六人的身体,会出现各种问题,还没伤敌自损过半,怎么打?” 更何况,打下来相对容易,怎么守才是难题。 李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说道:“陛下,在伏俟城(青海湖边)挑兵,某的意见还是不能任他们做大,打败他们后,最好也不要赐婚公主。” 汉朝送了那么多公主,最后还不是要靠卫霍二人,把他们打老实的。赐婚比和亲只是好听些,送那么多的嫁妆,与养虎为患有什么区别?如今大唐的实力,远超前汉,还可以以战养战。只要不是前朝那种举国之力开战,没有任何问题。 李世民用手指轻敲着舆图,看向房乔,问道:“玄龄,你怎么看?” 房乔微眯着眼睛,斟酌着说道:“打没问题,只是要师出有名。青海那里不但可以选兵,也有良马,陛下可以下旨给淮阳王,让他帮助河源郡王,肃清内乱。” 河源郡王年幼,吐谷浑的贵族们不服气,各种争权,是个试验新式军械的好地方。若是威力足够,直接设州立郡,就更完美了。 “也要通知松州戒严,外松内紧。若是真能做出药师说的那种火器,平推过去直接设州立郡,分而治之。”长孙无忌想到回来的人,说那里是天然的好牧场,东南更有大片耕地可以开垦,种一季粟米或者稻米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经历过战乱的人,不知道粮食的重要性。开疆拓土,开的都是耕地和牛羊,就算没有牛羊,药材和矿产也是好的。更不要说,他们还能在江面上架设铁索桥。 李元婴没想到这些唐初猛人想的比他还狠,因为历史记载的是,松赞干布遣使臣送黄金以求通婚和好,太宗晓以大义,将文成公主嫁与松赞干布,传为千古佳话。 没有记载,他们因为对高原地区的远征无能为力,只能在松州击退松赞干布的侵犯,和亲是双方互相忌惮妥协的结果。 …… 第021章吾家的表叔 吾家的表叔 “松州那里派侯君集过去巡边,再派执思司力、牛进达、苏定方暗中分三路推进。”李靖指着舆图,说道。“不论如何,东南这块我们要收入囊中。” 魏徵刚想谏言穷兵黩武,乃取亡之道…唐俭先开口说道:“陛下,南诏可以搂草打兔子,与安南都护府连起一片。” 魏徵:“……” 这位是滕王傅,滕王……心底豁达,眼前便都是坦途。 “大善!”长孙无忌轻拍案几,赞道。“陛下,我们可以在江南道、剑南道和岭南道加大明经取士,派往新收之地做官,教化百姓。” 某位炀帝修建的运河,劳民伤财,但修好后带来的益处,真真惠及大唐啊!尤其是被他裹挟到扬州的那些人,那可有不少读书人,更有不少跑到剑南道和岭南道,都是人才啊! 李世民看着明显都有些上头的各位大臣,吾家的表叔,是个伟人!轻咳了一声,说道:“药师和茂约去与太史令商谈,玄龄负责粮草调度,辅机负责协调少府和工部的工匠,玄成安排明经取士之事。” 好好的元日宴,请你们看个烟花,竟然能看出一场大战来,吾是该高兴呢,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众人拱手应唯,带着陛下给的赏赐离开立政殿。以前的元日宴散后,大家也会被留下来再喝喝茶,带些赏赐离开,这是位极人臣的殊荣。没人知道,今年的茶,喝出了别样的味道。 李世民换了身宽袖长衫,朝偏殿走去,看看兕子和雉奴,再与幼弟谈谈人生理想,真是忙碌而又充实的一天。走到偏殿就看到李治正在给妹妹讲故事,李元婴坐在一旁剥着阿月浑子(开心果),偏桃(巴旦木)还有海松子,放在小盘子里,方便兕子食用。 好熟悉的场景,只是观音婢换成了某位竖……幼弟,温和地笑道:“仙姝棒都放完了吗?” “没有呢,阿叔说我还太小,那个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呛人哒~”晋阳公主跑过来,很自然地张开小手求抱抱。 李世民弯腰抱起小包子,坐回锦垫上,笑道:“你小阿叔说得有道理,少府会做出越来越多好看的烟花,断不会缺少你的。” 小包子笑得如春花灿烂,拍着小手说道:“阿耶和阿叔最好了,兕子是最幸福的小仙姝~” “那小仙姝是不是该就寝了?”李世民轻捏一下小包子的小包子脸,柔声笑道。“明日我们去花苑赏花,让你小阿叔帮你编个别致的小花篮。” 幼弟喜欢做各种小物件,只可惜墨家已经绝迹,不然会和他相谈甚欢。滕州山水丰沃,又有老十和十五护着,且让他自在逍遥几年。 “好哒,阿耶,阿叔和阿兄,好眠哦~”小包子乖顺地笑道,站起身学着高阳公主盈盈一礼,转身带着春花她们离开。阿兄说这么做是帮助高阳阿姊,我和阿叔一样,都是大善人!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笑呵呵地看着小包子离开,看不到身影后,问道:“雉奴,什么情况?” “阿兄无事。”李元婴将盘子里的开心果递给李世民,接过话头,不在意地说道,“高阳刚才如此行礼,兕子觉得好玩而已。” (请) n 吾家的表叔 李世民拿起一颗开心果,说道:“雉奴,你也去歇着,不要让别人带歪了兕子。” 后宫美人太少,她们过得太清闲了些。没有有心人引导,高阳怎么会学这些?吾的闺女是大唐公主,整个王朝最美的牡丹花,哪里用学附小做低之事! 李治站起身来,轻声应唯,带着春燕她们回寝殿。 “烟花的收益,给你两成。”李世民横了眼李元婴,低声说道。 战事方面的应用,没有收益,算他这个滕王对皇室的贡献,毕竟皇权越稳,他这个亲王当的越逍遥自在。吐蕃和南诏收获的珠宝玉石,到可以多给他一份。 “不用这么多,一成足矣。”李元婴做出招牌动作,苍蝇搓手,略有些谄媚地笑道,“等我去封地时,阿兄多送些少府工匠就好,那一成给兕子小可爱,多些银钱给她买花戴。” 修建滕王阁,没有工匠可做不到,某要修个飞桥相连楼群,夜夜笙歌,看她们佩玉鸣鸾,看她们拼却醉颜红,实现盛宴自由……某位女帝只是孺人,不用担心她辣手摧花,而且某会安排许多事情给她做。至于图纸,借用一下阎立本,二兄不会吝啬滴。 “你不要太过宠惯她,我会找不到合适的指婚人选。”李世民有些幸福地烦恼着,怅然说道。一想到闺女要嫁人,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李元婴想到后世的说法,岳父看谁都是猪,配不上自家精心养育的小白菜。不过兕子才六……七岁,你个大耳贼担心地有点太早了吧?果断转移话题,说道:“阿兄,十五兄约我明日赴宴,若是太晚,我就歇在他那。” 十五兄说有南曲美人,唱的小曲不同宫调,别有韵致……不知为何,脑海里竟然浮现出,某位韦爵爷听曲的故事,只懂了风韵新鲜得很的韦爵爷,以为是个美人,看到歌伎却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登时便要发作。原来这歌伎五十尚不足,四十颇有余,鬓边已见白发……人家真的是歌伎,不是女支。 当然,某是不会像他要听什么十八……小调的,只可惜骆宾王还没到,写不出新的曲调来。 李世民点了下头,说道:“无妨,你安心和他们玩乐,兕子有我陪着。只有一点,不许饮酒,今夜喝的那两杯,别以为我没看到。冠礼后,我送你几十坛各地好酒。” 留他多在长安几年,会有人上奏表叽叽……刚才魏玄成竟然没有谏言,太反常了,反常为妖!这个田舍郎不会在憋着什么大坏,准备联合群臣进谏吧?这事需要派人盯着,若是泄露出去,吾绞了他! 李元婴低头倒茶,当没看到突然出现的某位黑衣人,大耳贼没有暗卫才有问题呢。这个时候的茶,都是煎茶,磨成末末用水煮,类似于抹茶,但更复杂,添加的料很多。 “魏玄成有些反常。”李世民接过茶钵,语气平静地说道。 …… 第022章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李元婴茫然地看着李世民……心里疯狂os,大哥我只想醇酒美人且为乐,不想掺和到你们之间。我只是个单纯的钓鱼佬,不姓姜也不姓吕。说道:“晚宴时我没看他,他调戏宫女(此处三声)了?” 李世民的情绪瞬间被打断,如你所愿 有了这位大佬,可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什么,刚才的热血呢?热血三分就好,某位爵爷奉旨沟女,我奉旨玩乐,当然要玩出一点点浪花来。 李世民三分无奈七分牙疼地说道:“那就让他兼任谘议参军事,去滕王府应卯,每月一旬,其余时间让他安排别人帮你做事。” 将作监也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做,不可能都待在滕王府,陪这个竖……幼弟玩乐。他做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为了享乐或者哄小女郎开心,小部分能给别人一些思路。 “多谢阿兄,放心,我会帮他好好带徒弟滴!”李元婴抖动着眉毛,嘚瑟地说道。“首先,我要在滕王府里挖个湖,再堆个山,做个飞瀑……山顶还再要建个亭子!” 后日就去找阎参军事聊聊,做瀑布怎么能少得了筒车,筒车可是灌溉利器……至于应用到何处,某不晓得滴。 “你也早些歇息,昨夜守岁今日朝会外加晚宴还不够你累的?”李世民站起身来,端着小盘子离开,“精力这么旺盛,明日吾再帮你安排个剑术王傅。” 李元婴:“……” 大耳贼,我收回你还不错的话!你端走我剥好的坚果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安排我受毒打,不当人子啊! “我不要卫国公!”猛然回过神来的李元婴打了个激灵,滕王府长史还没安排呢!朝着李世民的背影大喊道。 “如你所愿。”李世民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幼弟剥的阿月浑子(开心)就是好吃,香! 李元婴直接摊在锦垫上,满面悲愤,就是生产队的驴也有休息的时间啊!大耳贼心太黑,天道不公啊!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有个敦厚温良的哥哥呢? 不说封神和西游里面被神化的李靖,单单军神这一个称号,就很让人头大。更何况他还有个红拂女的老婆,赤金剑的儿子。 更不要说慧可禅师在长安道上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与其谈论三日三晚,才将易筋经中的武学秘奥尽数领悟,而这个年轻人就是李靖。 原本以为是金老杜撰的,结果伪李靖序从达摩说二祖慧可“得吾髓”这句话衍生出达摩把洗髓经传给慧可之论,并且强调说并非“漫语”。溯源能溯到北宋道源的景德传灯录,搁谁谁不害怕啊? 我想当逍遥王爷,不想当剑仙……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二兄的如你所愿就是字面上的如你所愿。他老人家好像快七十了,又有腿疾,没什么精力来教某! 不要自己吓自己,实在躲不过,就和他老人家哥俩好,一起去平康里……他去平康里有点扎眼,那就到滕王府,请各个行首过去打擂台,同时欣赏到各种风情。 “王爷,武孺人一切安好,闲暇时就帮着整理书房。”春桃跪坐在一旁,柔声说道。不知道陛下会选哪家女郎为王妃,武孺人低调些总没坏处。 “闲暇,她有什么事情需要忙的?”李元婴坐起来,疑惑地问道。 …… 第023章何其乐哉 何其乐哉 晋阳公主疑惑地看向李元婴身后,只看到了夏瓜,问道:“阿叔,春桃怎么没来?” 不是说夏瓜不好,而是不习惯。阿兄身边是春燕,我身边是春桃……要不要一起换下呢? “滕王府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李元婴将编好的迎春花小花环,戴在小包子的揪揪上,笑道。某还没出宫,王府的规矩有些乱,某些人倚老卖老,连有品阶的孺人都敢支使。 春桃她们会跟着一起出宫,负责主院各处事务,地位超然。 “哦~”晋阳公主松了口气,不是做错事就好,春桃和春花感情不错,若是被罚,她会哭的。 李世民将一朵姚黄牡丹,簪在晋阳公主的右肩的玉环里,笑道:“你小阿叔做事虽然时常不靠谱,却也不会随意欺负人,你要相信他。” 李元婴:“……” 你还不如不解释呢,不就问你要了个阎立本吗?到时某还你三个!钓鱼佬除了鱼钓不到,别的都略懂一点,哼╭(╯╰)╮! 晋阳公主张开小手,嘟着小嘴撒娇求抱抱,软萌可爱地说道:“兕子从未怀疑过阿叔呢~” 还没等李元婴伸手,李世民直接抱起来自家闺女,轻声说道:“小阿叔一会还要编花篮,阿耶抱着吾家小兕子。” 工具人李治:“……” ……我不存在…… 温室花苑里的花,每品的数量不是很多,品类却很齐全,从梅花到桂花,姿态各异,争芳斗艳,春日提前降落人间。 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催。李元婴默默翻了个白眼,编出这个故事的人,一定没见过皇宫花苑。早在汉元帝时,便有了内园分得温汤(温泉)水,二月中旬已进瓜。 翡翠台剧有句话很有道理:有钱人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换在古代就是:有权人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随着晋阳公主小手点点点,春花带着宫女剪下开得最好的花。公主不喜欢熏香,寝殿里取用鲜花和水果的清香。 在花苑消磨了半日悠闲,编好三个造型各异的花篮,李元婴许诺下一堆小零嘴,才带着夏瓜和秋菱离开立政殿,前往虢王府。 虢王府位于宜仁坊,东市北面,东邻后来的兴庆宫,也就是爬灰三郎的亲王府邸,后来改成兴庆宫,成为常居之地。 简单一句话,西南就是平康里,何其乐哉 二兄忙的都是家国大事,不可能在意这些小事,除了兕子、雉奴和幼弟,他真没多少心思去理会别人。阿耶活着的时候,之所以能事无巨细的关心他们,是因为有二兄处理那些更烦人的大事。 “这和我没关系,兕子让带给你的,让我告诉你,没有好吃的零嘴,她会哭给你看。”李元婴朝李凤眨了下左眼,笑得很幸灾乐祸。 小包子若是哭成小泪人,二兄的荆条绝对能将招惹的人,揍得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看见星河灿烂。 李凤抱拳求饶,低声说道:“幼弟,嘴下留情,嘴下留情,今夜最美的美人只为你侑酒。” “两个!”李元婴伸出两根手指,嘚瑟地说道。 李凤磨了下牙根,笑道:“没问题,两个!” 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竖子,竟然要两个美人,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你要不是我亲弟弟,我非打你个桃花朵朵开! 李元婴倒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走进蒹葭阁,格外是一片湖,湖边种着芦苇,冬日的芦苇看起来很有意境。十五兄虽然喜欢狩猎,审美却是在线的。 “幼弟,姗姗来迟矣。”徐王李元礼温文尔雅地笑道,“快来,坐我身边,免得他们使坏灌你酒。” 李元婴走到李元礼身边,叉手一礼,说道:“见过十兄,今夜请兄长护我。” 十兄元礼是君子,真正的君子,十五兄二十兄和他一比,就是泼皮无赖,滚地泥猴。 “难怪二兄说你越发淘气,快坐下。”李元礼摇了摇头,笑道。“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学来的这些别样淘气,二兄可没少写信抱怨,我在徐州也不得安生。等你到封地,我多送几个工匠给你,免得你算计少府和将作的工匠。” 幼弟自小跟着阿耶博览群书,星象、占卜、医药、百技……主要是他最小,又聪慧,阿耶自然会多宠惯着些。 李元婴懒懒地靠在锦枕上,笑道:“那我就先多谢阿兄咯,听说滕州那里有大湖,到时我们携美同游,何其乐哉!” “见过许王,见过滕王。”唐俭大袖飘飘地走过来,拱手一礼,说道。 李元婴坐直身子,走到唐俭面前,直接拽着他坐回榻上,笑道:“唐傅何必如此多礼,都按你这规矩,今夜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 按二兄昨夜的说法,当年的事情,唐茂约不但知情,还是谋划者之一。之二自然是军神李药师。深刻怀疑黄药师的人设,就是综合了这两位的特点。毕竟能下棋下的大耳贼发真火的人,好像就他一个。 “王爷说笑了。”唐俭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不是真的顽劣就好办。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先帝诸子中也有真傻的,比如某位江王。“烟花太美,震撼人心,某期待上元日火树银花的盛景。” 李元婴忍不住大笑起来,握着唐俭的手,说道:“哈哈哈……唐傅真乃吾之知己啊!” 靠近一些后,脸上笑意不减,低声说道:“太史令那里还有惊喜。” 唐俭的眼神瞬间明亮如灯…… …… 第024章花开时节动京城 花开时节动京城 夜宴开启,唐俭看着率先出场高丽伎,乐工十八人戴紫罗帽,饰以鸟羽,黄大袖,紫罗带,大口袴,赤皮靴,五色绦绳。舞者四人,椎髻于后,以绛抹额,饰以金珰。二人黄裙襦,二人赤黄袴,极长其袖,乌皮靴,双双并立而舞。 亲王开宴,选九部乐之一开场,这是他们独有的权力。 李元婴微皱了下眉头,看了很多次高丽伎,依然感觉很违和。还是喜欢后世那种,穿着赤古里裙(袄裙)敲着鼓的长鼓舞或者圆鼓舞。 夏瓜看着李元婴身边的两位美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如此美人沦落到平康里,真的让人感慨万千。不只长得美,气质也好,不是那些庸脂俗粉。 “幼弟不喜高丽伎?”李元礼饶有兴致地问道。元日宴两人坐的远,这次夜宴是他花开时节动京城 “唯。”夏瓜盈盈一礼,转身过去请人。徐王的说法,只会让滕王更加想要捣乱,原因很简单,吾为何要如你们的意? 杜十娘听完夏瓜的话,只能乖顺地跟着走。王爷吩咐过,别人都好说,只不能忤了滕王的意。幽泉般的眸子里充满悲凉,左手下意识地摸了下脸颊,那里是一小块红色的胎记。 让她没想到的是,滕王不但没有露出嫌恶的眼神,反而仔细端详,还用手轻抚……低声说道:“王爷,人们都说此记不祥。” “夏瓜,取你的钿盒来,小爷给你露一手。”李元婴松开杜十娘的下巴,懒懒地笑道,“哪里来的不祥?你若不喜欢,后日去滕王府,让韦公帮你看看就是,记住一件事,人活着得自己成全自己。” 当一个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时,就别指望得到别人的尊重,自爱而后爱人。那些为了所谓爱情自残或者跳楼的人,没人敢要。 杜十娘的眼底蔓延出璀璨的光华来,人活着得自己成全自己?! 李元礼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幼弟忽悠人的能力,真不是一般的高,默默同情滕王府属官。 夏瓜跪坐在李元婴身旁,打开钿盒,供他选择。 旁边众人都停止了喧闹,好奇地看过来。唐俭捋着胡须,半眯着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李元婴没有理会别人的眼光,左手托着杜十娘的右脸,右手执笔在胎记上勾勒出金线,又用胭脂合着白獭髓上色,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在她的左脸绽放开来,为她的容貌增添了三分妩媚三分端庄还有四分雅致。 “妙啊!”李元礼和李凤同时抚掌称赞道。 唐俭瞪大眼睛看着李元婴,顾不得再捋胡子,这……滕王风流天下闻! 又用金粉合着白獭髓,绘制出花蕊,松开杜十娘的脸,笑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秋菱端着一面铜镜,让杜十娘欣赏绘制好的牡丹花。 “这……”杜十娘忍着泪水不让滑落,以免有损牡丹花的样子,附身大拜,哽咽着说道,“奴谢王爷成全!” “哈哈哈……幼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绝技!”李凤直接坐到李元婴身边,搂着他的脖子,大笑道,“你一定要教教你阿嫂,比那劳什子梅花妆好看多了!” 又看向杜十娘,笑道:“别在这扯这些虚的,下去换身衣裳,好好跳一曲给滕王欣赏,以后就叫牡丹!” “唯!”杜十……牡丹再次附身大拜,站起身来盈盈一礼,转身离开。 夏瓜和秋菱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跃跃欲试,莞尔一笑,收拾好钿盒与铜镜,送回原处。 坐在唐俭下手处的阎立本眸光微闪,站起身来让人领着去看杜……牡丹女郎君的花钿,离得远没看清楚,王爷绘制的手法,好像有些不一样。 今日早些时候接到旨意,兼任滕王府谘议参军事,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某一定会青史留名的,以一种屈辱的方式留名。 …… 第025章罚酒三杯 罚酒三杯 看完牡丹脸上的花钿,阎立本回到厅堂后,看着自己案几上的牡丹花,陷入深思……也许某的想法,太过狭隘了…… 唐俭的目光淡淡扫过阎立本,嘴角微挑,陛下真的很宠滕王,连将作少监都舍得出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东面的风有点大。 那就看陛下什么时候让滕王去封地了。 厅堂中间正在跳着柘枝舞,舞伎穿着五色绣罗的宽袍,头戴胡帽,帽上有金铃,腰系饰银腰带,舞蹈开场一击鼓三声为号,随后以鼓声为节奏,动作明快,旋转迅速,刚健婀娜兼而有之。 李元婴用手轻轻扣着案几,跟着鼓点走,可能是后世记忆的影响,对舞蹈不是很感冒,尤其是那些软舞,还是更喜欢听小曲。 “取纸笔来。”阎立本对身后的侍女低声说道。 侍女轻声唱喏,脚步欢快地转身离去。夜宴写诗绘画是常态,更有许多读书人,通过写夜宴诗谋个出身。不过阎少监要纸笔,必然又有一幅名画传世。 先有滕王牡丹花钿,后有少监画作,今夜这宴会明日必定名满长安。 与有荣焉! 穿着松绿色银线团花广袖短襦,琥珀色和松绿色相间色间长裙的牡丹,梳着堕马髻。右鬓边簪着一朵姚黄牡丹,与左脸颊的牡丹花钿遥相呼应…… ……阎立本的眼光更亮了三分,果然是新的画法,竟然能做到凸起若真花,风韵丝毫不落下风!陛下圣明啊! 明日就去找陛下,在滕王府待一旬太少,最少要一半的时间,最好能两旬! 李元婴身边的两位美人,更加惊讶地看着翩翩起舞的牡丹,团扇还可以这么玩? 牡丹不再执剑,双手各拿一把团扇,如同两只蝴蝶围绕在牡丹花丛间,上下翻飞,怡然自在。不同于宋代团扇舞体现美人的娇羞,而是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的春日盛景。 李元婴看得兴起,走到乐伎面前接过她手里的琵琶,试着拨了下音调……此时的琵琶还是横抱款,琴弦用拨子弹奏,而不是手指。又用手指试了下琴弦,纯手指弹奏的结果,会是飞花点翠,只是这花不是飞雪,而是血肉模糊。 弹箜篌的乐伎取出一副新的银甲,默默递给李元婴。 李元婴戴上后调了下位置,将琵琶竖起抱入怀中,看向牡丹笑道:“花蕊散回风,临水照斜阳,关山临却月,影里一归舟。” 牡丹盈盈一礼,脆生生应道:“唯。” 湖畔牡丹花开,风吹花蕊,落入水中,层层涟漪扰乱斜阳,月上东山,而后风回曲水,花草摇曳,层迭恍惚,迷醉了刚刚采莲归来的小女郎。 “大善!”阎立本看着敛袖为礼的牡丹,兴奋地拍着案几喊道。 李元婴被吓得一激灵,摇头失笑,四弦琵琶还是差些意思,明日找教坊……过段时间再说,计划太多容易乱。 “幼弟,此曲必须痛饮三杯!”李元礼走过来,抓着李元婴的手,激动地说道。“曲名为何?” 此曲风致绝佳,从未听过,乐伎们必然会重新编排,成为夜宴必奏之乐!幼弟大才啊! (请) n 罚酒三杯 李元婴跟上李元礼的脚步,三分无奈七分淡然地说道:“兴之所至,无名。” 李凤早已倒好葡萄酒,塞到李元婴手里,笑道:“我们都以为你现在只喜欢拆宫殿,不玩乐器了呢?没想到你个竖子一鸣惊人啊!” 礼、乐、射、御、书、数,李家儿郎那是从小就要学的,学不好是要挨罚滴,还罚得很重,阿耶下手比二兄可狠多了。 “那是阿兄的舞伎好,不只人长得俏,舞也与众不同,这团扇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元婴一口饮尽杯中酒,搂着李凤的脖子,笑道。 后世见到的不算,神仙姐姐的颜与牡丹一比,就显得太过清淡,不是不好看,只是某喜欢富贵花,或者御姐范。比如某甜,比如某绮,比如宝姐姐。 凤辣子就算了,那种行事风格,某hold不住。 “放心,阿兄还是知情识趣滴!”李凤拽着李元婴和李元礼一起坐在榻上,低声说道,“今夜就送入你府里。” 牡丹虽然特别,幼弟更重要,不过一美人,再选就是。 李元婴摇了摇头,说道:“阿兄自己留着便是,我那府里只有一位孺人,没得添麻烦。” 知道送歌舞伎,哪怕是送小妾,都属于常态,还是有些适应不来。若是平康里的美人,也就罢了,不过是公车私用。自家兄弟用过的车,再好也不能要,这是原则问题。 绝不是怕她那一手剑术,某是亲王,哪里需要怕一个舞伎?她又不是荆轲或者高渐离。 也不是因为目前还用不了…… “等幼弟冠礼后,某送你两个绝色。”李元礼的目光扫过某处,用一种三分同情七分看热闹地语气笑道。 李凤听完李元礼的话,一拍额头,低声说道:“幼弟,对不住,阿兄说错话了,罚酒三杯,罚酒三杯!” 怎么就忘了幼弟的年龄呢?看得吃不得,送过去岂不让他尴尬?大意了! 李元婴:“……” 我谢谢你们哦! 挥毫泼墨完毕的阎立本,没用侍女动手,亲自拿着画来找李元婴,一件期待地说道:“王爷,拙作一幅请您斧正!” 李元礼和李凤有些发懵,阎少监什么时候如此谦逊过?二兄命他为滕王府谘议参军事,来参加晚宴时,那脸色,啧啧啧,就和知道闺女与别人私定终身在后花园差不多。 李元婴有些好奇地看向画,这位大佬的萧翼赚兰亭图卷,步辇图,历代帝王图等,可都是国宝!虽然没有被称为画圣,还有‘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之嘲,却不可否认他丹青神化,为天下取则的重要地位。 画中的牡丹明眸善睐,裙裾飞舞,一对团扇翩然如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表情灵动自然,细节的刻画上用笔精妙,丝毫不显呆板,不再有六朝秀骨清像的造型特点,也没有沿衣纹线以淡墨略作渲染,突出衣服的褶皱,吴带当风将改成阎带当风,画圣要换人了? “阎少监真乃神人也!”李元礼仔细看过画后,感叹道。 …… 第026章当以拳相贺 当以拳相贺 阎立本没有理会李元礼的话,一脸恭谨地看着李元婴,还在等他的评价。 “极妙。”李元婴指向飞扬的裙裾说道。“未曾见过牡丹舞者,观此画如身临其境也。” 国画之妙,妙在神韵,其中的意境,不是西洋画可比。不要说那几位大家的画,比如毕老,梵老,价格高低先不说,能真正看懂的,有几人?非要说解构了什么,你随意,反正某这个钓鱼佬看不懂。可簪花仕女图,清明上河图,千里江山图,哪怕是八大山人画的一只鸟,哪怕不懂画的人,也能品出其中的一丝神韵来,心驰神往,这是浸晕在国人dna里的遗传密码。 阎立本长揖一礼,恭谨地说道:“多谢王爷教我,我回去会再用心体悟,画出更好的画来。” 王爷只指了裙裾,说明表情和发髻、舞姿以及牡丹花等处,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李元婴忙侧身避开,这位大佬照这方向发展下去,会取代吴道子,被称为画圣的,圣人之拜,某受不起。扶起阎立本,说道:“阎少监如此大礼,吾受不起,再说这画与吾无关啊!” 你拿画过来之前,某今夜一句话都没和你说过,怎么教的你,神识传音吗?这是大唐,不是仙侠世界,也不是玄幻世界。 “牡丹花钿,王爷所用的画法,从未有之。”阎立本叉手一礼,恭谨地说道。王爷不喜欢揖礼,那就常礼回答,达者为师。 李元婴眨了下眼睛,大佬你这也太强悍了吧?一朵花钿你就直接改变了绘画风格,那若是某做出类似样式雷的建筑模型,你岂不是直接一人双圣?有些茫然地说道:“特别之处应该是在于胎记,不是画法。” 只要某装傻,就没人知道真相。至于后人如何评判,反正不会比原来的滕王更差,某没有任何压力滴! 阎立本一拍额头,懊恼地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凸起之法呢?多谢王爷教我!” 李元婴:“……” 大佬,你悟的频率有点高啊,你又不是平平无奇大师兄,也不是太稳健的那位大师兄!某更不是天地之间的那一缕清风,无法助人悟道呀! “虢王,可否给我一间静室?我家王爷教的绘画理论,太过珍贵,我需要静心思考。”阎立本朝李凤叉手一礼,说道。 只要能够融会贯通,想明白其中真意,某的绘画技巧将独步天下,无敌手……呃呃呃,除了滕王。 李凤看向一旁的侍女,笑道:“带阎谘议去清庐画室,安排好服侍的人。” 侍女盈盈一礼,轻声应唯,前面引路,离开厅堂。 “幼弟,看来阎立本是真心想给你当谘议参军了。”李元礼十分羡慕的说道。“若是他能画幅滕王夜宴图,你就会跟着千古留名咯。” 阎立本奉二兄之命绘制历代帝王图,他溯源顾恺之,又融进恢弘博大的气度,运用刚劲而厚实的线条。在表现帝王的形象时,通过人物的眼神、眉宇和嘴唇间流露出的神情,来刻画不同的不同个性、气质,可称神来之笔,开画风先河。 李元婴忙摇了摇手,说道:“阿兄,你快饶了我吧!他若是画出夜宴图来,二兄手里的荆条能打断三根!” (请) n 当以拳相贺 某已经注定会跟着滕王阁序,千古留名了,夜宴图还是省省吧!韩熙载夜宴图都已经被后世的专家们,分析出花来了。不清楚的可以搜一下国家宝藏,或者上新了,故宫,忘了是具体是哪一期。 后者,很有可能因为某伦偷税,被和谐掉了,所以,遵纪守法很重要。 李凤端起酒杯来,笑道:“幼弟放心,二兄不会一次打断三条,顶多就是想起来就揍一顿。等你去封地,这事就了了。” 二兄那么忙,不会拿着荆条追到滕州去揍人,哈哈哈…… 李元婴白了李凤一样,冷笑道:“我明日就去看望平寿姑姑,和她好好聊聊房家那些事,哼!” 你会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我也会传风搧火,黄鹤楼上看翻船。呵呵,要挨揍大家一起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某将来可是与黄鹤楼、岳阳楼齐名的男人,还怕你不成! “幼弟,某错了,看舞看舞!”李凤忙亲自倒了杯酒,双手捧给李元婴,怎么就这么嘴欠呢?幼弟可不是雉奴那个好性的,这竖子绝对睚眦必报。 李元婴双手接过酒,笑道:“阿兄怎么会错呢?兄弟之间,客气了不是。” 李元礼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趴在一旁的锦枕上,狂笑不止,“哈哈哈……幼弟真乃妙人也!” 旁边的二位美人:“……” 徐王何时如此狂放过?今夜注定无眠啊! 欢快地鼓点传来,厅堂中间跳起胡旋舞,舞伎穿着抹胸紧身舞衣,腰间束着佩带,下着绿裤、红皮靴,披着轻柔纱巾,佩带着各种璎珞臂环,象雪花一样在空中飘摇,象蓬草一样迎风飞舞。 李元婴不再理会加入不靠谱兄长队伍的李元礼,专心欣赏起歌舞来。白乐天写过一首胡旋女,禄山胡旋迷君眼,兵过黄河疑未反。贵妃胡旋惑君心,死弃马嵬念更深。 还是十上不第的那位诗人公允,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刘皇叔才是明白人,辛苦半生享乐一下怎么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李凤看向还在狂笑的李元礼,直接拖着他离开,幼弟太小,不好动手,十兄却没有任何顾虑的。兄弟之间好久未曾切磋过,今夜恰逢其会,当以拳相贺! 没有人在意两位王爷的离开,摸着美人的小手,看着舞伎的表演,偶尔彼此之间再开点有颜色的笑话,其乐融融的夜宴,歌舞升平。 “你不要得意,王爷想将你送给滕王,他拒绝了。”拓枝舞的舞伎,看着牡丹的脸,冷嘲热讽道。 牡丹抬起手摘下鬓边的牡丹花,巧笑嫣然地说道:“那又如何?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从今往后,只要有人赏牡丹,便会想起我。只要有人花花钿,也会想起我。” 拓枝舞的舞伎:“……” 你个不祥的女子,张狂什么! …… 第027章突然开窍了 突然开窍了 李治和晋阳公主相视一眼,同时缩了下脖子,阿耶的脸色好恐怖啊,谁会在元正之时,惹他如此生气呢? 李治将手放到背后,轻轻戳了下晋阳公主,朝她眨了下眼睛:阿耶最宠你,你去问问。 晋阳公主皱了下小鼻子,果断摇头:头一回见阿耶如此生气,本宝宝也很怕怕,不去。 直到展开一幅画,李世民的表情才渐渐缓和下来。小包子晋阳公主轻轻松了口气,阿叔不在宫里,本宝宝好孤单啊!九兄总想着坑本宝宝! “那竖子现在何处?”李世民看向张阿难,声音依然有些冷地问道。说了不许饮酒,不许饮酒,这竖子全当了耳旁风! 还有老十和老十五那两个竖子,同意幼弟去参加夜宴,是让他们照顾他,结果两个人不但灌他酒,还将他扔在一旁,挥拳相向打得不亦乐乎! 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呢? “回陛下,滕王现在滕王府,说要去东市给晋阳公主买礼物。”张阿难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不带有任何个人感情色彩。 晋阳公主的大眼睛瞬间雀跃起来,阿叔的礼物都不同流俗,不想阿耶只会送绫罗绸缎和小钱钱! 李治又轻戳了一下傻妹妹:阿耶正在气头上,你如此表现,对阿叔不利。 晋阳公主转了下大眼睛,拿起一旁的绣球,跑到李世民身边,软萌可爱地说道:“阿耶,阿叔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说今日会陪我玩绣球呢。” 李治直接抬手捂眼:“……” 傻妹妹,我让你别听到礼物太兴奋,不是让你去找阿耶告状啊! 李世民抱起晋阳公主,温声说道:“小阿叔要给你买新礼物,恐要午后才能回来,你先和城阳阿姊她们玩,让九兄陪着。” “哦~”晋阳公主的脸上满是失望,小声嘟囔道。“阿姊她们笨笨,只会扔来扔去逗雪奴玩。” 雪奴是大食那头新进来的猫,浑身雪白,只有额头处有一小块橙色的斑纹,很得晋阳公主喜欢,由夏月带人负责打理。 李世民朝张阿难摆了下手,让他退下。指向案几上的画,柔声说道:“兕子与阿耶一起赏画可好?这是昨夜阎少监新作。” 晋阳公主好奇地看过去,惊讶地说道:“呀,阿耶,这个美人好……好像真的呀,我想看她跳舞呢!” 画里面的牡丹,眼睛更加灵动,不是说眼睫毛画得有多逼真,而是那种风韵,就像看87版红楼里的海棠春睡图,寥寥几笔,杨太真微醺无力的风情,宛如亲见。 李世民轻拍着晋阳公主的肩头,笑道:“这有何难?她是十五叔府里的舞伎,我让他送人进来跳给你看。” 能将胎记绘制成花钿,还绘制的如此别致,那竖子是准备当调脂弄粉的风流小郎君吗?不对,他是亲王,风流王爷这名头可不怎么好听,也容易带坏雉奴他们这些小竖子。 “多谢阿耶~”晋阳公主笑出银铃般的笑声,如同最美的小包子,白白嫩嫩十八个褶。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能让兕子如此开心的人不多,幼弟还小,也许他只是想帮助那个舞伎。老十五要送给他,他拒绝了……应该只是心善,像他阿娘一样。 (请) n 突然开窍了 柳宝林太过善良,以至于善良到被人下了毒,还不让告诉幼弟。只希望他以为她是生病离开,心理没有怨恨,平安喜乐一世。 杀母夺子的事情,自古有之,儿子封为亲王,母妃可以跟着去封地。去封地之后,无论是能安排的属官,还是王府后院超然的地位,对于无子妃嫔来说,太有诱惑力。 “阿耶,阎少监的画风转变好大。”李治看到李世民的表情柔和下来,才悄悄走过来,欣赏画作。没想到风格变化这么……突兀,用阿叔的话来说,突然开窍了。 李世民眼神温和地看向李治,笑道:“等小阿叔回来,让他画幅冬日婴戏图,让你和兕子入画,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好的画工。” 雉奴就像真正的儿子,父亲生气的时候,他会老实躲在一旁,等怒火过去。平和下来后,就会跑到身边来,聊着他感兴趣的话题,将发火的事情轻轻带过。 不会不知深浅地劝谏,也不会恃宠而骄地胡搅蛮缠,更不会与外面的朝臣,牵扯不清……幼弟将雉奴和兕子带的很好。 李治露出灿烂的笑容,点了下头,说道:“阿耶也入画,还有阿叔,这样才热闹。” “好耶!”晋阳公主高兴地欢呼着,“我最喜欢阿耶、阿叔和九兄了,一起!一起!” 李世民脸上笑意显露,不再是朝堂上那个杀伐决断的帝王,只是一个享受天伦之乐的老父亲…… …… “用蚕丝缝合?”韦归藏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滕王,这……蚕丝那么细,缝不住啊! 李元婴看向侍女白嫩嫩的手臂,一道四指长的伤口,翻出肉来,看着就痛。轻声说道:“韦公,若是留下伤疤,对小女郎来说,有点太残忍了些。” 韦归藏竟然要用给兵士缝合伤口的针,处理小姑娘的手臂。留下那么明显的疤痕,以后怎么嫁人?亲王府的侍女,出身良家,不是女婢,拥有婚姻嫁娶的权利,到了年龄要放回本家,除非被王爷或者王爷的儿子们收为妾室。 更不要以为中医就没有手术缝合的概念,早在隋代诸病源候论中,已有肠吻合术记载。而且明确要求缝合时“各有纵横,鸡舌隔角,横不相当”,与现代连续缝合术近似。此外,还记录了腹腔大网膜手术、切开引流术等。 韦归藏犹豫片刻,接过李元婴手里的弯针,用蚕丝缝合,小心翼翼地拽线,就怕线断了。虽然已经局部麻痹,总换线会显得某的医术不好。 侍女脸色更加惨白了三分,感觉这个韦公很不靠谱的样子……王爷才十一岁,怎么能听他的呢?他又不是医者! 随着第四针下去,韦归藏的手越来越稳,他有些明白了用蚕丝的原因。缝完最后一针,在末端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轻声说道:“这几日注意不要碰到水,也不要搬重物,每日过来换药。” 侍女强忍着恐惧,看了眼伤口……好像不算太丑,忙点头应唯。 李元婴:“……” …… 第028章机不可失 机不可失 侍女离开后,韦归藏做了个标准的道揖,恭谨地说道:“多谢王爷教我。” 李元婴直接拽人坐下,说道:“韦公,做人要豁达,又没有外人,不用如此繁琐。你研究一下胎记的问题,别处还都好说,长在脸上,对女郎来说,太不友好啦。” 那小侍女离开前只谢过韦公,对某这个出主意的人,按规矩盈盈一礼后,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而去。只能感叹一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王爷放心,我已写信给孙公,邀他同去滕州。”韦归藏也不再非要啰嗦什么,滕王的脾气很合他们道家的顺其自然。 “大善!”李元婴抚掌大笑道,“有你们,再加上袁令,三位大贤具滕州,吾无忧矣!” 有看风水的,有炼金的,有制药的……怎么感觉,可以搭建起术士体系了呢?不能被某位小郎君带跑偏了,在大唐要讲科学,这里不修仙。 韦归藏没想到袁天罡也会去滕州,迟疑片刻,问道:“王爷,陛下怎么舍得让袁令离开?” 太史令对于皇室来说,太过重要,而袁天罡的能力,远超前朝太史令,甚至有传言,李唐能取代前朝,他居功至伟。 李元婴伸了个懒腰,笑道:“他给自己算了一卦,需要离开长安,否则有大劫。” 就像文艺复兴时期厨师狼的不著名学者卡尔达诺,因为占星术很准,被教皇欣赏。也许是对自己的占星术很有信心,非要算算自己的死期。一算之下,发现会在1576年9月21日那天去世。 教皇也好奇地询问这件事,他拍胸脯保证,不会算错的,不会丢了宫廷首席占星师的脸。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他所说的那天,他的身体还是好好的,既没生病,也没撞伤磕伤,更没人拿着刀上门找他单挑。 他有点急了,要是这天没死,那面子可就丢大了,难道要让爱了一辈子的占星本领失灵吗?左思右想之下,卡尔达诺选择了自尽,算是对好奇的围观群众有个交代。 也成为了他有生以来,算的最准的一次。这方面就看出外国人死脑筋来了,应该都和国内的大师们学学,说话两头堵,怎么解释都有理,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地步。 比如民国时期的某位粤系首领,请了先生给他算卦,问个吉凶,得到四个字:机不可失。开始陈某人没明白,到底什么是机不可失呀?先机?时机?机会?机遇?后来终于明白了,是灰机啊! “失机”之后,只能跑路了。 韦归藏却面色变得很严肃,说道:“王爷,袁令学究天人,此事确实不能大意。王爷开府后,我们即刻启程。” 李元婴看到韦归藏的表情,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可以不相信,但应该给予别人相应的尊重。表情认真地说道:“袁令手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处理完毕你们就可以离开,不用非要等到开府。” “这事还是要等的。”韦归藏拿出一些药材来用玉碾子碾碎,准备调配一些外伤药,通过这几日的了解,王爷挨揍的次数有点多。“主要是我想看看袁令做出来的烟花,大家传得越来越神奇,委实让人好奇。” (请) n 机不可失 纷纷灿烂如星陨,赫赫喧豗似火攻。这两句话已经传遍长安,满城都在期待着上元佳节。 李元婴站起身来,笑道:“好,那你先忙着,吾去看看阎谘议那头。” 原本和阎立本在做可以脚踏锻炼身体的小木马……顺带着规划一下挖湖堆山的事情,准备送给晋阳当礼物,结果小侍女不小心划破手臂,才来找韦归藏帮忙。 韦归藏将李元婴送到院门后,返回来继续碾药。 滕王府占据了四分之一亲仁坊,不到三百亩。后来居住在亲仁坊的名人,有睿宗李旦(爬灰三郎的爹),有安禄山(爬灰三郎的干儿子),更有汾阳郡王郭子仪(爬灰三郎的救星),距国子监仅一坊之隔,紧邻京兆府万年县廨,典型的黄金地带。 王府的布局,在李元婴的眼里,只有四个字:乏善可陈。唐朝的园林设计,属于山水相逢的初级阶段,看看脚盆鸡的园林,大概其就那个样子。看过紫禁城的规整大气,也看过苏州园林的移步换景,更看过俯瞰华夏的纪录片,难免会眼界高那么一点点。 “王爷,你看可是如此运用?”阎立本看到李元婴,有些激动地问道。 一位十岁左右的侍女,正扶着马脖子处的把手,踩着脚踏骑马。木马随着踩踏,起伏运动,如同真马,只是不能前行。大唐版摇摇车正式上市。 “不错,就是这个样子。”李元婴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阎谘议,能够走动的木马,就劳烦你再想想,吾家晋阳会很喜欢。” 骑马太过危险,摔断脖子的事情,时有发生。小兕子那么可爱,当然要避免这些危险的事故发生。这和相不相信二兄的骑术,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扔孩子接着玩的那些家长,他们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可还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木马躯干壮实而四肢修长,昂首嘶鸣,腿蹄轻捷,三足腾空、飞驰向前,一足踏飞燕,飞燕下方是滑道和底座,两面按有缓冲软棉,不会有任何安全隐患。 呃呃呃……没看错,就是仿的铜奔马,当年看国家宝藏时,太过震撼,一眼传奇。同时发现哪怕是平平无奇的一只碗,经过专家们的解读,了解其背后的故事,瞬间便厚重起来,再看那只碗,心情便截然不同起来。 传说中的镀金。 阎立本拱手一礼,轻声应唯。单单这手化繁就简,将底座的实用功能与艺术创造结合起来,表现匹日行千里的良马风驰电掣的神速,就值得某敬重。说实话,青铜制作容易,雕刻难,能让木马运动起来,更难。迟疑片刻,低声说道:“王爷,也许可以不用马的造型,尽量减轻重量,公主玩起来才能尽兴。” “用马车轮子吗?”李元婴绕着木马转了一圈,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问道。 阎立本:“……” 王爷的思路,这么跳跃的吗? …… 第029章早日离开 早日离开 小侍女从木马上下来,盈盈一礼,恭谨地说道:“回王爷,木马不滞不凝,很有趣。” 李元婴摆了摆手,让小侍女忙自己的事情去,继续摸着下巴,说道:“阎谘议,若是用马车的轮子,是将马改成一个轮子吗?” 阎立本挠了挠鬓角,拿起木朽子(一种细柳条烧制而成的炭笔)在纸上绘制,一盏茶后,看向李元婴,皱着眉头说道:“王爷,怎么传动是个问题,我需要去和工部的工匠们商量一下。” 李元婴看向画面……呃呃呃,与后世三叉星的,等吾过去。” 早日离开长安,免得被算出那句讨厌的谶语。跟在大耳贼身边,当了十二年的文秘,最后还要送到感业寺。若不是雉奴需要她打破世家禁锢的僵局,真的就成了青灯古佛伴余生……爱情应该也有,只是两人的关系更像创业合伙人。 武娥看到李元婴眼底一闪而逝的悲悯,有些好奇,却什么都没有问,笑意盈盈地说道:“王爷放心,我一定打点好行衙,安心学习。” 看到一旁的画几上放着纸笔,李元婴走过去提笔写道: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看向武娥,轻声笑道:“滕州多湖水,可让属官多种荷花,夏日泛舟湖上采莲。” 武娥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抿着嘴没有说话。 待李元婴离开后,春桃恨铁不成钢地轻点武娥的鬓角,小声说道:“你怎么就不说话呢?趁着还没王妃,让王爷对你印象深刻一些,也免得将来……” 随着李元婴封王,春桃她们几个大宫女也水涨船高,品阶正六品,比尚宫低一品。这两日相处,两人间感情不错,也很同情武娥在家的不如意。 (请) 早日离开 恭谦谨直的徐王都姬妾十几人……这些是不包括律疏议允许的,有品阶的那十二个妾室。自家王爷,至少从目前来看,绝对翻番还止不住,而且陛下也会不时赏赐美人。 武娥依然脸色微红地笑着,没有说什么,不知为何,就是知道滕王喜欢自己,有些事急不得。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些~”春桃看着面若牡丹的武娥,三分无奈七分怜惜地说道。 老实些也好,王妃定然是高门大户的闺女,武家资历太浅,若是没有王爷护着,低调些反而能被王妃容下,毕竟也是陛下赏赐的孺人。 …… 离开乏善可陈的王府,让秋菱带人先送木马回宫,李元婴朝西市而去,东市的吃食除了精致还是精致,不如西市的有特色,正好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调料出现。 “王……小郎君,西市人太多。”夏瓜伸手扶了下头上的软脚幞头,小声说道。若是惹出什么状况,王爷会不会被揍,不晓得,我一定会被罚。 将车停在延寿坊,李元婴带着夏瓜和两位舍人,四个侍卫,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朝西市逛去。至于暗中有没有人保护,不晓得,也不需要。大唐的治安还是可以的,十二时辰那种事发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不要被元芳你怎么看带节奏,新唐书记载,至贞观四年,米斗四五钱,外户不闭者数月。马牛被野,人行数千里不赉粮。 某位北宋非著名史学家写道,天下大稔,流散者咸归乡里,斗米不过三四钱,终岁死刑者才二十九人。东至于海,南极五岭,皆外户不闭,行旅不赉粮,取给于道路焉。 死刑犯才二十九人,得是什么神仙国度?不要说律法不齐全,贞观律在武德律和开皇律的基础上大改,为永徽律确定了主要内容和风格。至于永徽律后来叫唐律疏议,国际法制史学者将它与欧洲的罗马法相提并论,被称为世界五大法系之一的中华法系的代表。 李元婴摇了摇头,可以确定一点,自己没有得超忆症,身为一名副教授,是教授不是叫兽,一直没提是因为图书馆学专业,没啥好说的,只能说一句老子是我们的祖师爷。相亲的时候,别人都会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教图书馆管理员啊!那还需要学吗? 不能想,一想都是眼泪不说,心还拔凉拔凉滴!这一世能当个王爷,还是能合法娶十几个美人的王爷,谁也别想让某去励志造反!反正穿越前辈后辈那么多,不差某一个。 西市的热闹程度,可以参照一下首都春节庙会,或者魔都外滩(祖国生日长假那款),也可以用白云的话来说,那是人山人海。骆驼在这里不是稀罕物,和后世的车差不多,只是它们不限号。 “小郎君,新到的果子,来看看呀~”胡姬一口孜然味的官话,听着有点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