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凶兽总想吃我怎么办》 第1章 《上古凶兽总想吃我怎么办》作者:糯唧叽【cp完结】 文案: 伪清冷贪生怕死受x风骚恶劣恬不知耻攻 ——— 陆执江穿成了修真界颇负盛名的炮灰假天才,眼看被上古凶兽盯上吾命休矣,他决定铤而走险,先死不要脸,趁机拿下上古凶兽,给修真界打一个大脸。 驯服凶兽 假如我跪地求饶呢? 烛龙宗,大殿。 里面的气氛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凝固。 关于门派中前任长老的天才爱子御剑时一不小心掉入门派禁地这件事情,没有一个人能维持镇定。 主要是谁能想到惊艳才绝的绝顶天才竟然会从剑上摔下去! 还是在乘着同门师兄的剑,双手都能制敌的情况下! 完全有能力抵御那些意外的情况下,竟然就被这样被撞下剑,宛如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掌门宋鼎坐在最高座,面容威严,声音微微沉吟:“不碍事,执江修为高深,即便掉下禁地,不过一日半就出来了。” 不小心将陆执江撞下山崖禁地的男人贺闻心还在自责,“对不住,我真的不知道执江师兄会掉下去,我以为,我以为他至少已经到金丹修为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都微微变色。 哪怕是刚刚触碰到修仙一途,还不能御剑的练气期修士,都能在乘搭别人的飞剑时将自己护的好好的,陆执江那样一个绝顶天才,如今修为恐怕早已至金丹,怎么会被轻轻一撞就撞下了万丈深渊呢…… 所以人都陷入了沉思,怀疑的心思因为男人的话悄然发芽。 此时此刻,烛龙宗崖底禁地。 一袭竹青色的男子摔在地上,四肢扭曲,凤眸涣散瞪大,清冷俊俏的脸边绽开的鲜血像一朵绽放的红玫瑰,诡异又妖艳。 过了半息,那具没有生气的死尸竟悄然恢复了生机,胸口逐渐起伏起来。 那双死不瞑目涣散瞪大的瞳孔逐渐收缩,燃起一道有神的光亮。 陆执江在地上挣扎,努力想爬起来,可是四肢已经被摔断,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动弹,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 他只能如同一个耄耋老人般“嗬——哧——嗬——哧”粗重喘气以呼吸鲜活的空气,让自己能稍微好受一些。 破败的身体传来阵阵被碾碎般的疼痛,陆执江头晕目眩,被迫承受了来自原身这一百多年的记忆。 原身和他同名同姓,只是不同于无父无母被迫休学早早打工养活自己的他,这位身体的原主,乃是烛龙宗前任长老爱子,修真界迄今为止千年难遇的绝顶天才。 传说中,陆执江年仅一百七十岁,就已是一名只要拔剑就能千里杀人于无形的超高级金丹剑修,因此,传说他素来不轻易拔剑。 然而,这也只是传说。 实际上,这些荣誉全都是吹出来的。 是的,吹出来的,都是假的! 原身不是不轻易拔剑,是从没有拔出过剑,他是天生的无灵根之人。 说的简单点,就是普通人,没有灵根的人这辈子都与仙道无缘! 原身的父母担心原身因为无法修炼被同门派的弟子看轻,被人欺负,从而心理扭曲,走上歧途,便兵行险招,一边花大价钱搜集天材地宝给原身续命,一边散播原身天生是绝顶灵根,天赋卓绝,让人不敢欺负轻视他。 于是,陆执江在五岁的时候,以一巴掌拍飞练气三层修士扬名。 要知道,普通修士普遍五岁左右才开始学习去触摸修道门槛,测试天赋,过了这两个,才能开始修炼。 修炼到练气三层,至少需要个四五年时间,陆执江却能在五岁时拍飞练气三层! 恐怖如斯! 但其实那个练气三层只是他爹娘找来的演员罢了,出场费给了足足一百两! 到了十五岁,他又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压住了兽潮暴动,震撼修真界。 要知道小型兽潮暴动怎么说也需要两个筑基期修士一起合力才能制止,他却一人就能将其解决。 恐怖如斯!! 然而那兽潮实际上只是几只外出觅食迷失方向的小兽,陆执江领了它们回家,原身爹娘找人夸大其词宣传一番,才成了后来变质的传说。 …… 诸如此类的事儿还有很多,直到原身一百岁,那关于烛龙宗天才惊艳才绝的事儿算是基本无人不信了。 即便有人不知死活的想要挑战一下这位“天才”的实力,陆执江也只需要轻描淡写的说一句“你这个垃圾不配我出手”,就能迎刃而解。 天才都有天才的傲气,他越是轻蔑,信他的人就越多。 第2章 如今修真界各大宗门内,到处都流传着他的传说。 ……很糟心。 陆执江气若游丝的趴在地上,翻了个白眼。 因祸得福穿了个阔少天才富二代,结果爹妈早没,连最引以为傲的天赋也是假的,甚至连修仙的门栏都摸不到。 这几年原身爹娘留下的财产已经被原身挥霍的差不多了,作为普通人能活到一百七十岁高龄,全靠天材地宝吊着,没钱的结局只剩下死路一条。 陆执江是真没想到修真界竟然也能搞学术造假,而且造假的如此让人瑞思拜,一百七十年之间,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不对劲!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天才修士,父母师尊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竟然就在今天,从飞剑上被人创下来摔死了! 陆执江一口血卡在喉咙,默默把脸埋进了土里:“……”反正我是不知道出去之后怎么解释。 他在地上趴的有些晕眩,想翻个身,忽然发现方才还使不上力气的四肢竟然能动了! 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那摔死的身体如同枯木回春,生机逐渐恢复。 他一点点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操控权,内心狂喜,慢吞吞的尝试爬起来。 蓦然,脑海中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他听见有个声音像是从脑海深处发出来的:[叮——身体契合度100%,绑定成功!] 什么东西?! 陆执江一惊。 声音说道:[宿主别慌,我是正经系统,带你走向人生巅峰。] 陆执江:“……”怎么听起来那么不靠谱。 系统继续道:[系统检测到宿主原世界的身体已死,若是宿主想要继续活命,请积累威望,一定的威望可以增加一定的寿命,威望一旦达到-1000,宿主将会死亡。] [威望积累方式:让别人真情实感的对宿主信服,增加爽点,啪啪打脸。] [检测目前宿主威望:-200,生命剩余三天,请宿主尽快积累威望。] 陆执江瞠目结舌,反应过来后,不解道:[不是,为什么我一开始是负的?] 原身的威望可不小,毕竟是“修真界绝世天才”。 系统道:[原身使用非常手段获得威望,属于违规行为,影响信誉,扣两百以作警惕。] 陆执江:[……] 小系统还挺公平公正,买来的威望竟然不算。 他接替了原身的身体,自然扣分就扣到了他头上。 行呗。 这样也挺好,至少没有一个人是真情实感信服他的,说明他努力的空间很大呢。 [威望和寿命是怎么转换的?] 系统说道:[100点威望兑换一天寿命。] [兑换的寿命有上限吗?] [没有。] 陆执江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可以永生? 又是穿越有有系统,难道我是这个世界男主? 他正想着要做些什么系统口中的能让别人信服自己的事情,山谷骤然地震山摇。 这一状态维持了将近半炷香,陆执江好不容易站稳,被这地震震的又摔倒在地。 目光所能及的山谷中心不远处,因为常年无法晒到日光的寒潭漆黑幽静泛着阴气,居然随着地震像煮沸了的沸水,咕咚咕咚的开始冒泡,诡异极了。 陆执江愣了愣,后知后觉的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这是个什么地方。 烛龙宗禁地,任何人不得进入。 因为这里镇压着一个凶物。 进者……必死! 只见潭水咆哮,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野兽争鸣,陆执江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风景极速转变,被一股寒潭水卷住身体,径直拖了进去。 那荒凉可怖的寒潭,像个吃人怪物的血盆大口,拖人进水之后,宛如吃饱餍足,逐渐平静了下来。 潭底。 陆执江被猛灌了两口冷冰冰的潭水后,又被那无形的水一直卷到最深处。 潭底有个小口,穿过这里之后,就可以呼吸了。 陆执江看了一眼,原来是个气泡般的结界,阻止了外面的水流进来。 眼前是漆黑无尽的洞口,背后是通往外面的结界,往哪里逃显而易见。 然而,他却无法再通过结界到外面去,那结界进来之后就像是焊死了的铜墙铁壁,施加多少力量,便会反弹多少的力量。陆执江被反弹的倒退了两步,彻底放弃了原路返回。 按理来说,他又能穿越又能绑定系统,运气不能太差才对…… 谁好人第一天绑定系统就死啊!他怎不是男主怎么说也得是和重要角色吧! 路只剩下一条了,搏一搏,说不定单车变摩托。 陆执江稳了稳心神,开始贴着墙壁向前走去。只是还没走几步,他就被迎面的一阵飓风打倒了。 “哼——哧——” 巨大的兽类呼吸声缓缓响起,振聋发聩,陆执江心跳都吓得快停了,眼前骤然有一道红光亮了起来。 系统激动的在脑海中尖叫出声,开心的像个孩子:[宿主宿主!立威望的机会来啦!!!] 陆执江有了更不好的预感。 不会这么倒霉吧…… 那红光越来越亮,亮的地方也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彻底显露出来,竟是比大红灯笼还大! 陆执江已经认出了这是什么——眼睛。 暗黄色的一竖是那怪物的竖瞳。 幽黄发绿的竖瞳好似夜半锁定猎物的饿狼,落地镜般将陆执江的身躯照了出来,陆执江几乎可以感受到它瞧见猎物的愉悦。 第3章 卧槽槽槽槽槽! 他惊恐的瞪圆了眼,那张清冷俊美如高岭之花般的脸做出与气质极为不符的害怕神情。 陆执江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看来这就是烛龙宗传说中镇压封印在山谷寒潭之下的上古凶兽! 不是,传说这种东西怎么还真有啊! 他这运气可真是……开局王炸,一穿越就碰到终极大boss了!! 随着眼珠子发出渗人的红光,黑黢黢的洞内似乎能看得见一点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陆执江勉强可以估计出这只兽的体型,说是三层楼那么高也不为过,将洞穴挤得满满当当。 系统激动道:[上古凶兽穷奇!!!宿主您运气真好!杀了穷奇,您的威望可以增加100000000!!!] 系统用三个感叹号和一串零表示了对上古凶兽的尊敬,这也证明了这只东西,即便是全修真界的修士来了,都未必会是对手,更何况是陆执江只是个平平无奇连剑都拔出去的假天才。 穷奇,即便不是这个世界的,也应该听说过凶兽穷奇的传说。 上古四大凶兽之一,性情恶劣,亲小人,喜食人。 食人…… 陆执江欲哭无泪,他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手无缚鸡之力,穿越了也只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让他杀了穷奇,还不如让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臣妾做不到啊! 陆执江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颤声问:[假如我跪地求饶呢?] 系统:[?] 【作者有话说】 陆执江:好好好,开局王炸是吧:) 开文啦!修真界背景架空,私设较多,请勿考究。 喜欢的老婆拜托点个收藏和海星支持一下么么么~ 求你 系统对此嗤之以鼻,[扣600威望。] [那没事了。] 扣完600他还剩下200,至少不会死,但是得罪了凶兽,他就真没命活了。 系统:[????] 陆执江松了口气,掸了掸袖口,撩起下摆毫无骨气的跪下:“在下并非有意闯入阁下的地盘,您大人有大量,请别和我一般计较。” 陆执江给凶兽磕了一个。 系统:[!!!]草! 它绑定的宿主竟然是如此厚颜无耻胆小如鼠之人! 真是看错他了! 陆执江继续求饶,清冷的嗓音发颤:“阁下若是能饶我一命,我出去之后一定带着贡品牛马前来感谢您不杀之恩,为您建碑立庙!” 上古凶兽生来就是开了灵智,化形都不成问题,他不担心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话。 果然,话音一落,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分明是凶狠吃人面目狰狞的野兽,发出的笑声却如清流过溪,三月春风。 陆执江从未听过如此磁性好听的声音,压下心头的震惊反差感,只道果然是凶物,怪会魅惑人心的。 凶兽口吐人言,嗓音慵懒悦耳:“本座很是喜欢你这样阿谀奉承的小人。” 但说话时掀起的狂风又险些把陆执江掀飞。 陆执江稳住了身形,不敢擅自起身。 凶兽就是凶兽,夸起人来还带着骂人的味道。 夸的很好,下次别夸了。 不过听它的意思,这是不打算吃他了? 刚这样想,凶兽语气愉悦:“味道想必鲜嫩可口,十分美味。” 还是要吃啊!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是困在洞穴深处的穷奇动了动。 陆执江听见一阵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正要侥幸的想或许他够不到自己,周围的景象骤然后退,他被一股吸力直接吸进了穷奇巢穴!! 我屮艸芔茻! 陆执江看见比自己人还高的红眼珠,心跳到了嗓子眼,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凶兽却忽然眯起了眼睛,巨大的兽首凑了过去,仔细打量着这个并不正派的正道修士。 湿暖的鼻息拍打在青年清冷俊俏的面容上,陆执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能感受到凶兽两颊钢针似的毛发在脸颊上乱戳。 紧接着,凶兽眼睛闪过一道诡谲暗涌的光,眼珠一转,他和蔼道:“怎么吓成这样,本座最是喜欢你这样识时务的人,怎么舍得伤你性命。” 陆执江:“……”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嘞。 无语之中却松了口气。 “想要活命简单,你要帮本座办一件事情,办好了,本座便不吃你。” 陆执江打了个寒战,恭恭敬敬:“阁下请讲,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系统恨铁不成钢:[啊啊啊啊啊!]憋屈死系统了! 陆执江自动忽略系统那一连串的弹幕。 凶兽抬了抬头,吹了口气,洞穴内骤然光芒大盛,嵌在石壁上的老旧烛台“噗噗”一盏盏亮起。 陆执江即便已经对凶兽的模样有了准备,还是吓得心惊胆战。 凶兽穷奇长得像虎,尾巴似龙,身上附着玄色流光鳞片护体,头顶鹿角,獠牙比人长,背上还有一双墨色满是刀刃羽毛的翅膀。 各种兽类结合在一个物体身上,竟然没有违和感,霸气极了。 但这玩意吃人,就……也恐怖极了! “哗啦——” 凶兽盯着陆执江,将四肢、躯体和脖颈上的玄铁链露了出来。 那是万年玄铁,坚不可摧,打造出来的笼器据说可以让真神都无法逃脱。 第4章 陆执江心领神会,但为难道:“这个在下恐怕劈不开。” 笑话,原身连普通的铁都劈不开,更何况这个万年玄铁。 凶兽语气听起来不错,“区区玄铁,不足为惧。” 他收起爪子往后面缩了缩,露出方才摊趴着的地方,赫然是一个八卦的阵法刻台,隐隐泛着乳白色的光芒,上头的纹路有些磨损,但不难看出很古老,应是上古之物。 这便是镇压凶兽的阵眼,只要毁坏它,阵法不攻自破,区区玄铁链,他自己就能咬断。 凶兽目光灼灼,语气克制着,循循善诱:“来,替本座捣毁它。” 陆执江十分为难。 凶兽抖了抖胡须,嗯哼了一声:“怎么,不愿?” “没有不愿!” “……只是阁下有所不知,我只是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这里没有趁手的工具,这个与我而言,很难。” 陆执江蹙了蹙眉,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意。 这话算是说的很委婉了。 就算给他刀剑,他一个平平无奇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被养废了的小废物,也劈不开上古坚硬的石头和阵法。 凶兽狐疑的眯起眼睛。 得天道大气运者不能修炼,这个男人可真是阴险狡诈之辈,竟连他都敢骗。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去后,愣住了。 这青年修士虽长着一张高冷淡漠一看就修为高深的正道人士脸,但丹田之中毫无动静,只有一堆未能被身体吸收的灵药灵气,四周的经脉更是像是死了一样,宛如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能活到如今,都是靠吃天材地宝吃出来的。 他方才只是扫了一眼这男人的骨龄应在一百岁以上,并没注意他的修为,按理来说,得天道大气运者,到了这个年纪,修为该步入元婴了。 凶兽不语,再眯起眼睛看向陆执江心口,暗暗输了一缕法力过去。 法力却被骤然吸收,刹那在青年心口露出一个陆执江并看不见的阵法全貌。 原来如此。 这人的灵根和气运竟然被封印起来了。 但这也意味着麻烦起来。 但他已经被关的够久的了。 “衣服脱了。”凶兽舔着自己的爪子缓缓开口。 陆执江蒙了:“啊?” 见他不动,凶兽上前用爪子干脆的摁住了陆执江的身体,另一只前爪从肉垫中伸出一颗足有男人手臂粗的尖利指甲,勾着陆执江的衣襟,往下拉了拉。 并没有刻意收着力道,他故意在他白皙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指甲划过的红痕,似乎是极为喜欢这人小心翼翼害怕颤抖的模样。 “别乱动,否则本座可不能保证你的小命。” 穷奇俯下头,用粗糙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一下,獠牙轻轻划过那片雪白皮肤上的红痕,将自己的一滴精血注入了进去。 “嘶!”陆执江被他舌头上的倒刺舔的胸口像是掉了块皮似的,整快皮肤都像是着火了一样。 只是记着凶兽的威胁,即便痛入骨髓,他都不敢再动分毫。 凶兽将他放下,自己退到了后面,舔了舔舌头回味着人的滋味,语气悠然道:“过来,把心头血滴上去。” 陆执江连忙照做。 系统简直要骂死他了:[啊啊啊啊你住手!太憋屈了太憋屈了!扣100啦!宿主心头血不能随便给别人!] [不给你没看见他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气场?] 陆执江觉得系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这场面可是比被十几只老虎狮子围着还可怕! 威望还能再立,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惊魂未定,一瘸一拐的爬过去,挤出一滴心口的血滴在石台上。 凶兽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剑扔过来:“劈。” 陆执江点了点头,费力的把剑举起,劈下的那一刹那,身体之中骤然涌进无穷无尽的生机,浑身充满了强劲的灵力。 随着他落剑,那股力量全部凝结到剑刃上,“咔嚓”一声,石台被轻而易举劈成两半。 流光剑气像涟漪般朝四周波及,凶兽挨了来自自己力量的一记,不以为意,兴奋的舔了舔毛。 然而下一瞬,那滴注在石台上的心头血却顺着残破裂开的阵法,从困着他的玄铁链,直接没入他的身体,快的连他都来不及制止。 该死! 一时间光芒大盛,陆执江只看见一道金色的光束忽然出现,又瞬息消失,接着整个身体就被这破阵余威倒击了出去。 轰隆! 轰隆隆! 封印阵法一破,洞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落石乱砸,即将坍塌。 陆执江不省人事,凶兽轻而易举挣断了困了自己上万年的玄铁链,化成一个形容极为俊美昳丽的男人。 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暗光,挥手收走了地上的万年玄铁,犹豫片刻,墨祈安单手抱起陆执江,纵身飞出了洞穴。 上古凶兽的封印一夕破碎,整个烛龙宗都在颤抖。 掌门宋鼎站在山崖上,前面望下去深不见底的深渊崖底便是相传镇压凶兽的地方,他眸色深邃,一袭灰色法衣被风吹的簌簌作响。 陆执江作为全宗门的知名人物,目前传言中的天才,自然是需要受到全宗上下的关注,掌门亲自来查看情况,无可厚非。 那禁地从没有人下去过,只是相传镇压着穷凶极恶的东西,也从没有人亲眼见过那东西的真面目。但据传是远古时期天地诞生的凶物,一旦放出来,整个修真界都将承受灭顶之灾。 第5章 那东西一不高兴就喜欢翻身,一翻身烛龙宗便会震动,也是因此,他们才对禁地凶物的传说深信不疑。 起初虽然有修士恐慌,但是千百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时不时的地震。 “这都第三天了,执江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站在宋鼎身后的修士担忧道。 “说来也奇怪,陆师兄可是天才,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掉下去呢?简直……简直像个普通人呐……” 当初同行的修士不乏有看见陆执江掉下去那一刹那面上露出的恐慌,那不像是会出现在一个绝顶天才脸上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陆师兄掉下去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他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喊救命。” “救命?不会吧,陆师兄那样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喊救命。” “我好像也看见了,还吓哭了。” 一个人看见是幻觉,那么两个人看见呢? 他们似乎都只听过陆执江的传说,但如今都后知后觉,他们似乎从没有人真正看过陆执江出手。 人一旦有了怀疑,那一点怀疑的种子便会顷刻在胸腔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忽然有人道:“陆师兄的修为该不会是假的吧!他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灵力波动啊!” “好像是哦,从我进宗门开始,我就从来没见过陆师兄自己御剑,掌门的洞府离琼稔山那么远,他却每次都是走着去的!” “这么一说,他好像每一次宗门比赛都借口没去……” “还有还有,他下山也都是跟在修为最高的师兄身边,从不参与战斗,我以前还以为他是太强了不屑和我们一起战斗,现在想来,啧啧啧……” “陆师兄不会真的没修为吧!” “肯定是了,不然怎么解释他被贺师弟不小心一撞,就跌下山了呢,就是我被人撞也不会掉下剑啊。” 弟子们七嘴八舌,质疑声越来越大。 人群中,一位衣着百合绣花的白衣男修暗自勾了勾嘴角。 宋鼎听见之后,眉头皱了皱,眸中闪过了一丝狐疑。 这些弟子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连他这个掌门,都从未亲眼见过陆执江出手的样子,甚至他元婴期的修为,都无法看出陆执江的修为。 他以前一直以为是陆长老临走前给了他能隐匿修为的宝物,如今看来…… 若他真是弄虚作假沽名钓誉,即便是看在陆长老夫妇的脸面,他也不得不将此等追名逐利之人赶出门派! 崖底。 墨祈安上岸后把怀里的人随手扔到地上,又变回了兽形。 陆执江呛出了两口水,湿透的衣袍紧贴着身体,身量单薄,细窄的腰仿佛一折就能折断。 系统在他脑子里一个劲的指责他,怎么可以硬深深的把爽文系统变成了憋屈系统,陆执江无暇顾及系统,艰难撑开眼皮,只瞧见眼前凶兽张开嘴巴,露出獠牙,目露精光,似乎要将他一口吞了。 果然还是不守信用的畜生! 陆执江无力反抗。 墨祈安正打算将他吞入腹中,却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神色陡转,又若无其事的退后了。 气运之子果真名不虚传。 墨祈安收起獠牙,轻描淡写道:“不过与你开个玩笑,怎么如此不禁吓。” 男人温和的笑声再次响起,宛如只是同陆执江开了个玩笑。 陆执江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而且不知为何,他好像能感觉到这只凶兽心情似乎有些憋屈? 它分明很想吃了自己才对。 ……对了,心头血! 陆执江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但是他不蠢,看过的修仙和加之原身的记忆,稍加思索,就能猜出他可能通过心头血,和这只东西签订了某种协定,让他暂时伤害不了自己。 墨祈安不知道陆执江已经猜到了大概,还想着掩盖这丢人现眼和人类男人契约的事实。 若是被这男人知道制约他的关窍,那可就不好了。 不好容易重获自由,他怎甘心又受制于人。 他缩小身躯,与陆执江齐平,愉悦道:“如今本座脱离囚笼,破阵耗费许多精力,这段时间,便辛苦由你为本座护法。” 这话不假,他被镇压数百万年,修为大大受损,破阵又往这大气运者的废物身上送了不少修为,如今所剩下的,不足巅峰时的万分之一。 在了解如今的修真界、六界前,他需要有一个地方休养生息,免得才刚出来,又被关了进去。 陆执江:“……是。” 他还不清楚那个“协定”到底是什么,惹不起面前这位。 “如此,甚好。” 凶兽满意的点了点头,视线往陆执江身上一扫,锁定了他脖子上挂着的半圆弧形勾玉,化成一缕黑雾钻了进去。 庞然大物骤然消失,陆执江彻底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歇息了将近一刻钟,他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四面陡峭的山壁,陷入为难。 因为是禁地,所以连出口和入口都没有,万丈山崖,他如何能爬的出去? [求我,本座便送你出去如何?] 墨祈安察觉到青年的为难和窘迫,轻笑出声,带着蛊惑人心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心情似乎不错。 系统咆哮:[不许答应不许答应!!] 第6章 太憋屈了太憋屈了! 陆执江哑声道:“求你。”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执江喜欢吗 另一边,山崖上。 怀疑陆执江根本没有修为的弟子越来越多。 那撞人的弟子贺闻心等他们的情绪到达了最高潮,才站出来发言:“还请大家不要再妄加揣测了,陆师兄生死未卜,若不是我撞了陆师兄,他也不会……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掉下去。” “贺师弟都这时候了你还为他说话,我说回山那天他怎么不答应你的切磋,我看他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假天才!” “师弟你别担心,这也不是你的错!” “师弟你真的是太善良了,你忘了之前若不是他袖手旁观,你也不至于会受伤啊!” 贺闻心摇了摇头,捶手顿足:“师兄一定是嫌我太笨想锻炼我才不救我的,他若是能活着回来,我定要去师兄面前负荆请……” “罪”字才刚脱口,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缓缓从崖底出现的人。 怎么可能呢,从灵师弟不是说他没有修为吗?!怎么没有被摔死!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弟子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能自己从深渊禁地飞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毫无修为? 方才那些质疑和辱骂,仿佛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融入人群中的白衣男子死死的盯着那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可能有修为才对! [威望+2000,扣除之前的900还剩1100,原来宿主你讨好上古凶兽是这个打算!我承认我之前对你的声音大了点!!] 见证过自己宿主跪地求饶的场面,系统没想过陆执江这么快就能拿到两千威望值,激动的在陆执江脑海里吹起了小喇叭。 它承认是它见识浅短了! 科技还是没办法取代人脑啊! 陆执江:??? 我干什么了? 陆执江稳稳落在宋鼎面前,他浑身染了血,是摔下去的时候磕出来的。原本的白衣又脏又破,束发的簪子也不知去了何处,披头散发,脸上沾着泥,说是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也不为过,唯一不像乞丐的大概只有他那张出色的脸。 然而这副狼狈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反而成了一副进行了激烈争斗的样子。 毕竟能自己飞出来,谁能想到那浑身的血是摔死时流的呢? 不仅是弟子们脸色讪讪,都不敢再说话,就连那说要负荆请罪的贺闻心都暗自咬碎了牙。 “掌门。” 陆执江认出这黑须灰袍的中年男人就是烛龙宗的掌门宋鼎,抱拳行了一礼。 宋鼎愣了愣,压在心中的疑虑,温和的笑了笑:“出来了就好,本宗派人送你回去,过几日再去看你。” 不管怎样,陆执江现在都是烛龙宗的天才。 “不劳烦同门,弟子还能走。” 陆执江嗓音清冷淡然,正要拖着酸痛的右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目光扫过一旁畏缩的贺闻心,原身坠崖的记忆骤然浮现。 他差点都忘了,原身之所以会死,那还是因为有人从剑上撞了他一把,就是这个男的。 就像绝世天才不会落剑一般,上次下山所派遣的弟子都是宗门内资质上乘的,这个贺闻心不可能会御剑失误错手把他撞下去! 这个男的是故意的! 他既然占了原身的身体,这个仇肯定是要帮原身报的! 而且追根究底,要不是这个老登撞他,他也不会被穷奇盯上,现在那只畜生还打着要吃自己的算盘盘踞在他身上,把他当储备粮了。 身边揣了个定时炸弹不说,指不定哪天就被吃了,而且经过此次事情之后,关于他学术造假天才传言有误的事一定会风声四起。 但即便再自身难保,也不能放过这个人。 哪怕他没有修为不能拿贺闻心怎么样,他也得给恶心一下对方,先告慰一下九泉之下的原身。 陆执江脑子转的飞快。 贺闻心被陆执江盯得发怵,直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张了张嘴,早早准备好的措辞正打算说出口,就被一道冷静清亮的声音抢先了,陆执江问:“不是要负荆请罪?” 贺闻心神色一暗,慌张低下头:“是我学艺不精,本以为师兄已至金丹,想向师兄求救,却害师兄不小心掉了下去,叫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师兄打我一顿出气罢。” 他话里话外依旧在引导众人质疑陆执江的修为。 不管他做什么,绝世天才被他一撞就撞下山崖是个既定的事实。 吃瓜的弟子们眸色又变了变。 宋鼎看着他们胡闹,暂时并没有制止的打算,而是放出神识仔细打量了一眼陆执江,没有看到一丝灵力波动。 这个天才,究竟是真是假? 陆执江蹙了蹙眉:“你已是筑基境界,连剑都御不稳?偏是在禁地发生了事故,莫不是因为回山前的事情对我有什么意见。” 回山前贺闻心还指认他假公济私,挪用门派的药材这事,又质疑他的修为,提出要切磋比武,被原身拒绝了。 他现在打不过贺闻心,也只能和他耍耍嘴皮子。 “对哦,我记得贺师兄当初学御剑的时候,可是被长老夸过的!”忽然有人提了一句。 第7章 “陆师兄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贺闻心当时就是直接冲着陆师兄去的!” “他不是说不是故意撞的吗?现在怎么又变成向师兄求救了?” “任谁看见一个猥琐男人朝自己扑过来后退很正常吧,这又不是有没有修为的事儿,换做是我我说不定就当场尖叫吓死了。” 这群弟子只是来看热闹的,话锋往哪偏,就往哪里倒,现在觉得陆执江说的有道理,便纷纷开始怀疑贺闻心图谋不轨。 毕竟陆执江说的也是事实,这事也是贺闻心先举报人家的,证据不足,比武切磋又被拒,恼羞成怒也实属正常。 “我能对师兄有什么不满,我就是……就是故意的!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天到晚装的清高,凭什么掌门对你另眼相看!” 贺闻心声音卡顿了一下,接着表情狰狞的把心里话吼了出来。 几乎是一说出口,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眼瞪得滚圆,显然是自己都没想到。 四周被他这一声咆哮惊的刹那寂静,个个呆若木鸡,没想到事情还能这样反转。 陆执江也蒙了。 系统在脑海中疯狂砸墙:[爽死啦!!威望+1000,宿主,你是我的神!我就知道你那么干一定有你的道理!] 陆执江:[这也行?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吧。] 系统:[他要害你没害成,还当众被揭穿,这就是爽点嘛,吃瓜群众自然就信你了,威望就上去了,他们估计以为这是你做的!] 看来威望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赚,陆执江收敛心神。 贺闻心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原本准备好的句子,这才小心翼翼的松开手,张嘴就道:“我一早就计划好了到禁地就把陆执江推下去,最好让他被禁地里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光霁月风流倜傥足智多妖的大人吃了才好……!” 嘴巴吐出的并非他默念的台词,而是不受控制的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贺闻心连忙又用手去堵,却已经来不及了。 妖术!这是妖术! 贺闻心双目发红,忿忿的盯着陆执江,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陆执江不明所以,听到他口中一连串不加掩饰的褒义词,大约也知道是谁在捣鬼。 脑海中传来了一声轻笑,紧接着陆执江便看到贺闻心忽然跪到了地上,状若疯癫的开始拼命往地上磕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围观的弟子们:“……” 宋鼎:“……” 陆执江:“……” 凶兽缓缓开口:[执江喜欢吗?] 陆执江:[……多谢阁下。] 照他之前的说辞至多让贺闻心被怀疑,还不足以让他承认做了什么,这只凶兽倒是帮了他大忙。 他竟然还能控制别人的心神,这也太可怕了! 墨祈安显得很好说话:[执江喜欢,就让他再磕几个。] 陆执江:…… 要不是见过穷奇可怖的原型,他都要以为这是什么和蔼可亲的前辈了。 贺闻心的头好像被人摁住,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的往石头上砸,不过十多下,筑基修为的护身罩就破了。 额头砸破了,血流不止,顺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流了一地,每磕一个头,嘴上就会嚎叫一声对不起。 围观弟子根本不敢上前拉他,看向陆执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悚和复杂。 宋鼎在贺闻心快要磕晕过去的那一刹那才出手,一道暖白色的灵气化成一个罩子,将贺闻心束缚住,同时捻了一个诀,把一地的血清洗干净。 “气也出了,执江,你先回去歇着,本宗将他带去戒律堂,审问背后是否有同党,烛龙宗绝对严厉禁止残害同门的事情发生。” “多谢掌门。” 陆执江抱了抱拳,一瘸一拐的离开。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犯了错就要要送往戒律堂审问,然后再作出惩罚,陆执江明白这个道理,反正等待贺闻心的不是被废掉修为逐出宗门,就是死。 宋鼎欣慰点了点头,他原本还有些担心以执江那样孤僻冷漠的性子,会直接不守门规,将人直接杀了。 即便陆执江真的一气之下把人杀了,宋鼎还是会选择维护陆执江,只是因为他是天才。 修真界弱肉强食,势力门派朝起日落瞬息万变,有一个天才在宗内,就多一分未来和底牌。 宋鼎提起奄奄一息的贺闻心,拎着他往戒律堂飞去。 人群中,有个人影悄然离开了。 琼稔山。 山峰直冲云霄,站在山脚下一眼望不到顶,只能看见层层云雾布满山间。 陆执江照着原身的记忆找了过来——这里是他的洞府。 他和别的弟子不一样,原身的父母是烛龙宗的长老,如今原身父母早已经飞升,加之伪装出来的超高天赋,他便继承了父母留下的山头和洞府,整座琼稔山都是他的。 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和别人待在一起,暴露他把穷奇从镇压地捞出来一事。 毕竟和穷凶极恶的凶兽为伍,是大罪,而他只是想活命而已。 陆执江叹了口气,往上山的石阶旁的树丛走去,那里有山顶到山底的传送阵——原身爹娘留的,琼稔山百丈高,若要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徒步,怕是要累死。 陆执江寻着原身的记忆找到传送阵的位置,却发现那隐蔽的传送阵已经不能用了! 第8章 阵眼中心维持传送阵运转的灵石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给扣走了! 谁那么缺德! 他毫无修为又刚刚从摔死中复活,从禁地山崖走到琼稔山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这要是步行爬上山,根本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陆执江瞳孔地震的模样丝毫不差的落入了勾玉中凶兽的眼里。 墨祈安勾了勾唇,像个儒雅随和的兄长开口道:[执江把剑拿出来,本座送你上去。] 这里人多眼杂,陆执江即便“天赋卓绝”也无法做到凌空飞行,凶兽要他拿剑,只不过是为了装个样子罢了。 还挺贴心。 如果不是他之前还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吃我,我真信了他的好心! 陆执江蹙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实不相瞒,原身的剑打从一开始就是封死,防的就是有朝一日到了不得不拔剑打斗的地步。 至少拔不出剑,他就算死了也是英年早逝的天才。 墨祈安见他久久未动,便猜到了大概,轻笑出声:“执江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座不知道的。” 连配剑都没有,修真界竟还被他耍的团团转。 不愧是能将他契约的气运之子。 有趣,实在是有趣极了。 【作者有话说】 墨祈安:本座确实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光霁月风流倜傥足智多妖 陆执江:6,黄金矿工都挖不出你这么纯的神金 阁下请用 “求阁下助我。” 陆执江沙哑开口。 有求助在前,他也没什么拉不下脸的,反正他的面子已经在潭底对着穷奇下跪的那时候碎了。 这几丈高的石阶即便是炼气修士都未必能一口气爬到顶,何况他现在还受着伤。 系统跟着憋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宿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墨祈安自勾玉中看着那张即便求人也是清冷的面容,勾了勾唇:“执江开口,本座自是要帮的。” 慵懒话音一落,一缕红光自勾玉飞出,逐渐幻化成一柄流光溢彩的墨剑,剑柄处鳞片包裹,和穷奇凶兽身上的漆黑龙鳞相差无几。 若是有别旁人在场,只怕要被这凶剑周身散发的杀气震慑的腿软。 陆执江毫不犹豫踏了上去,甫一站稳,这柄剑便刹那穿梭了出去,直冲云霄,整个烛龙宗都被踏在脚下,一览无余。 陆执江惊魂未定,一双凤眸怔愣的张大,素来淡定的脸上多了几分愕然。 没有修为,也就没有灵力罩,更撑不起结界。疾驰的飓风从耳旁刮过,刮的脸疼,他的衣袍和发丝被吹的凌乱,身子没法挺风站直,脚下飞剑蓦然加速,他猝不及防向后倒去。 竟是直接从剑上摔了下来! 从万丈高空,宛如一颗坠落的流星,向地面直直划去。 明知他没有修为,那畜生故意的! 陆执江惊恐的闭上眼,暗骂了一声脏话。 下一刻,身体一轻,那柄故意将他抛下来的墨剑再次出现在他脚下,同时隔绝了高空的风,陆执江耳边刹那安静下来。 男人似笑非笑,透着危险的嗓音:“畜生?” 陆执江:“……” 他方才分明没有骂出声,难道…… 墨祈安:“执江在心里原是这么骂本座的。” 他果然能听见! 陆执江冷汗直下,没有把握心头血究竟和这只凶兽签订的是何种契约,抿了抿唇,强装淡定:“阁下误会,我说的是这柄剑。” “哦,是吗?” “是。” 凶兽不再开口,陆执江却不敢放松警惕,僵直脊背,他甚至可以听到汗水从脸颊滑落的声音。 不远处,奉命把贺闻心带走的两个师兄弟收回了羡慕的目光。 “陆师兄真是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随心所欲的御剑啊!” 被废了一身修为,还挨了一百鞭的贺闻心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御剑远去的男子,双眼发红,噗地喷出了一口血。 …… 直到在琼稔山顶落地,墨祈安才轻笑出声,“执江怎么这般严肃,本座又不会吃了你。” 陆执江自然是不信他的鬼话的。 若非有心头血阴差阳错的结契,他现在只怕已经被这只诡计多端的凶兽消化完拉出来了。 看来以后在心里骂他,也得小心点了。 陆执江拖着受伤的躯体和被吓得脆弱的心灵一瘸一拐的进了石门。 绕过漆黑的石洞,是两间普普通通的竹舍,后院还有一座天然山洞,灵气充裕,是修炼的地方,只是自从原身父母飞升之后,那方山洞就被陆执江改成了菜园,以备辟谷丹用完填饱肚子用。 照着原身的记忆找到他藏丹药灵宝的地方,原身父母飞升时留下的一箱宝贝,如今被吃的只剩下几个瓶瓶罐罐。 丹药所剩无几,就不能轻易受伤了。 系统那边积累的两千一威望,也只够换取二十一天寿命的。 也就是说他得在二十一天之内继续立威,还得防着这只贱兮兮的畜生背后给他一口。 真够操蛋的。 俊俏的眉眼逐渐蹙了起来,陆执江一边思考下一步计划,一边从一堆空瓶中找出最后一颗回元丹吃下。 疲惫疼痛的身体骤然变得轻盈百倍,从潭底被带上来时被上古余阵压的隐隐作痛的五脏六腑刹那恢复。 第9章 不愧是灵丹,比他上辈吃的止疼药见效快多了。 陆执江吐出了一口浊气,脱掉脏污的外袍,抱着水盆去了山洞外的瀑布泉洗澡。 将整个身子隐入水中,血汗粘稠的感觉终于是没了,灵台逐渐清明,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他阖上双眼,遵从着本心的变化,将全身心聚到一处,意念在体内聚成一团。 逐渐能感受到自身的经脉,四肢百骸最后汇向小腹中的一个气团。 气团才只有拳头大小,但自经脉流入其中的灵气却像是灌进大海一般,经脉运转三个周之后,那气团中的灵气依旧只有那么一点。 但这对陆执江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因为他能修炼了! “本座替执江解开了封印,执江打算如何谢我?” 男人慵懒的嗓音自耳边传来,在山洞中回荡着磁性的回音。 陆执江一愣,封印? 他不是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吗? 难道他……真是天才? 心中涌起巨大的激动,陆执江连忙低下了头,一回生二回熟,脸不红心不跳的低声开口:“求阁下指点。” “若非得天道大气运者,岂能如此轻易捣毁囚禁本座的阵眼。” 气运之子?他难不成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陆执江又惊又喜。 墨祈安察觉到男子情绪的变化,轻笑了一声,和蔼道,“本座方出囚地,偶感饥饿,执江可有厌恶之人,本座今夜替你吃了他们。” 陆执江:“……” 这是厌不厌恶的事吗?! 在禁地被关了上万年了也不见你托梦给掌门扔点吃的东西下去啊! 今夜要是有同门被吃,穷奇被他放出来这事迟早要被捅出来。 敢私放上古凶兽,修真界一旦陷入浩劫,他就是死一百万次都不够! 陆执江才有些笑意的脸骤然板了起来,凤眸中的惊悚和恐惧一分不落的跌进了勾玉中男人的视线,墨祈安勾了勾唇,心情舒畅。 分明忧心害怕极了,面上却还能端得住沉着冷静。 真是好生有趣。 男人的轻笑无疑成了一记重压,陆执江一颗心简直悬到了嗓子眼,泡澡的心思都没了,声音微微发颤:“多谢阁下好意,在下,并无结怨之人。” 墨祈安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 这天杀的畜生存心找他麻烦! 陆执江被水泡的皮肤起皱都毫无察觉,大脑飞速运转,终于闪过一道灵光,想到了一个能满足凶兽吃人的绝佳圣地。 当晚。 陆执江请墨祈安御剑向东,来到了距烛龙宗三十里外的一片乱葬岗。 尸体腐烂的恶臭气味几乎叫人抵挡不住,陆执江冷酷的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忍着恶心,在一众尸体中翻找到了一张眼熟的面孔。 是贺闻心,今天刚死的新鲜且完整的尸体。 陆执江费力把贺闻心的尸体拖了出来,喘着气献给凶兽:“还热着,阁下请用。” 墨祈安:“…………” 【作者有话说】 陆执江:尸体自助餐,死了多久的都有,你怎么不吃? 墨祈安:不愧是我老婆,脑子转的就是快:) 这里说一下下,攻不吃人(超小声) 我愿意为阁下做任何事情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上古凶兽耍这样的心眼子。 墨祈安喟叹了一声,对这个道貌岸然诡计多端的伪君子修士是越发的喜爱了。 也不知道他这样的气运之子若是长成,未来修真界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墨祈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将地上尸体挥散,端起长辈姿态,亲切开口:“本座虽在阵法中解了你身上的封印,但只解开了两道,执江若想修炼,本座可以帮你把最后一道魂锁解除。” “多谢阁下,在下愿为阁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执江心神一震,立即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得天道大气运者修炼速度一骑绝尘,而他既然解开了封印却没有如想象中的那般轻易吸收灵力,如果不是穷奇骗他气运之子这事,那封印还没完全解开这说话完全是合理的。 倘若他只是普通人,身上也不会有连原身父母都看不出的封印才对。 墨祈安应该没有骗他。 他们现在绑在一根绳上,这只凶兽就算恶劣,不至于真的坑死他。 没有修为在修真界寸步难行,他要积累威望活下去,需要尽快提升修为弥补之前学术造假的漏洞,现在只能依靠这只畜生了。 一束红光从胸口的勾玉飞了出来,凝成一滴殷红的血滴,悬浮在陆执江面前,如心跳般上下颤动着。 墨祈安显然对男子的恭敬态度十分满意,嗓音愈发的好听低沉,循循善诱:“吞下本座的心头血,不仅魂锁能破,执江还可以顷刻拥有元婴修为。” 烛龙宗如今的长老也不过元婴化神修为。 陆执江被这巨大的诱惑吸引动摇,抿起了唇,若能一夕飞至元婴,趁这几日门派上下肯定对他有所怀疑,正好可以提升威望,消除议论…… 只是…… 正挣扎犹豫的内心忽的感受到一丝不属于他的情绪——恶劣、期待、暗爽……纷至沓来。 陆执江:“……”好好好。 狗改不了吃屎,这畜生果然又在算计他! 第10章 他真是异想天开,觉得这只凶兽再过分也不会把他害死,却忘了穷奇本就是恶兽,心思转的比风火轮还快! 上古凶兽的心头血对他一个想得道成仙的正道修士能起到屁的作用! 有了白日被听到心声的前例,陆执江这回不敢表现出太多气愤的情绪,憋着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刷弹幕。 系统嘤嘤出声:[宿主,虽然但是,再这么憋屈就要扣威望值了。] 陆执江:“……” 脑海中响起系统嚎啕哭声,他的威望值掉两百。 操,更憋屈了怎么办! 寿命从本就少的二十一天,变成了只剩十九天。 说好的气运之子,位面之主呢?!! 陆执江英俊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 墨祈安催促引诱:“你我生死一体,本座岂会害你。” 不会害他,但是可以解除契约,然后害死他。 呵呵,这杀千刀的畜生。 陆执江呼出一口气,可到底还是不敢直接和墨祈安撕破脸,毕竟实力悬殊,万一这畜生不惜自损八百也要弄死他可就遭了。 “受之有愧。”陆执江冷冷出声。 “本座说执江能用,执江就能用,执江从禁地把本座放出来,哪怕是要这修真界,本座也是心甘情愿双手奉上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 如果没察觉到这畜生心中的算计,他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修炼讲究脚踏实地,阁下好意,恕在下不能接受。” “呵~”男人散去了温柔,似笑非笑的轻哼出声。 耳边的声音淡去,陆执江只听到凶兽高高在上的传音,嗓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和冷漠:[那你便——自求多福吧。] 话音一落,一柄白色的灵剑破开两边的水杉,直直朝着陆执江袭来。 陆执江虽没有修为,但原身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也不是白吃的,身体较常人轻盈一些,两个侧转,堪堪避开剑锋。 但略显狼狈的动作,这也暴露了他压根毫无修为的事实。 脸上已经冷到了极点,他警惕的看着四周,无法辨认敌方的位置,只能在原地不停的踱步转圈,防止那人从背后偷袭。 “谁?!” “你果然没有修为。” 一道温润的嗓音自后背传来,陆执江急急转身。 一个纤瘦的白衣男人蒙着面纱从树后走来,腰间挂着烛龙宗的弟子令牌,手中拿的灵剑,也是烛龙宗统一发的剑。 温润的眉目中生了一双幽深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执江,闪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陆执江如临大敌,回想起贺闻心莫名其妙的针对和试探,再结合此人的话,沉下脸笃定出声:“是你怂恿他对我出手。” “是啊。”男子低声笑了笑,“不愧是气运之子,掉下禁地竟然还能活着出来。” “你我无冤无仇……” 原身生性冷淡,除非必要事情,甚至连琼稔山都不出,从没有与谁结怨过。 陆执江实在是想不通,毕竟这人一出口就点破了他没有修为,看起来不像是单纯嫉妒原身造假出来的天才一事。 只是不待他问清楚,对方的杀招就到了。 不是说反派死于话多吗!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屮艸芔茻! 这个越就真的非穿不可吗系统! 陆执江狼狈逃窜,心里吓得魂都要没了,清俊的脸上却还保持着一丝镇定,除却双眸大张,依旧是一副修为高深游刃有余的模样。 倒不是他故意装逼,而是原身已经高冷了一百七十多年,这副身体的喜怒哀乐阈值增高,已经习惯了冷淡。 “唔——” 陆执江顷刻败下阵来,才换上没半日的干净衣袍被划破了十几道口子,鲜红的血色将白色衣衫染红一片,捂着伤滚到了一边。 白净的衣裳沾了乱葬岗的黑血和污泥,头冠被打落,撒开的墨发如瀑般垂下,嘴角噙血,冷毅的五官在月光下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像骤然被拖下泥沼的谪仙。 白衣人眼中闪过一抹偏执阴狠,提起剑毫不留情的奋力挥去。 [阁下,救我!!] 陆执江瞳孔骤缩,急切呼唤。 一声轻笑在乱葬岗内响起,如离弦之箭的飞剑蓦然停下,剑身颤了颤,距离眉心不过一指距离。 豆大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下一刻,眼前景色陡转散开,死寂恶臭的乱葬岗变成了他a href=tags_nanwel tart=_bnk 温馨简单的竹舍。 陆执江如释重负,重重松了口气,同时也确定了一点:穷奇不会让他丧命。 到底是什么契约协定,能让穷凶极恶的凶兽不敢让他去死? [威望-600!宿主,只有1000了呜呜呜呜呜!]耳边同时响起系统泪流满面捶手顿足的声音。 被白衣人压着打还扣了两百。 但不重要,保命要紧。 [没事,死不了。] 陆执江擦了擦嘴角,勉强撑起身子。 “啧啧,被打的真惨,执江若有元婴修为,也不至于被区区筑基修士伤成这般。” 身上被白衣人打的不轻,胸膛传来钻心的疼,恐怕肋骨都断了几根,陆执江疼的蹙起了眉。 墨祈安心灾乐祸,再度拿出自己的心头血:“饮下本座的心头血,执江的伤立即就能恢复,魂锁普天之下如今只有本座能解,是做一个碌碌无为身败名裂的修士,还是一举飞跃的得道天才,这是执江最后的机会,可要想清楚了。” 第11章 陆执江哑声摇头:“不要。” “很好。”墨祈安道,“下次再求本座,便没这般容易了。” 男人的声音消散,竹屋内只剩下陆执江痛苦的闷哼,他艰难的爬到桌边翻找丹药,可惜白天吃下的回元丹是他最后一颗疗伤丹药。 疼,越来越疼。 才刚穿越,他不会就这样死在一个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手里吧。 陆执江蜷缩起来,冷俊的眉心染了一丝痛苦,光滑的额头逐渐溢出汗珠,顺着眉角滑落 。 但即便钻心蚀骨,他也绝不会开口反悔。 穷奇不安好心,这样还有一线生机,吃了他的心头血,他才是真的必死无疑! “执江这是何苦呢?” 一声叹息传来,身体被一股棉柔的力量托到了榻上,陆执江恍惚眯开眼缝,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凶兽的人形? 陆执江怔了怔,喉结攒动:“除了这件,我愿意……为阁下做任何事情。” “当真?”墨祈安莞尔一笑:“不如这样,本座帮你一回,执江让本座尝一尝得天道大气运者的滋味,如何?” 【作者有话说】 陆执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墨祈安: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执江惊恐:等,等一下,撤回!我重新说! 墨:老婆真可爱3 明天还有一更~ 叫声夫君来听听 陆执江着实是没想到自己还有当唐僧的天赋,当即闭上了眼,僵硬的扭头,不再答话。 当然不如何,他可不想当残疾人。 只要一想到潭底见过的凶兽獠牙,这要是被咬上一口…… 啧,他还是等死的好。 墨祈安扬了扬嘴角,“执江想哪里去了,本座如此疼爱你,怎么舍得吃了你。” 诡计多端,油嘴滑舌。 要不是心头血的作用,他在禁地就被吃了! 陆执江心中腹诽,紧闭着双目,佯装熟睡。脸颊忽的一冰,如玉般冰凉的触感自耳垂顺着下颚划到下巴,遂轻轻托起了他的脸,强迫陆执江的头又转了回去。 尖利的指甲抵住他的喉结,危险极了,陆执江剑眉紧蹙,睁开了双眼。 幻化出的人影终于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和穷奇凶兽霸气可怖压迫感十足的外貌截然相反,凶兽幻化的人形长了一张昳丽妖冶看起来美的有些雌雄莫辨的脸。 很美,很白。 像精雕细琢的玉制品,笑起来眉眼含情,似是古时候那种风流的文人墨客。 但那双桃花眼后却蕴藏着幽光和危险,盯着人看时,破开那道深情的假象,只有想要把人生吞活剥的兴奋。 “执江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妖冶男子薄唇轻启,好听的声音便从那两瓣颜色漂亮的唇中发出。 陆执江咽了咽口水,生硬的移开了视线。 好看当然是好看的,甚至比女人还漂亮,但他是凶兽,就像聊斋中的妖精,往往是最凶的妖魅,越会变成美人迷惑人心。 想一下他张开血盆大口要吃自己的样子就不美了。 “得到你的气运可不止那一种方法,在本座身下承欢,想来执江应当不亏吧。” 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忽然极为色情的摩挲起来,没有一点茧子的细嫩的指腹擦过陆执江脖子暴起的青筋,轻轻拨弄了两下领口。 那张魅惑人心的脸上挂着笑容,神情缱绻,仿佛用情至深。 陆执江被他的话吓得浑身一个机灵,想要闭起的清冷凤眸狠狠一颤,不可置信的瞪大。 什,么? 他说什么? 承……欢……? 陆执江脑子里轰地一声,脸色刹那惨白,耻辱气愤的几乎要晕过去。 先不说他不是同性恋,就单单他是人,这畜生即便变成人的模样,也只是吃人的野兽罢了! 他怎么可以被这头凶兽压着…… “阁下!” “到时候执江亦能解开魂锁,还能提升修为,这么说来,还是本座亏了。” 陆执江一僵,到嘴的婉拒噎了回去。 比起缺胳膊少腿,和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修真界只当一个平平无奇的修士,只是被他草上一顿就能获得绝顶的天赋和运道,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心灵创伤还能弥补,断胳膊断腿可就需要天大的机缘了。 其实被那个一下,也死不了的吧。 穷奇应该不会那个死他。 就当被狗咬了。 陆执江心动了,妥协的闭上眼,喉结紧张的滚动。 当真是贪生怕死,贪得无厌,和一般正道修士截然不同,墨祈安没想到他连挣扎都不挣扎一番就这样妥协了,眼神愈发玩味。 陆执江伤痕累累的身体被一股暖意包裹,原本散发着钻心疼痛的地方逐渐发热,疼痛渐渐减轻。 失去的生机和力气又缓缓回来了,他躺在榻上,心中悲哀的苦笑了一声:这凶兽在这方面还怪周到的,生怕把他做死吗? 他一会应该是用人形做吧,如果是兽型…… 陆执江想到那小山高的穷奇凶兽,唇瓣抿得更紧,身体抖了一下。 那他绝对会死的! 久久不见凶兽动作,陆执江头顶像是悬了把刀倍受煎熬,踌躇的掀开眼皮,床头已经没人了。 松了口气,却又意外的有些失望。 第12章 毕竟用屁股换绝顶天赋的事泡汤了,他保住了一个干净的屁股,却失去了解开气运之子封印的机会。 陆执江不知道还能找谁解开这样连原身父母和烛龙宗掌门长老都一直没有发现的封印。 他现在手里最大的底牌,只有这头阴晴不定的凶兽。 其实被草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修真界尊重个人癖好,修士和自己的契约兽相伴终生的前例也有不少。 等他研究出他和穷奇之间的联系,或者修炼到能够压制住穷奇,到时候自然能翻身农奴把歌唱。 毕竟他可是气运之子,解开封印什么都好说。 “阁下……” 陆执江低声开口,声音彻底哑了,耳根逐渐染红一片,却只憋出了两个字。 墨祈安意会,眸色微暗,打量着陆执江那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正道面孔,倒是真的不舍得就这样杀了他了。 这修士不择手段,毫无下限,实在是坏的可爱。 “执江这是愿意了?”心思一转,墨祈安欣然道:“如此,既是本座未过门的娘子,本座自会好好疼惜。” 陆执江猛的咬紧了后槽牙,脸上臊得慌,耳根红得能滴血,窘迫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淫荡的畜生能不能把嘴闭上! 鬼才是他未过门的娘子! 他还想着找长期炮友连吃带拿! “那执江便自己把衣裳脱了吧。” 自己求来的,就是哭着也得受完,陆执江咬了咬牙,心如死灰,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开始脱衣服,安慰自己今日过后,他就能拥有绝顶天赋,迟早把这只畜生踩在脚下! 两件薄薄的外衫滑落到地上,陆执江抿抿唇,顿了几息,把最后一件蔽体的白衣扯了下来。 夜凉如水,青年匀称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引起一阵颤栗,白皙的胸膛当即染了层桃色,腹部线条分明,一根鼓起的青筋隐没在裤腰处,颤了颤。 无人说话,陆执江低下头,眸中闪过片刻挣扎,终是动作缓慢的把亵裤也脱了下来。 身上再无一点蔽体的布料,一炷香前还伤痕累累的身躯经过凶兽的治疗,如今没有一点伤,细腻的皮肤像是一块无暇的美玉。 陆执江拘谨的跪坐在榻上,准备为了事业献身,对方却迟迟没有出现。 又在等他主动开口? 这穷奇还真是和书上记载的一样恶劣。 陆执江压下眉心,屈辱的张嘴:“阁——” 话未说完,室内卷起一阵微风,陆执江的双眼被捂住,眼前骤然一黑。 耳边吹来男人呼出的热气和低低的轻笑,裸露的胸口抵上一根尖锐的东西。 他的心几乎吓的跳到了嗓子眼,胸口忽的刺痛,像是被刀划开了,紧接着,身上几处关窍被接连重击,一股更为遒劲的风扑面而来,又在顷刻间归于平静。 半个拳头大小的丹田也在顷刻间盈满,从半个拳头大逐渐扩大到了一个拳头大小。身体轻盈了百倍不止,五感被放大,他好像能感受到背后紧贴着自己的男人的轮廓! 他的修为从才碰到炼气的门槛,一跃到了炼气二阶! 旁人需要年摸索,他竟然一日之内就突破了,这就是气运之子的大气运么?! “为了破这魂锁,可是耗费了本座不少精力,只怕这几日都要在玉中温养,无法再见执江了。” 墨祈安及时收住身上的魔气,又钻回了勾玉中,嗓音听起来疲惫慵懒,“执江要如何感谢本座,嗯?” 那就是这几日草不了他了。 封印解了,屁股也保住了,下一次说不准就不需要再求这淫兽了。 陆执江心情更好了,冷淡的嘴角都忍不住弯了弯,捡起衣服穿上,“除却害人性命,但凭阁下差遣。” “那便——”墨祈安温和道:“先叫声夫君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解开封印,陆执江:嘻嘻:d 墨:叫声夫君来听听? 陆执江:不嘻嘻:( 娘子,早安 “师兄,执江究竟有没有修为?” 断肠崖,掌门居所,一名墨衣女子沉吟出声。 宋启颜是烛龙宗四位长老之首,宋鼎唯一的师妹,贺闻心是她起先看中原定于回山门后收做内门的弟子,只是没想到生了这样的事端。 树欲静而风不止,陆执江虽然已从禁地出来,没有修为的言论已经在门中愈传愈烈,她细细回想,也发现她那位天才师侄身上,留着诸多疑点。 宋鼎微微咳了咳,“他会御剑。” 那便至少不是如今传言中的毫无修为。 宋启颜抿了抿唇,“师兄,还有一事。” “今夜我门下弟子来报,禁地被毁……” “师尊!有名弟子硬闯,说是有要事求见掌门,是关于……陆师兄的!” 话说到一半,被一位匆匆闯进来的白衣弟打断。 宋鼎和宋启颜相视一看,默契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 琼稔山,静的好像几百年没有住过人一般。 陆执江身体僵硬,白皙的脸皮下泛出淡淡的粉色,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殊不知勾玉中凶兽最喜欢看的就是他这副清冷面容破碎羞赧,在心里碎碎骂他的样子。 咬牙切齿,真是可爱。 第13章 翻来覆去也骂不出什么花来。 墨祈安没有耐心的催促:“执江可是嫌弃本座非你族类?” 语调蕴含危险,好似陆执江敢说一个“是”字,就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陆执江紧紧握拳,担心这畜生耐心耗尽从勾玉里出来,强忍着心里的臊意,艰涩开口:“夫……夫……” 墨祈安声线缓和,言语含笑:“本座听不见,可不能做数。” 嘴上占便宜总比挨草强。 陆执江心一横,板起脸,如壮士断腕般闭上了双眼,一字一句开口:“夫君。” 掷地有声,嗓音清冽洪亮。 无形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陆执江发现原来是他仅剩的一点节操。 叫都叫出口了,那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他的修为远远还不够,这头凶兽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就当“夫君”是他给穷奇取的小名了。 陆执江紧接着道,“夫……夫君有事,我愿意随时效劳。” 任凭如何戏弄都不忘嘴上表忠心,这副姿态可谓是做到了墨祈安的心坎里,对识时务者,他素来不是小气之人。 一枚黑色的鳞片出现在榻上,足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玄色坚硬的鳞片在烛光下光彩耀目,流光溢彩。 “本座赠的定情信物,执江可要拿好了。” 陆执江窘了窘,定睛望去,认出这是穷奇本体脊背上的龙鳞。 等级越是高的灵兽,身上的东西越是值钱。 上古凶兽比四大神兽还要强悍,身上鳞甲坚不可摧,虎身龙骨上的鳞片更是比万年玄铁还坚硬,有他的龙鳞护身,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被偷袭一次也死不了。 鬼知道今天晚上那个白衣人究竟是谁!那个人今夜没有得手,一定还会再找机会下手。 陆执江系上里衣,激动的收起鳞片,方才的憋屈郁闷一扫而空,就着跪坐的姿势,坦然给凶兽磕了一个,“多谢。” 这畜生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哄他高兴了出手倒是真大方,要是能哄骗他多送几片做一件鳞甲,别说是叫他夫君,哪怕是义父,他今天也认下了! 系统冷不丁的呜咽出声:[呜呜呜呜呜又扣两百,宿主,你是我绑定过的最憋屈的一届!] 陆执江撇了撇嘴:[……大局为重嘛。] 系统嚎啕大哭:[在你让我爽到之前,我是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的!] 陆执江:行叭。 系统气哼哼的闭麦了,凶兽也没了声响,陆执江合衣躺下,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静静聆听着屋外的蝉鸣。 封印、穷奇、系统、白衣人……汇聚成一个谜团在他心尖萦绕。 静思了许久,他翻身起来,开始盘膝打坐。 窗外弯月悄然西落,昏暗的天际翻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透过窗缝照射进来,驱散了竹屋内的黑,将人影拉的细长。 榻上闭目修炼的男子脸上好似蒙了一层金光,长长的睫羽颤动,如蝴蝶死的在高挺的鼻梁上投射出一片阴影,剑眉蹙了蹙,周身凝聚的灵气轰然散开,吹的窗口的纱帘轻轻飘动。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到了炼气三阶。 陆执江睁开双眼,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淡漠的神情之下,是眼底难掩的紧张和兴奋。 墨祈安被他内心的欣喜唤醒,来回审视青年淡定面无表情的脸和截然不同的心里,挑了挑眉。 这么道貌岸然? 不亏是能入了他眼的小修士。 墨祈安微笑出声,“娘子,早安。” 才激动欢呼的情绪刹那变成了和脸上一般的沉默,陆执江唇角抿了下去,墨祈安更喜欢了。 “陆师兄?” 竹屋响起叩叩敲门声,墨祈安收了荡漾笑声,转而通过契约,在陆执江的识海中低低笑了起来。 陆执江恼羞成怒:“……”他忍。 “陆师兄?掌门差我送来一粒回元丹,请你服下之后立即去大殿一趟。”敲门的小弟子见没有回应,复又敲了敲,小心翼翼的说话。 陆执江天赋异禀,又不屑与人交谈,烛龙宗内的修炼资源几乎往他身上一边倒,是公认的未来烛龙宗的长老,甚至是掌门也未可知,弟子们怕他也是正常的。 原身这逼装的还真大,他找工作都不敢吹嘘自己精通这门行业。 “我知道了。” “那师兄尽快,东西放在门口了,我先退……” “且慢。” 陆执江迅速穿好衣裳,开门出去扫了眼弟子手中的木盒,收进袖里,“我的配剑落在禁地毁了,我随你一起去。” 又蹭别人的剑?难道传言说的是真的? 那弟子愣了愣,多了几分怀疑,点点头:“是。” 烛龙宗大殿。 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掌门宋鼎和四位长老还在殿内喝茶,察觉到陆执江的气息,这才从座椅上先后站起来。 陆执江一落地便被层层目光包裹,不舒服的拧了拧眉,冷漠扫了眼挡路的人群,面前顿时给他让出一条路。 “又不是自己御剑下来的,他不会真的没修为吧。” “应该不会吧,禁地有万丈深,就是辟谷期修士都不一定能飞的上来哎,普通人掉下去肯定摔成豆腐花了。” “掌门不是叫他静养吗?今天怎么大张旗鼓把他叫下来了?四大长老都开了,怎么办,我好兴奋哦!” 第14章 “听说是要平息谣言,害,你就看着呗,一会儿就知道了。” “天呐,我是不是出幻觉了,陆师兄身上的是不是炼气期才会有的气息?!” “什么?那贺闻心岂不是白死了!” “……” 一石激起千层浪,嘈杂的议论声愈演愈烈,直到宋鼎出现才沉寂下去。 陆执江已从这些弟子口中大致知道自己这趟来的目的。 果然啊,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他之前没有修为,还可以骗其他人是佩戴了能隐匿修为的灵宝,但现在……不作弊肯定是瞒不住了。 陆执江严肃的板起了脸,眉心蹙的更紧。 他敲了敲系统:[我还剩多少威望?] 系统选择文字交流,用红色标红字体打出大大的三个数字:[900。] 陆执江:[求一次上古凶兽扣的威望值在200-600之间是吧。] 系统:[?]警告!!! [其实我挺乐意求助他的,如果我不觉得憋屈,威望值能不扣吗?] 系统冷笑:[呵呵,不可能!] [哦,不是说不和我说话了吗?你爽啦?] 系统炸毛:[!!!] 无耻宿主!它绑定了一个无耻宿主啊啊啊啊! 陆执江面无表情的调戏完系统,抬眸和宋鼎压下来的双目交汇,被那道探究的犀利目光盯的脊背僵硬,头皮发麻。 宋鼎脸色逐渐阴沉,显然是看出了陆执江身上只有炼气三阶的修为,抬手命人把两块日晷状的玉石从山门外抬了过来。 这是烛龙宗招收弟子时用来测试弟子天赋和修为的测试石,任何灵器都无法在测试石上造假。 结果还没出,宋鼎还留着三分客气,和蔼的笑了笑:“本该叫你好好养伤,只是昨夜有人用性命担保,向本宗检举你的修为是假,你且测来,今日过后,若再有人造谣生事,一律按门规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是。”陆执江淡淡应声。 面上镇定,心里已经虔诚的开口求助外援:[请阁下施援手救我,若被发现我只有炼气三阶,烛龙宗我便待不下去了。] 系统播报扣了三百威望,墨祈安却并未出声。 这恶劣的东西,陆执江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耳尖微热:[求、求夫君帮我。] 羞耻的喉结滚动,众人的目光随着宋鼎的话落到他身上,陆执江有一种自己说漏声的错觉。 墨祈安这才满意,声音3d环绕般在耳边响起:[娘子开口,本座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陆执江感激涕零,一声夫君换上古凶兽帮忙,还是不亏…… 墨祈安补充道:[今日过后,娘子便欠本座两次了。] 不亏个屁! 是哪种“次”,两人心知肚明,陆执江柳暗花明又见柳暗,心情像是坐了过山车,又到回到了最初的。 他算是发现了,这畜生就见不得他高兴! 【作者有话说】 墨:嗨,老婆 今日小本本:老婆欠我两次 凶兽排面 陆执江将手放到,测试石上,静心凝神,注入了一道灵力。 日晷状的测试石宛如从中心点燃,晷面的小格子顺时针接连亮起,整块玉石的色彩逐渐从最开始的褐黄变成雾蒙蒙的黑色。 修真界的天赋分为天地玄黄四种,对应的测试石显示的颜色分别是白灰黑黄。黄阶天赋为最下品,终其一生也难突破金丹,天阶天赋的修士则是常人口中的“天才”,轻而易举就能触碰到修道的关键,只可惜天阶天赋并不多,就连地阶天赋的修士也并非随处可见,大多修士,都是玄黄两阶的天赋。 宋鼎和四位长老一眨不眨的盯着日晷测试石的变化,同在场诸多弟子一样,看的无比仔细,直到测试石上的黑色转淡,变成一股鸿蒙似的灰色,都不约而同的缓了神色。 至少是地阶天赋,那就稳了。 若是陆执江今日测出来只有玄黄天赋,传出去他们烛龙宗被一个弟子诓骗了一百多年,他们以后就真的没脸在修真界混了。 [检测到群众信服度,威望+1000!] 陆执江眯了眯眼,这不就赚回来了? 等着,还有修为没测呢。 测试天赋的测试石并未停止,还在慢慢变化。 灰色逐渐纯粹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透亮,像一块细腻的羊脂白玉。 宋鼎眼眸微张,瞳孔中的狐疑被惊讶取代,脸上也逐渐有了真情实感的笑意。 天阶天赋,不愧是他们宗门首徒! 这下可以出去吹牛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卧槽”,小幅度的躁动起来。 “妈的,我活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纯粹的测试石,到底是哪个混蛋造谣陆师兄没有修为的我差点都信了!” “天,天阶……我的天呐!” “啊啊啊啊啊更爱陆师兄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天阶天赋岂不是可以直接进蓬莱仙岛?!陆师兄必定飞升啊!” “啊啊啊啊啊更更爱陆师兄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 [检测到群众情绪波动强烈,威望+2000!] 系统在识海中手舞足蹈。 纯白透亮的测试石忽然发出了一声“咔嚓”,裂缝从中间网状散开。 不好!陆执江想收回手已经晚了,只听“嘭!”的一声,测试石光芒大盛,待强光闪过,碎成了一地渣滓。 第15章 陆执江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不是,气运之子这么强吗?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是谁在捣鬼了。 之见测试石碎裂之后,激起一阵余波,四周围观的弟子被这阵余波扫到,以他为中心摔飞了出去,就连站在大殿门外的掌门和四位长老,都猝不及防的倒退了两步,面露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执江。 广场之间,只剩下陆执江还屹立不倒,身形修长挺拔,背光而立,面容一时间有些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他脸颊轮廓刀削般的硬朗分明,衣袍簌簌作响,像极一个刚从九天之上来到下界的仙君。 而此刻这位“仙君”耳旁,同时环绕着两道声音。 系统:[好爽啊!!!威望+2000+2000+2000,宿主我再也不敢质疑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狗!] 我真的谢谢你。 墨祈安:[许久未动筋骨,执江去测修为,本座重来一次。] 行,我也谢谢你。 陆执江抿了抿唇,脸色愈发紧绷。 这畜生没安好心,这下装逼装的有点过头了怎么办。 这块测试石的年纪比他还大,早在原身记事前就一直在山门外镇山了,不会要他赔钱吧! 原身的钱都在这一百多年里学术造假花掉了,哪还有钱! “……抱歉。”陆执江沉默的挤出两个字,与其被掌门开口要钱,还不如他主动开口,还能维持原身酷哥人设,陆执江冷冷道,“并非有意,明日我下山去寻一块。” 钱他肯定是没有的,测试石好像也不容易买,一般要靠机缘。 他是气运之子的话,运气应该不会太差…… 宋鼎收回惊掉的下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和蔼:“测试既是本宗开的口,哪有叫弟子出钱的道理,这不关你的事。” 执江是天阶没跑了,这测试石……许是风吹雨淋多了,放在门外两百多年,也该换了。 陆执江松了口气。 宋鼎摸了摸胡须,“一会儿本宗派人来打扫,你把修为测了便回去歇着吧。” 陆执江一口气又提了上来,额头青筋隐忍的跳了跳,刚才那畜生好像没玩尽兴,他一个只有一百七十多岁的小修士如果测出渡劫期老祖的修为,今日恐怕离不开这个广场了。 [阁……夫君,我如今最多金丹修为。] 陆执江提了个醒,凶兽安然道:[本座有数,必不会让执江丢了面子。] [……]这是面子不面子的事吗? 陆执江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宋鼎眼神示意,陆执江没法,只好祈祷这畜生收敛一点,你好我好大家好,踌躇缓慢的将掌心贴在了另一只日晷状的玉石上。 测修为的玉石颜色逐渐攀登变红,停在炼气三阶的修为不动了。 陆执江:“……” 宋鼎脸色又变了变,一时没有说话。 “炼气三阶?这测试石出问题了吧。” “就是就是,天阶天赋就是闭着眼睛每天睡觉,一百多年过去也到筑基了啊。” “……” 围观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本还不敢靠近生怕又被摔飞出去,见状又七嘴八舌的围了上来。 陆执江局促的扇动睫毛,正要叫穷奇出手,测试石上的光芒又忽的闪烁起来,从炼气三阶的赤色,过渡到筑基期的橙色。 再是辟谷、金丹,最后停在淡青色调上,对应的是刚步入元婴的修为! 陆执江有种不祥的预感,有前车之鉴在,连忙将手收了回来,然而收手的那一刹那,测试石再次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弟子:卧槽?还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波像涟漪自陆执江散开,又将周围的弟子击飞了出去,比前一次摔的还远。 陆执江:“…………” 连宋鼎几人都没设防,连退几步,砸到殿门外的柱子才堪堪止步。 他们五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最后一丝身为掌门长老的理智都被震碎,看着陆执江双眼炙热,大笑了出来。 要知道上一个最快突破金丹步入元婴的修士,尚且用了三百年! “元婴!” “哈哈哈哈竟然是元婴!” “老子上次在风陵渡受了不少的气哈哈哈哈,他们家的天骄一百五十岁结丹有什么了不起,老子现在就告诉他,我门下还有一个一百七十五岁的元婴天才!” “得亏是今日测了测哈哈,执江你可太低调了啊!” “陆师兄是,咳咳,元婴!!” “啊啊啊啊啊陆师兄啊啊啊啊啊我刚刚是被陆师兄的威压击飞吗啊啊啊啊啊!” “哪个混蛋造的谣!怪不得陆师兄平日都不和我们切磋,这修为,就问谁打得过啊!” “草,长得又俊修为又高,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窗!” “……” 耳边赞美声不绝如缕,元婴的修为让他们甚至没有丝毫怀疑为何会引起这么大的余波把测试石都击碎,让他们狼狈的摔出去两次。 陆执江识海中威望值不断的增加刷屏,心情却愈发的沉重。 本来原身就学术造假,这煞笔凶兽还给他造假造上了新高度! 一百七十五岁的元婴修士,陆执江简直不敢想他会面临多少人的质疑和挑战,一旦被发现……威望值倒扣,他就死定了! 墨祈安喟叹了一声,[这排面,执江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墨:这排面霸不霸气? 陆执江:我真的谢谢你全家 被打飞的弟子:怎么,我也是你们py的一环吗? 欠你三次 男人嗓音慵懒愉悦,陆执江喜不喜欢不知道,他听起来倒是挺爽的。 [……多谢。] 迫于凶兽身份,他只能硬挤出两个字,也不知道他要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能翻身驾驭住这只畜生。 系统刷屏的弹幕一停,不情不愿道:[威望-200。]看在今天一天涨了那么多威望的份上,它就不和宿主斤斤计较了叭。 陆执江:“……” “哈哈。”宋鼎挥了挥手,“今日就到这里,本宗还要处理些事,执江回去歇着吧,晚些我亲自去琼稔山看你。” “掌门。” 陆执江抱了抱拳,眉心紧紧蹙着,嗓音冷漠低沉:“我既配合,可否让我见一见原告是谁。” 贺闻心已经死了,按理来说这个节骨眼不会有人再蠢兮兮的站出来控诉他。 但昨天晚上那个蒙面的白衣人杀他失败,接着今天早上就有人告状,还信誓旦旦的以命担保,这两个人一定和那个白衣人脱不了干系。 宋鼎沉吟片刻,道,“也好,你随我来。” “是。” 陆执江跟着宋鼎进了大殿,几人高的古朴殿门轰然关上,开启了隔绝外界的阵法结界。 二长老引着陆执江在身边坐下,亲手泡了一壶茶给他倒上,不多时,大长老宋启颜便拎着两名白衣女子从后殿出来。 女的? 昨天要杀他的分明是男人。 陆执江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目光一寸寸扫过这两个女弟子的眉眼和衣袖,企图寻找破绽和线索。 “这二人虽是我门下弟子,但犯了门规,今日随执江师侄发落,我绝不插手。”宋启颜冷冷扔下两句话,就坐回了首排。 按烛龙宗门规,造谣生事污蔑同门是大罪。 那两名女弟子闻言吓得花容失色,贺闻心被废除修为鞭打到血肉模糊赶出山的场景立即在眼前涌现了出来。 瘦高些的女子立即喊到:“师尊!师尊饶命,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是苏师姐昨晚让我和秦琪来的,苏师姐对我们发誓陆师兄绝对没有修为,能从禁地安然出来恐怕已经成了邪祟,还说揭穿了这事算是立了大功,师尊必定有赏给我们姐妹,但我们如若不来,她就让师尊将我们贬回外门,师尊,弟子也是没有办法!弟子不想回外门啊师尊!” “秦琪,秦琪你说话啊!” 女子摇了摇叫秦琪的弟子的手臂,秦琪才从吓傻中回神,唯唯诺诺的点头:“是,是的师尊。” “青鸾?不可能!”宋启颜拍桌站了起来。 陆执江蓦地被吓了一跳,胸膛里的心差点了出来。 好险,差点就被猜中了。 预言家?刀了。 陆执江回想了一下“苏青鸾”这个名字,眼前映出一张如出水芙蓉般温婉悦目的脸。 也是女子。 这个叫苏青鸾是宋启颜最宠爱的大徒弟,当年弟子竞选直接被宋启颜看中破格提拔的最年轻的弟子,如今烛龙宗内样貌最好的女修,因性格温婉待人大方长相倾城,是不少弟子心中的白月光。 原身是剑修,苏青鸾是丹修,他们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苏青鸾没理由害他。 难道她还能是手握剧本的女主? ……不对,他是气运之子,女主就该是他未来老婆了,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主! 陆执江没吭声,静观其变。 那两名女弟子还在叩首:“师尊,弟子不敢隐瞒半句假话!如果不是苏师姐告诉我们,我们缘何知道禁地的事情!禁地是否被毁,师尊派人一看便知了!” “青鸾早已将禁地的事禀告于我,是你们二人窃听也未可知!”宋启颜压制着怒意,对着陆执江道:“执江师侄,青鸾是我的大弟子,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我敢担保她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卑鄙之事,这两人数次污蔑同门,栽赃陷害,我这就把她们带去戒律堂,责打一顿轰出山门,这样处理你可满意?” 自己性命都难保,陆执江自然不会去同情别人,淡淡点头,“师伯做主即可。” 宋启颜冷哼了一声,将那两个哭喊的弟子禁言,拽着飞出了大殿。 陆执江起身告辞,宋鼎招手示意他继续坐下。 胡子微微一动,正要开口,大殿忽的轻轻摇晃起来,屋内的几只花瓶接连震落摔碎。 这地震维持了将近半炷香才止住,宋鼎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压下惊疑,笑脸道,“这事本宗本打算私下找你说,既然方才那两人已经说了,本宗就直接问了,昨夜大长老来报,禁地一片狼藉,你那日从禁地出来之前,可有看见什么?” 何止是看见了,简直是危急存亡之秋。 陆执江压下惊颤,起身神色淡淡道,“潭水想吞噬弟子,打斗中击落了几块山石,别的……没了,敢问掌门,禁地中究竟有什么东西?” “原是如此,倒也没什么,相传是个凶物,执江你回去歇着吧,门中谣言,本宗会还你一个清白。” “是。” 陆执江躬身退了出去,回琼稔山当宅男修炼的念头一转,朝着反方向而去。 墨祈安离了大殿才出声,“禁地中还能是什么东西,自然是执江未来的夫君。” 第17章 温热的热气飘到耳廓,又痒又热,像是贴着陆执江后背说出来似的,陆执江脚步一抖,随后走的更快了。 这不要脸的淫兽! 谁问他了! 墨祈安勾了勾唇:“可惜本座如今尚未恢复,又为了你耗费许多心神,只怕暂时无法满足娘子,要委屈执江守一段日子的活寡了。” 那真是谢天谢地,陆执江面无表情的想,耳根却逐渐被这孟浪的话羞的红了起来。 他上辈子为了生计奔波,只能勉强养活自己,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更别说是听这种话了! 凶兽新奇的长叹了一声,随后在他耳旁愉悦的低声笑了起来,断断续续持续了一路。 陆执江被这鬼魅般的笑声吓得寒毛竖起,头皮发麻 ,尤其是被遇到的弟子打量着,好像他们也能听到这头凶兽不要脸的发言,臊意逐渐遍布全身,从未觉得从大殿到藏书阁的路有这么远过! 煞笔,闭嘴啊! 到了藏书阁,墨祈安才逐渐收了低吟笑音,只是嗓音中依旧含着笑意,显得的他现下心情不错:“执江原是来这,有何困惑,不如直接问本座,本座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古籍记载偶有偏差,但上古凶兽却是实打实自鸿蒙混沌世界初开之际活到现在的,知识面肯定要比古籍完善正确。 但陆执江怎么能说他要找的是修士用心头血能和灵兽签订什么契约,该如何制衡契约的凶兽? 这不是找死嘛。 陆执江淡淡婉拒:“打算下山一趟,临时抱佛脚,随便看看。” 烛龙宗的藏书阁共有三层,藏书不下万本,每一层都设有分区。陆执江佯装不经意的走进了“兽”分类的区域,边走边一目十行的扫过上面的书名,最后停在尽头,面无表情的拿起了一本有关契约的书。 才刚翻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压在目录上,挡住了上面的字。 陆执江神色一滞,顺着面前那身华贵的青衫上移,看到了一张这辈子至死都没法忘记的俊脸。 他怎么又出来了! 陆执江吓得猛的后退了一步,慌张去看周围有没有人,后背陡然撞上了墙面,痛的他闷哼了一声。 手上的书被无情抽走,凭空出现的男人把陆执江堵在了藏书阁角落,高了约摸他半个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修士。 “执江还真是诡计多端。”嘴角微微上扬,嗓音依旧含笑。 陆执江听他说话却像是半夜催命的鬼魅,咽了咽口水,哑声转移了话题,“这都是人,容易……被人瞧见。” 要是被人看到,被误会是断袖事小,被打成凶兽同伙他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正好叫别人看看,他们的好师兄是如何对本座用完就丢,始乱终弃的。” 始乱终弃个屁!煞笔! 离得太近了,鼻腔满是男人身上的檀香味,竟然出奇的好闻,像走进了香火鼎盛的庙宇一般。 要不说是上古凶兽,诱惑人就是有一套。 陆执江不自在极了,抿住唇瓣,眉心逐渐蹙了起来,被困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退无可退,还得承担着时时可能被发现的压力,硬着头皮开口:“我只是随便看看,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执江随便看看,可是叫本座伤透了心呢。” 墨祈安抬起手,将陆执江拦了回去,一手握着那本书,指尖微动 ,掌心的书便自燃了起来。 第18章 平均一日进一阶的速度,若是有旁人在场,定要吓得目瞪口呆。 掐着时间停下,陆执江从善如流的又卖了自己一次——请凶兽大人把自己从琼稔山带下去。 御剑飞行需筑基才能开始学,他的传送阵从上次被哪个不知名的缺德鬼扣走阵眼之后,一直没修过。 才从琼稔山顶落地,陆执江就听到了两道同时响起的声音。 [威望+200,当前可兑换威望:10200。] “陆师兄,掌门找您去断肠崖一趟!” 上回来请陆执江下山测天赋修为的弟子双眼放光:凌空!陆师兄竟然已经会凌空飞行了!元婴修为,多么遥远的两个字啊! 陆执江目光一顿,淡淡颔首:“我知道了。” “师兄随我来!” 不比先前的敷衍,这小弟子这回算得上殷勤,陆执江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到了断肠崖,对方体贴的帮他开好了门,陆执江颔首沉默的谢过,走进了殿内。 宋鼎坐在尊位,脸色凝重,大长老宋启颜坐在一侧,身后站着一名女弟子,面容恬静,落落大方,温柔的眉眼之中带了一股清傲,正是宋启颜的大徒弟苏青鸾。 陆执江目光一滞,眉头不可遏止的皱了一下。 宋鼎见陆执江的修为从三日前的炼气三阶到了炼气六阶,更加确定了是陆长老临走前留下了什么不仅能隐匿修为还能随意变换修为的宝物。 毕竟三天之内要是连进三阶,简直比一百七十多岁的元婴还要骇人听闻。 他们门派果然是出了一位天才啊。 宋鼎眸色缓和,严肃的脸逐渐升起笑意:“是这样的执江,半月前凤鸣镇那边来信求助,说是凤鸣山邪祟盘踞,请我宗门出手铲除,不曾想接了任务的弟子轻敌,现如今那邪祟掳了许多修士,本宗是想你亲自去一趟。” “这……”陆执江下意识想拒绝。 他又不是真元婴,去了还不够那邪祟一口吞的呢。 “本宗知道你看不上这些外派任务,也不缺灵石,不过你先别急着拒绝。”宋鼎摸了摸胡须,“那邪祟日渐强悍,山中许是有什么机缘,以你元婴的修为解决是易如反掌,再者凤鸣山离风陵渡不远,你解决完凤鸣山邪祟,就直接去风陵渡替我出席,听闻蓬莱此次有意招徒,蓬莱那边也来人了。” 陆执江话又吞了回去。 蓬莱仙岛,那可是飞升率百分之一百的顶级修仙学府! 据传闻只要是能进去,哪怕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都能飞升! 要知道烛龙宗在东大陆这一块都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派了,在整个修真界内的宗门排名位居前十五,飞升率却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全修真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蓬莱,原身的父母也是当年被蓬莱收走,如今早已飞升上界。 他要是能进蓬莱,先不说能修炼进阶的更快,就是产生的威望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到时候学术造假的事,就彻底翻篇了。 陆执江没法拒绝这个诱惑,抱拳应下:“是。” 宋鼎道:“青鸾随你一起去,解决完邪祟,由她将受伤弟子带回。” 陆执江一愣,看了一眼苏青鸾,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但穷奇性情古怪,他摸不准这货这话中的意思,只隐隐听出了几分调笑,便顺着他的话道:“邪祟这事只有您能解决,便算我,欠您三次。” 九次和十次也没差,这种事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何况这畜生也压根没有要动他的念头,相反的,比起草他,这头畜生看起来更想解除契约吃了他。 反正只要那心头血的契约一日不解,他就玩不死自己,只要不是断手断脚的残疾伤,菊花残嘛,忍忍就过去了,赚威望要紧。 墨祈安轻轻哼了一声,玩味道,“那就是欠本座十一次?” 险些忘了这就是只没人性爱耍人的畜生,早知道就不该和他争辩次数。 十次和十一次也没差,再争下去就要翻倍了,陆执江木着脸,从牙缝里挤出音道:“……是。” —— “听闻师兄的剑落在禁地毁了,想必这几日还未来得及请铸剑师打造,师兄可要与我同乘一剑?” 苏青鸾温婉开口,双手掐诀,背后的青色长剑离鞘而出,悬在了两人脚边。 “不必了,我有剑。” 陆执江轻唤了一声凶兽,接着一道流光自体内飞出,化成了一柄墨剑,寒意凛然,将苏青鸾的剑都逼退了几分。 苏青鸾点点头:“也好,那我们便走吧。” “嗯。” 陆执江淡淡应声,顾自踏上了墨祈安幻化出来的墨剑。 墨祈安便配合的托起这不苟言笑假正经的正道修士起身,操控着速度,轻而易举将苏青鸾甩后了一大截。 周身落下的结界不仅护住了陆执江的发冠和衣摆不被吹乱,也将声音隔绝在外。 墨祈安似有些可惜的出声:“美人相邀,执江竟也舍得拒绝。” 没有明显的笑意,那就是在阴阳怪气。 陆执江这几日也算是摸清楚了他的一些脾性,知道这家伙只有在真正含笑说话的时候,才是最容易顺毛的时候,这种似笑非笑的语气,多半是送腚题。 回望了一眼已经看不到的苏青鸾,陆执江道,“不熟。” “本座与执江起先也不熟。” “她想害我。” “本座与执江起先似乎也有些误会。” 是啊,想吃了他,还不止一次,这可比找人举报他学术造假狠毒多了。 天聊的很好,下次别聊了。 陆执江咽了咽口水,低了低眼瞧见脚下的万丈深渊,心里直打鼓,脑筋快速转着,忽的心灵福至,镇定道:“我是你的人。”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息,豆大的汗珠顺着陆执江的鬓边滑落。 墨祈安在勾玉里瞧着这张清心寡欲的脸,被这句冷冰冰的话勾的心里痒了痒,许久才笑出声:“没想到娘子竟然如此倾慕本座。” 听这语气是高兴了,陆执江松了口气,实在是点不了这个头承认他这卑鄙无耻的脏水,只能保持沉默。 第20章 一个耄耋老人带着两个小二走了出来,往地上丢了两粒碎银子,“阿晨,不是老头子狠心不愿意收留你,你还是到别家去吧!” 匆匆说完逃回了屋内,把大门钉的死死。 “外公!外公!”名叫阿晨的少年红了眼眶,扶着受伤的胳膊跌跌撞撞跑去拍门:“外公开门,外公,我真的是阿晨啊外公!外公不要扔我一个人在外面,外公我好怕!外公!” “你不是!你是妖孽!你走!你赶紧走啊!就当外公求你了……” “外公!呜呜外公!” 少年坚持不懈的拍打着大门,但任凭里面传来老人哽咽不舍的哭声,也再没有开过门。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胳膊上的伤口滴落,染红了半只袖子,少年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一头再栽在了地上。 陆执江蹙了蹙眉,苏青鸾拦下他,“师兄,让我来。” 苏青鸾靠近那名少年,把了把脉,随后喂他吃了半颗丹药,“还有气,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给他包扎。” “好。”苏青鸾放下剑,吃力的扶起少年,陆执江抿了抿唇,接过阿晨的手臂,把这瘦骨嶙峋的少年背了起来。 酒楼门已关,陆执江四下张望了一眼,已经没有开门的屋子,想起方才落地不远处有间破庙,便背着少年往镇外跑去。 苏青鸾回望了一眼门内瑟缩的三个人影,收回目光,跟着陆执江又离开了这里。 破庙。 “师兄已至元婴,为何不直接去凤鸣山除妖?我留在这里照顾他。”苏青鸾替少年包扎完伤口,疑惑出口。 陆执江正色道:“方才那老人说他是妖孽,先等他醒,问问再说,免得打草惊蛇。” 他没有元婴修士可以遍布山头打听风吹草动的强大神识,一座座山找过去,只怕也找不到邪祟的巢穴。 只能想办法把它直接引出来,再请凶兽制服他。 [正前方。] 识海中再次出声,陆执江顺着地上的少年抬起眸,透过大门,眺望到了一座茂密的深山。 邪祟,难道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凶兽日记账:讹了两次,欠11次,开心,老婆背别的男人,不开心,再加一次 陆执江:?他只是个孩子 本座的东西你也敢碰 “倒是我想的不够周到,若那东西修为和师兄不相上下,此举确实打草惊蛇。” 苏青鸾捏着少年的手,用自己的帕子将他手背的泥擦干净,又探了探他的脉象,往里注入了一缕灵力。 少年的手指颤了颤,她喂了两颗丹药给他,起身站到一旁,“师兄,他醒了。” “外公……” 少年胡乱抓了抓,眼皮逐渐掀开,看清这屋内的破败和两尊青面獠牙的天王神像,尖叫了一声,爬到供桌下蜷缩起来,发抖恐惧。 第21章 阿晨:“嗯嗯!我是从那里跑下来的!” 指的方向正对着破庙的大门,和墨祈安说的正前方是一个方位,陆执江顺着他的手指抬眸看到那座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师兄,看来他知道邪祟的巢穴,你有把握保护他吗?有的话便让他随你一起上山,我在山下接应你。” 苏青鸾不去正好和合了陆执江的意,他应声:“可以。” “姐姐,我不敢……”阿晨呜咽的扯了扯苏青鸾的袖子,瑟缩了一下。 苏青鸾温声哄了几句,把利害关系说给他听,少年的情绪这才安抚下来,畏畏缩缩的挪到陆执江身边,“只要能回家,我……我愿意跟哥哥上山!” 等少年在破庙里睡了两个时辰养足精神,他们才出发赶到凤鸣山最高耸的那座山的山脚。 临走前苏青鸾给了陆执江一瓶疗伤丹药,待他们上山之后,又隐匿气息远远跟了上去。 “哥哥,往这。” “就在前面了哥哥。” “哎呦,哥哥呜呜,我的脚好疼啊。” 山中尽是崎岖的石子和茂密的树丛,阿晨走的着急,摔了好几跤,这次扭到了脚,疼的站不起来。 陆执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又红又肿,皱了皱眉,主动提出背他,“上来。” “我,我能行的。”阿晨强咬着牙坚持走了两步,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泪眼婆娑的看着陆执江,“对不起哥哥,我真的走不了了。” “……还是我背你吧。” 陆执江拉着少年的胳膊起来,这回少年没再推辞,小心翼翼的趴到了他背上,“前面,哥哥,我记得前面就是了。” 前面视野亮堂不少,应是这座山的山顶。 陆执江背起少年,正要迈腿向前,识海中响起了一道磁性的嗓音指了一个和上山路截然相反的方向:[北。] 北面是下山路,他们刚才就是从那儿上山的,难道走过头了? 陆执江停在原地,耸了耸背上轻飘飘的人,沉思片刻,蓦然转了个身,朝北下山走了两步。 墨祈安又道:[南。] [……] 陆执江转了回去,朝山上走了两步。 墨祈安笑了笑,语气玩味起来:[北。] […………] 到底南还是北啊! 这畜生又他妈的耍他玩! 难不成那个邪祟还会隐身就跟在他背后两米之内不成? 陆执江眼皮忍无可忍的跳了跳,嘴角耷拉下去,面无表情的颠起快要从背上滑落的少年准备义无反顾的上山,忽的想到什么,身体一僵。 等等,他背后? 第22章 陆执江吓得脸色惨白,心跳停了一瞬,下一刻加倍的跳动起来,呼吸更加急促。 [阁下,阁……夫君,夫君?] 这时候穷奇的应答似乎比静心咒要管用百倍,只是任凭陆执江在心里怎么叫墨祈安,对方一直未应。 “哥哥不进去吗?我逃跑的时候听到里面有活人的声音,只是我太胆小了,只敢一个人逃跑。” 都到你家门口了,就别演了吧大哥。 陆执江心跳到了嗓子眼,四肢发麻,肾上腺素飙升。 [夫君,大人,前辈……] 颤着嗓音一声声唤着他最大的底牌,陆执江壮着胆背着少年走进洞内,穿过黏腻潮湿的通道,来到了一处干燥宽阔的地方。 法衣破破烂烂的修士狼狈捆成一团,听见脚步声,他们吓得浑身惊颤,恐惧的回头,却瞧见了一袭修长清冷的白衣。 脸上一怔,不可置信。 “陆师兄!” “是,是陆师兄!”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陆师兄呜呜呜你来的太及……等等,师兄你后面是……” 是的,是抓走你们的邪祟,陆执江面无表情的想。 “那,那不是昨天被画皮妖剥皮的阿晨吗!” 哦,原来是画皮聊斋,它还会剥……等等,剥皮?? 陆执江瞪大双眸,双手传来少年腿上温热的触感,寒毛倒竖,僵在原地。 “师兄小心,你背上那个是画皮妖!” 阿晨搂紧了陆执江,双腿都盘在他腰上不放:“哥哥,我才不是妖怪。” “师兄!他真的是妖怪!” “哥哥……” “师兄!” 陆执江心如死灰:“……”累了,毁灭吧。 “只要哥哥愿意留下来陪我,我就放了他们。”少年委屈开口,脸颊贴在陆执江单薄的后背蹭了蹭,隔着一层皮,把他的心跳听的一清二楚。 好香。 天道气运,好香啊。 阿晨,不,应该是画皮妖,贪婪的吸食着陆执江身上飘出来的气运,如痴如醉,忍不住咧开嘴,伸出猩红的舌头,顺着男子的蝴蝶骨舔了一口。 “啊!” 舌头发出肥肉烤焦的“滋滋”声,画皮妖痛的五官扭曲,从陆执江背上摔了下来。 第23章 “好可怕啊啊啊啊陆师兄!” 在巨大的恐惧面前,他们来不及细想,只看到陆执江还镇定的站着,一股脑的往他身后躲藏。 吓呆了的陆执江:“……”不是,这我也怕啊! 深邃又狭长的凤眸掀起惊涛骇浪,紧紧的咬住下唇,有苦说不出。 都被挡在了最前面首当其冲,他干脆咬牙伸出手臂,原身人设屹立不倒,宛如将身后的一众弟子护下的可靠大师兄。 系统忽然出声:[威望+200。] 陆执江闻言一顿,这他妈也行? 来不及细想,画皮妖已再次朝他们扑来。 洞穴上空盘旋的黑雾逐渐在地上凝聚出一团一人高的实体,实体逐渐具象褪去黑雾,显露出一只凶恶野兽的外形。 集虎面、龙脊、鹿角各种动物于一身的野兽,附着流光溢彩的墨色龙鳞,脊背一抖,一对鸦羽翅膀“唰”的张开,掀起一阵飓风,将地上的落石扇远了几丈,占据了半边洞穴。 虽没有陆执江当初在潭底看到的那般巨大,但这是穷奇真身没跑了。 这煞笔真要害死他! 陆执江两眼一黑,几乎能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和穷奇勾结,他碎尸万段都不够! “哧——”墨祈安仅是发出一声低吼,那只凶狠的画皮妖陡然感受到比自己强大千万倍的邪祟气息,本能的感到害怕,倏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凶兽慢条斯理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缓缓踱步走到陆执江面前,抬掌将那画皮妖踩住。 方才还张牙舞爪吱哇乱叫的画皮妖甚至连挣扎都不敢,被上古凶兽的气息镇住,蜷缩在他爪下,逐渐缩成一团。 它身上被丹药加强过后的妖力悄然被穷奇吸收殆尽,祸乱凤鸣镇许久令人束手无策的画皮妖逐渐变成一摊血水。 穷奇弄死一只妖,简单的就像一只蚂蚁! 只要他想,整个修真界他都可以一口吞下! “我的天!”身后的弟子发出了一声惊愕。 陆执江浑身一僵,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钉在诛仙柱受酷刑的画面了。 这下真药丸了! 他现在自杀还来得及吗? [威望+2000!] 陆执江蓦然睁眼。 系统在识海里高兴的吱哇乱叫:[威望+2000+2000+1000!宿主,发了发了,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 怎么回事? 陆执江狐疑的拧眉,有些怀疑是不是系统后台统计错误,出现了bug。 虽然上古凶兽出面解决这只画皮妖解决的很轻松确实没错,但是让他们发现他和上古凶兽穷奇厮混,他的名声只会万劫不复! 第24章 他要……什么? 在这里?! 双拳倏地捏紧,陆执江脸色铁青。 他可不想和一只野兽、一只公兽交配!更别说是在这荒郊野外! 何况这全是人,哪怕叫他们出去……他的惨叫声也会被听到啊! 他是上古凶兽本来就是反派当然不怕丢人,但他怕啊! 这畜生存心不让他舒坦,陆执江薄唇抿紧,收回之前感激的情绪,神情前所未有的紧张,退而求其次:[能不能等……风陵渡回去,算我再欠你一次。] 墨祈安笑了笑:[执江怎么不说等本座死了再说。] 陆执江:[……] 凶兽能死当然是最好的,但这是可以说的吗。 陆执江低下头,艰涩的咬住了下唇,在惹恼这头阴阳怪气阴晴不定的畜生和他对着干然后面临被对方凌虐,还是顺从的把修士赶出去在山洞里满足这只狗东西的欲望中抉择,最终选择了假装听不见。 陆执江不想听这畜生狗叫的意念太强,墨祈安再次出声,就发现自己被隔绝在了识海外,无法再向这个契约他的小修士传音了。 墨祈安:“……” 主仆契约,很显然仆的那方劣势明显。 天道偏心的不是一星半点,恨不得将所有捷径全部赋予人族。 好在他的小修士读的书不多,并不知制约他的关窍。 虽说凭他的实力倒也不是不能强行冲破他们身上的契约,但他并不想为了一个小小的契约就重伤自己暴露在修真界下。 囚禁千万年,他不希望出现任何一丝被压回禁地的可能。何况这贪生怕死的小修士有意思极了。 陆执江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让凶兽吃了一个瘪,只知道自己装作听不见后,识海中果然没有对方的声音了! 蒙混过关。 陆执江拿出苏青鸾的那瓶丹药,唇角松了松,“这丹药一人一粒。” 忽的一顿,想起了什么,回头扫了眼方才画皮妖被黑雾吞没的地方,一只青色的粉花荷包脏兮兮皱巴巴的静静躺在地上。 是苏青鸾给阿晨的那只装了点心的荷包,方才画皮妖显然是吃了里面的东西之后妖力倏忽大增。 修士的丹药对邪祟有抑制作用,邪祟吃了不可能会修为大增,丹修精通医术,苏青鸾恐怕在把脉的时候就知道“阿晨”是假的。 她是要他死在画皮妖手中! 陆执江眸色一暗,趁机将荷包捡了起来,把原本纠结究竟是好是坏的苏青鸾划入了白衣人的阵营,神色愈发凝重。 墨祈安甩了甩尾巴,试着传音,对方识海依旧对他关闭——他的契约灵主单方面的切断了他们之间识海传音的通道。 背后的翅膀轻轻的起伏着,凶兽哈出了一口气。 “哧——” 洞穴内掀起一阵动静不小的大风,站在通道处的修士被吹的不收控制的后退了几步。 第25章 洞穴内的压迫感顷刻散去,陆执江发现那些弟子看他的目光更加灼热崇拜,眼底都闪着光。 有点心虚。 陆执江抿抿唇,不自在的带着这些弟子出了画皮妖的巢穴。 “你们先走。看看四周是否有活人,一并带下山,天亮之后在山脚的破庙集合。” “是!” 见试过陆执江的本事,没一个人敢有异议,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确保四周已经无人,陆执江眉心舒缓,掀开衣摆,对着黑暗单膝跪了下去。 系统急得在识海中团团转。 陆执江无视它,“阁……” 一股微风托起他才弯下去的膝盖,接着,身体骤然间涌入了一个强大的神魂,陆执江的魂魄像是被那神魂包裹起来,顷刻丧失了操控身体的主权。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手指捻了捻,嘴角扯出一抹和形象极为不符的诡异笑容,嗓音却还生硬冷淡:“执江这身子,当真是极品。” 陆执江一窘,一时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哪方面的。 墨祈安舔了舔嘴角,轻易抹除石洞中泄露出来的凶兽气息,随后收敛神魂带来的压迫,操控这具身体,将丹田内的灵气散了出来。 身上萦绕的气运将他包裹,在妖兽精怪眼中,这个浑身都是纯粹灵力个布满金色气运的男人俨然成了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不消片刻,树丛中出现了一双又一双幽绿暗红的眼睛,肆意闻着从这人类男子身上传出来的香味。 实在是太香了。 天道气运对任何族类来说无疑都是最好的补品,即便本能的觉得这个男人不好惹,但依旧蠢蠢欲动的盯着这个修士,迟迟不敢上前夺取。 陆执江还在想这凶兽要搞什么花样,猝不及防的被这几十双眼睛吓的寒毛倒竖。 这么多妖怪?! 身体被墨祈安操控靠近树丛,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长臂一伸,手掌没入树丛,掐住树丛中张开血盆大口的狼妖,将那将近一人高的黑狼轻而易举的提了起来。 修长纤细的五指微微收紧,那头妖狼徒劳的蹬了蹬后肢,体内的妖力被榨取干净,嘭地一声化成血雾。 得天道大气运者的身体出奇的好用,只是他没法操控太久。 墨祈安甩了甩手,转而把兴奋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一双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瑟瑟发抖,却还嗅着天道气运的香味迷恋的不肯离去,即便被掐住咽喉,也还锲而不舍的吸取着这气运香味,直到被冷面男子无情的吸尽妖力,彻底化成了一道灰飞。 [威望+200+200+200……] 随着墨祈安出手,系统高兴的叫了起来。 陆执江看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吃惊墨祈安怎么大开杀戒了,还是该震惊自己的身体竟然这么受妖物的欢迎! 若是没有穷奇,即便他解开封印,只怕也难逃一死…… 这凶兽在某种层面上竟然也算是保护了他。 陆执江神情复杂,难得看这只恶劣的凶兽顺眼了起来,穷奇虽可恶,但似乎从一开始到现在,除了威逼利诱,倒没有真的实质性的伤害过他。 看他轻而易举的捏碎那些山中小妖,陆执江心潮逐渐跟着澎湃激动起来。 第26章 他竟然会?! 苏青鸾如临大敌,粉白的脸蛋不再遍布温柔,大半张脸与黑夜融为一体,五指张开,吸取脚下的配剑,后退了一步。 “师兄……” 墨祈安抬起手,铺天盖地的凶兽气息顶头压了下来,苏青鸾猝不及防的吐出了一口血,双膝向地上砸了去。 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陆执江看的膝盖一疼,不禁在颅内和系统吐槽,幸好自己有眼力见,跪的比较快,否则趴在这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系统:[……小人得志,威望-200。] 陆执江:? 我不吐槽了还不行。 陆执江干巴巴的从识海中抽神出来,心疼自己的两天寿命。 “何人指使你暗害本座的人。”由凶兽操控的“陆执江”居高临下的开口,周身散着一股与他本人极为不符的妖邪懒散的气质,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个调。 本座的人?苏青鸾浑身一震。 难怪他能活着从禁地出来,难怪他没有修为却能一鸣惊人,这世上压根没有这么年轻的元婴修士! 陆执江竟敢和邪祟厮混,此事若是传出去,不用她和师兄动手,他也一样忘了。 苏青鸾咬牙擦掉了唇边的血,艰难的抬起头,同眼前的“怪物”对视,嘶哑道:“让我安全抵达烛龙宗,我就告诉你,我发誓。” 墨祈安幽瞳暗了暗,轻笑出声。 四周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轰然散去,一股和煦温暖的吹拂着苏青鸾的面孔,暖洋洋的,下一刻,立在树梢的人出现在了跟前,熟悉的眉眼下是危险幽暗的竖瞳,单手掐着苏青鸾的脖子,宛如提溜那些妖狼般,将她提了起来。 口中空气被掐断了个干净,苏青鸾挣了挣双腿,惨白的脸逐渐憋成了紫红色。 但她还是不松口。 有先前两名弟子指认是苏青鸾要害陆执江,此次若是苏青鸾在凤鸣山意外离世,陆执江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何况那些下山的弟子全是证人,画皮妖已死,山上根本没有厉害的精怪了。 陆执江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本以为凶兽能控制人的心神让苏青鸾招个彻底,却没想到他是拉了坨大的。 刚才说的好像很牛逼一样,还当他有什么好计策。 人家大长老的亲传弟子都冒着被逐出宗门的风险杀人了,还会怕你严刑拷打吗! [阁下……]要不还是算了,人死了他没法交代。 才刚从识海发声,墨祈安已经松了手中的力道,让苏青鸾软绵绵的落在脚边。 墨祈安这才回到正题,捻了捻手指,搓掉指腹残留的对方脖颈的温度和气息,悠然道:“威胁本座?” 墨祈安蹲下身,撩来女子凌乱黏连的头发,猛的掐住她的下颚。 苏青鸾丹田一痛,灰蒙蒙的眼睛瞬间清醒。 墨祈安半边身子同身后无尽的黑夜融为一体,温柔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本座就将你的根基毁了。 “锁住魂魄,待本座搜完神后,一辈子意识清醒的困在一具疯癫的身体中,求死不得。” 第27章 甚至都没威胁一句把事情说出去就要她好看,存心要看他完蛋,这他妈怎么办! 面对几双忌惮又希冀的眼睛,陆执江扫了眼地上紧闭双眼的女子,紧张的搜肠刮肚:“许是……被画皮妖所伤,我……” 衣摆被苏青鸾倏地抓住,女子怨恨的睁开眼:“不——” 陆执江身体僵直,闭上眼打算狠心将她先踢晕算了,女子咬碎了一口银牙愤愤道:“是你救了我!” 众弟子更加崇拜了:哇!果然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苏青鸾咬出唇血,“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对,不对! 她要说的是你陆执江残害同门才对。 那个邪祟,一定是那个邪祟! 苏青鸾急切道:“我当牛做马报答……噗!” 说出来的话反而为对方锦上添花,苏青鸾喷出一口血,心如死灰的闭上了眼睛。 [有本座在,岂会让执江感到为难。] 凶兽和煦的嗓音在耳旁适时响起,语气宠溺,听起来让人无比安心,陆执江连自己都没发现心跳悄然漏了半拍,五味杂陈。 其实这头凶兽……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嘛。 本座听执江的 陆执江托烛龙宗的两个弟子先把苏青鸾带回门派,带着剩下几人将山上救下来的六个村民带回了凤鸣镇。 邪祟两天一夜没有来镇里闹事,本躲藏在家中的村民半信半疑的钻出来望风,看到陆执江起先是一愣,待看清他身后的凡人和前不久信誓旦旦说能把妖精除掉却一去无踪影的修士,脸上爆发出巨大的喜悦,招呼老小出来叩谢仙师。 “活神仙啊!” 系统快乐的在识海中来回奔跑:[威望+100+100+100……统计宿主本次共收获威望30100!] 将近三百天的寿命,加上先前赚的威望值,能撑两年。 陆执江干劲十足,冷冰冰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将跪倒一片的人一个个扶起来,扶了这里,那边又跪下了。 乡亲们抓着他的手说感谢,要办庆功宴,连最小的孩子都被大人摁在地上扣头。 陆执江脸上浮现了一丝无措。 上辈子养活自己已经不易,在社会上无非是一个不起眼的边角料,小时也不是没有做过拯救世界的梦,但残酷的现实总是会教会他做人,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样的重谢。 当英雄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说起来这还全靠勾玉里的那位…… 陆执江看不到那些百姓发自内心的跪拜所凝成金色的小光点,萤火般飞到他的身体内消失不见。 只感到心中暗流涌动,被凶兽使用过的身子逐渐轻盈了起来,酸痛沉重的涨感消失,丹田逐渐充实饱满,比原先炼气六阶的丹田涨大了一圈。 “……” 煽情的情绪嘎然而止,陆执江倏忽严肃的板起脸:“我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 第28章 墨祈安指尖轻点,眸色微微闪烁,将地上的青年托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声音化作一缕实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执江被黑雾扶起的身形不稳,后背陡然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执江是该好好感谢本座,本座可是为了执江,连本体都不惜叫人看了。” 男人像是懊恼的叹了口气,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陆执江的耳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青年耳廓,眼睁睁看着那只耳朵逐渐变成了粉色。 视线从不同角度注视着陆执江,耳根子变红的同时,那张禁欲的脸上却只是微微蹙眉,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这墨祈安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哪怕再过愤怒,也从不会显露于人前,即便是他犯了那些正道所认为的大错将他镇压在此界的那一刻,也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不禁新奇的拨弄了一下那片红色的软肉,尖锐的指甲宛如利刃般冷冰冰的划过耳垂,陆执江浑身一震,眼眸下意识睁大。 不会要割他的耳朵下酒吧! 本体那事不是已经借他身体扯平了吗! 拍马屁好像拍到了马腿上,陆执江余光扫到一对漆黑带着红色花纹的兽角,心跳一滞。 脑筋转的快冒烟了,搜刮了原身一百多年的记忆,急中生智:“听闻附近有处邪宗!” “嗯?” “阁下若要进食,我带您去。” “那岂不成了惩恶扬善?执江真是诡计多端,一点亏都不肯吃,成天只想利用本座扬名立万。” “……” “何况比起邪修,本座还是更喜欢执江……”扫了一眼扑腾翅膀的母鸡,墨祈安眯了眯眼,那两只鸡“咯”的一声吓死了。 他开怀的笑道:“特地为本座准备的。” 还以为这畜生要说更喜欢吃他,陆执江明显松了口气。 趁机将后背从男人面前撤开,转身走到树旁捡起那两只僵硬的土鸡。 暗自看了眼凶兽这次的打扮,脸还是那张脸,只是不似上回儒雅温和的书生模样,一袭墨色的长衫松松垮垮的系着,尖利的指甲和头上的犄角故意显露在外,衬得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诡谲妖冶的气息。 陆执江本打算直接把死鸡丢给对方让他自己啃去,见他这样,默默把念头打消了。 让他像野人一样啃得一嘴血鸡毛,谁知道下一个挨啃的是不是自己。 这凶兽可的心眼可不太大。 陆执江盯着手里的鸡沉吟片刻,拎着去了河边。 合身的白衣因下蹲的姿势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单薄的脊背,青年认真的拔毛、开膛,细长的手指染上血又被水流冲洗干净,愈发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隐可见,浓密的睫毛下垂,眉心始终冷淡的蹙着。 墨祈安不禁想到他羞愤之下脱掉衣物后的躯体,兴致勃勃的靠在树上看着他。 凶兽的目光如饿狼盯上猎物般幽深兴奋,如芒在背,陆执江埋头加快手中的动作。 一蹙红色的流光“啪”的打在背上,陆执江压根没有防备,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去,却在离水面一尺的距离,又被人捞了回去。 “……” “执江怎么这么不小心。” 第29章 何况还欠着他十几次的屁股外债,陆执江深刻的觉得自己身上已经没什么值得对方骗的了。 陆执江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这巨大的诱惑, “多……”顿了顿,他尽可能地让这只凶兽高兴,“多谢夫君。” 墨祈安勾了勾唇,主动将荤菜调到陆执江面前,“执江多吃一些,吃饱了本座就教你。” “嗯。”点点头,他补充道:“你也吃。” “好啊。” 墨祈安给陆执江夹菜,陆执江便礼尚往来,两人你来我往,若有旁人在场,还真要忽略他们身上的主仆契约,以为这是一对和谐相爱的同性道侣。 陆执江匆匆吃完,本以为还要说几句好话,谁知墨祈安主动履行了诺言,教他辟谷的心法。 穷奇自混沌初期就已开灵智,所了解的事情远比如今修真界记载的还要全面完备,筛选出一条最适合陆执江的办法,稍加指点,陆执江就懂了。 只是辟谷无法一蹴而就,陆执江掌握了如何用灵力化作能量补充身体的办法后,墨祈安又耐心的教了他几种控制灵力的方法。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被打晕的年轻男人难受的呻吟了两声,兜兜转醒。 陆执江猛然想起他和穷奇不仅抢劫了人家的饭,还鸠占了人家一下午的鹊巢。 “……”怪不好意思的。 墨祈安抬手又要将人弄晕。 “且慢!”陆执江赶紧拦住他,“……快收房了,此地不宜久留。” “看在执江的面子上,本座便饶了他。”俊美的男人收回手,桃花眼扫了一眼地上那软趴趴的男人,收回目光,笑吟吟的落在陆执江脸上,“本座听执江的。” 陆执江被他直白的视线和话盯的有些不自在,凶兽不犯贱他反倒不适应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捏了捏拳,右手掌心忽的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插了进来。 手掌被轻轻握住攥紧,墨祈安牵起他的手,拉着他一同消失在窗口。 地上的男人挣扎了许久,才逐渐恢复力气,腰间的传音符颤动起来,男子用灵力将它点燃,里面传来他师尊焦急的声音:“蓬莱的人到了,淮儿,速归!” 江淮回了一个“马上到”的传讯,幽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消失的地方。 “陆、执、江。” 低哑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厌恶和怒气,几乎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作者有话说】 前情提要:江淮——仅次于天赋造假的陆执江,风陵渡那个一百五十多岁结丹的天才 江淮:修为天赋处处压我一头还t要带着男姘头来我屋里打晕我偷我饭吃是吧:) 明天我还更!! 插播一则广告,预收:暗杀对象他总撩我怎么办cp1647363,专栏可见,和师尊那本预收到时候哪本收藏多久先开哪本~感谢老婆们支持! 举高看戏 另一边,陆执江和墨祈安从一条死胡同中走了出来,看街上的招牌前都点缀着“风陵渡”三个小字,修士和凡人融洽的在街上四逛,才知道他们竟然已经到了风陵渡。 第30章 那小贩见了眼睛都直了,心道老婆子瞎染的破石头还真遇上眼瘸的了,小心翼翼的接过那颗墨绿色的珠子,见他们穿着富贵,转着眼珠子道,“爷,您这小的找不开,您看这……” “赏你。”墨祈安笑笑。 陆执江蹙了蹙眉。 “哎!哎!爷您真是活菩萨,我今儿回去就把您供上,还有这位爷,小的以后不拜菩萨,就拜您二位了!”小贩把那夜明珠藏进了最里面的那件衣服内袋中,精明算计的抓了一旁的卖剩的几朵绒花,“这花算我送您了,都是仿照蓬莱的花束做的,别在衣带上,戴在头上都是当下时兴的装扮,配您道侣正合适。” 男子簪花本没有什么,何况这几日风陵渡各大门派云集,百姓也跟着热闹,当做节日庆祝,他们一路走来,不少男子胸口和腰间插着花。 “本座也这样觉得。”墨祈安欣然收下,折了一朵并蒂海棠,别到了陆执江的腰带上。 粉色的花和白衣相配的紧,柔化这清冷孤傲的模样,增添了几分生气。 陆执江不喜欢粉色,倒也并未多说什么,只要这头凶兽乖乖的不捉弄他,他乐意买啥就买点啥吧。 两人中指上的两枚暖玉戒指紧紧挨着,一冷一热的手温度融合,掌心逐渐发烫。 墨祈安勾了勾陆执江的手心,只比陆执江高了半头的身子无骨的倚在他身上,拖着尾音懒懒道:“执江可有想送本座的?” 当然没有。 但凶兽主动开口了,没有也得有。 “有。”陆执江停下脚步,随机在一家卖木偶的摊铺前停下,随手点到最顺眼的一个小女孩木偶。 墨祈安感慨:“本座在禁地困了十三万年,已有十三万年未有人收到过东西了。” 陆执江:“……” 卖什么惨,说的好像被困之前就有人送似的,上古凶兽旁人避都来不及。 不做什么天诛地灭的坏事,也不至于被囚禁十三万年那么久。 陆执江面无表情的想着,指尖移动,还是拿起小女孩木偶旁边长了对翅膀的老虎,付了钱,将东西塞给墨祈安。 墨祈安看了看这滑稽潦草的小老虎,扔进空间内,嘴角的笑弧扩了扩。 “车架来了!车架来了!” “快快快!准备迎接!” “卧槽你别挡着我看蓬莱仙君!” “啊啊啊啊啊谁啊谁啊,听说这次是要广招弟子,你看看我有没有机会!” 周围的人群忽的喧闹起来,推推嚷嚷退到了大街外侧,留了中间一条广阔的通道。 陆执江被人推了几把,猝不及防的撞上墨祈安,高挺的鼻梁撞上对方硬邦邦的肩膀,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男人身上的气味像道馆寺庙里的檀香,分明是十恶不赦的凶兽,却伪装的像一个悲天悯人的神佛。 陆执江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正要退开,又被一波激动的人群压的往前倾倒。 “……抱歉。” 剑眉紧紧的皱了起来,他匆匆忙忙站稳,耳边传来一声愉悦的笑容,紧接着,腰间环上了一只手。 墨祈安将他抱了起来。 第31章 陆执江心跟着沉到了谷底,要杀的他的竟然真是苏尚怀! 苏尚怀回头看了一眼,淡色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对着脸色惨白的少女躬身施了一礼,将她抱起往街边让道。 “你叫什么名字。”莲花马车停在路间传出一声冷冰冰毫无起伏的问话,四周的空气仿佛都结起了冰霜。 苏尚怀脚步一顿,“苏尚怀。” 雪白车帘自两边掀开,蓬莱的仙君比想象中的年轻,瞧着不到三十的英气模样,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苏尚怀的面上,停留在一刹那,颔了颔首。 察觉到什么,他冷然抬眸向另一个地方望去,却只看到了翘首以盼的各类人群。 马车又恢复了前行。 —— 另一边,墨祈安早在马车上的人掀开帘子的那一刹那扛着陆执江隐进了巷道,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能否……先放我下来。”陆执江扶着墙,半边屁股坐在墨祈安的胳膊上,还被高高的抱着,一脸尴尬。 墨祈安一顿,这才将人放了下来,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风流模样:“执江可看清了?” “嗯。”陆执江点头,想起凶兽的古怪,“你认识车上的人?” “不认识,执江吃醋了?” 陆执江:“……”你发癫,别人问地你答天。 陆执江不说话了。 墨祈安道:“执江也知道本座重伤未愈,维持形体陪执江已是强撑,他的修为即将渡劫,若是认出本座的气息,执江岂不是完了。” 修士渡完劫就可以飞升上界了,蓬莱派来的人已至渡劫期,而宋鼎作为东大陆的大宗门掌门却只有区区元婴修为,可见蓬莱仙岛是修真界顶级学府的传言并未添油加醋。 连这头凶兽都难得回避了,若是拜入蓬莱,岂不是迟早能找到控制他的办法? 同上古凶兽沆瀣一气和制服上古凶兽可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骑着穷奇出场可比什么绝世天才打脸多…… “执江在想什么?” 美好的幻想被墨祈安轻飘飘的话语打断,陆执江板起脸,“没什么。” “定是又在心里骂本座。” “没有。” “当真没有?” 陆执江一本正经:“真的不曾。” 墨祈安撑着墙面,凑近看他,撩起他的一缕发丝捏在手心里把玩,“看来是本座冤枉执江了。” “……”你知道就好。 “那就罚本座今夜陪执江一起睡。” 陆执江:“…………”倒也不必。 蓬莱仙君已到,苏尚怀也出现了,按理来说陆执江可以先去拜见风陵渡掌门在风陵渡接待各大门派的地方住下,但凶兽像冤魂一样缠着他要自罚,陆执江不得不先找家客栈对付一宿。 第32章 系统一愣:[不会哎……你你你,你不要转移话题!] 系统碎碎念:[把他踹下去,可以增加至少3000点威望,我再也不和你大呼小叫。] 三千威望啊……陆执江犹豫的曲起腿,下一刻,身体被轻轻一拉,他被墨祈安扯进了怀里。 炙热的胸膛烫的他一颤,正以为这凶兽装了一天终于要露出马脚对他动手动脚,一道温和的力量从男人掌心流出,顺着陆执江的手腕游走四肢百骸,不仅帮他梳理了一番经脉,还消除了这一日来的疲惫。 陆执江察觉到炼气九阶的丹田又满了一些,距离突破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墨祈安搂着他,明知故问:[执江可还累倦,本座继续帮你疏通如何?] 系统:[踹他踹他踹他踹他!]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陆执江斟酌了一番,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前者:“多谢夫君。” 系统:啊啊啊啊啊阿!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小倒霉蛋 风陵渡大殿。 以风陵渡掌门甄侯行为首,和长老一同亲自将蓬莱的仙君接了回来。 “听闻今日有人扰尊驾清静,是犯事的男人逼良为娼,我已叫人抓起来了,此事我们风陵渡决不姑息。” 知道蓬莱仙岛的人都嫉恶如仇,心肠比真正的仙佛还要慈悲几分,甄侯行搓了搓手,投其所好,于白衣男子身旁落座,恭敬的开口。 裴心寂缓了缓神色道:“有劳。” “不知此次如此着急的发布檄文是所为何事?若有需要帮衬,我也好提前叫人去准备。” 裴心寂冷冷道:“收徒,不用。” 蓬莱招收弟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甄侯行一惊,随即眼中迸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尊驾,你看我怎么样?” 裴心寂:“平庸。” 冷漠的视线扫过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裴心寂指着江淮道:“他,可以。” 掌门讪讪:“……”您这也太直白了点。 不过徒弟能被选上,也算是为他们风陵渡争了口气,烛龙宗总是吹嘘他们那天才骄子如何厉害,这几天竟然还直吹那陆执江是元婴修为,真是睁眼说瞎话,狂妄又自大,他这弟子的实力可不只是靠嘴说,这可是实打实的被蓬莱一眼看中飞升好料子! 甄侯行不禁得意起来,这下又能在那帮老朋友面前装一个大的了! “还有一事。” “您说就是。” 裴心寂淡淡出声,“上古凶兽现世。” 大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风陵渡掌门笑容僵硬,接不下去,久居高位处变不惊都被这消息吓得如当头一棒,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哈,哈哈,尊驾可是在寻我们开心……” 第33章 耳旁适时传来了一声轻笑,陆执江脸上飞起一道红晕,淡淡应了声,转身离去。 赵和玉受宠若惊:“陆师兄!陆师兄你等等我!” 风陵渡的门派殿堂建造也与俗世大宅院差不多,看门的弟子见陆执江拿出赴会请柬,立刻去禀报了掌门。 甄侯行本想亲自迎接,正好夸一夸自己能干的宝贝徒弟已被仙君看中,戳戳对方的心窝子,却听见来者是个年轻人,有些失望,只是叫人将他们带进来。 “晚辈陆执江,见过甄掌门。”陆执江抱拳行了一礼,“掌门无法赴约,特叫我前来戴代为出席。” 赵和玉几人跟着行礼:“见过甄掌门。” “原来是执江师侄,宋兄已经和我说过了,三年前一别,本门可是许久未见你了,近来可好?” “一切安好。” “嗯,好就好。”甄侯行扫了一眼陆执江,摆摆手要叫人带他们下去,忽的发现不同于三年前见面陆执江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今日身上竟然有了波动。 暗自探出神识去查探,竟然只是炼气九阶的修为。 若说一百多岁结丹他信,但一百多岁的元婴……打死他他都是不太相信的。 他的徒弟一结丹,转头陆执江就元婴了,这未免也太巧了。 甄侯行一下子眯起了眼,站起来亲切的拍了拍陆执江的肩:“听宋兄说,执江如今已是元婴修为了?” 陆执江肩膀一痛,喉咙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这试探的手掌暗含灵力,拍的陆执江脚下踉跄。陆执江身形不稳,随后被一抹无形的力量托住身子,才勉强站住。 甄侯行见他不敌,笑了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又故作慈祥的拍了一巴掌。手掌触碰到肩膀的那一刹那,一股澎湃的力量将他推开,甄侯行一时不备,踉跄的退了两步,面露惊愕 。 陆执江稳住心神,知道是凶兽出手,心中感动,道了声谢,“是。” 甄侯行不可思议的捏了捏发麻的手,神情一转,爽朗的笑了起来:“听你掌门说你小小年轻已经修至元婴我还不信,啧啧,今日一见,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天才!” 甄侯行开怀大笑,这回没再试探,亲切的拍了拍陆执江的肩膀,挤了挤眼睛:“此次蓬莱来人,执江师侄可得好好把握机会了,不瞒你说,我那徒弟已被蓬莱看中,可就盼着在蓬莱与你切磋呢。” 元婴也不如何,他徒儿可是被裴心寂首个选中的弟子! 这陆执江每回大比都借故推脱,这一次,事关能否进入蓬莱仙岛求学,只怕他没法再推脱了。 一百多岁的年轻元婴修士,修真界传了几十年的天才事迹,他也着实好奇,陆执江的真实实力究竟到了哪里。 甄侯行摆了摆手,叫下人带陆执江几人去西边的院落歇息,想了想,给自己的宝贝徒弟发了一通传音。 —— 风陵渡的院落早就在蓬莱发文的第二日就打扫干净,地上的砖块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一间主卧,十间偏房,足够一个门派的人全部住下。 陆执江忍着疼,憋着一口血跟着下人进了院落,迫切的想找个地方把这口淤血给吐了。 “陆执江!”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叫住他,冷笑了一声,跃身拦住了他的去路,“站住!” 陆执江迷茫的眯起眼,蹙了蹙眉,总觉得这个人仿佛在哪里见过。 江淮怒道:“拔剑,我要和你切磋!” 陆执江抿起唇,奇怪的看着他:阁下你谁? 第34章 “你们放屁!”江淮气的脸都红了,咬牙切齿的瞪着陆执江,“你昨日还和你的情……” 情什么情,你不要瞎说啊! 陆执江眼皮一跳,强忍着把口中的血又咽了回去,打断他:“我跟你比!” 江淮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一些,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唤出灵剑,“出招吧!” “我……” 一把墨色的长剑隐去周身戾气,缓缓浮现在陆执江的面前,陆执江皱了皱眉心,没有立刻去接。 他本不欲和对方比试,先不说他压根不是江淮的对手,原身学术造假压了这个本该是修真界 亲一口 “若不是怕本座身份暴露连累执江,本座今夜就去吃了他,不过惩戒了一番他的徒弟,也算为执江出了一口恶气。” 陆执江一进屋,就被忽然现身的男人从身后揽住,显然高过他两寸的凶兽人形故意低着头贴着他的耳廓说话,压低的嗓音懒洋洋的,听的人耳朵痒痒的。 陆执江一僵,随后卸下力气,抿着唇靠在对方身上:“多谢。” 不想动。 第35章 “可我找……”陆执江话语一顿,眼前浮现了一张面容。 墨祈安从背后环住陆执江,下巴搁到他的肩膀,“本座瞧那姓苏的正合适。” 想到一块去了。 陆执江学术造假的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但苏尚怀他是真下死手! 恰好陆执江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阻挠他来这一次的门派大会。 “执江只管练手,一切有本座在。” 凶兽紧贴着他的耳朵低语,陆执江稍一侧头,对方柔软的唇瓣便擦着耳根划过,如过电般,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向来冷淡的脸上飞过几抹羞赧的红色,这滋味简直比被凶兽逼迫的脱掉衣裳还要令人感到怪异危险,陆执江不自在极了,偏生对方这几日不求回报的帮了他许多,他也不敢挣脱他的怀抱,只能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自己,耳根逐渐红成一片。 墨祈安舔了舔嘴角,盯着那只烧红的耳朵,顺着耳廓舔了一口,笑着说:“定不会让他真伤了你。” 陆执江蓦地瞪大了眼,手指陡然攥成了拳。 [检测宿主心跳值过快,危险危险危险,宿主,你是不是被他诱惑到了!!!]系统捂着眼睛在识海发出红色感叹号警告。 陆执江蓦然回神,深吸了一口气:[……不可能,我是直男。] [没有就好。]系统心存狐疑,碎碎念道:[宿主,我提醒你哦,穷奇可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诡计多端巧言令色无恶不作,你要谨防糖衣炮弹,坚守道德底线,骗身可以,别被骗心了,爱上他没有好下场的。] 耳根又被舔了一口,陆执江已心如止水,面无表情:[……知道了。] 舔吧,祖宗。 —— 这之后直到大会前夕,陆执江都没再被江淮骚扰。 要不是一次外出见过江淮跟着风陵渡的掌门甄侯行一起迎接各大门派的掌门,他差点以为江淮重伤不治一命呜呼了。 赵和玉他们四处寻找苏尚怀也一无所获,陆执江整夜去街上当活靶子乱逛,也未瞧见白衣人出现暗杀自己。 难不成是苏尚怀忌惮被蓬莱的人发现不敢下手?陆执江今晚打算出了风陵渡的地盘再碰碰运气。 这就不免又要求到上古凶兽了,他这几日虽然得穷奇指点初步学会了御剑术,但风陵渡实在是大,出风陵渡的地盘他御剑需要四五个时辰,等他飞出去,灵力耗完了,这天也就亮了。 “夫君……” “执江出府之后,本座送你过去。” 墨祈安显得分外好说话,陆执江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就一口答应了。 又是无条件的帮忙,一点报酬和捉弄都没有,陆执江思及系统的话,警惕着他是不是在憋一个大招,却被穷奇猜到心思,叹息道:“执江还不明白么,本座如今是真心喜欢执江,心仪之人想要什么,只要本座有的,哪怕是要我这颗心,本座也是愿意给的,只要你开心,本座不要任何回报。” 说的比唱的好听。 真要喜欢他倒是把控制契约兽的办法告诉他啊! 陆执江抿起唇,脸色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清冷孤傲。 屋内门窗忽然自动关上,凶兽低低笑了两声,从勾玉中钻了出来。 黑雾隐去化成一位眉目如画的俊美男子,一身黑红衣袍,披散着墨发,发间长了一对黑色的兽角,神秘又危险,双眸却含情脉脉,如同暗夜出现的引诱人犯罪的挖心妖精一般。 第36章 陆执江瞳孔一缩,慌张窘迫地低下了头,整张脸都烧起来,又羞又恼,身侧的手掌握成了拳头。 这老流氓! 墨祈安嘴角轻扬,轻声诱哄:“叫夫君。” “夫君。”陆执江硬邦邦的喊了一声。 殊不知他这副冷冰冰却又顶着张羞臊的脸的模样正中这只恶劣的凶兽下怀,墨祈安眯了眯眼,忽的觉得解开契约之后把这小修士留在身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夫君教你。”墨祈安轻轻吐出一口气,尖利的指甲拉开松散的衣襟,裸露出大片比女子还要白皙的胸膛。 陆执江顿时如临大敌,只当他还要耍一个更大的流氓。 紧握的拳头被墨祈安握住,轻易掰开,男人牵起陆执江的手,摁在了自己光洁的胸膛上。 硬邦邦的身体肌肉微微鼓起,陆执江被他滚烫的心口温度烫的一激灵,心道果然是要耍流氓,抽了抽手。 手心忽的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那丝气息,他仿佛能清晰的感受到凶兽的心脏跳动。 这是…… 墨祈安道:“执江的心头血,破阵之时误入本座体内,执江可感受到了?” 陆执江怔了怔,迟疑的点头。 “你我之间的契约便是修真界普遍的灵宠契约,执江为主。”凶兽无奈的叹了一声,“只是本座实力远在你之上,执江很难通过心头血控制住本座。” 是这样吗。 陆执江静静的看着自己手掌紧贴的那块结实的胸膛,尝试运起灵力牵动心头血,但正如凶兽所说,他仅仅只能感受到,却无法控制他的行为。 穷奇确实太强了。 “不过也并非完全不能控制。” 陆执江双眸又亮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穷奇。 墨祈安暗暗笑了一声,“本座如今居于勾玉之中修养,何时叫本座出来,何时让本座出不来,全凭执江做主。” 陆执江脸上显出了一丝犹疑之色。 墨祈安见他警惕起来,大方道:“执江不信,大可试试。” 陆执江敛了敛睫毛,当即在心中默想着让凶兽回到勾玉,这念头才起来,抚摸对方胸膛的手刹那一空,眼前的人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的有效! 陆执江又在心中想着叫凶兽出来,没一会儿,高大的红衣男子宛如从另一个空间被拉出来似的,唰地出现在了一侧,抱着胸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本座说了,只要执江要的,哪怕是本座的心,本座也愿意剖出来给你。” 墨祈安低沉的声线细细的表明心意,在昏暗的屋内,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半张隐入黑暗中的脸,俊美的脸颊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光,深情且缱绻。 屋内昏暗,火烛轻轻摇晃。 陆执江的眼跟着火光闪了闪,怔愣的看着墨祈安眼睛,胸腔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连自己何时乱了呼吸都未曾察觉。 若说之前凶兽言语调戏只是为了捉弄戏耍他,但仅仅是为了戏耍他,有必要把如何制约控制他的方法说出来吗? 第37章 “见过仙君。”陆执江抱拳行了一礼,扫了眼苏尚怀的背影,在继续出门还是转身回屋中踌躇了一瞬,还是选择了前者,颔首离去。 “弟子告退。”苏尚怀面带笑意鞠了一躬。 裴心寂道:“留步。” 陆执江和苏尚怀同时停下了脚步,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裴心寂绕过苏尚怀,几步就来到了陆执江面前,冷漠的视线在那块勾玉中稍加停留,冷酷的脸上这才微微有了点表情,眉毛皱了皱,“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陆执江。” 陆执江一板一眼的回答,下意识又扫了眼上一个被问相同问题的苏尚怀,怔了怔。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苏尚怀看他的眼中多了几分痛恨和痛苦。 痛苦? 痛苦的应该是我这个要被杀的受害者才对吧! 裴心寂应了一声,冰冷刺骨的嗓音将出神的陆执江拉了回来,“你是天阶。” 分明是一句问话,裴心寂却说的平缓至极,宛如在阐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涛,哪怕是修真界难得的天阶天赋。 天赋石才能测出的天赋他竟然可以一眼看透,果真有两把刷子。 “是。”陆执江淡淡应声,又扫了眼阴鸷的苏尚怀,发现对方的眼神更加阴狠了。 陆执江暗暗思索,忽的朝着裴心寂迈进了一步。 瞥了眼苏尚怀,果然不出所料,靠近男人之后,苏尚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阴沉了许多。 他要杀他应当和蓬莱脱不了干系。 但陆执江仍旧不解的是,乱葬岗那一日前,风陵渡要开大会的事尚未传到各大门派,连宋鼎也是前几日才知晓蓬莱会出席这事儿,苏尚怀又是怎么提前知道的,甚至于早在下山下次就通过贺闻心算计将他推下禁地。 “天赋甚佳,你若进蓬莱修道,我会倾力教你。” 裴心寂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转身便走了,好似今夜出现在这里,只是专门为了等陆执江说这一句话。 苏尚怀张了张嘴,蓦然垂下猩红的眼帘,捏紧双拳,快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陆执江一时都未发现苏尚怀的离去,耳边轰地一声炸开,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仿佛被天降的惊喜猝不及防砸中。 倾力教他的意思,岂不是要收他为徒! “人都不见了,执江怎么还巴巴的望着。” 耳边传来一道低吟嗓音,墨祈安唉声叹气,活像个被负心汉喜新厌旧抛弃的妻子。 “本座的模样应当不比这冷冰冰的修士差才是,执江怎么不这般看本座。” 陆执江:“……”没眼看。 等我进了蓬莱,要你好看。 不过现在还不是逆反的时候,还得顺着这只凶兽才行,陆执江没忘记他现在的身份,压下心中的欢喜雀跃,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柔色:“你更好看。” 这墨祈安自然知道,不过听青年主动说出口,感受还是有些不同的。 第38章 待最后一位掌门落座,殿门从内自动关上,一直像冰雕般坐着不动的裴心寂沉声开口:“鬼界入口日渐松动,已非我蓬莱一力能挡,若出差池,将是三界大劫。” “什么!”当即有人拍案而起。 “鬼界入口竟然就在蓬莱!若是让里面的东西逃出来,三界必将大乱啊!!” “千百年一直不曾出事,可是由什么引起的?” “如此大事,仙君需要我等做什么尽管说就是,关系到修真界的危急存亡,我等定当义不容辞!” “……” 诸位掌门接连表态,可见这所谓的“鬼界”不容小觑,陆执江惊了惊,正斟酌着是否要一同表态喊一喊除魔卫道的口号,识海中就响起凶兽宽慰的声音。 [执江放心,本座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陆执江睫羽低垂:[敢问,鬼界究竟是什么?] 原身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名词的相关记忆,但听凶兽这话,这鬼界似乎并不简单。 按理来说上古四大凶兽乃是万物邪祟的起源祖宗,鬼也是邪祟中的一种,它们只会惧怕穷奇才对。 墨祈安透过勾玉落在首座的冷面男子身上,悄然放出一丝神识。 裴心寂蓦然抬眸,冷漠的目光落在陆执江身上,微不可查的拧了下眉心。 [十三万年前不过是个小小族类,如今么……]墨祈安观他只有渡劫期的修为,若有所思,收回神识弯了弯唇,[本座虽不大清楚,不过有本座在,绝不会让执江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什么话最后都能被他拐到深情的表明心意上,,仿佛迷上了这个人类修士无法自拔。 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完全不能同霸气凶悍的吃人凶兽联想起来,陆执江已不是第一次听他这样深情款款的话,却还是控制不住闪了闪目光,平静的内心像丢入了一枚小石子,轻轻泛起了涟漪,浑身充满了不自在。 说的好像真喜欢他似的…… 不过要是这只凶兽能一直维持人形,保持现状任他差遣的话…… 或许是一开始被墨祈安威胁让陆执江提早有了心理准备,他此刻竟然觉得真和这穷奇狼狈为奸,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执江低下头,思绪逐渐飘远,待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方才想了什么,脑袋轰地一声炸开,羞愤的握紧了手心。 和这个下流的畜生混久了,他都变得龌龊了! 他可不喜欢男人,尤其是一只连人都算不上的恶兽! 这边一人一兽的暗自交流并未有人发现,甄侯行稳住殿内忧心忡忡的诸位掌门,待安静下来,看向了裴心寂。 裴心寂继续道:“此番蓬莱入世,亦是想广招门徒,集全界之力压制鬼界底下的封印。于十日后在蓬莱海岸选拔,请诸位广而告之,推选弟子前来。” “当真?!” 刚坐下的掌门又站了起来,不同于方才的惊愕忧心,听到蓬莱要收徒之后,各个爆发出了欣喜激动的目光。 古往今来凡是能进蓬莱修炼的人,都已前后飞升仙界,无论蓬莱收徒的目的是什么,毫无疑问的一点就是,那些被选中的弟子必然会飞升。 哪个宗门飞升的弟子多,将直接关系到宗门的名誉和在修真界内的地位,他们不得不重视此次蓬莱的举动,让门下弟子卯足了劲去竞争。 甄侯行见这些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掌门露出不亚于他前几日听见蓬莱招徒的震惊和盘算,不禁镇定的捋了捋胡须,想到自己不仅提前知道了此事,徒弟还被仙君亲自选中,优越感更是油然而生。 “还有一事。”见他们高兴的差不多了,甄侯行昂首站了起来,缓缓抛出了一个炸弹:“据蓬莱推演,穷奇凶兽已在修真界现世,行踪不定,诸位各自珍重。” 第39章 陆执江半信半疑,潜意识里倒是因为他这话稍稍缓和了些。 全身心的都在想凶兽的事,陆执江并未注意到不远处向他走来的人,淡淡起身离开了。 江淮见他竟连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心火烧的更旺,咬牙追了出去。 “陆执江!” 出来偷都是要遭报应的 江淮大步堵住他的去路,发红愤懑的眼眶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男人,眼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你站住!” 被一招轰了之后,江淮回去想了很久,金丹和元婴只差了一个大境界,虽然金丹不是元婴的对手,但也不至于输得这么狼狈。 能让他连一招都抵挡不住的,至少也要化神修为,思来想去,那日定是在酒楼帮陆执江抢他饭菜的男人暗中出手! 那男人他看不出修为,但能在悄无声息之下将他弄晕,那在他和陆执江切磋的时候从旁协助就绝不是问题。 陆执江无奈停顿,被拦住去路,不苟言笑的白皙面孔淡淡的板着。 上回几乎没和江淮这么平心静气的说过话,陆执江惊讶的发现年纪比原身还小了二十多岁的江淮竟然比他还要高一些,束袖的黑色劲装显得他的身材似乎很结实强壮。 陆执江面无表情的板着脸,心思已经开了个小差,思考是否要做个增高垫了——原身不矮,穿鞋一米八的身高身材十分匀称修长,但架不住接触的几个修士都比他高上不少,尤其是凶兽人形比他高了快有半个头,几乎有一米九,对比之下,显得他像个细狗。 江淮见他这副无欲无求风轻云淡的表情就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火冒三丈,张了张嘴,身上忽的一重。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压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却又克制的恰到好处,不至于让江淮狼狈的跪在地上。 陆执江见他莫名其妙咬牙切齿出了一层汗,疑惑的拧了下眉,待耳朵边飘来一声轻笑,恍然大悟:原来是穷奇又带他装逼。 [威望+100,蝇头小利,蝇头小利啊宿主!]系统忍着收获威望的雀跃却还要装成一副恨铁不成钢,急的跳脚,[本界最强存在裴心寂已经发现了上古凶兽的气息,你要尽快解决上古凶兽,否则如果让人知道你和上古凶兽勾搭到了一起,至少要扣1000000000威望!负债过多将无法进入轮回,且行且珍惜宿主!] 系统用比收服上古凶兽还要多一个零的数字来告知陆执江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哪怕在暴露之后他及时收服凶兽,也无法弥补那一串天文数字造成的差值。 陆执江顿感压力山大。 [……裴心寂是?] 系统扣扣鼻子:[就是这次来的蓬莱仙君啦,我在他身上感知到了一丝天道气运,他既然知道穷奇跑出来了,应该不久就知道是谁放出来的。] [天道气运?!] 陆执江一时不知道该震惊昨天晚上还说要收他为徒的年轻仙君竟然是此界战力最强的存在,还是先错愕于裴心寂身上竟然也有天道气运。 只是两个气运之子还能存在于同一个位面吗?他只听说过男主光环和女主光环并存的…… 想到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可能性,结合穷奇的花言巧语,陆执江警惕起来,满脸冷漠,[这个世界不会是一个巨大的耽美世界吧。] 两个气运之子是官配,苏尚怀和上古凶兽正好当恶毒反派,听起来挺合理。 [当然不是,我们这是正经修真界!]系统大声反驳。 [应该是裴心寂身为前一个气运之子迟迟没有飞升,我观察他到渡劫期已经很久啦,所以你才会和他碰上出现bug,不过他身上的气运没有你身上的浓,宿主你才是真正的爽文男主!不靠上古凶兽你也是下一个蓬莱仙君!] 系统越说越激动,陆执江不禁心向往之,本想找个山头闭关的念头打消,看来这蓬莱他还是得去。 毕竟若是裴心寂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是谁把上古凶兽放出来的,他就算躲进深山老林也无济于事。 眸色闪了闪,陆执江忽道:[假如穷奇演戏配合被我收服,应该能加不少威望吧。] 第40章 短短五六日从炼气九阶跃到筑基三阶比一百七十多岁年纪轻轻跨入元婴还叫人匪夷所思好嘛! 他难道是真的清高到无欲无求不屑和人比试吗…… 那他还找情夫! 江淮仿佛被自己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火辣辣的疼,脸色青一会儿白一会儿,讪讪的咬住了唇,但也不甘心就这样把他放走,噎了许久,才伸出手色厉内荏道:“你,你还我钱!” “什么钱?”陆执江不解,他和江淮一年最多见一次,欠的哪门子钱? 江淮见他不认账,恼羞成怒:“你在风陵酒楼糟蹋了我一桌的菜!那可是风陵渡最好的酒楼,那一桌的菜花了我足足两月的月银,你赔我银子!” 陆执江:“……”额角青筋跳了跳。 出来偷都是要遭报应的,这事儿是不能翻篇了。 【作者有话说】 执江:盗窃可耻 墨:又没背着人家,我们这叫光明正大的拿 明天还有一章~ 他就是镇压的凶兽穷奇 凶兽借花献佛,最后那桌饭菜的银钱还要陆执江自己掏。 陆执江眼皮轻颤,眸中闪过一丝无语,把身上仅剩的最后一枚灵石和一些碎银一并给了江淮。 到此为止,原身父母给原身留下的巨额财产全部被挥霍一空。 他浑身上下仅有的值钱的东西只怕就是穷奇先前送给他的龙鳞了。 风陵渡酒楼的消费远不止这些,但江淮要钱本就是一个借口,他看都不看就收进了袖子,嚅嗫了两下唇道:“这,这还差不多。” 陆执江绕开他准备离开。 江淮道:“十日后,蓬莱海岸,你会去吧。” “嗯。” 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裴心寂身上也有天道气运,肯定知道如何利用气运快速修炼,他答应只要能进蓬莱就收他为徒,这诱惑力太大了。 他也需要尽快提升修为,让穷奇在对他的兴趣消弭殆尽前把控制契约兽的办法学会。 “……哦。” 江淮烦躁的搓了搓手指,干巴巴的挡着路。 陆执江干脆掉头往反方向走。 江淮追了上去:“既然你还我钱了,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以你的天赋进蓬莱仙岛易如反掌,你和你之前那个……那个男的,还是趁早了断的好。” 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男的”是谁,陆执江唇瓣抿了起来,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江淮一顿:? 紧接着,正要再追上陆执江的步伐,那股消失的威压又卷土重来,这一次毫不客气的将他压到了地上。 第41章 陆执江张了张凤眸,屏住呼吸,墨祈安冲他弯眉一笑,形状好看的红唇已经在他手背上吻了吻。 “执江飞升之后,可不准对本座始乱终弃。” 触电般的感觉从手背蔓延到了心尖和大脑,胸腔内的一颗心剧烈跳动,陆执江低下头怔愣的看着他虔诚又担忧的模样,猛的撇开了头。 妖孽! 暗骂了一声,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任谁面对一个长相俊美予取予求的人的撩拨和追求都没法淡定。 陆执江结合他这几日来无微不至的表现,下意识思考起了双修之后,他也不好意思再找女性道侣,若和穷奇搭伙过日子…… 墨祈安舔了舔嘴角,窥见他的心思,嘴角越发上扬,握着陆执江的十指相扣。 修长白皙的两只手交扣在一起,陆执江晃了晃神。 “陆执江,你果然把禁地中的东西放出来了。” 一道温润愉悦的嗓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 苏尚怀身着一袭百合花纹的白衣,阴测测的从树后出现,阴鸷忌惮的目光锁定靠在树根上的两人,和他那张温柔书生般的脸格格不入。 “东西?呵。”墨祈安似笑非笑,扬手要解决了他。 陆执江捏了捏他的手,眼神示意,墨祈安这才无奈的哼了一声。 穷奇如此听话,陆执江不适应的垂了垂睫羽,眼底却柔了柔。 随后五官冷漠了起来,拧眉看着白衣人,“我和你并无冤仇。” 苏尚怀冷笑了一声,那双昔日和蔼温和的双目变得像死水一样幽深,隐隐闪烁着兴奋,唇角扬到了极致:“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烛龙宗禁地镇压的凶兽穷奇。” 【作者有话说】 凶兽追妻倒计时 老婆们,预计下一章可能要入v啦,更新时间会再调整一下放评论区,接下去一周应该保底三更,只多不少啦! 执江理理本座 轻飘的话语如平地一声惊雷,陆执江惊愕的瞳孔表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苏尚怀恢复了温柔的面孔,朝空气鞠了一躬:“仙君。” 随着低声柔和的话音落下,空中蓦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面容庄严神圣不可侵犯,仿佛一个从天而降杀伐果断的冷面战神,目光落在陆执江身旁的男人身上,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穷奇。”冰冷的嗓音一字一顿,手心已凝结成一把雪白的剑。 “是,烛龙宗禁地内被关押着一只凶物,前阵子禁地被毁,原来竟真是上古凶兽,我舍身救下的师弟,竟然会和穷奇勾结,背叛修真界。” 苏尚怀将情绪隐藏在双睫下,一瞬间又变回了陆执江记忆中那个会为了救人不惜以身犯险、清风明月的师兄。 如果他不是那夜的白衣人,不是以一副失望神伤的语气说话的话。 陆执江如临大敌,才经历过殊死搏斗的身体尚未恢复完全,四肢绵软,只能冷下脸全神警惕着。 墨祈安漫不经心的站了起来,身上显得儒雅温文的竹色长衫转变成了阴沉的红,压抑的色彩衬得他俊美的五官增添了一股妖邪之气。 披散的墨发张牙舞爪的飘动,在头顶两侧伸出了一对尖锐的墨色龙角,烙印着的暗红色的花纹逐渐发亮,随后他的手背和颈间也浮现出诡异又神秘的花纹。 第42章 只是他不甘心罢了,以为拥有一世记忆,就能逆转翻盘,然而在天道面前,他不过渺小的是一粒尘埃。 就像他分明抢在陆执江前接住那个跳楼少女,依然抵不上他和裴心寂随意的一面。 上古凶兽……呵,天道真是不公。 若是陆执江此刻能听到苏尚怀的心里话,定要狠狠骂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天知道要不是他膝盖够软,早在禁地潭底就被穷奇一口吞了! “什么意思。” “你竟不知道。”诧异从眼中一闪而过,苏尚怀幽幽的笑了笑,心中熊熊燃烧的嫉恨一点点吞噬他的心,火舌逐渐钻进血管,蔓延到他的全身。 旁人见到就发怵的上古凶兽竟然在陆执江不知这主仆契约的情况下还能帮他,他费尽心机所拥有的,他却一句话就能轻易得到。 命运就是如此不公,他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在一年前替这个“焦点”挡住致命一击。 苏尚怀看了一眼已经还在空中交手的两人,许是认定了裴心寂会赢,他一反常态没有直接动手,盯着陆执江那张仿佛无欲无求的脸,温柔的眸色底下尽是阴鸷。 “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岂非不是修士的对手,只能说是你,陆执江,你仅仅筑基期的修为,让竭力保护你的凶兽的能力大打折扣,他会为了保护你而被仙君再次镇压,或是彻底消失,而你,勾结穷奇,没有一个宗门会再收留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不光要陆执江死,更想杀人诛心,让他带着愧疚死去。 陆执江猛的拧紧了眉,脸色冷到了极点。 担忧的扫了眼远处依旧还在过招的两人,即便才学会和对手厮杀的陆执江,也能轻易看出凶兽落了下风。 回想起那日裴心寂进风陵渡,凶兽把他带走的画面,他心中愈发沉重。 到底是因为他太弱,还是天道气运,导致这上古时期的凶兽都没法在一个未成仙飞升的修士面前取胜? 虽是这样想着,但陆执江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见他脸色铁青,露出一丝愧疚和无措,苏尚怀开怀的笑了一声,当即提起剑,袭了上去。 陆执江只得赶紧回神,惊险的避开他的袭击,无暇再去顾及穷奇。 苏尚怀不屑的抬起眼眸,辟谷期的修为对付一个筑基期绰绰有余,即便今天不能取他的命,也定要让他重伤。 招招致命,陆执江修为不敌又没有兵器,三招之后就落了下风。 雪白的衣袍被斩断了几处,鲜血将裂口四周的白衣染成粉色,他咬牙硬撑着,已无力再躲,眼睁睁的看着那寒光四射的剑刃朝着头顶劈了下来。 裴心寂动作一顿,紧急化出一缕灵力去护他。 墨祈安却比他更快,转瞬来到了陆执江身前,替他挡住了这一剑。 利刃破开凶兽自带的防御鳞甲,刺进了左肩,将整个肩膀刺穿,男人一个趔趄,疼的闷哼了一声。 陆执江吓呆了,怔怔的盯着那滴血的剑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揪住,一瞬间慌了神,“你……” “区区小伤,不足为惧。” 墨祈安低声哄他,如往常一般。 陆执江眼尾发红,眼眶感到湿润,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哑声无言,余光穿过凶兽的身影注意到一道强劲的灵力袭来,他提醒:“小心!” 裴心寂已到了身后,墨祈安瞳孔缩了缩,抱住陆执江,将他圈进怀中。 后背迎上那一掌,墨祈安和陆执江刹那被击飞了出去。 第43章 墨祈安看着他的手:“本座不愿执江为难。” “不为难。”陆执江冷脸道。 他都愿意为了他去死,那么他也愿意相信他。相处这么多日子,就算是一条狗也有感情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不是为了凶兽,他也要考虑一下凶兽没了,裴心寂和苏尚怀一样不会放过自己。 是的,他才不是舍不得这只凶兽。 他还没骑着穷奇威风的亮瞎修真界的钛合金狗眼呢。 墨祈安顿了顿,从陆执江眼底看到了一丝从未感受过的真挚,那股无法言说的烦躁仿佛加重了,甚至十几万年来,一次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后悔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那点后悔和郁燥又被解开契约重获自由压了下去。 总之他重获自由之后,也不会害陆执江就是了,相反的,他很乐意和……他的小娘子待在一块。 墨祈安闪了闪瞳孔,“既然如此,执江把心头血给本座就可以了。” “不该我喝你的心头血?” 陆执江还记得上一次凶兽挤得还是他自己的,说什么喝下就能解开封印,飞跃元婴。 修真界就是这点不好,一两个契约,血都要喝来喝去的,也幸亏这个世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染病。 吞了他的心头血,主仆契约就倒转了,这墨祈安自然不能说,他现在只是想解开这个契约罢了:“执江的更好些,本座事后再同你解释。” “哦。”陆执江不疑有他,放空大脑,逆转体内的全部力量汇聚心尖。 心头血极损精力,还必须是主动给出自愿的才有效力,因此这东西墨祈安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跳过陆执江直接拿到。 墨祈安含笑看着陆执江,重获自由不用再受制于人的诱惑压倒心中的不快和焦躁,深邃的目光落在对方心口,像一匹黑夜中盯紧猎物的狼。 [宿主,心头血不能随便给别人!]系统大声出声,[穷奇在四大凶兽中出了名的狡诈,你别被他骗身骗心了!] [这是幻境?] 系统噎了噎:[这,这个倒也不是啦,反正不能给他,凶兽皮糙肉厚,死不了的!] 陆执江扫了眼提剑飞来的裴心寂,余光触及凶兽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冷冷道:[那我死了怎么办,你再帮我找具身体救我?] 系统嚅嗫道:[夺舍是犯法的,人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爽文系统嘛。] 系统还想说话,陆执江把它从识海中无情的踢了出去。 系统:[?!]它绑定的宿主不仅贪生怕死还是一个恋爱脑? 没了系统在识海中碎碎念,清净了不少,陆执江聚精会神,把心头血从心口分离出来。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涌进了脑海,激动、喜悦、伪装、嫌弃……纷至沓来。 他闭着眼,看到了凶兽心底最深沉的欲望。 凶兽的鳞甲无坚不摧,根本不屑这渡劫期的修士,身上看似严重的伤对他而言竟故意落了下风,甚至在心里嫌裴心寂出手太弱,只将他弄出了这么点伤痕。 他只想要心头血解开契约。 他被骗了。 第44章 墨祈安是真的后悔了,至少不该用这种办法。 裴心寂垂眸看着生命力异常顽强的凶兽,眼底浮现一抹疑惑,再次汇聚全身灵力奋力一击。 渡劫期的剑气威力足以摧毁整片山脉,凝聚的剑意直朝着墨祈安的心口而去,却在触碰到对方的一刹那停住,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墨祈安漫不经心的站起来,全然没了方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沾血的脸上妖冶异常,眨眼间破开那道微不足道的剑意,来到了裴心寂的跟前,幽深的眼底闪过汹涌杀意。 陆执江见状心底更加沉重,仅剩的那一丁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这畜生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出生在修真界简直暴殄天物! 墨祈安五指成爪,掐着裴心寂将他提了起来,和那夜在凤鸣山抓住妖邪精怪一样轻松。 傍晚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大片乌云,电闪阵阵,低鸣咆哮的雷声似乎在威慑示威。 裴心寂静静的看着他,眼底波澜不惊。 墨祈安哂笑抬眸,收紧五指,一道手腕粗的雷电劈了下来,照亮了整个山头,待白光散去,裴心寂已消失不见。 墨祈安有些可惜,竟然没能杀得了他。 陆执江怔怔:气运之子,难道杀不死? 凶兽如果要威胁害他,是否也会天生异象,保护他? 墨祈安掸了掸手,转头对陆执江温柔的开口:“那个姓苏的,可要本座帮执江杀了他?” 陆执江冷下脸,抿唇不语。 诡计多端的畜生,他就是死,也休想他再和他说一句话! 墨祈安消失在原地,从陆执江身后忽然冒出来,“本座当真错了,他若跑了,说执江的坏话,毁你的名声该如何是好。” 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他考虑。 陆执江依然不说话。 墨祈安心烦意乱。 “此处离蓬莱约摸两千里,只要执江开口,本座现在就送你过去可好?” 以陆执江现在的速度,两千里至少要十日的时间,距离蓬莱选拔弟子,只有三日了。 他靠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 在要脸还是要前途中犹豫片刻,陆执江冷冷吐出一个音节:“嗯。” 还真是不肯吃亏,能屈能伸,不过也算是搭理他了,墨祈安又扬起笑,从背后环住陆执江的腰背,将他抱了起来。 天上的黑云退散,一人一兽消失在这深山之中。 —— 蓬莱海岸。 一座若隐若现的岛屿悬在海中间,来往的渔船点着灯火可以肆意穿过那虚幻的影像,像一座海市蜃楼。 两个浑身带血的高俊男子悄然出现在半空,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陆执江俯瞰着脚下繁华的街道和蝼蚁般大小的人,眼睛微微张大。 第45章 一旦破罐子破摔,再贪生怕死的人也能硬气起来。 墨祈安却被他这狠狠一瞪莫名戳中了心脏,和平日里装出来的恭敬顺从全然不同,连带着那张总是喜欢板着装严肃的脸都叫人觉得可爱了几分。 心痒痒的,好像更喜欢了。 嗅了嗅他接过衣裳那一刹手指擦过的掌心,墨祈安不受控制的勾了勾唇,欣然跟上了上去:“本座来伺候执江~” 陆执江冷下脸,无视他那浪荡的声线,旁若无人的脱了和皮肉黏连在一块的“血衣”,穿着贴身的里衣里裤下了水。 墨祈安笑吟吟的靠近,又尖又长的指甲挑开他的领口,“还穿着这身脏衣做什么,本座替执江脱了。” 他轻易就扯开了陆执江的领口,瞧了眼青年白皙的胸膛——伤口已被他尽数治好,连一丁点伤都没有留下。 墨祈安看着那光洁胸口上粉色,实在是刺目极了,顿时有些口干舌燥,眸色暗了暗。 “执江抬抬手。” 领口已经敞开,但把里衣脱掉还需要主人的配合,墨祈安靠在浴桶边上,嘴上放软,视线肆无忌惮的扫视。 陆执江依旧板着脸,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本座起先是想要心头血,但也不曾要害你,念在本座好歹多次帮了执江,执江理理本座,嗯?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好不好?” 不信,他说的要是真的母猪都会上树了。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陆执江抿唇,蹙眉,不语。 墨祈安舌尖顶了顶上颚,那股子不悦烦闷之感愈演愈烈,脸上笑意也淡了下去,“本座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瞧,装不下去了吧。 陆执江扭过头,“哦,那你杀了我。” “本座虽然不能杀你,但也不是拿你没有办法。” 陆执江闭上眼,一副请随意的模样。 油盐不进。 墨祈安束手无错。 软也服了,错也认了,威胁也威胁过了,人还是不搭理他,男人眸色暗了下去。 浴桶边的人影兀地消失,探进水面的手抽走时勾起了一阵涟漪,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 陆执江松了口气,靠在浴桶里许久,等将身上的污秽物洗干净,才穿上干净的衣袍。 待他转身想去擦拭床边的“案发现场”时,那一摊血已经消失不见了,甚至被凶兽掸到地上的包裹都神奇的回到了原位。 要不是陆执江清楚的记得他刚从浴桶里出来,他都要怀疑他是刚到这个屋子。 穷奇走了? 算了,他爱上哪上哪! 正好他不知道怎么和裴心寂解释这件事,那只巧言善辩的畜生最好一辈子都别出现! 第46章 凶兽素来不是喜欢多愁善感的人物,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立刻就坦然接受了。 郁闷一扫而空,他整装待发,又笑吟吟的出现了。 “本座是真心喜欢执江,执江就原谅本座这最后一次。” 这话陆执江都要听的起茧子了,这畜生从第一天就开始说了。 打定了主意不搭理他,陆执江假寐。 然而搭在腰间的双手却不老实的开始动作,扯了他的衣带,抱着陆执江转了过来。 陆执江忍无可忍,墨祈安贴着他的额头道:“本座将功折罪好不好?此番来的都是筑基以上修士,执江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本座靠温养和秘境中的邪祟补回了些法力,执江若是不嫌弃,本座渡修为给你,实打实的,无需再炼化。” 这个听听倒也无妨。 陆执江瞥了他一眼,到嘴的骂句徘徊了一圈,咽了回去。 就知道他是个贪得无厌的修士,和他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墨祈安越发欢喜,弯了弯唇,循循善诱:“执江原谅我,本座就告诉你。” “我原谅你。”才怪。 陆执江口是心非,平静开口。 墨祈安看透了他的心思,却并未戳破,撑起下巴:“好啊,执江先闭上眼睛。” 陆执江依言闭上了眼。 衣襟被再次挑开,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了滚烫的胸膛,冷的陆执江打了个激灵,心跳加快了跳动。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陆执江暗道这方法该不会是双修吧,倏地睁开眼,看到穷奇放大的脸庞。 唇间一暖,两瓣柔软的唇贴了上来,陆执江大脑轰的一声炸开,又被骗了的认知席卷全身,被他死缠烂打了一天的愤怒攀升到了巅峰。 他大力的推开墨祈安,对方却纹丝不动,扯起唇角,把他紧闭的牙关撬开了。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凶兽口中流出,顺着陆执江的喉口向四肢扩散,最后汇聚丹田,是一股很纯粹又澎湃的灵力,将他的经脉拓宽,流入丹田之后,将那筑基四阶的丹田逐渐撑开。 融合的几乎像是他自己修炼起来的一样! 呼——” 他轻而易举的进阶了,还是两阶。 丹田没有任何的像先前那样感到不稳定,相反的,他甚至感觉或许同境界的修士在他面前,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穷奇给他的灵力太纯粹了。 陆执江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一时都忘了口中还被凶兽攻占着,呆呆的看着墨祈安深邃的双目。 墨祈安舔了舔唇,笑吟吟的退离了一些。 他耗费精气转化成十三万年前神族用的纯粹神力,自然是好东西。 上古四大凶兽虽然不干好事,但也是神。 “执江还要吗?” 第47章 一时间,鸦雀无声,无人敢在上前。 【作者有话说】 博学多识见多识广的墨祈安思考了许久——其实就只有陆执江从楼下走到楼上还不到五分钟的功夫 执江要什么本座都答应 更可怕的是,他们发现他们的修为被压制住了。 “我只能发挥出炼气的修为!该死,根本无法御剑过去!” “什么?!你可偷笑吧!老子修为一点都没了,这破钢索桥到底有什么名堂,难道我们能不能过去就全凭运气吗!” “不是,蓬莱海域里可都有不少封印镇压的妖兽邪祟,之前不是还传说那个什么鬼界入口就封印在海底吗!我们要是掉下去还能有命在?” “堂堂蓬莱这招收弟子的手段也太草率了! 本就迟疑的众人这下更是有不少退出的。 飞升固然吸引,但前提也得是要有命飞升,死在半路还不如回家打坐。 那使者眯了眯眼,缓声道:“气运,也是进蓬莱的一种实力,不过诸位放心,海岸下有蓬莱几位仙君布下的传送阵,不慎掉落者,会根据各位的腰牌传送至离各位门派最近的传送点。” 这话一出,缄默狐疑的修士再度激昂起来。 一个脚步轻盈的女修率先施施然走上前去,一步一停顿,拣着心意踩着木板,只见那钢索桥只是左右摇晃,再也没有发生意外。 这运气也太好了点。 有人领头冲过,便说明这钢索桥不是刻意为难他们,前排的修士一个接着一个的踏上了桥面。 陆执江待前面的修士上桥,跟在后面,紧盯着前一个人踩过的地方,迈开了脚步。 一道黑影忽然出现,硬挤在陆执江的前头,半只脚踏在半块木板上。 陆执江一顿。 江淮拦住他,侧过头,脸上少了几分厌恶和高傲,但语气依旧强硬:“我们比比?” 陆执江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墨祈安轻飘飘的笑了一声,若是叫江淮听见了,只怕又要气的双眼猩红。 “执江一个字,本座可以让他这辈子再也不敢和执江比试。”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将功补过,陆执江无视凶兽的诱惑,继续淡淡盯着江淮。 墨祈安:“……” 江淮咽了咽口水,“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承认你修为确实比我高,但这不代表在同修为下我就比你差了!现在这个钢索桥能压制修为,我刚才看过了,筑基期以上都压到了炼气,很公平,你放心,我还不屑于暗算别人!你不会不敢吧!” “嗯。” 他确实不敢,毕竟他真的不是江淮的对手。 “你!” 早已在修真界扬了“绝世天才”的名,陆执江越是主动承认,反而没有人信。 第48章 墨祈安叹了口气,一边懊悔属实不该用那种办法来欺骗最是喜欢讲究道义的人类,却又实在是有点暗爽,现在这样有脾气的陆执江,比之前只敢在心里骂人、逆来顺受的模样可更加生动有趣了。 “执江和本座说说话,本座保你当第一好不好?” 墨祈安继而软声补充:“骂本座也行,执江就和本座说说话吧,就三个字,嗯?” 男人压低了声线,平日里听起来悦耳上扬的语调如今听起来可怜极了。 这交易着实不亏,陆执江险些就要妥协了,但目光扫到崇拜的众人中唯独瞪着眼睛看他的黑衣青年,顿了一下。 凶兽出手别说是这小小的试炼,哪怕炸了整个蓬莱都有可能,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遂了凶兽的意。 过了钢索桥后身上的修为压制还在,或许是气运之子的缘故,他和金丹期的江淮一样,修为被压制到了炼气期。 既然众人的修为没有相差太多,那么他靠自己未必会输。 大不了……等死到临头再去求上古凶兽就是了。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没骨气了。 陆执江于是保持沉默。 墨祈安抿了抿唇,眼角的笑容都压了下去,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钩子扎了一下,闷闷的疼痛感渐渐传来。 “是不是本座告诉执江,通过契约控制本座一举一动的真实法子,执江就消气了?” 轻飘飘的声音不再从耳旁发出,仿佛来自亘古,从四面八方传来,冷静又磁性,和先前逗弄调笑人的嗓音截然不同。 听出他这次语气认真,陆执江破例回答了他:“是。” 墨祈安沉默了片刻,又恢复了笑意,“除了这件,执江要什么本座都答应,哪怕是这修真界,本座也杀得下来,双手捧给你。” 那你说个屁。 他就知道这畜生怎么舍得把自身命脉交出去,说的倒是好听,但不是正规途径争夺来的修真界,他还真没命享。 他和上古凶兽狼狈为奸的事情一经传开,倒扣的威望值足够判他死一万次的! 陆执江敛眸回神,神色愈发冷酷。 墨祈安苦恼的点着额头,几次欲言又止,连带着看那些盯着陆执江目光炙热的修士都愈发不顺眼。 指尖搭在膝上轻轻敲了敲,小岛岸边猛的拍起一阵浪潮,将那修为被压制到筑基期以下没了灵力罩的众人掀翻了。 众修士兴奋又茫然:哇,这就是蓬莱的浪吗! 陆执江只听见了一声舒气的哼笑,不用想就知道是这只喜怒无常的畜生在搞鬼。 墨祈安恶人先告状,埋怨道:“都怪他们,害本座只能待在勾玉中,只能隔着勾玉这样远远看着执江。” 陆执江:“……” 搞得好像刚才认真开口又不愿意告诉他方法的不是本人一样。 他之前就是被鬼上身了才会相信他的那些鬼话! 这畜生明明翻脸比翻书还快!全世界都欠他一枚奥斯卡小金人像! “恭喜通过第一关的各位,最后一关,可不单单要凭气运了。” 第49章 恼羞成怒,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爆发的前一刻,又被凶兽扣着腰放到了地上。 脏污的鞋底踩在凶兽脱下来的青色衣裳上面,一踩留下一个黑黢黢的脚印,他下意识的蹙眉,墨祈安又从他身后伸出手,双手一拉,陆执江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那张俊美的不可方物的脸从肩后探了过来,微微低头,本就含情的桃花眼深情款款,温柔缱绻的看着陆执江,在他即将再度羞恼的那一刹那,缓缓开口:“本座说过,执江是得天道大气运者,第一关试炼,筛掉了气运薄弱的人。” 这陆执江早就知道了。 还以为要和他说什么惊天大闻,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刚才果然不应该和他说话!这样和被公主抱着有什么区别! 抿紧下唇,挣扎了一番,余光不可避免的看见凶兽人形环顾在自己腰间线条流畅肌肉微微鼓起的手臂,陆执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墨祈安将他掰过来一些,忍不住在他颈间蹭了蹭:“所以第二关,就开始抢夺执江和那些人身上的气运了。” 抢夺气运是邪修做派,陆执江严肃起来。 墨祈安靠着他的肩膀:“内里乾坤,说的简单些,就是一个新世界的雏形,这方小世界独立于修真界外,谁拥有内里乾坤,谁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本座方才抱着执江落地,才发现这地面只需踏足,就会窃取修士身上的气运。” 陆执江愣住了,窃取修士的气运?这怎么可能呢。 他下意识的怀疑是穷奇在撒谎。 蓬莱屹立几万年都是修真界内的顶级学府,进入蓬莱的修士每一个都飞升上界,至今零伤亡。反倒是这只喜怒无常的上古凶兽,谎话张嘴就来,说不定就是他随便扯的借口,好趁机……戏耍他! “执江怎么能这样想本座,本座的心都要碎了。” 心声不是第一次被探听,陆执江如今没有丝毫心虚,无比镇定。 “本座被执江感化,已经弃恶从善了。” 陆执江:哦,不信。 信他弃恶从善不如信我是主神再世。 墨祈安难得为难的挑了下眉。 得天道大气运者身上的气运虽不至于被一下子吸食殆尽,但那个人一受伤,内里乾坤就窃取修士气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偷取陆执江身上的气运去疗伤。 可气运这东西本就虚无缥缈,连他也只能感知到,并没办法直接向人证明这片大地真的会窃取气运。 “最高山的山洞是么,本座现在就带执江出去。” 左右证明不了,墨祈安扫了眼不远处肉眼可见的高耸翠山,俯身再度将陆执江横打抱起。 小世界内他无法修改规则,但在修真界的地盘,那个人岂敢窃人气运。 陆执江猝不及防的张了张嘴,视线旋转落在墨祈安的下颚,顺着男人修长的脖颈扫了一眼,瞳孔蓦地瞪圆,终于知道刚才那股不对劲是从哪冒出来的了。 这畜生脱个外衣怎么连里面的衣服都没了! “你!”清冷的声线压得极低,陆执江咬紧了后槽牙,锐利羞恼的瞪着他:“松手!” “执江说声好听的,本座就松手。” 陆执江又抿紧了唇,干脆扭过脸,冷冷的板着。 第50章 墨祈安笑容弧度扩大,“内里乾坤没有活物,更没有精怪,执江现在信本座的话了么?” 陆执江吞咽了一口口水,被凶兽无耻行径撩起的热气和窘迫在目睹三人下场后淡了下去。 冷静下来细想——他们刚才来的湖面里似乎是没有鱼的,一路走来,也没听见鸟叫的动静,更是连一只灵兽都没见过。 凶兽的话,究竟…… 不对。 这也有可能完全是一个骗他解开契约的新局,操纵普通藤蔓杀人对上古凶兽来说,易如反掌。 “你,你们干什么呢?!” 陆执江的思绪很快又被另一道惊悚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只见方才三个修士无声消失的地方,一个黑色劲装的骄傲青年骑着一匹灰狼从树后逛了出来。 江淮茫然找路的目光不经意的扫到这边,陡然惊悚的瞪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吓得夹紧狼腹,惹得灰狼低低咆哮了两声。 他安抚的摸了摸狼头,表情变幻莫测,待看清那个上身不穿衣服的男人的面容之后,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不知羞耻!” 憋出一句骂,江淮赶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陆执江:“……” 其实事情的真相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件事情我能解释。 墨祈安淡淡哼笑了一声。 灰狼不安的低声吼叫,耸动脊背,毫不留情的卖主求荣,把自己的灵主甩到了地上。 江淮不以为意的摸索着爬起来,只当是这对大庭广众之下不知廉耻的狗男男把他的本命契约兽给刺激到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陆执江竟然这么会骗人,这么色欲熏心! 死断袖! “碧臧,我们走!”江淮拍了拍狼头,揪着它的胡子恨不得遁地逃离。 陆执江怔怔的看着那头足有一人高的灵兽灰狼,灵光一现。 意识到自己还被凶兽抱着,他强压下尴尬和恼怒,面不改色语气平和的开口:“放我下来,算我求你。” 才在钢索桥上狠狠加过一把威望值的系统闻着味就来了:[扣100!扣100啦!宿主我早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可不能再相信他!] [不会。] 陆执江眯起凤眸,落在那头听话的甩着尾巴的狼身上。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求不求的。”墨祈安看起来面色十分苦恼,好一番踌躇,才不情不愿的将陆执江放下,但事先提了条件,“执江不能离开本座一米远,否则本座也很难保证,能否及时救你。” 三界天道秩序已经十分稳固,即便没有主神的情况下也可以运行,但内里乾坤不一样,这是一个灵智未开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的世界,没有人可以和“天道”抗衡。 陆执江点点头,待双腿一落地,快步朝江淮追了上去。 主仆契约心意相通,稍微大点的情绪能清晰的被对方感知,墨祈安笑容顿了顿,含笑俊俏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微不可查的愠色。 舌尖顶了顶上颚,他变出一身青衣穿上,优雅的跟上。 不远处。 第51章 他挡在两人中间,以防江淮像那日藏书阁里的书页一样被“毁尸灭迹”。 同时又在心里毫无保留的想:穷奇要是杀人灭口,他绝对不会再原谅他了。 不知是不是威胁起了效果,墨祈安竟真的没有阻拦,而是不断的用传音在陆执江耳旁唉声叹气,活像个被抛弃的糟糠之妻。 江淮更加确定了这个神秘兮兮长得又格外妖魅的男人就是陆执江的契约兽化形,眸色愈加复杂。 回想起上一次在风陵渡酒楼看到陆执江和墨祈安之间的对话和相处,江淮的表情就更一言难尽了,毕竟那个情夫显然更占主导地位,他一度以为陆执江攀附权贵。 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他见过,主人和自己的契约兽搞在一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江淮张了张口,憋了又憋。 他哪能想到陆执江之前无法修炼便忽略了这门必修课,要的只是普通弟子都熟知的驭兽手册。 偏生风陵渡是驭兽大派,江淮着实见过一些超过人类常识、用契约兽辅助修炼的记载,只当陆执江要的不是什么正经书,脸色憋的紫红,破口大骂:“不知羞耻!!” “我风陵渡是正经宗门!没有你要的书!” 【作者有话说】 墨(美滋滋):欠我do的次数,欠别人人情,他心里有我 好歹是本座的终身大事 陆执江莫名其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知道询问驭兽手册这么求知若渴的事儿怎么还能和羞耻挂钩。 从江淮羞愤嫌恶涨成猪肝色的脸上,后知后觉他好像是误会了什么,陆执江脑袋忽的一阵嗡鸣。 操,谁能告诉他,江淮到底是怎么从驭兽的书想歪的啊! 难道风陵渡还真有那种人兽……的书!? 陆执江赶紧住脑,一时不知道该感慨一声修真界真t奔放,还是先解释他真的不是那种变态。 张了张口,就被一道慵懒沉缓的嗓音截胡:“执江想要这个,问本座就是了,本座早就说了,只要是执江要什么我都答应。” 声音并未像平时那般在耳旁悄悄响起,而是以正常人都能听见的音量缓缓说着,边说还边撩起了陆执江身后的一缕墨发,在尖锐的指甲下显得更为修长的指尖把玩。 这副亲昵的模样在江淮眼中无疑成了直接的证据,江淮吓得连连退后,警惕又一言难尽的看着那两个男人,恨不得自戳双目。 陆执江觉得自己这下是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没说吗!他从一开始就想知道了好吗! 上次用驭兽的事骗取他信任的难道是狗吗! “不是那种。”他干涩的出声,冷漠平淡的脸上瞧不出什么大的情绪,只有忽而闪过的几抹红晕暴露出心底的羞耻。 “普通的驭兽手册,掌门托我照顾指导同门,你若有别的书,劳烦一并借我。” 蓬莱广招弟子是修真界从古至今从未过头的大事,各大宗门恨不得倾全派之力来竞争比试,烛龙宗自然也不例外。 除却陆执江,宋鼎还派了一批门内天赋尚佳的弟子前来,并嘱咐陆执江作为门内知名又强悍的师兄,要以宗门荣耀为几任,和师兄弟们互帮互助。 陆执江倒也想和他们报团取暖,但他揣着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还是一个人行动比较保证大家的安全。 何况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第52章 指尖翻动,书籍页面来到了 ,尖锐的指甲此刻成了教鞭,指着下方的一行小字:“催动心头血触发契约,即可命令契约兽。” 墨祈安在他耳旁叹气:“除却那件,本座当真不曾骗过你了。” 陆执江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白纸黑字,竟然和上回在风陵渡凶兽告诉他的方法一模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那种方法根本就控制不了穷奇才对。 陆执江又开始怀疑是不是凶兽对这本书动了什么手脚。 毕竟穷奇再厉害,也是兽族,只要是兽族就能被人类契约,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没理由说他契约了穷奇却不可以命令他。 江淮被他们这副朗朗乾坤好不知羞就滚在一起的模样恶心的退避三舍,本想直接走掉,可又实在是好奇墨祈安——化成人形的灵兽,他只在书上见过! 江淮竖起耳朵偷偷听着,见他们没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闻声附和,“这是个修士都知道,用心头血契约的都是本命契约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的,不过唯一要提防的就是灵狐族和灵蛇族,它们最狡诈阴险,不喜欢与人为伴,如果强行契约可能会骗主人,取一个假名字与主人虚与委蛇,然后趁机反噬灵主逃走。” 陆执江:“假名字?” 他好像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只上古凶兽叫什么。 穷奇不是他的名字么?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擅长的方面,江淮骄傲的抬起下巴,继续道:“是啊,下命令的前提是有命令的对象,你想命令哪个就选择谁,正常收服的灵兽它们若主动臣服就会把自己的所有信息都和主人交换,趁着幼崽和濒死契约他们反而会让他们更忠心,但趁着灵狐和灵蛇受伤或者幼小的时候契约它们,这样做的一般都没有好下场,他们的修炼速度很快,并且十分记仇。” 陆执江恍然大悟,目光灼灼的看着江淮,恨不得给他也磕一个。 凶兽没有撒谎,只是把命令的“关键”漏了。 呵,好在没有相信他,否则刚才他又信了他的鬼话,估计短时间内都发现不了还需要知道契约兽名字。 反观墨祈安,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心虚的将下巴收了回来。 江淮炮语连珠,展示完自己专业的知识储备,瞧见陆执江投来震惊的目光,脊背挺得愈发笔直。 看吧,他虽然打不过陆执江,但懂得比他多多了。 瞧着清冷高知,其实也就是个只知道修炼的莽夫,不像他,文武双修。 以后他教出来的徒弟,肯定比陆执江厉害! 回到识海的碧臧感受到一股杀意,默默把自己团成了团:……以前怎么没发现主人这么话痨,难道我今天真的非死不可吗?呜…… 筑基修为的修士有木匣子大小的随身空间可以储物,陆执江将三本驭兽相关的书放进去。 凶兽既然打定了主意一直没告诉他真名,陆执江知道自己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他只是有点不甘心,好不容易知道了控制契约兽的方法,但这主动权还是握在了凶兽手里。 墨祈安察觉到陆执江的心情从惊喜到失落,见他将颜色寡淡的下唇咬得艳红,眉心紧皱泛起淡淡的愁云,心里跟着五味杂陈,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晦涩。 可要把自己的生杀大权全权交予到一个相识不到两月的修士手中,墨祈安并不信任他。 得天道大气运者,甚至还是天道选中下一个主神的培养对象,注定是站在邪的对立面。 人性的贪生怕死,只是因为他还弱小,有朝一日站在修真界的顶端,没人会再惧怕。 第53章 湿热的话声洒在耳畔,陆执江耳垂通红,触电般浑身一震。 倒,倒也不全是装的吧,穷奇这玩意儿,谁见谁不害怕啊! 他那叫明智之举! 墨祈安捏了捏他的耳朵:“不过现在本座的心都在你这,执江想要什么,只管差遣夫君就是,本座还能吃了你?” 【作者有话说】 墨(害羞):好歹也是本座的终身大事,告诉执江,执江是非娶本座不可了 执江:? 老婆们明天还有一章~ 你好,我是师兄夫 [宿主,你不会听信他的谗言了吧。] [宿主,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宿主,你忘了他上次是怎么骗你的了!] 系统在识海里眼睁睁的看着“暂时”和好的两人,发出了夺命三连问。 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之前为了爽点委曲求全它也就忍了,但现在它宿主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它必须时刻提醒他,上古凶兽迟早会成为他迈向顶点的最大阻碍! 正邪不两立,他们是绝对没有好结果的! 陆执江:[我这叫逢场作戏。] 系统尖叫:[我不信!你肯定是为色所迷!] 解释不清,陆执江轻轻的把系统屏蔽。 墨祈安牵着陆执江的手,一束红光顺着陆执江的躯体而下,在脚底形成了一个阵法。 暗红色的阵法纹路消失之后,陆执江依然能感受到阵法的存在,双脚像是踩在坚硬的砖块上,和内里乾坤里凹凸不平的泥地硬面略有出入。 陆执江不禁想到进来时凶兽的话,以及刚才那三个修士的“死”。 “寡廉鲜耻!”江淮只得到了陆执江一小会儿的注目,还没爽完,就看见他们就黏在了一起,恶心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大男人还娘们唧唧的牵手! 他英气的五官都皱了起来,赶紧摇了摇头,本打算和陆执江同行顺道观察一下那只稀有的化形灵兽的念头都打消了。 他的碧臧可别到时候学坏了! “啊!” 一声尖叫划破半空,在场三人一愣。 江淮立刻转变了离开的方向,寻着惨叫声追了过去。 陆执江神色严肃起来,欲甩开墨祈安的手跟上,奈何对方的手劲太大,他非但没办法甩开,反而身体趔趄,被拉了过去。 “离开本座,阵法可就失效了。” 第54章 怕他耍赖,江淮还粗着声刻意补充:“不准用契约兽如何。” 陆执江:“……” 算了,江淮满脑子就只有想和他比试,就算察觉到了不对劲,也只会当成bug。 “不比。”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淮单方面下了战书,“你要是赢了我,回头我送你两箱驭兽方面的书!” 这比比倒是也无妨。 风陵渡毕竟是驭兽大宗,其宗门里所有的驭兽书籍,有些甚至是已经绝版的,他或许可以为了凶兽不告诉他名字,做两手准备,翻翻看穷奇有没有什么软肋。 说不定运气好,能翻到上古四大凶兽的姓名记载。 陆执江扫了他一眼,“好。” 左右现在他们两人都是炼气修为,他未必会输。 “这么爽快?”江淮吃了一惊,难得对着这个老是压他一头的宿敌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行,那我们终点见。” 江淮心满意足的将碧臧收回识海,握着剑潇洒离去。 墨祈安凑了过去,“本座现在也听话的很,执江就这么想要压着本座?” 什么压着,那叫压制。 陆执江瞥了他一眼,眸色无语。 好端端的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带着挑逗的意思,忒不正经了,怪不得上古四大凶兽里,其他三个都是杀人不眨眼无恶不作,只有穷奇专门强调了他善耍诡计,专爱宠幸无耻小人。 江淮说的没错,这畜生确定不知羞耻,死不要脸。 “总归也是同一个意思,本座知道的不比古籍少,执江问本座就是了。” “哦。”陆执江看着他:“你的名字。” 墨祈安:“……” 陆执江意料之中,并未多言,转身离去。 墨祈安赶紧勾上了青年的肩膀,委屈道:“说好一个月,你们正道修士,可不能耍赖的。” 陆执江:“毕竟我是阿谀奉承的小人。” 原先在潭底,墨祈安话如今他一字不差的还了回去。 墨祈安一噎,“执江真是睚眦必报。” 陆执江不可置否,墨祈安接着侧腰贴近,斜靠在他肩上,低声对着那只还未消下来的粉色耳朵开口:“我就喜欢执江不是好人。” 陆执江:“…………” 夸的很好,下次真的别夸了。 如果不是你威胁在先,我还是想做个好人的。 陆执江一言难尽的捏了捏眉心,无视身上那只把自己圈紧的人形穷奇,朝着不远处肉眼可见的最高峰而去。 第55章 男人立即噤声,不敢再说话了。 “静观其变。”裴心寂抬起眼眸,波澜不惊的看着远处虚无缥缈的海岸,“时机一到,神器自会开启。” 天道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穷奇,也不会。 “你说话,我肯定是信的。”云思踮起脚为难的拍了拍裴心寂肩膀,“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先去写一张申明备着,免得我们蓬莱被唾沫星子淹了。” 裴心寂颔首:“有劳。” 待岛主等人走后,裴心寂的屋内走出一袭绣着百合花纹的青年男子。 “师尊心系天下,怎么会滥杀无辜。”苏尚怀垂下睫毛,静静的看着那颗包含着一个小世界的琉璃球,嘴角轻轻扬了扬,“不过陆师弟和穷奇……师尊打算怎么处置执江?念在是我同门,陆师弟虽然犯了大错,也请师尊饶他一命。” 裴心寂淡淡道:“我会收他为徒。” —— 距离进内里乾坤又过去了三日,陆执江终于来到了那座最高峰的山脚。 只是一层结界像是个玻璃罩一样把这座山峰罩住,只要一靠近,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墨祈安稳稳的接住他,带着陆执江站稳。 “规则束缚,在这个小世界的主人让执江进去之前,没有人可以破开这道结界。” 墨祈安轻声解释,在掌心蓄起一团妖力,奋力甩去。 轰! 一声巨响,掀起厚重的尘土,连周围的树木都被余威震塌了几棵,那结界却完好无损,甚至闪过一抹白光,仿佛又加固了一层。 墨祈安无奈的摊了摊手,一脸:“看吧,就连本座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陆执江不死心的将手放在了结界上,触摸到了一层绵软的透明屏障,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穿过。 他顺着结界的边缘摸索着找过去,企图找到一丝破绽,绕着走了大半个山头,和同样寻找突破口的江淮等人遇上了。 “陆师兄!” “呜呜呜陆师兄!” 烛龙宗的弟子顾不上这位师兄传言中冷漠孤僻难以解决的脾气,见到陆执江简直就像见到了救世主,纷纷站到了他身后。 “师兄,太难了,我就知道以我的资历怎么可能进的了蓬莱,原来是搁这卡我呢!” “师兄,有办法上山吗?我快饿死了!” “师兄要不然你给我一刀吧,把我杀了让我退出算了,蓬莱果然不是我们这种垃圾配进的!” “江淮师兄已经带着我们尝试破结界第三天了,昨天就有人众目睽睽的饿死了,简直没人性啊!” 众人都只当第二关延续了第一关的传送功能,“死亡”的会自动送出蓬莱,因此并未因人死而恐慌。 烛龙宗弟子见陆执江依然一脸淡漠,仿佛没有事情能难得住他,更加崇拜了。 系统:[威望+100+100……+100?] 第56章 江淮见墨祈安出手阔绰,目光逐渐锐利起来:操,有钱还当强盗!! “师兄,你可有什么出去的办法,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困在这里四天了,什么办法都用过了,都没用。” 那师弟等墨祈安分完东西,将灵核重之又重的放好,不禁焦急的问出声。 想进蓬莱是一个,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的修为被削到了炼气初期,抗不了饿,在这里面至多熬个十天半个月也就熬不住了,而现在已经是进入内里乾坤的第八日了。 陆执江摇头。 江淮道:“修士的修为虽然被压制了,但据我所知契约兽的修为还在。” 他看向陆执江,目的不言而喻。 后者蹙了蹙眉:“没用。” “你试过了?”江淮道,“碧臧有修士金丹巅峰的修为,再加上你的……或许能破开这个结界。” 陆执江却总不能说穷奇都试过了过不去,他可是能把渡劫期修士碾压的上古凶兽。 “没用,这道结界若是渡劫期修士布下,应该有别的用意。” 江淮暴躁的抓了抓头发:“什么用意啊。” 陆执江也不知道,硬闯闯不过,只能想别的办法,不管这个地方有没有鬼,但蓬莱是绝对不可能看着他们全部死在这里的。 出不去,他们只得先在山角下安营扎寨。 晚间又有修士活活饿死,瘦削的尸体并不像那种当真饿死的人一样皮包骨头或肚皮肿胀,没了呼吸之后,便被地底下钻出的藤蔓缠住全身,带进了地里。 一个人就这样在眼皮子底下消失,却没有人为此感到惊悚怪异,毕竟他们本来至少都是筑基修为,又怎么可能真的饿死。 陆执江心中却总是有不好的预感。 这不祥的预感在夜半到达了顶峰,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尽快离开此地,又像是被一双血目盯上,怨恨的想要杀了他。 陆执江很清楚那不是梦,刷的睁开双眼,推了推身边的墨祈安。 从上次一月为期短暂和好之后,墨祈安就再没有回过勾玉的空间。 内里乾坤虽然窃取修士的气运和生机,但对兽族无效,墨祈安丝毫不用担心身上的妖邪之气会泄露,即便泄露了也无碍,毕竟这帮人气运被吸的差不多了,绝不会活着走出内里乾坤。何况他隐约从这里面感受到一股邪恶的力量,能促进他疗伤。 因此这几天来,他们都是同吃同睡的。 墨祈安下意识把人搂的更紧,今夜才传过修为给陆执江,他现在困倦的很,双手搭在青年腰后拍了拍,脸蹭了蹭他:“嗯?” “喂。” 陆执江又推了推他。 墨祈安勉强撑开朦胧的双眼,能够夜视的双目看清眼前那张气鼓鼓又板着的脸,大脑已经先一步浮现睡前渡修为时青年主动的递吻,他想也不想的便低头舔了舔陆执江的唇。 “还剩些,全给你。”他一边张开口,一边撬开陆执江的唇。 低沉迷人的嗓音慵懒的从陆执江识海中响起,陆执江推搡的动作一顿,在先告诉凶兽他的不详预感还是先收掉修为中纠结了片刻,于是选择了后者。 亲都亲了,不收点好处……搞得好像他们真像恋人纯粹接吻似的。 反正也耽误不了一会。 第57章 执江:煞笔→_→ 执江可得好好亲 只可惜墨祈安并非龙族,也没有龙族可以穿透时间和空间的特殊能力。 他起身遮住陆执江,身上的丝绸睡袍刹那变回了白日那件显得人儒雅温和十分有学问的青衫,头顶的犄角消失不见,一头墨发披散在身后,增添了几分懒洋洋的气息。 陆执江被江淮一声刺破耳膜的惊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擦了擦嘴边的水光,心虚极了,穿好衣服就站了起来,转移话题:“外面怎么回事?” “啊,啊哦。”江淮咽了咽口水,连盯着自己的脚尖,这才说起外面的情况,“火山爆发,岩浆往这里流过来,再不采取行动我们都得淘汰!” 怎么会这样,陆执江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大步出门,便看到了宛如世界末日的一幕。 平坦的大地四分五裂,运道不好一些的修士直接摔进了地裂之中,而不远处几座山脉喷射出火光,灼热的岩浆将半边的黑夜照成血红色,淹没了树林,正如山洪暴发般朝这边席卷而来。 在场的修士都围靠到了山脚的结界旁,但还是难逃被地面钻出的藤蔓拖走侵蚀。 经历过八日的历练存活下来的二百修士,眨眼间就少了四五十人,余下的一百多号人惊恐的围在一起,见到陆执江和江淮高声呼救:“陆师兄,江淮师兄,现在怎么办啊!”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其实他现在也很慌啊! 陆执江焦急的抿唇,看向墨祈安,后者托腮靠着他,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 直到地面再次一震,整个世界仿佛倾斜了一个夹角一般,他们只能歪着站在地上,扒拉周围的物体防止脚下打滑摔倒才能站稳。 墨祈安那双漫不经心的桃花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幽暗,收敛起往日的轻松慵懒:“……有人在外界毁坏内里乾坤,这个世界要崩塌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被众修士依稀听到了大概。 本就焦灼的人群愈发焦躁不安,乱成了一锅粥,陆执江心里一咯噔,看着远方即将涌来的岩浆,颤声问他:[崩塌,我们会怎样……] 墨祈安见他眉心紧缩提心吊胆,下压的嘴角又轻松的扬了一下,眸色深情:“会做一对亡命鸳鸯。” 陆执江:[……] 陆执江瞅了他一眼,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有别的办法出去?] “唔……” 陆执江紧张的掐紧掌心,神色绷的越发紧。 墨祈安:“没有。” 陆执江:[你骗我。]按理来说他是气运之子,怎么可能死在这个内里乾坤。 “当真没有。”墨祈安无奈,“此处并非三界之内,天道管辖不到,只受这方世界的所有者控制。” 这样说,看来是真的没有了。 陆执江颓然的露出一丝迷茫和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薄唇几乎要抿的看不见,眉心皱起浓浓的愁思。 没死在凶兽嘴里,也没死在威望不足上,他最后竟然要死在这里么。 他不甘心。 另一边,蓬莱仙岛。 裴心寂已是第十次被岛主拉去恳求他一定要保证那些修士安全。 第58章 不当活阎王把这群修士当口粮生吞了已经算他格外仁慈。 “如此浓郁的天道气运,本座不在,他依然会死。” 裴心寂:“你既知道他是得天道大气运者,便该知道我亦会护着他。” “这可不好说了,能不能护住,还是另外一回事了。”墨祈安不屑的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死到临头,你有天道庇佑拍拍屁股能逃,本座的执江可没有,来年换了一个大气运者,传出去本座竟还伙同你救过人,岂不坏了本座的名声。” 裴心寂:“……” 裴心寂无言以对,毕竟他委实不是凶兽的对手。 无法打成一致,他只能尽可能的撑着这方神器,哪怕多一息,都有可能产生翻天覆地的变数。 墨祈安收了收目光,并未把裴心寂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低头瞥见青年紧张煞白的脸色,死死咬住下唇,心中涌现的惊恐从那双漂亮清冷的凤眸中溢出,叫墨祈安嘴角的笑容止住了。 那股在假意骗取心头血的山上所升起的焦躁再次从心底逐渐冒头,墨祈安眉间划过一抹戾气,缓缓蹙眉。 他们占据的这块高地已经和岩浆齐平,即将吞没,有个修士失足掉落,溅起的火星灼烧了好几人的衣袍。 陆执江见那飞过来的火星子双眸惊恐的瞪大,下意识便想后退躲避,发觉无路可退,只能转身靠近一直贴在他身后的墨祈安。 墨祈安抬手替他挡住那点火星,滚烫的岩浆刺透衣袖穿进皮肤,好在穷奇皮厚,又有鳞甲护身,不至于被灼伤,但墨祈安还是疼的手背上的筋跳了跳。 陆执江双手死死的攥住能攥的,扯着墨祈安一侧的衣摆,瘦削的肩膀止不住的轻颤了两下。 墨祈安皱眉,眼珠一转,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陆执江抬头去看他的手:“你的手……” “小伤,执江心疼了?” 陆执江板起脸:“……”倒也没有,别自作多情。 墨祈安笑了笑:“其实本座倒有一个办法出去。” 陆执江又倏地看向他:不妨说来听听。 墨祈安心中的焦躁和莫名其妙的不悦在看到对方黑色的瞳孔中只倒映出的自己后,仿佛找到了宣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只会在设计别人才激动的内心此刻逐渐心如擂鼓。 墨祈安淡淡的笑道,“执江若是承认心疼本座……” 陆执江毫无骨气:“我方才的确有些心疼。” 怕穷奇不信,怕自己说的太过敷衍,他还补充说,“毕竟相识已久,也算同过甘共过苦。” 有理有据,听起来不像是临时妥协,反而十分合理。 墨祈安煞有其事的点头,鼻间轻盈的哼了一声,幽深的竖瞳显露了出来,扫了眼四周挤挤攘攘的人,单手托起陆执江的腰凌空飞起。 修士的惊呼声从耳旁滑落,陆执江低头一看,脚下已经离地好几丈,高地的人如蝼蚁般大小,余光能看见密布的雷云就在耳边。 高空风雷交加,如野兽嘶鸣,陆执江本能的圈住了凶兽人形的脖颈,胸腔里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墨祈安扬起头,那张颜色鲜艳唇珠饱满的唇愉悦的勾起,另一只手点了点唇角:“亲一口。” 陆执江:“……”亲尼玛。 恢复了一点冷静,纯粹是被无语到的。 第59章 嘴巴被捂住,墨祈安:“着实难听。” 陆执江:“……” 难听倒不至于。 但上古凶兽叫“祈安”……祈求三界安宁之意,确实听起来像个好人。 好人在穷奇的字典里一贯是个贬义词。 不过他这次不会又是在骗我吧。 还是说真的出不去要同归于尽,所以觉得即便告诉他,也无所谓了? “刚刚那个是什么……” 陆执江低声开口,刚才那颗圆溜溜的东西进入他体内之后就找到不到了,总不能是个吃的。 还不等他说完,陆执江身体一轻,被抛了起来。 一只足有半山高的猛兽在半空中骤然出现,一双鸦羽翅膀大的遮天蔽日,身上流光溢彩的龙鳞附着,像虎又像是龙。 墨祈安接住陆执江,仔细看,背上的每片鳞甲下都有几缕蓬松灰白的毛发,身上的鳞片好似穿上去的盔甲似的。 凶兽扇动翅膀发出低吼咆哮,形成飓风,将席卷而来的岩浆浪潮都击散打退了回去。 陆执江摸了摸脚下的坚硬鳞片和毛发,冰凉坚硬的触感兴奋逐渐占据这个世界即将崩塌的恐惧。 穷奇本体实在是太帅了! 要是能骑着回修真界就好了。 但也没事,临死前至少骑过穷奇,他这把死也值了! 系统的威望从墨祈安带他升空就不断的刷屏,在凶兽本体出现之际达到了密密麻麻的程度,陆执江光是想到底下修士震惊的表情,就感到一阵暗爽。 装逼就是好啊。 也不枉他之前卑躬屈膝那么久,死到临头,终于扬眉吐气爽了一把! 墨祈安答应了裴心寂发来的合作邀请,在对方从外界攻向内里乾坤之际,他飞到山巅,竭尽全力一掌拍下,尖利的兽爪刺进结界,撕开一条细窄的裂缝。 “结界开了!” “大家伙快冲啊结界开了!” “是陆师兄和师兄夫!那是什么灵兽,好强啊竟然还能化形!” “大哥,出去再纠结啊,再不出去小心出不去了!” “快走啊,前三名有望被仙尊收徒呢!” 高地上的修士一窝蜂的挤过结界裂开的那一条小小的裂缝,你推我攘,兴奋的两颊充血,双目猩红。 江淮眼神复杂的看着那只盘踞在山顶的庞然大物,不甘和羡慕一闪而过,最后化成了释怀。 有些人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天才,他承认,陆执江,他确实有点东西。 江淮收回目光,叫碧臧出来帮忙,等所有修士全部通过,才回望了一眼从半空被送下来的人,转身通过裂缝上山。 第60章 何况裴心寂那日说穷奇亦在神器之中,如今他们尚不知道穷奇是不是跟着一起混了出来,这些通过试炼的不到百人的修士中是否有心思不正之人,已经成了凶兽穷奇的爪牙。 通过试炼的弟子便暂时被安排到了主岛旁边的小岛屿上居住,派了专人先带他们了解蓬莱的建筑和架构体系,教授些理论上的常识,等半个月后再根据他们所学的知识进行考核,最后划分他们该去的地方。 至于原先说的仙尊收徒,也一并搁置了——陆执江昏迷的第二日,裴心寂同云思来看过他之后,又闭关了。 陆执江昏迷了五日,才兜兜转醒。 身上并无半点不适,他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到了很多东西,有裴心寂,还有穷奇,还有他上辈子的事。 对了,穷奇。 陆执江想起在穷奇背上的场景,喉咙一紧,随后脑海中浮现出穷奇用指甲比划的那么几下的字。 墨祈安。 胸腔怦怦震动,呼吸逐渐加重,陆执江面无表情的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取的名字还怪好听的。 [墨祈安?] 试探的在识海中叫了一声,一个屁颠屁颠的声音立刻迎合他:[宿主,我来啦!] 陆执江:[?] 陆执江正要把系统踢出去,白雾茫茫的识海中忽的响起了一首喜庆的音乐,连带着系统在里面霹雳吧啦放了两朵小烟花。 [恭喜宿主此次威望达到4566000!剩余寿命一百二十七年零三个月零九天!] [这么多?]陆执江不可思议。 系统调小了“好运来”的背景音乐,快乐的一蹦一蹦:“本次累计获得修士信服度占据总数百分之一,消灭穷奇宿主参与一小部分,按贡献值比例分配威望,占据总数百分之九十九。] 陆执江愣了愣:[消灭穷奇?] 因获得的一百多年寿命的喜悦刹那消失,才有所柔和的冷淡双眸狠狠一颤,从床上惊起。 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整颗心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有些透不过气。 陆执江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上古凶兽被镇压了十几万年都没死,连上古大神都不能把他彻底消灭,怎么可能会死在那个破地方。 小系统想杀凶兽拿威望想疯了吧! [嗯嗯!] 人统的悲欢并不相通,系统开心的摇花手,[应该死了有好几天啦!] 陆执江心里一抽,蓦地捏紧了被褥。 [宿主,我之前果然是误会你了,我发现,你真的太牛……]系统毫不吝啬的夸奖,写起了赞美小作文,被陆执江无情的拉黑了。 系统:??????! 陆执江低着头,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且沉重。 凶兽死了,他还是难以置信。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没有一点暗喜,反而是堵得慌。 第61章 反正也瞒不住了,陆执江干脆实话实说了:“不瞒你说,我也是最近才能修炼。” 江淮心里一咯噔,直觉告诉他应该到此打住,接下去恐怕不是什么好话。 但好奇心使然,他下意识接话:“什么意思?” “我的天赋不知为何被人封印,两个月前,我还是凡人。” 初次见到凶兽的场景在眼前一闪而过,陆执江淡淡道,“我父母怕我遭人打压,替我编排了这个谎言,我并非存心抢你风头,我现在确实只有辟谷三阶的修为。” 江淮怔愣的张大了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质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你放屁!” “哈,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两个月就从毫无修为修炼到了辟谷三阶吧!我他妈也是天阶!!” 他当时竟然还帮他遮掩这件事,没当众戳破他,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亏他还以为陆执江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他就是一个谎话连篇的撒谎精! 两个月的时间就想突破那么大,那他勤勤恳恳修炼这么多年算什么?说谎话也不大草稿!老老实实说不如自己难道就那么难吗! 陆执江:“……” “你怎么不说话?哑口无言了吧!” 陆执江:“…………”说了你又不信。 他复杂的看着江淮:“你可以搜我身上有没有遮盖修为的法器。” 江淮十分警惕:“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陆执江:“以前我没有修为,你应该从来没在我身上感受到过灵力波动,风陵渡那时我只有练气九阶,我既无未卜先知的能力,照你所说,我身上应该有遮盖修为的法器灵宝。” 江淮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大了,因为他没从陆执江眼里看出半点心虚。 他不是应该咬死不放,就和之前他每次找他切磋时候一样,无论他怎么骂,都不应战吗? 只有清白的人才会不怕别人查。 江淮心里已经信了大半,再加上这五天来都是他给陆执江收拾喂水,陆执江身上藏没藏东西,他简直比陆执江自己还清楚。 妈的!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操,还不如骗他是元婴呢! 江淮愤愤的咬住下唇,咬的那块地方血色全无,一点都感觉不到痛意一般,实则眼眶都红了。 不是,都是天阶,凭什么啊! “你……” “醒了就自己起来吃饭,别指望我还会喂你!”江淮擤了擤鼻子,恶狠狠的踢了一脚桌子。 陆执江:“……” 江淮回头瞪他:“就算是真的也肯定不是正经手段!赶紧吃,吃完就和我去比试,你放心,我会把修为压到和你一样,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把你修为造假的事情说出去!” 第62章 但这是可以说的吗? 一想到墨祈安,陆执江的脸色就下意识压了下来,冷清的凤眸眯起,望向虚空久久出神,看起来有些刻薄幽暗。 他真的……死了? 江淮被他看得发毛,见他难以启齿,忽的想起那只遮天蔽日的灵兽,尾椎骨一阵悚然,脸色逐渐难看起来:“算了,你,你还是别说了。” 他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双修确实能促进修为,人和契约兽也不是不行…… 江淮第一次痛恨自己读的书多,还过目不忘,眼前不自觉想起曾经在风陵渡书楼见过的那本猎奇小书,文字逐渐转变成画面,浮现出那只黢黑鳞片的奇怪灵兽和一具洁白的人类男子身子交叠…… 江淮猛的住脑,一脸复杂的看着陆执江:他这得在内里乾坤“修”多少次啊。 “走了,别想着我会扶你。”江淮愤愤的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加快了脚步。 陆执江:“……” 陆执江缓缓叹了口气,拿着午时江淮背回来的剑,沉默的跟了上去。 接下去几日,陆执江一直都在“被迫”和江淮比试,他的修为也从辟谷四阶,到了辟谷六阶。 输的自然是他,但破防的都是江淮。 江淮都要对陆执江的进阶速度麻木了,尤其是发现这两天他把修为压到和陆执江一样开始切磋,要想取胜对方所花的时间更多了,就愈发的破防。 对方还老是走神,要不是他控制分寸,只怕有几次能把陆执江扎穿了。 努力在天赋面前果然一无是处,这是江淮这几天实践得出的真理。 忍了几天,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想着陆执江那个兼情夫的契约兽头七都过了,便忍不住问出声:“不是,那个谁,到底什么修为啊,你们该不会用禁术了吧!” 陆执江:“……应该没有。” 有没有用禁术陆执江不确定,但他确实也觉得现在修为提升的速度快的有点不可思议了。 他隐隐觉得许是和凶兽最后塞进他嘴里的珠子有关,可他后来找蓬莱的医师看过,他身上并无短期内服用过丹药的痕迹。 他内视时也无法找到身上的不对劲,就好像一夜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丹田内的灵气源源不断用之不竭。 裴心寂也闭关了,陆执江无人可问,这些天翻过不少书,但对上古四大凶兽的记载甚少,甚至连配图都和穷奇本体相差甚大。 江淮狐疑:“我不信。” 陆执江:“……” 江淮别扭的挠了挠头,憋了口气,不远处忽的传来了几道声音,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他赶紧拉了一把走神的陆执江,从这基本无人会进来的林子里闪了出去——如今凶兽现世,听岛主所说被困内里乾坤就是穷奇搞的鬼,穷奇很有可能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这时候落单可没什么好处。 “长老来了!长老来了!” “今天早上就听说怀古长老出关了,太好了,咱们终于不用隔离了!” “哇,原来之前去风陵渡的蓬莱仙君就是怀古长老啊!好年轻!” “能不年轻嘛,咱们岛主也才三百多岁,没几个月就飞升了,下一任岛主会在现任岛主或者长老弟子中选出!” 第63章 只是他没有想到凶兽会把内丹给陆执江,没有内丹的穷奇法力大打折扣,撑不到他出关这日。 陆执江捧着那堆残骸,手心滚烫,心却是一点点沉到谷底。 难怪他进阶那么快,原来竟然是因为他的内丹么…… 陆执江冷下声:“不知是何人破坏神器?” 裴心寂惭愧:“尚在追查,暂无线索。” “是暂无线索,还是蓬莱的意思?”陆执江胸腔似乎被一块巨石压制,沙哑着开口,唇边溢出了压抑的哽咽,“是蓬莱的意思,我无话可说,若暂无线索,仙君不妨查一查苏尚怀。” “穷奇虽是凶兽,却也是我的契约兽,他保护我而丧命,无论是谁干的,我死也不会放过他!” 裴心寂无言了许久,待陆执江要推门离去,才淡淡开口:“得天道大气运者,生来非凡,注定为三界而存在,你本不该动私情。” 陆执江呼吸一窒,随后快步离开了,心脏怦怦跳动,不知是心虚还是愤怒。 什么动私情,他只是看不惯苏尚怀罢了,用出卖别人的筹码进了蓬莱,还险些害得他死在内里乾坤。 这么多日子,即便是养只小狗都有感情了。 他只是过意不去那种一命换一命,不甘心好不容易要过上了使唤凶兽的日子,结果凶兽死了。 陆执江脚步又快又急,半路碰上了领了衣裳回来的江淮,被他叫住,去怀古宫内选了一间最偏僻的殿宇作为卧房。 夜半。 凉薄的月光透过窗缝撒进屋内,一颗用浆糊粘好的布满裂纹和凹槽的琉璃球静静的躺在桌上,风一吹,粘好的裂缝再次裂开,咔嚓成了两瓣。 陆执江眉心不自觉的皱紧,蜷缩起身子翻了个身。 睡梦中,有一团火逐渐逼近,把他身上的衣服点燃,炙热的温度要把他烧化了。 陆执江被夜晚的凉风冷的一激灵,迷糊的掀开眼皮,隐约瞧见了一个头上长角的黑影。 墨祈安?他这是还在梦里? “娘子。”黑影吐出压抑着欲望的低沉嗓音,与平日逗弄人的慵懒声线天壤地别。 陆执江却像是习以为常般淡定的又闭上了眼。 可能是吃了他的内丹,这几天他总会梦到墨祈安。 现在,梦中梦罢了。 【作者有话说】 墨:天空一声巨响,本座闪亮登场 执江:赶紧睡吧你 墨:真的可以睡吗 执江:?不是那种睡啊 他今天晚上跑得了吗 “执江……” 第64章 陆执江知道自己身上的天道气运会引来妖邪的觊觎,现在凶兽不在,所以各方邪祟就冒着风险潜入蓬莱了吗? 还伪装成墨祈安的样子?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执江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 “是我,墨祈安。”墨祈安闷哼了一声,又埋头顺着陆执江的下巴、脖颈轻吻,沙哑的开口:“执江,本座快死了。” 穷奇的姓名只在内里乾坤向他透露过一次,陆执江听他这样说,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但下一刻,又被墨祈安那句“快死了”提心吊胆起来。 所有人,哪怕就连内里乾坤的主人裴心寂都说穷奇已经魂飞魄散,现在墨祈安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濒死之际冲出来和他道别么? 陆执江发现墨祈安浑身都很烫,烫的极为不正常,一声声粗重急促的呼吸下似乎隐藏着极大的痛苦,随着他们之间再度浮现的契约从他的心底传出他最真实的感受。 他是真的很难受。 “你到底怎么……嗯?!” 墨祈安贴着陆执江的胸膛,陆执江头皮发麻,语调急转,发出了一声惊颤,被墨祈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的措手不及。 下意识挺起的腰,后背顺势挤进来一只同样滚烫的手掌,托起了陆执江,让他如一张拉满弦的弓一样绷紧,上半身悬空。 陆执江这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不妙,穷奇居高临下的趴在他身上,而他的腿只能被迫挂在对方结实的臂弯上,使不上力,男人捧着他腰的手正往下摸索,他身上的衣服更是不知所踪,冷风吹来,引起一阵颤栗。 他要死了所以专门出来要打个生离死别炮?! 别太荒谬啊! 陆执江不可置信的僵住,在察觉到穷奇的指甲划过身后的皮肤之后,剧烈挣扎起来:“墨祈安,你干什么!” “嘘——” 墨祈安起身,重新吻住那张柔软的嘴,含糊的开口,“本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 逃脱就逃脱,和他现在耍流氓有什么关系! 陆执江紧皱着眉,耳旁全是两人亲吻引起的声响,以及穷奇极为反常的心跳声。 而眼前,是一双野兽的幽黄色竖瞳,在漆黑的床帐中像两颗闪耀的琥珀般,将周围微微照亮,把他整个人照的危险又神秘。 陆执江从来没见过墨祈安失态,哪怕是计划败露气急败坏都不曾像今天这样粗鲁过。 他抗拒的去推穷奇的头,双手覆盖上男人的下颚,摸到了一手坚硬的鳞片。 他愣了愣,手掌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摸去,发现他身上属于人族的细软皮肉少之又少,约莫从眼下到腰间有一半皮肤都被一片片的鳞片盖住了,而且这些鳞片并不光滑,有的可能只剩下了半片。 内里乾坤死里逃生,他身上坚不可摧的鳞片都破了……陆执江难以想象那该是多大的疼痛。 “你……” 墨祈安被摸的桃花眼舒爽的眯了起来,唇齿间溢出几声轻哼,炙热的呼吸拍打在陆执江的脸颊,轻轻说道:“法力……殆尽,所以无法控制……”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贴着陆执江的耳朵说出来,陆执江宛如遭了晴天霹雳,一时都忘了推开他。 “什,什么期?” “情潮……”墨祈安吐出口气,“……期。” 第65章 陆执江顿了顿,后知后觉这畜生说的是什么意思,猛的咬紧了后槽牙,别开了脸。 怎么可能! 他想得倒美! 用手不是也一样吗!我看他就是故意装的! 高大的身躯如同密网般把陆执江笼罩,墨祈安没等到他的回应,便摸着他咬紧的唇齿,试图寻找撬开的切口。 陆执江赶紧攥着他的手腕,战败者般趴着,半张脸嵌入柔软的被褥当中,逐渐把脸整个闷进被子里。 用哪个地方……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陆执江倒是想装死,但墨祈安紧接着就上下其手,是哪都想试试的意思。 心里经过了一番挣扎,陆执江被迫做出了抉择,如泄气的皮球般不情不愿的闷闷出声,“你他妈的……搞快点。” 墨祈安收回了手,捧住了陆执江的腰。 …… 怀古宫正殿。 裴心寂传了苏尚怀来问话。 苏尚怀甫一跪在地上,就被座上冷冰冰的男人托起免了礼。 “师尊。”苏尚怀弯了弯眼,恭顺的站到一旁,用灵力问了凉透的茶水,给眼前两世的心上人倒了一杯热茶,“有什么事吗?” “内里乾坤破裂那日,你在何处。” “弟子在厨房和面,师尊忘了吗,那日师尊去见岛主前,弟子说做馄饨给师尊吃的,只是后来……师尊忙于内里乾坤的事……” 裴心寂想起来了,确有其事。 “内里乾坤破裂,与你无关?” “我不知情,徒儿心里只有修炼,还有……侍奉师尊。” 裴心寂淡淡的点头,掌心翻动,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玉石出现在手中,“神器在我宫中破损,我会一一询问,我再问你一次,内里乾坤破裂,与你无关?” 苏尚怀脸色忽的变了变。 他知晓师尊的宝器异常的多,但这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这世上莫不是还有可以检测人是否撒谎的灵宝吗? 苏尚怀抿了抿唇,低下了头,缓缓道:“徒儿心里只有师尊。” 裴心寂摇头:“答非所问。” “师尊,我!” “我只听一句,是不是你。” 苏尚怀身子一僵,下意识就要否认,看着那枚玉石,想要赌一把:“……不是。” 话从口中艰难挤出,裴心寂手中的玉石有了反应。 第66章 神魂再次占据身体的主导权,裴心寂脸色苍白,坚定而又冷漠的开口:“既系苍生,我本就不该动私情。” “那陆执江呢!”苏尚怀不甘心的低吼质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对他如此偏心!” “他是下一个我。”裴心寂顿了片刻,低声开口。 一缕邪恶的妖气在空中游走蔓延,盖过了苏尚怀身上的灵气暴动,裴心寂神色一凛,蓦然消失。 苏尚怀抓了个空,空旷的大殿好似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巨口,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忍受着经脉逆流带来的极具痛苦。 怀古宫的最北面。 裴心寂的雪白身影出现在最后一间房门外——是陆执江的寝屋。 凶兽的气息便是从里面传来,只是站在门外就已能感受到浓烈的妖气。 裴心寂眼中划过一抹疑惑,正要敲门,屋内传出了几声不雅的叫骂,混合着两道气息不稳粗重的喘息。 裴心寂:“……” 裴心寂冷漠的眼眸缓缓张了张,脸上骤地出现了一丝愕然。 …… 屋内。 墨祈安已经逐渐恢复了意识,体内压制已久的情潮得到缓解,贴着陆执江,桃花眼舒爽的眯了起来。 早知道这档子事那么爽快,墨祈安只后悔当初没顺势而上,白白少享了那么多天的乐。 不过现在也不晚,也不枉费他险些死在内里乾坤。 陆执江咬牙切齿的脸埋在被褥里,嗓子沙哑的不像话,却依然执着的骂着:“我曹……尼玛……的!” 墨祈安爱不释手的抱紧了他,把鸵鸟似的陆执江挖出来,亲了亲嘴角,“执江叫的真好听。” 竖瞳已经变回了人类的瞳孔,脸上的鳞片也能控制着收回去,只是墨祈安发现陆执江身上的皮肤只要碰到他冷冰冰的鳞片便会溢出一些可爱的声音,便只将几片破裂的容易划伤皮肤发鳞片收回。 陆执江发觉把人骂爽了,仅剩的理智让他抿紧了嘴,一把甩开墨祈安,继续钻进被子里当鸵鸟,努力把大腿到腰一截的怪异触感屏蔽。 墨祈安却逐渐并不满足只能从后面抱着他。 穷奇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去诱导人犯错,墨祈安拉住陆执江的手,低下头,头上坚硬的兽角在他掌心乖顺的蹭了蹭,低哑的嗓音循循善诱:“执江主动些,本座明日送你一副穷奇的鳞甲防身,好不好?” 陆执江有了点反应。 墨祈安咧着嘴道:“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即便是渡劫期,至少也得数十下才能击破。” 陆执江:其实吧,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拉不下脸的。 陆执江想扣穷奇的鳞片做身鳞甲护体已经很久了,他动了动,“你先放开我。” “拔鳞不亚于剜肉,执江还得说……”墨祈安布在他耳旁轻轻说了几个字,“……才行。” 陆执江脸红的冒热气,拒绝的话已经滚到了嘴边,一番挣扎过后,还是被巨大的事后“礼品”战胜。 说就说。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求他了。 第67章 昔日那张将他压在禁地的悲天悯人的脸和脚下这张冷峻的面容重合,墨祈安无比快意,强忍着杀意,似笑非笑的开口,“……知道了么,否则本座不介意帮你的蓬莱换一批新人。” 裴心寂道:“几……日。” 墨祈安本想说一年半载,但想了想以陆执江贪生怕死在外人面前又好面子的脾气,只怕真被他藏半年,就不准他再碰了。 结合辟谷期修士的恢复能力,墨祈安不情不愿道:“两日。” “可以。”裴心寂艰难的点头。 下一瞬,胸口上的力道消失殆尽,屋内已无穷奇的身影。 江淮强闯了进来,看见纤尘不染的仙君师尊狼狈的坐在地上,赶紧将人扶起来,“师尊,你怎么坐在地上!” 裴心寂沉默的摇头。 江淮想起自己是干嘛来的,高声道:“对了师尊,陆执江把自己关在房里,怎么叫都不应,他该不会是……!” “死”字到底还是没当着裴心寂说出来,免得触了他新师尊的霉头。 无人比裴心寂更知道其中缘由,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他无事,这两日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 “为什么啊。” 裴心寂:“他……需要修养。” 修养?有什么好修养的,之前不还活蹦乱跳的嘛。 江淮挠挠头,还要刨根问底,裴心寂道:“我传你一本功法,这两日你待在屋内修炼,对你修为大有裨益。” 江淮一下子就把陆执江抛到了脑后,“多谢师尊!” —— 陆执江醒来时,屋内还是一片昏暗。 他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浑身骨头要跟散架了似的,某个部位火辣辣的疼。 他不免想到穷奇那该死的东西就和变异人种一样,明明人长得挺好看的,斯斯文文,那狗东西却和驴似的……草他妈的! 不过好歹是还有一口气,没死就好。 陆执江深呼吸,撑着身子坐起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额角直跳。 昨日因为穷奇和裴心寂发生的些许矛盾早已在穷奇出现之后被陆执江抛到脑后,时间不早了,怎么说也得去拜见一下。 陆执江有些懊悔,这事就算真有人使坏,也是苏尚怀的错,他昨天一时激动把裴心寂一起质问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放在心上。 不如,道个歉吧…… 陆执江素来能屈能伸,虽然裴心寂看着不像小肚鸡肠的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给他穿小鞋,他就白来蓬莱了。 陆执江起床去找自己的衣裳,视线扫过昏暗的室内,也未见衣裳。 等等……昨天晚上,穷奇好像没脱他的衣服。 陆执江捏了捏有些发蒙的脑袋,逐渐想起昨日以为是在梦中感受到的那股炙热的火。 “……” 第68章 穷奇,不愧是四大凶兽里最擅长玩弄人心的邪祟祖宗! 陆执江发现自己完全玩不过他! 看着墨祈安胸口故意露出来的一片少了鳞片的狰狞皮肉,听他之前可怜兮兮的说是为了做鳞甲拔鳞导致,陆执江一见到那块皮肉心底就不免升起了一股细微的负罪和内疚感。 反正他也不是只顾着自己爽,陆执江不得不承认,他有时被照顾的也挺爽的。 何况更过分的都做过了。 蹭就蹭吧,反正也不疼。 —— 第三日,陆执江发觉自己身上已经没有难受的地方了,和穷奇厮混的气味消散的差不多,便穿好衣裳,去见裴心寂。 屋内被穷奇施了法术一片昏暗,陆执江适应了黑暗的双眸刹那看见屋外明亮的日光,不适应的眯起了双眼。 本以为至多只过了一日,没想到竟然已经是距离他艾草的第三日。 他在怀古殿和大汗淋漓练剑回来的江淮撞了个面,后者见了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你你你……” 陆执江心里一咯噔,心道难不成的墨祈安啃他脖子了?面不改色的去整理衣襟,不动声色的把衣领拉高了。 江淮愤愤的扔了剑,梗着脖子上前怒声呵斥:“你骗师尊说重病是要修养,亏我这两天还帮你拦着人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背着我偷偷修炼!” “……”倒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且他什么时候和裴心寂说要修养了。 陆执江愣了愣,蹙起眉,低头查看自己的修为。 辟谷期……九阶?! 陆执江指尖颤了颤,不可思议。 离金丹竟然只有一步之遥了! 难道是因为和墨……打住!他们明明没有双修!一直是他单方面被迫! 陆执江神色古怪起来,红润的脸颊逐渐板起来,耳根却愈发的鲜艳。 江淮揪起他的衣领,猝不及防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再想仔细嗅时已经没有了。 正要叫陆执江交出进阶的功法大家一起探讨,殿内传来一道冷冽平静的嗓音:“江淮,退下。” 江淮闻言只好不情不愿的松了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愤愤离去 陆执江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推门而入。 一袭白衣的蓬莱仙君坐在上座,脸上是亘古不变的无情冷漠,淡色的眼眸落在推门而入的清俊男子脸上,陆执江身后的雕花木门“唰”的关闭。 裴心寂站了起来,拖着略长的衣袍走近。 陆执江低下头,正要跪下,膝盖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 “本座的人,怎么能给旁人下跪。”勾玉中的男人显形,如一阵风般出现在陆执江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膝盖才好,执江不爱惜自己,本座是会心疼的。” 陆执江:“……” 第69章 两辈子,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直白的爱意,从来没有被人这般珍视对待。 虽说之前凶兽骗过他,但内里乾坤那次,确实是他舍命相救。 陆执江心跳不可遏制的怦怦乱了节奏,心中的天平悄然倾斜,认真开口:“不用,我相信他!” 墨祈安挑衅的看了裴心寂一眼。 裴心寂:“……” 和裴心寂一样无语的还有自称爽文系统的系统,只不过进蓬莱之后,被屏蔽的次数太多,它就鲜少出声,默默扣分。 系统举起牌子,恨铁不成钢的给陆执江扣了两百威望,只不过这些比起内里乾坤那次增长的威望而言,不过沧海一粟,已经威慑不到陆执江了。 “他不说,我亦会告诉你。”裴心寂皱起眉,他不像凶兽那样巧舌如簧,只能干涩的劝导陆执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相信他,我虽不知道他犯了何事被关押,但十三万年不见天日已是惩罚,自出来到如今,他没有主动害过人,内里乾坤若不是他舍命打开通道,我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陆执江有些恼怒,不知裴心寂为何一直紧逼,“在他伤我之前,我不会对他出手的。” 除魔卫道他知道,但裴心寂除不掉的魔,为何要劝他对墨祈安动手,他明知道墨祈安才救过他。 何况前些天不是还和他道歉没能将墨祈安救出来吗? 不知是见陆执江眼神太过坚定,还是被他几句话堵住,裴心寂沉默了良久,“未能将他带出内里乾坤,是我失约,杀他,是为天道正义,他挑唆滋事,致使神魔两界开战倾覆,主神重创,死伤无数,他早就该死了。你不愿动手,我亦不便相逼,我只劝诫你最后一句,阵法需困他三日,待他恢复实力,这世间已无主神将他再次镇压。” 说罢,裴心寂已拂袖离去,只留下两扇打开的雕花木门轻轻晃了晃。 陆执江思绪万千,墨祈安贴了贴他的脸:“神魔两界本就岌岌可危,年少无知的事儿也值当拿出来说,他有测谎灵石不敢拿出来让本座表真心,也就这样挑拨挑拨我们的感情了。” 陆执江:“……” 你一个穷奇说人家挑拨真的不会不好意思吗? 陆执江却也没法当没听过裴心寂的话,看不见的天平再次回斜,左右摇摆不定,陆执江转身定定的看着墨祈安含情脉脉的双眼:“你如果又骗我……” “就让我万劫不复,挫骨扬灰。” 陆执江定了心,“好,我相信你最后一次。” —— 自那日交谈过后,裴心寂便又闭关了。 他的伤势本就还未好全,起初匆忙出关,也不过是为了见陆执江。 陆执江本还忧心裴心寂会将他和穷奇是一伙的事儿公布于众,让众人来讨伐他,裴心寂闭关之后,他就把心放回了肚子。 只不过上古凶兽现世,并且极有可能跟着他们来到了蓬莱隐匿着这事依旧在弟子中广为流传,闹得蓬莱上下人心惶惶的。 陆执江只能减少外出,毕竟有一只能化形的契约兽,契约兽的人形长得分外妖冶,他的嫌疑真是相当大。 于是他不是在屋内打坐修炼,就是出卖色相让墨祈安带他去一些秘境里真枪实弹的实战——虽然他如今知道了让契约兽听话的方法,但他一来不知道修真界究竟有多少秘境,二来下达了命令但穷奇带他去的地方却并不由他做主,起初的两次错误示范后,陆执江只能“被迫”和他达成了交易。 好在他素来能屈能伸,何况这事也就是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修为提高之后,身体恢复的也就快了,第一次疼一些,后面还算顺利,就是羞耻了点。陆执江安慰自己是“被迫”的,也就习惯了。 最破防的便是江淮了,他依照裴心寂教的功法,半个月便将修为稳固到了金丹巅峰,从未有过的进阶速度让他惊喜不已,有心找陆执江去炫耀一番,结果发现这半个月来,陆执江的修为竟然也到了金丹巅峰! 要不是他稳扎稳打修炼了一百五十年才突破到金丹修为,江淮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一觉醒来,这个世界的修为就和烂大街的白菜一样了! 第70章 江淮忽的想起陆执江本就有怪癖,喜欢男人。 怀古宫被裴心寂收做弟子的只有他们两个,他们势必要结伴出海除妖。 难道他…… 江淮吓得跳了起来,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胸口,音调都高了不少:“你警告你啊,我可不是断袖!!你别想趁着这次除妖打我主意!” “……”陆执江板起脸:“哦,我没有。” 江淮并不相信,他只知道陆执江死了情夫,成了寡妇,自己长得那是英俊又潇洒。 “没有最好,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执江:“…………” 看着江淮慌慌张张如见了洪水猛兽般逃走,陆执江卸了防备,五指捏的咔咔响:“墨!祈!安!” 石桌下方显现出一团人影来,修长的双手握住陆执江的膝盖,撑起头,舔了舔嘴角,“他待的太久,本座蹲的腿麻。” “你可以进勾玉!” “主人未曾发话,我岂能擅自做主。” 平时倒是没见你这么听话! 强词夺理! 墨祈安伏小做低,扶着他的膝盖扬头:“执江叫本座躲起来,本座还以为,执江喜欢这样呢。” 陆执江:“…………” 陆执江冷笑了一声,“墨祈安。” “嗯?” “回勾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出来。” 两方契约,言出法随,陆执江话音一落,趴在他腿间的男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出海捉妖,他短期内都不用再让墨祈安带他进秘境了。 “娘子好生无情,本座可是……” “墨祈安。”陆执江打断他:“闭嘴。” 两者间依靠识海搭建的联系单方面切断,墨祈安:“……” 墨祈安笑意逐渐加深。 敢觊觎他,勇气可嘉 陆执江和江淮出海了。 鬼界入口就在蓬莱海底,四散的邪祟跑不了太远,各宫的弟子经过商议,兵分四路,沿途出击。 陆执江和江淮往东面而去。 途径蓬莱海岸的小村庄,他们便已发现了浓郁的妖气。 第71章 陆执江便叫他先装死别露馅,有需要再俯身。 墨祈安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聊的托腮看着勾玉外的一本正经的陆执江,尖利的指甲轻轻敲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含情的眼眸闪了闪,应了一声:“本座依执江的便是了。” 陆执江几人已经来到了村庄附近。 越是靠近,所闻到的血腥味便越大,庄子外的野草上染了大片血迹,还未干,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隐约可见天上盘踞着紫红色的妖气,黑云压城般将这座小巧的村落整个覆盖,接着又是两声凄惨的尖叫随风飘远,空气中的血腥味便更浓了。 他们闻声找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暴露的艳丽女人双手贯穿着两个孩童,满是鲜血的手掌中握着两颗鸡蛋大小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还在跳动。 她慢条斯理的将鲜活的心吞进肚里,宛如丢废品般将那两个还在眨眼呼吸的孩童扔在地上,长舌舔了舔手上的血液和嘴角,魅声笑了起来。 “哎呀,好俊的哥哥,要与奴家双修吗?” 说着,抖动了一下躯体,撩起一侧本就遮不住什么的裙摆布料,露出了一双细长洁白的腿。 “……好啊。” 他们之中有个只有辟谷期的男修瞳孔涣散,当即丢了剑朝她的方向走去。 宁樱猛的点了他的后背,将人拽回来,那男修陡然清醒,脸颊爆红,“她,她施展魅术!” “多事的家伙。”女妖森然的目光盯上了七人中的两名女子,下一刻,几米开外的女妖已瞬移到了宁樱背后,“长得也就一般嘛。” 她原先收敛的妖气在吸引到猎物之后放肆的释放了出来,比在村庄外见到的要更加浓郁压抑,赫然是一只即将要突破天阶的大妖,实力已经逼近修士化神期的修为了! 他们已经进入了邪祟的领地,再想跑已然来不及了。 陆执江和江淮严峻的对视了一眼,分两头向女妖攻去,其他修士见状,逃跑的心摇摆不定,被宁樱大呼了一声之后,咬了咬牙,提起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六人加上一个被挟持的元婴期宁樱,勉强只能和这大妖打个平手。 陆执江无暇去顾及识海,墨祈安于是探寻到一丝机会,便温柔放声:“娘子可要为夫现在就进来?” 陆执江眼皮跳了跳,手里的剑险些被他一句语调含笑意味深长的问话震的飞出去。 这下流货绝逼是故意的! [你闭嘴!] “……” 墨祈安见他羞赧,低低笑了一声,好整以暇的继续躺在勾玉中看戏。 陆执江已经逐渐有些不敌女妖了,即便穷奇剥下来的鳞甲穿在身上坚不可摧,但也仅是能起到防御的作用不至于被打成重伤,打斗过程中体内的灵力极速流逝,消耗的精力会让人加速疲倦。 女妖见他们逐渐不敌,趁机释放出九条艳红的狐尾,瞬间将三个金丹以下的修士裹挟住,陆执江几人少了帮衬,便更加落了下风,被这狐妖抓住破绽,用尾巴甩飞了出去。 四人摔在地上,身上的灵气罩刹那碎裂,呕出几口淤血,陆执江有鳞甲护身倒还好些,只是灵力一瞬间用尽自被自身的灵气罩震到的滋味也并不好受,对于邪祟而言闻起来分外香甜的修士生气便散了出去。 女妖漫不经心的一瞥,忽的惊疑抬头,尾巴卷着三人漫步朝陆执江靠近。 “好香啊。” 她贪婪的吸了一口,身体仿佛瞬间就涌入了不少力量,目光灼灼,确定了这英俊的修士身上的真是难得的天道气运。 第72章 接近化神期的妖体在此刻仿佛只是一块易碎的豆腐,护体屏障轻而易举就被攻破,一剑穿心。 身上的所有力量在瞬息通过灵剑,在众人看不见的情况下,迅速涌进了墨祈安的体内。 “穷……” 狐妖惊恐的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体内出现的来自上古凶兽的气息,只是还未说完,就彻底没了呼吸。 曼妙的女人变回了一张火红狐狸的皮毛,溃散的妖气分成七股,其中最大的一股进了陆执江腰间挂着的灵石内。 江淮六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 陆执江也怔了怔,眼角的肌肉抽了抽,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有当初凶兽硬是为什了什么排面把他的修为伪造到元婴之上在前,一击毙杀接近化神期的大妖,对墨祈安来说还真收敛了。 宁樱几人也正是因为并不知道陆执江修为是假,只当他早已经在元婴初期的修为上有了精进,方才是被狐妖刺激的激发了潜力,便只是微微吃惊,惊叹于这传说中的天才果然牛逼。 只有深知陆执江底细的江淮目瞪口呆,死死的抬头看着陆执江,一副被背叛的表情:“你,你……” 墨祈安扫了一眼江淮,想起这人是谁,挑了一下眉,随后抬脚把他手边挡了路的剑踢开。 江淮:“???” 陆执江:“…………” “陆!执!江!” 江淮点穴压下内伤,把喉咙口的血咽回去,捡起自己被踢飞的剑,愤愤追了上去。 村内几条主道两边尽是孩童的尸体,因是狐妖喜欢吃小孩的心脏,庄子内的大人倒是逃过了一劫。 墨祈安轻易感知到了哪个地方生人气息最重,操控这陆执江的身体来到地窖边。 陆执江正要开口叫墨祈安归还身体,眼前一晃,意识已经再次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权。 地窖的入口被一个老人家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掀开,村民们仰头,看见了站在入口仿佛天神下凡的白衣修士。 “活……活神仙啊!” 陆执江不自在的抿唇,忽的扫到人群里一闪而过的一张熟悉的脸,狐疑地眯起眼睛定睛寻去。 墨祈安不知何时混入的村民堆里,妖冶的脸上擦了两道灰,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冲他抛了个媚眼。 陆执江“……………”忽然有种特别不祥的预感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执江:别诈尸 墨:好的 下一秒,墨祈安找了个新身份:嗨,老婆~ 我不认识他 不出陆执江所料,墨祈安闭上眼,晕了。 “哎呦,挤什么!” 第73章 上古凶兽,装尼玛柔弱。 江淮略感诡异,毕竟从前那个也是这个模样的陆执江的情夫,看他的眼神都是不屑的,难得从这张脸上看到一股感激的笑意。 就好像,忽然看见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不客气,济世救人本来就是修道之人的本分,你没事就行,我们走了。” 墨祈安微微一笑,方一站起来,又晕了。 顺着陆执江的地方到去,早有预料对方要躲,墨祈安提前将人钉在原地,浑身无力的靠在了陆执江身上。 探头的张奶奶忽然道:“二位仙君,祈安从小体质就特殊,容易招些脏东西,他现在家里人都死光啦,村子里应该容不下他,我看你们就把他带走吧,免得到时候……唉!” 村民去而复返:“是啊是啊,这样的人,我们实在是不敢留啊,今年招狐妖,去年招鬼,你们不是正好要捉妖,把他一起带走吧,保准邪祟不请自来的。” 江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几个村民一绕,竟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如果这人是阴邪体,带着他肯定招邪祟,那可比他们自己一路找过去方便多了。 陆执江却已经察觉到了一只手在自己腰上捏了一把,十分温柔的嗓音钻进耳中,仗着他不敢当众把穷奇变没,坦然威胁:“摄魂术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可就当真变成傀儡了。” 陆执江:“……好。” 村民喜不自胜。 江淮从犹豫中回神,下意识看了陆执江和靠在他身上的墨祈安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忽的复杂起来,不过到底还是没出声,拒绝把人一起带走。 告别乡亲回到村口,宁樱几人已经没影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小小的村落传出声声啼血的痛哭,随着哭声,村庄上空逐渐飘起常人并看不见的淡金色光点,最后汇成一缕流光,钻进了陆执江的体内。 陆执江只感觉身上的疲惫忽的一消而散,低头扫了眼圈在他腰上的手,心中微微动容。 只是没等他欣慰一秒,那只搂着他腰的手就逐渐挪动,轻飘飘的撩起他一侧衣摆,若无其事般探了进去。 尾椎好似被什么东西抵上了,隔着三层布料还能感到一阵烫意。 陆执江猛的一顿,连带着脚下的灵剑都微微一颤,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墨祈安挨他瞪了一眼,挑了挑眉,将手抽回,紧贴着陆执江站在剑后,下巴慵懒的搁在对方肩头,双手又自然无比的从青年腰间穿过,像是从背后把人圈进了怀里。 “执江一歇不歇,本座是心疼执江。” 呵呵。 陆执江无声冷笑,白皙的耳根逐渐染上一层薄红,平静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羞恼的臊意。 心疼个屁,我看你分明是天黑了又要准备fa情。 要不是那东西还精神的抵在他屁股上,他还能勉强相信他的鬼话。 因要集中注意御剑的缘故,陆执江无暇空出手来,身体不自在的往前倾,却又被对方扣住腰身,拉了回去。 “这就是你说的心疼?”咬牙切齿,嗓音冷冽。 墨祈安叹了口气,贴在他颈间蹭了蹭:“执江受伤的时候本座的心都在滴血,方才吸收了狐妖的力量,执江与本座双修精进修为,下回就不会被打的如此狼狈了。” 陆执江抿唇不语,心中微微动摇。 第74章 白日光顾着想怎么赢,何况狐妖幻化的是女人的模样,陆执江倒是并未在意她的模样,不过现在经墨祈安提醒,他便觉得那只狐妖的眉眼,确实和裴心寂有些像,只不过也并非一模一样,就像他们七人当众,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件事。 胸膛一凉,陆执江的衣裳被拉到了臂弯挂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薄肌,温暖的皮肤蓦然触及凉爽的夜风,引起一阵颤栗,逐渐染上了一层桃色。 陆执江惊觉回神,无语的拉下嘴角,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墨祈安!” “嗳,在呢。”墨祈安应声,将人往上耸了耸,抬头对上陆执江愤怒的双目,一手托住臀揉了揉,“内里乾坤吸食修士气运,紧接着蓬莱海底的邪祟就不小心跑了出来,那只天阶的大妖还生了一双酷似蓬莱仙君的眼睛,执江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吗?” 陆执江一愣,又被墨祈安牵着鼻子走了,连对方何时悄然掀了他的衣摆都未曾察觉。 墨祈安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十分巧合。 狐妖若想栽赃陷害,大可以直接幻化成蓬莱中人的样子为非作歹。 鬼界入口就在蓬莱海底,蓬莱境内的灵气纯净度几乎是外界的几倍不止,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夺人气运的内里乾坤是裴心寂的,神器遭袭是意料之外,难不成是夺走的气运不够,才有现在邪祟出逃的事? 脑海中一瞬间想过无数可能,只是对蓬莱和修真界奉为人间地狱的鬼界有联系和攀扯这一猜测觉得有些荒谬。 “但裴心寂若不是好人,内里乾坤他没必要费力将我们救出去。” 以蓬莱几千年来在修真界中屹立起来的地位,又岂是他们区区三百修士死在神器重能打倒的。 编个被鬼界重创的由头,就没人会质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哪怕不做何解释,被唾沫星子喷两天,等事情平息之后,蓬莱仙岛依然是修士们追捧的顶级学府。 墨祈安亲了亲他的颈侧:“嗯……” 陆执江一顿,前一秒还沉着思考的神情猛然一遍,气的耳边嗡嗡响。 墨祈安赶紧道:“这也正是本座的疑虑,不过有本座在,绝不会让执江受伤的。” 话音刚落,墨祈安抱紧了他。 “嘶……” 陆执江猝不及防,双指狠狠掐进了男人的肩头,眼中盛起怒火,将眼尾都烧红。 “墨、祈、安!”他低声怒吼:“滚回去!” 法随言生,眼前闪过一抹暗光,只是光晕闪过,人却还在。 “你怎么……” 凤眸微微张了张,怎么还在?! 难道这个命令连在一起的时候不能用? 还是说难道又是骗他的! 有诈骗前科在,陆执江第一反应便是自己怕不是又被这厮骗了,他恐怕又告诉了自己一个假名字,之前只是纯粹在配合他演戏,现在终于装不住了。 墨祈安兴奋的舔了舔唇,将他压在树干上,那张昳丽的俊脸在斑驳的月光下透着致命的妖冶,俯身在陆执江耳旁轻轻开口:“好在本座有先见之明,十五次,可是执江自己应允的。” 言出法随,当然也包括了陆执江对墨祈安许下的诺,现如今他正在兑现自己的诺言,墨祈安当然不会被他轻易喊停。 陆执江恍然出神,被穷奇捏了捏,才后知后觉有了些印象,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身体不稳,他下意识搂紧墨祈安,咬牙切齿道:“作……作废!” 第75章 “闭嘴。” 墨祈安被禁了眼,只好伸手去拉他,被陆执江瞪了一眼,爽了。 陆执江:“?” 视线下移,对方心虚的整理了一下衣摆,陆执江猛的收回视线:“!!!” “本座这是心悦执江,情到深处,难以……” 难以你妈! 陆执江忍无可忍,要开口让墨祈安先滚回勾玉,却在这时,被小妖引走的江淮御剑赶了回来。 陆执江只好又抿上唇,瞪了眼墨祈安警告他不要胡说八分让恐同的江淮误会他们的关系,忽的想起这畜生瞪一眼也能爽,赶紧收起了目光,将唇抿的更紧。 江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就好像…… 探究警惕的眼神瞥过两人,落在陆执江脸上,他忽的顿住。 不确定,再看一眼。 “你昨晚没去捉妖!”江淮厉声指着陆执江,语气难以置信,“你趁我去捉妖的功夫偷偷修炼进阶!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 陆执江被他前一句话吓得提到嗓子眼的心松了松,撇了撇嘴。 哪种人?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他倒宁可去抓妖了。 陆执江想瞪又怕把罪魁祸首瞪爽,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抓了多少妖?” 江淮更气了:“操!别说了,昨天那两只邪祟诡计多端,我追上去它们就跑,我不追了还来我面前牵手跳舞挑衅,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贱的邪祟!” 陆执江:“……” 陆执江迟疑的看向墨祈安,后者冲他勾了勾唇。 果然是他教唆的,陆执江复杂的看了一眼江淮,只可惜他也刚被墨祈安“摧残”,暂时没法给江淮单独点蜡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感觉墨祈安不是在高速就是在去往高速的路上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主角团飙车,他的车技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快的。 隔壁沈宴珩撸袖子:哦,是吗?我不信,比比。 执江and安钦:=_=||| 约法三章 这深山既然出现邪祟,自然要除了再走。 离天亮还有一些时间,江淮累了一晚,在旁边搭了一个帐篷准备歇息片刻,陆执江见状,也赶紧撑起了帐篷,免得墨祈安大放情怀,把江淮成为他们py的一环。 墨祈安伪装着普通人,为了符合自己的农村单纯青年的人设,不得不跟着陆执江,要和他进同一顶帐篷。 第76章 倒也不能称之为羞辱,只是未免太超过了,荒郊野外,若是被人瞧见……陆执江觉得都不需要等穷奇的事情暴露,他就可以先去死一死了。 尤其是……还骗他有人要来! 天知道他有多紧张! 关起门来至少有什么丢脸的事也仅限于他们二人,墨祈安虽然不是人,但陆执江至少还能感觉自己是个人,昨夜幕天席地,他真的恍然生出一股自己是一只被欲望驱使的雌兽的错觉。 墨祈安牵起他的手,乖顺点头:“本座错了。” 只是下次还敢。 陆执江:“也不许再捉弄江淮。” 墨祈安眸色一闪,也是应下:“爱屋及乌,执江的朋友,自然是本座的朋友。” 陆执江被他一句“爱屋及乌”说的耳根逐渐发了烫,想着趁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没,墨祈安拉着他的手往下,蹭了蹭。 好不容易浮起的羞涩被这下流的举动拂散,陆执江陡然惊愕:“你——” “执江方才还说会帮本座。”墨祈安无辜的看着他。 说是这样说,但也只是建立在偶尔的帮助上。 一个时辰前他不是还爽过吗?! 他的法力不是已经能初步稳固人形了吗?! 虽然辟谷之后就不再用的上那个地方了,但陆执江依然爱惜自己的身体。 陆执江愤然道:“还有,一个月至多……五次。” “这也太少了。”墨祈安摇头:“一天五次。” “一月七次。” “一天三次。” “一月十次,不能再多了,否则你别想再出来!” 三日一次,倒还能忍的,再说下去恐怕真要把人惹恼了,墨祈安欣然妥协。 毕竟,出尔反尔是他的天性。 …… 歇息的时间悄然而逝,陆执江怕江淮误会不自在,就和约法三章的墨祈安到帐篷外等他。 黑衣青年从帐篷里出来,茫然看到两个应该在做什么不可描述之事的人纯洁的穿着衣裳,其中一个在练剑,另一个则靠在树边安静的看着,两人生的英俊,配上被剑气扫落的树叶,一瞬间仿佛如画一般,江淮登时为自己的瞎想感到又羞又恼,剑眉死死拧起,脸颊带了些羞愧的颜色。 陆执江挽了个剑花收手,“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 “我看过了,妖气集中在东南角方向,翻过这座山是风陵渡境内,你可以回去拜访师长,报声平安。” 江淮没想到陆执江帮他把这都想好了,感到怪异的同时忍不住微微动容,离宗许久,也该回去给师尊他们报声平安。 蓬莱仙岛只是顶级学府,对大部分修士而言,自幼长大的宗门和培育他的师尊,才是他真正的家人。 “好!”江淮笑了笑,“多谢了啊。” 第77章 “噗!” 江淮被甩在一边,被启动的杀阵波及,喷出了一口血。 陆执江也被扫到一些,手臂发麻刺痛,不过好在穿了穷奇鳞甲,一般攻势并不能对他造成损伤。 不过鳞甲只能防御,被打到还是痛的, 墨祈安捏着他的手腕揉了揉,拿到唇边吹了又吹,直到把那块只是有些刺痛并没有任何破皮的光滑腕肉搓红,陆执江才无语的把手抽回去,白了他一眼。 “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墨祈安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地上的罪魁祸首,责怪道:“若非本座反应及时,执江就被他一起害死了。” “好了,这次多亏你。” 陆执江动了动手,那点被扫射到的刺痛已经消散了。 不过他身上还有鳞甲,只是被轻轻扫到一点都有一股疼痛,江淮刚才可是差点整个人都被白光吞没了。 担忧的目光顿时落在趴在地上的黑衣青年上,陆执江走过去将人扶起来:“江淮,你感觉如何?” 江淮身上小半的经脉都被震碎了,巨大的疼痛侵袭全身,他冷静的用手点了身上几个穴道,吃了一枚丹药,这才稍稍好转。 冲陆执江道了声谢,江淮已经有多余的大脑他们是如何从启动的大阵死里逃生的,回忆着杨固师弟的反常,他缠着手拿出一道传音符,发给了甄侯行。 “师尊,护派大阵开启,发生何事了?” 传音符还能燃烧,那便说明甄侯行还活着,江淮松了口气:“这次多谢你了兄弟,得赶紧,咳咳,禀报师尊,恐怕鬼界逃出了什么连蓬莱都察觉不到的大凶之物。” “城中好像没有血腥气。” 陆执江扫了一眼墨祈安。 墨祈安摇了摇头,他也并未感受到附近有大妖的气息,不过倒是确实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这力量有些像…… 怕是他认错了,怎么会像陆执江身上的气息,许是趁他不注意,那鬼东西偷偷觊觎天道气运,悄悄吸了一口。 江淮死死的蹙着眉,望着风陵渡的方向。 方才唤起的杀阵还留有余威,远远看去可见半个圆形结界笼罩在主城上方,气势恢宏,哪怕隔着千里都能隐约感受到护派大阵的威慑。 “不可能,如果没有发生大事,我派不可能会启动护派大阵,杨固师弟断然不会启用杀阵!” 陆执江闻言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 一阵青烟在眼前一晃而过,江淮激动的施法,甄侯行疲倦的声音便从远方响起。 “近日修真界内出现了一批不知是何方妖邪,幻化旧人模样,已有多个门派遭袭,我等暂时并不要紧,只是你夏磊师叔他……唉,为师已传信给蓬莱仙君告知此事,待事情解决,护派大阵自会关闭,你切勿忧心,赶紧回蓬莱,这段时间内莫要来风陵渡了。” 陆执江:“幻化旧人模样?画皮妖么?” 众多妖邪之中,能伪装成别人的样子且在外表上看不出破绽的,只有画皮妖这一种。 但这妖并非大妖,只是因善于伪装所以才比较棘手,而且伪装的前提还得是必须有那个人的皮, 回想起凤鸣山见过的那只恶心妖邪,陆执江蹙起了眉。 画皮妖压根不会是元婴修士的对手,甄侯行不应该认不出才对。 凤鸣山那次要不是他修为确实垃圾,根本不会和画皮妖纠缠那么多时间,一招就能秒了。 第78章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江淮啐了一口,心里却因为陆执江这番话对风陵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点。 江淮回帐篷疗伤调息,陆执江严肃的板起脸,看向墨祈安:“能查到妖邪的踪迹吗?” 墨祈安摇头:“应当不是妖邪作乱,只是本座一时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上古凶兽说不是妖邪,那便大概率不是邪祟了,但除了邪祟,还能是什么?陆执江点点头,忽的想起什么:“墨祈安,给他加个结界,我们回一趟烛龙宗。” 凶手 不消瞬息功夫,陆执江便随着墨祈安回到了烛龙宗。 久别多日,烛龙宗景致一切如旧,山门郁郁葱葱,只是少了两块测修为和天赋的玉石。 看着那两块本该是放置测试石的地方如今该换成了镇门的石狮子,陆执江不禁有些尴尬,那个逼装的,只有明知假冒伪劣的当事人才知道到底有多心虚。 宗门未像风陵渡那般开启护山大阵,陆执江和墨祈安轻易便进了山门。 越往里走,接近宗门弟子最喜欢聚集在一起的广场,依然没未瞧见一人,陆执江眼中的平静逐渐严肃了起来,脚步也随之警惕的慢了下来。 墨祈安东张西望,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不自觉便想到先前和陆执江初识的场景,一双桃花眼满含柔情,肩膀挤着陆执江的肩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早知今日,执江就该早些来找本座,害本座在囚地白白消磨时光。” 能出来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我这不是一穿越就被你卷水里了么,穿越第一天就拿到这个地狱级副本。 谁知道现在会变成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关系,他现在感觉后面还奇怪着呢! 陆执江被他挤得往一边让,都快走出路面踩上边上的杂草了,抬眼看了看:“有妖气么?” “本座不曾闻到。” 这就奇怪了,宗门上下好像没人了。 陆执江往掌门洞府断肠崖而去。 扑面忽的闻到一股微不可查的血腥味,陆执江顺着风向望去,似乎是从他的洞府琼稔山那飘过来的。 这就怪了,要说掌门的洞府还有徒弟和洒扫弟子伺候打扫,但他的琼稔山自从原身父母飞升之后,就再无人到访了,山里连鸟兽飞虫都没有,就连山上的清洁工作,都是原身闲暇时光做的。 今时不同往日,陆执江抿起唇,无需再狼狈的寻找上山的传送阵,御剑而上。 他的感觉没错,越靠近琼稔山,那股血腥味就更浓了。 他全心想着上山一看究竟,加之这本来就是他的洞府,山周自有原生父母设下的结界,除却掌门和他可以自由出入以外,就连几位长老要上山,都要事先同他说一声,因此陆执江并未顾及想到自己的山头会有埋伏,他御剑飞上的那一刹那,猝不及防触到了一层结界,整个人宛如砸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上,被猛的弹了出去。 身体一阵失重,好在最后落入了一个温暖幽香的怀抱。 墨祈安单手将他抱起,忽略怀中人微微挣扎的姿势,另一只手狠然挥袖,瞬间抱着陆执江穿过结界来到了山顶。 陆执江却被这好似抱小孩的姿势弄得浑身僵硬,严肃的脸上不禁染上了一层绯色。 屁股单拎拎的坐在穷奇的臂弯上,仿佛随时都能掉下去,他为了稳住身形不得不抱着对方的脑袋。 明明他们也就差了小半个头的身高,都是两个高马大的大男人,这畜生不是喜欢这样抱他,就喜欢扛着他……整得他多弱寂似的。 有本事倒是变回原形给他骑啊! 抱来抱去,成何体统! 第79章 “你放我下来,我去看看。”深吸了一口气,陆执江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墨祈安见他坚持,无奈的叹了口气,抱着人抬步进了山洞中。 “执江可做好准备了。” 话音落下,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墨祈安施了一道结界隔开这臭气,抬手汇聚一团妖火,将洞内逐渐照亮。 陆执江一双平静冷淡的狭长凤眸随着亮光闪起渐渐瞪圆了。 墨祈安并非夸张,这小小的一处山洞里竟然全被尸身塞满了! 死状各异,甚至有几张还是熟面孔,陆执江对他们有过几面之缘。 尸墙最外层被妖光照到闪过一丝结界般的流光,陆执江认识,这是一种空间法,可以将原有的空间扩大几倍不止,难以想象若是打破这个空间法,里面的尸体或许能将他的山头给淹没! 烛龙宗,被屠了?! 这怎么可能呢。 陆执江双腿一软,靠在墨祈安身上,浑身血色都褪尽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墨祈安见状调转了方向,扛着人出了压抑的山洞,随手虚空抓取一把,一个浑身被血染透的尸体飞了出来,滚到了两人脚边。 胸口还有一丝起伏,那张布满血痕被凌乱头发黏在一起的脸依稀可见。 是宋鼎! 陆执江拍了拍墨祈安,后者松手将他放下,陆执江蹲下身,给宋鼎喂了一颗丹药,然而对方唇齿紧闭,无论如何都不肯张嘴。 探了一缕灵力进去,宋鼎竟然经脉尽断,丹田粉碎,浑身灵力全无,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病秧老人。 “掌门?掌门!” 许是离了那个密闭的空间,听到焦急的呼喊和身体内灵力的探寻,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眼皮微动,勉强掀开了半张眼皮。 “可是,执,执江吗……” “我是!发生何事了?这都是谁干的?” “蓬莱……蓬莱妖邪出逃,我们都中了……嗬……”宋鼎艰难的喘息着,死死的抓着陆执江的手。 陆执江见他气息无多,顾不得叙旧,厉声道:”凶手,掌门,快告诉我凶手是谁!” “凶手是……是……”宋鼎瞪大了眼睛,紧握着陆执江的手骤然松了,没了呼吸。 陆执江:“……” 操! 一直以为电视剧是故意那样拍的,掌门你倒是先说凶手名字啊! 陆执江蹲在地上,替宋鼎合上双眼,闭目沉思。 回忆起方才宋鼎的话,他的忽的注意到宋鼎咽气之前,吃力要说出话时做的口型。 嘘? 不对。 第80章 墨祈安轻声喟叹:“明知摸角意味着什么,本座今晚就不客气了。” “……?” 陆执江回神,低头怔愣看着手心里的龙角,后知后觉有一次在床上这畜生好像说过角对兽族来说,算是裸露在外的敏感点,是……配偶求欢的信号! 陆执江这下是多愁善感都被吓没了,连忙松手改扶住他的肩膀,生硬狡辩:“不小心碰到。” 墨祈安笑了一声。 陆执江毛骨悚然。 —— 烛龙宗内并无妖邪之气,要找凶手便难多了,墨祈安带着陆执江在方圆十里都找遍了,也未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天色渐晚,江淮依旧在调息疗伤,他周身有墨祈安留下的结界,并无安危,墨祈安便“说话算话”的把陆执江捞到了附近城镇的一家客栈里,拉着陆执江“不小心”进去蹭蹭。 一夜未眠。 陆执江没时间再去难过悲伤消耗自己的情绪,神经一整晚都在兴奋高潮。 金丹修士的身体已十分抗造,加之这段日子经常和墨祈安进进出出,两人在这事上十分契合,待陆执江回过神后,便发觉他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距离元婴,只差一点小小的契机了。 “执江真厉害。” 墨祈安躺在内侧,不知是在说他修为,还是夸他昨夜…… 陆执江脸颊微红,神情恼怒:“闭嘴!” 墨祈安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卡壳,餍足的舔了舔唇,传音道:“今日是继续找元凶,还是找邪祟?” 低沉磁性的嗓音故意贴着耳根子响起,和匍匐在他背上贴着耳廓说话一样,陆执江赶紧解了他的禁言,沉思片刻,道:“可有办法进风陵渡?” 听昨日甄侯行的意思,似乎遭袭也在近日,风陵渡比烛龙宗靠近蓬莱,说不定是这边的护派大阵难以攻破,所以那些元凶便一路往东去烛龙宗大开杀戒也未可知。 伪装故人…… 莫非真是同一批恶贼。 可为什么又偏偏将尸身全部丢在他的琼稔山呢。 墨祈安嘴唇不动,深情款款的看着陆执江,依然传音:“有是有,只是本座重伤未愈,昨夜又助执江双修,从狐妖那收来的最后一点儿,都给执江了。” 陆执江:“……” 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他是真忠心耿耿还是缺心眼。 一点都不给自己留,万一又遇到内里乾坤那种险境怎么办。 “你的伤……” “无碍,保护执江绰绰有余。” “我可以把昨夜增长的修为再还给你。” 墨祈安既然可以渡他灵力,那他自然也能返还回去,江淮受了重伤,被他看见又得说控诉他背着他内卷了。 说起来,现在都是他受益,因此每回都是他艾草,如果把修为渡还回去,岂不是可以…… 第81章 话未说完,那逐渐细如蚊呐的声音便彻底断了。 江淮下意识看向陆执江,见后者脸色愈发紧绷,犹疑片刻,抬手拍了拍陆执江的肩膀,“那两只邪祟肯定是听说你的天赋极佳,故意设陷引你上钩,你别太在意了。” 风陵渡掌门口中的陆琛夫妇便是陆执江早已经飞升的爹娘。 听江淮这样安慰,陆执江脸色反倒更加不好看了,淡粉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凌厉冷漠的凤眸晦暗不明,眉峰紧紧皱起,心早随着沉到了谷底。 烛龙宗出事应该就在他们到的前一日,若真是邪祟,除非是另一只上古凶兽现世,否则不可能有邪祟会逃得过墨祈安的眼睛。 墨祈安分明说了烛龙宗没有妖邪的气息! 可是原身父母不是早已飞升上界了吗?若真是他们,那多年之前的飞升又如何伪造? “……” 等等…… 陆执江忽的想起了原身每一件单拎出来都足够成为传奇的造假谣言,他之所以现在还背负着“学术造假”的名头,不仅是拜墨祈安所赐,还得多谢原身那两位不靠谱的父母那艺高人胆大的造假编谎和运用舆论造势的能力。 所以陆琛夫妇的飞升,不会真是伪造的吧! 修士死后入轮回,鬼界入口听起来……就像是阴阳两界的交界。 陆执江眼皮猛的一跳,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时心乱如麻,胡乱应了一声,“嗯。” 不论是不是真爹娘,找到这两人就真相大白了。 江淮道:“师尊恐怕还在闭关,这样,你留在这里,我赶回蓬莱找师尊和岛主。” “我去,你留下疗伤。” “御剑我还行,再不济还有碧臧驮我。”江淮撇了撇嘴,“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你修为高,留下继续除妖,我这灵石里到现在只有三缕微弱妖气,要是输给和我们一起进蓬莱的那些修士,岂不是丢脸死了!” 陆执江:“……” 其实二对五,输了也不丢人,能进蓬莱的本就是运道极佳,天赋极好的那些。 不过想到以江淮的速度赶回蓬莱见到裴心寂得三日后了,他大可以叫墨祈安瞬移回去一趟,把裴心寂请出来,再把半路的江淮带回来。 正好他也有些疑问,想亲自问一问裴心寂。 江淮道:“就这么定了。” 生怕陆执江说“不”,江淮报了抱拳,唤出灵剑就走,调息过一日的身子御剑并无什么大碍,一溜烟的功夫,就变成能只有芝麻大小的背影了。 外人一走,墨祈安便身子一软,严丝合缝的从身后靠上了陆执江,下巴慵懒的搁在他的肩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耳垂,呼出的热气引起一阵颤栗。 两只尖锐的犄角从发心逐渐生了出来,蹭过陆执江的脸颊,烫的他猛然回神。 “墨祈安。” “嗯?” “鬼界入口,会不会封印着另外的凶兽?” 他现在远远觉得,鬼界入口封印的东西,似乎比墨祈安更可怕。 是另外一只凶兽作祟么? 第82章 但若是如此,那只村内狐妖,为什么生了一双酷似他的眼睛?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屠杀烛龙宗的,到底又是谁? 陆执江强忍住去刨宋鼎的坟问他凶手究竟是谁的冲动,牵紧了墨祈安的手:“墨祈安,我们现在回蓬莱。” “好。” 话音一落,脚下一阵失重,眼边的风景极速倒转,不过瞬息之间,他就从千里之外的风陵渡山外,站在了蓬莱海岸。 蓬莱仙岛四周有结界,如今又是预防凶兽袭击的特殊时期,墨祈安直接带他进去容易暴露,便只停在岸边。 神识分了一缕进了海中,海底不如上回蓬莱招收弟子时那样平静,墨祈安察觉到了一处封印,传来的力量隐隐和镇压封印他的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太一样。 只是找寻了一圈,也未见到阵法,见到那个什么所谓的骇人听闻的“鬼界入口”的踪迹。 阴阳相对,物极必反,莫不是他被镇压的这些年里,三界又衍生出了大凶之物? 还能凶过他? 怕不是姓裴的自导自演。 墨祈安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神识,陆执江已经将灵剑抽了出来,准备御剑进蓬莱,墨祈安正要牵陆执江的手踏上剑刃,只听对方一声“回去”,不容置喙,他便转眼来到了勾玉内。 墨祈安:“……” “执江可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本座也是命苦,遇到这么铁石心肠的主人。” 陆执江脚下灵剑一抖,“闭嘴!”直朝着怀古宫而去。 传音被切断,墨祈安便出不了声了,他好整以暇的坐下来,撑着下巴看着勾玉的陆执江,悠然发出了传音邀请。 陆执江无一例外给他拒了。 —— 怀古宫。 因怀古长老闭关,两位徒儿外出,只有清早会有负责打扫的弟子过来,陆执江到的这会整个宫殿都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陆执江直奔裴心寂的寝殿而去,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一到,寝殿门便开了。 闭关多日的裴心寂从房内走出,身上的气息比先前稳定许多,冷峻的面容眉心轻轻的皱着,手中拿着一道未燃尽的传音符,下角留着一个“甄”字,恐怕便是甄侯行的求救符了。 听墨祈安说裴心寂和万年之前的主神一模一样,陆执江有些恍惚,顿了顿,才到道:“烛龙宗被屠,风陵渡开启了护派大阵,快撑不住了。” 裴心寂敛眸:“嗯。” 陆执江想起墨祈安的话,便一直看着裴心寂,企图从他冷漠的神情中看出一丝破绽,“师尊的伤好了?” “九成,救人要紧。” 男人依然神色冷漠,宛如结了冰霜,言语神情之间并未有丝毫心虚。 怎么看都像是个济世救人的仙君,若真是蚕食别人的生机和气运疗伤,在内里乾坤丧命的二百多修士,足够他回到鼎盛期才对。 陆执江短暂的放下了疑虑,“穷奇说风陵渡和烛龙宗内并无妖邪的气息,风陵渡掌门传音,说此次作乱之人,顶了弟子已飞升的双亲面貌。” 第83章 墨祈安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求求夫君’,本座就送你过去。” “我命……” “执江可别忘了,还欠本座十五次,本座倒是不介意就在这里还……” “夫君!”眼看着墨祈安的手就往他腰带上解,这畜生是真的做得出来在这里顺便解决一次生理需求,陆执江猛的抓住他,挤牙膏似的叫了一声。 白皙的脸颊刹那通红,即便不是第一次叫,但陆执江依然会因为这两个字感到无比羞耻。 尤其是想到他们之间还有一层主人和契约兽的关系。 “……求你。”两个字声如蚊呐,从那张形状好看的薄唇咬牙切齿的挤出。 墨祈安勾唇:“要连起来说。” “夫君。”陆执江喉结滚了滚,偏过头,“求你。” “为夫这就送你去。”墨祈安俯身抱起陆执江,趁机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仿佛吃亏般轻叹了一声,“执江一叫夫君,本座是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了,执江可要好好记着。” 陆执江仓皇抿唇,后知后觉唇上还有对方的温度,又匆忙松了唇齿,眼神心虚的飘了飘。 周围的场景一转,他们又到了风陵渡外的那座山上。 不远处风陵渡撑起的结界忽明忽暗,已然是只剩下最后两日可以硬撑。 陆执江扫了眼风陵渡和风陵渡以东的地方,“距烛龙宗往东四百里,有一个宗门,先去那。” 风陵渡和烛龙宗相继重创,再过去便是另一大宗碧霞宗,恐怕也难逃杀戮。 他们若是赶在那帮凶手到之前埋伏,或许能抓到这帮凶手。 墨祈安却没动。 陆执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将话重复了一遍,后者依然不动如山。 不明所以的低头去看墨祈安,陆执江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笑眯眯饱含深情的桃花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陆执江:“……” 陆执江:“……夫” “君”字还未说出口,话就被墨祈安吞了下去。 男人仰头卷住陆执江的双唇,虔诚的像是一个祈待垂爱的信徒,细细的蹭着他的唇角,一边传音,“想去哪?” “碧霞……唔,宗。” “好。”墨祈安舔了舔唇,心甘情愿的当回脚力。 比蓬莱回到风陵渡更快,陆执江还未反应过来,周边的景物便从郁郁葱葱的树木变成了檀香四溢的门墙。 陆执江还未来得及回神,被墨祈安单手抱着高人一等的姿势一转,后背落入一片柔软的被褥,被男人轻而易举的压倒了。 陆执江怔愣了一瞬,猛然意识到他们这是来到了一间显然是供人休息的屋子里,只当这是客栈,第一反应便是这该死的穷奇又犯病了,又偷人家的客房要和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恼怒的踢了踢腿去推身上的人。 手腕被轻而易举捏到一起,举过头顶,墨祈安在他唇角啄了两口,“嘘。” 陆执江哪“嘘”的下来,当即要出声骂他:“你——” 第84章 “不过嘛……”墨祈安露出一丝不解。 听他故意拉长了调子,陆执江蹙眉追问:“不过什么?” 墨祈安笑而不语。 “……”陆执江瞬间懂了他的意图。 正事要紧,那什么契约命令只能强制做事,在让契约兽主动告知真相这方面不大好用,何况这畜生惯会扯皮钻空子,陆执江心道也不是第一回妥协了。 求就求。 不过被人直勾勾的盯着,难免还是有些害臊,桃色的脸颊转到一边,双唇慢吞吞往外挤字,“夫君,快说。” “外面的那个蓬莱仙君身上的气息和方才执江见过的裴心寂一样,应当是他的分身,本座说什么来着,姓裴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分明是觊觎执江身上的气运,只有本座是真心对执江好。” “分身?” “就像这样。” 墨祈安弯唇轻笑。 陆执江忽的有股不详的预感,还未来来得及开口拒绝,紧贴着被褥的背部被什么东西隔开,一具躯体出现在陆执江身下,将压躺着的他托了起来,抱在身上。 而眼前的墨祈安还笑眯眯的撑着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将他圈在双臂中间。 陆执江愕然,腰间忽的有一双手伸出,环住了他的腰,继承了墨祈安如出一辙的无赖无耻,指腹轻轻在他小腹上暧昧的打圈。 这下是真成了两片一模一样的饼干中间的夹心了。 陆执江:“……” 倒也不必如此身体力行的演示。 一个墨祈安就有他受得了,再来一个那还了得。 至少不能给他一丁点多人运动的灵感,毕竟这恬不知耻的东西为了达成目的是会不择手段的,陆执江警铃大作,板起脸说,“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你先把分身法收了。” 两个墨祈安一个贴着他的耳廓传音,一个低声开口,异口同声:“可是本座怎么发现,执江的身体分明很喜欢。” 喜欢个屁,你纯粹放屁! 他这分明是被吓的! 陆执江恼羞成怒,本就一直紧绷的身体被吓得一颤,这一行为却极大的引起了对方的兴趣,只见墨祈安嘴角的弧度愈发张扬,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执江,等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瞪红,这才噙着笑意,可惜的把分身收了回去。 来日方长,不急。 陆执江脊背重新落入床铺里,松了口气,注意力再次被墙外传入耳的话吸引了过去,脸色再次凝重。 “一路过来宗门不少,却只有烛龙宗惨遭屠戮,我当时和师尊赶到时,只瞧见两道黑影,竟然有些像……已经飞升了的陆长老夫妇,也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尚怀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想来是巧合罢,或许是新出了什么大妖伪装成他们的模样,还请掌门千万小心就是了。” 碧霞宗掌门捋须沉思。 一如陆执江所知那般,如今修真界能不被看破装扮他人模样的,只有画皮妖,除非是像穷奇这种邪祟之首,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是对手,那自然看不破他的伪装。 苏尚怀一番话,碧霞宗掌门已想起陆琛夫妇当年飞升的消息,即便当年他们夫妇飞升没什么奇特之处,但潜意识被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越想,就越觉得有些端倪,于是连带着那位传说中武艺高强天赋卓绝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得陆琛儿子,也多了一抹狐疑。 第85章 陆执江便能专心的听隔壁的动静。 一声“师尊”过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穿脱衣裳的细碎声音,陆执江愣了愣,脑海中当即有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暗恼和墨祈安待久思想变得猥琐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同性恋,但紧接着,暧昧的水声便传了过来。 作为过来人的陆执江无比清楚,他们在亲吻,还是——深吻! 陆执江当即僵了僵,尴尬的浑身都泛起了红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苏尚怀断断续续道:“如果他死了,你们……都会消失,对吗?” “嗯。” “我知道了。”苏尚怀眸中闪过一抹痛苦和偏执,敛了敛眸,温柔道,“师尊,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绝对不会。”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晚上还有一章~ 天地下最操劳的命 苏尚怀口中的“他”是谁? 以苏尚怀对裴心寂的执着程度,恐怕不会和一个假货这么亲密,听起来,隔壁的这个“裴心寂”和他所认识的裴心寂确实有着某种联系。 陆执江一头雾水,只觉得谜团越滚越大,背后藏着什么天大的阴谋。 拧眉沉思,墙后在苏尚怀缱绻表白之后,又响起了一些缠绵的声响,越发放荡直白。 陆执江蓦然张眼,尴尬的屁股紧了紧,耳尖早已经红透,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尤其是发现身后墨祈安的双臂贴着他的小腹环着他,那一块皮肉都好似被火撩烧起来。 一旦注意到这个,那么那些本没有注意到的小事就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不仅是毫无阻隔接触的皮肤,还有耳边时不时吹来的呼吸,吹乱几缕头发,撩的他浑身都有泛起痒意,鼻间若有若无的闻到墨祈安身上好闻的木香,和他凶兽的身份十分割裂,清淡的容易诱人上瘾。 陆执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和“变态”“窥视狂”这种字眼沾上边,但可悲的是,他显然高估了身为男人的自制力。 有句话说的确实没错,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其实他现在是绝对不想有反应的。 但事与愿违。 都怪墨祈安离他太近了! 偷听就偷听,黏在一起还不穿衣服,隔壁实时喘了起来,他实在是很难不…… 陆执江没时间再想旁的事,羞耻的咬住唇,自以为微不可察的旋转身体,想把四分之三的正面都埋进被褥,好掩饰自己的尴尬。 墨祈安睁着一双竖瞳静静的看着窗外已然深沉的夜色,等陆执江即将大功告成时,伸手捏住了他的。 陆执江吓得弓了弓背,生硬的转移话题:“时间还早,我们去碧霞宗门外蹲守。” “本座已将神识散开,执江大可放心。” 陆执江:“……哦。” “师尊……师尊……”痛苦又欢愉的低吟清晰的传来,墨祈安忽的发觉陆执江僵了僵,双腿拧了拧,随后脖颈都红了。 第86章 陆执江道:“但要抓住行凶的人。” “好啊。”墨祈安戾气全消,眉开眼笑。 变出一身衣裳穿好,他搂紧陆执江,原地化成了一股黑雾。 —— 碧霞宗掌门洞府。 碧霞宗掌门听闻惨叫出来查看时,只见到了自己两个天资卓越的爱徒已经死了,两个黑影一闪而过,快的连他元婴期的修为都无法看清。 紧接着,一袭白衣的裴心寂和苏尚怀便追了上去。 碧霞宗掌门回过神来,当即敲响了三声钟铃,警示全宗上下注意戒备,再传音给几位长老后,寻着那抹快要看不见的白光,也追了上去。 “寿数已尽,气运皆无。”墨祈安带着陆执江路过掌门洞府上方时,抬手挥散了两具尸体上的障眼法。 那两具尸体顿时变成了两具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体干瘪,浑身灵气都被掏空了。 “高阶障眼法,只有修士能使,本座说什么来着,那个裴心寂两面三刀,也就执江信他是个好人。” 陆执江死死的盯着脚下那两具愈来愈远的老者尸体,抿紧了唇。 墨祈安的速度很快,掐指估算着距离,率先在一处茂密的后山带着陆执江隐匿在一棵树后等了。 没一会儿,两道疾风闪来,两团黑雾被剑光扫到,双双显露出人形摔在了地上。 白衣男人执剑追来,冷冽的脸庞如常年不化的冰山,居高临下睥睨摔在地上的两个黑色斗篷加身的人,没有一丝表情可言。 陆执江看清男子的容貌,呼吸一窒,不可思议的张大了眼眸。 即便早有准备,但看到那张和裴心寂确实一模一样完全挑不出毛病的脸,还是被惊到了。 竟然真的是…… 苏尚怀随后便到,碧霞宗掌门以及以为长老携带着一批亲传弟子也追了上来,将两名凶手团团围住。 摔在地上的黑衣人撑着手起身,裴心寂的剑光便迎面袭了过来,他们匆忙旋身躲避,遮住面容的黑纱斗笠却被剑光无情劈成了两半。 称得上英俊的中年男人冷脸将面容姣好的妻子护在身后,浑浊的眼珠子划过两抹暗光,冷声开口:“赵兄,别来无恙,多年不见,碧霞宗地盘扩大了不少,可喜可贺。” “你真是陆琛!”碧霞宗掌门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惊悚。 若是邪祟变换的,怎么会知道他们碧霞宗地盘扩了些! 隐匿在一旁的陆执江骤然看到原身记忆中父母的脸,也愣在原地。 不知为何,他内心有股说不出的冲动和酸涩,就好像……那两个黑衣人就是原身应该已经飞升的父母,而不是……邪祟变的。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中秋节快乐!!! 墨祈安?哦,他死了 “陆琛?怎么会真的是他!” “难道杀害我宗内弟子的,真是他?” 第87章 父母入魔烧杀抢掠,作为儿子的陆执江自然首当其冲,在碧霞宗这几位掌门长老眼中名信大跌。 不待陆执江问完他的计策,墨祈安就胸有成竹的旋身消失了。 “……” 交给他? 帮那个什么鬼主为非作歹还是和穷奇为非作歹好像没什么差别吧。 甚至还是穷奇的恶名响亮一些。 陆执江一口气吊到了嗓子眼,咬着下唇,捏了捏眉心。 场内陆琛夫妇已经逐渐不敌,节节败退,裴心寂未有丝毫手软,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见到破绽,酝酿起大招,挥剑劈了过去。 一股和煦的微风拂来,竟四两拨千斤般轻松化解了渡劫期修士全力的一击,掀起地面的枯枝落叶,把站在外圈的碧霞宗掌门几人吹的倒退了几步。 “怎么回事!” “快看!那是什么!” “有个人影!” 众人大惊失色,戒备的张望四周,忽的发现裴心寂稳立的树梢上方,有一抹红色的影子浮现。 他们看不清墨祈安的脸,只见他随手挥动间,那狼狈摔在地上的陆琛夫妇化成两股黑雾,被他收进了袖中。 “本座小小两道化身,竟劳驾你亲自动手,修真界的修士看来不足为惧。” 裴心寂像是不认识他,面无表情的将剑指向了他,“来者何人。” 墨祈安和善挑眉:“上古四大凶兽。” 裴心寂骤然拧眉,碧霞宗那几位哪还顾得上什么陆琛夫妇,眼珠子惊悚瞪起,如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陆执江悬着的心颤了颤,无语的闭上了眼睛。 就知道是这样。 元婴的修为还没摆平,爹娘是不是正牌也尚不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凶兽自爆,很快就能查到他身边有这么个说话语气的人。 陆执江望着系统忽然停下扣除的剩余威望,一百多年,也不知道经得住扣几下的。 “上,上古凶兽——!” “嗬——” “难道他就是穷穷穷穷穷……” 墨祈安微微一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饕餮,正是本座。” 嗯? 陆执江:“…………”6。 不愧是穷奇,厚颜无耻,奸猾狡诈至极。 他还是小巧了穷奇的不要脸。 第88章 “执江可记得,岳父岳母当年是在何处飞升的?”墨祈安不知想到了什么桃花眼笑容淡了下去,折了手边一朵开的灿烂的野花,扫了扫陆执江脸上的泪痕。 陆执江没有心思去和他揪正称呼,抿唇道:“他们都是地阶修士,巧遇机缘升到渡劫期,而后受邀进蓬莱……你是说蓬莱,有蹊跷?” 花蕊点了点陆执江的鼻子,后者痒的蹙了蹙眉。 墨祈安懒洋洋的向后撑着上身,眯着眼道,“执江忘了,内里乾坤会吸食气运和生机。” “可……” “你瞧。” 墨祈安手中的野花唰的化为灰烬,只见他单手掐了掐,随地一指,一只狐狸就出现了。 浑身携带着狐妖的气息,却又和邪祟有些不太一样,原地一扭,化作了一个妙龄女子,和他们初出蓬莱时在庄子里遇到的狐妖长得一模一样。 墨祈安像是拎提现木偶般动动手指,狐妖便魅惑的扭动身躯,做出当时如出一辙的勾人姿态。 “本座吞噬了她的修为,体内有她的气息,将她的气息灌进分身当中,这个分身就能够以假乱真。” “你是说……”陆执江瞳孔一缩:“蓬莱吞噬了历来飞升的修士?!那我父亲方才口中的鬼主难道是裴心寂?” 内里乾坤是裴心寂的,裴心寂在蓬莱经年不曾飞升,难道…… “是不是,有待查证,但鬼主,应该不会是他,执江忘了,前半夜苏尚怀说的话了。” 他说了什么?他不是在和裴心寂…… 陆执江不自在的抿唇,耳边忽的想起苏尚怀沉沦前痛苦的问话。 他说,“他死了,你们都会消失吗?” 他,是…… “你的意思是,裴心寂被鬼主掌控了?” “本座是这样猜的,白日随执江回蓬莱,本座去海底瞧了瞧,有道阵法同囚禁本座的相差无几,蓬莱海底有一经放出就足以覆灭修真界的东西这件事,是真的。” “或许,你说的主神一开始就没有陨落,鬼主就是他……裴心寂和现在这个分身,都是……” 墨祈安笑了笑,“堕神,是不被存于世的,他敢窃取气运和生气,天道不会饶了他。” 陆执江反问:“那你呢?” 既然堕神会因为危害他人生命安全而能被天道处置,可想而知,身为凶兽的穷奇,就更容易危害到如人了。 连谱写天道的主神最后都无法和天道抗衡,那墨祈安呢? 陆执江只知道墨祈安从禁地挣脱之后便是重伤残血的状态,距当初已经过去数月,他却依然是残血重伤的状态,哪怕从别的邪祟那吸取来的修为,也会在双修中,毫无保留的全部给他……难道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吗? 如果墨祈安恢复到巅峰时期,是不是会被天道制裁…… “本座嘛。”墨祈安顿了顿,察觉到陆执江心底的关心,心底刹那软成一片,身子一歪,就靠了过去,“只能多沾些执江身上的气息,勉强保命罢了。” 陆执江:“……” 如果你把手从我裤腰上挪开,这话倒是还有三分可信度。 见墨祈安丝毫不担心,陆执江竟然心有灵犀的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悲天悯人的神一朝堕魔,就会遭到天道的抹杀,但像穷奇这种生来就蔫坏的,天道不管。 第89章 …… 金丹期最后的一点瓶颈被推到了瓶口,一夜过去,陆执江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 不同于以往的突破之后释放灵气充裕的灵波,天空上方迅速聚集起小片乌云,将天光遮住。 几道小指粗细的雷电劈下,体内经脉经过雷电淬炼粗壮拓宽了不少,本还被墨祈安折腾的有点腰酸背痛的身子刹那恢复。 突破元婴之后,陆执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对四周的五感都被明显放大,神识能够抽离出身体,察觉到几米之外不起眼的小草拂动,耳清目明! 更重要的是,元婴初期的他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也算是修补好了原身当初造出来的假修为。 接下去,就是穷奇了。 穷奇的事迟早会暴露,他要抓紧时间,把到时候的威望影响减到最低,这件事一旦完成,他之后永生大道就一路无阻了! 陆执江呼出一口气,跃到元婴的喜悦让他短暂的忘了墨祈安昨天晚上是如何厚颜无耻的——但在气消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把墨祈安再放出来的! 畜生,竟然敢打他……那里!还是用戒尺! 陆执江不愿回想,等天大亮,捡起剑就匆匆往碧霞宗而去。 半途江淮发了一道传音过来,惊疑他还没到蓬莱就遇到了从蓬莱出来的师尊,他们先去一趟风陵渡,裴心寂的意思则是让陆执江率先去烛龙宗往东的宗门蹲守,是否能抓到罪魁祸首,他们解决完风陵渡的事会立刻赶来汇合。 陆执江本就有此意,御起剑往不远处的碧霞宗地盘加快飞去。 一个晚上的功夫,碧霞宗已在门外挂上了白幡。 现如今苏尚怀声称裴心寂的徒弟先入为主,陆执江便没有亮明身份找人通报,想来现在他也是元婴修为,便隐匿了气息混了进去。 宗内人心惶惶,碧霞宗掌门正和几个关系不错的掌门哀叹,饕餮不仅也现世了他还见到了本尊,连头发都愁白了。 裴心寂和苏尚怀已经离去,陆执江便没再逗留,继续往东赶。 还未到下一宗门,江淮就先追上了他。 “师尊还在风陵渡,事情有些棘手,给了我三道疾行符先找你汇合除妖,这是他让我给你的培元丹,以备不时之需。”江淮眼底一片青黑,这几日看来是一歇未歇,扫了眼陆执江腰间的灵石,竟然和分别的时候一样,眉头就皱了起来,想说的话到嘴边愕然发现陆执江的修为,大惊失色。 “元元元元元——你这两天没去抓妖,又在偷偷修炼!” 陆执江:“……”挨打换的元婴,这福气不如给你。 江淮脸色扭曲,气的涨成了猪肝色,哼哧哼哧喘气,忽的注意到陆执江孤身一人在此,愣了愣,“对了那个墨什么安人呢?” “哦,他?”陆执江道:“死了。” 江淮:“节,节哀顺变?” 【作者有话说】 江淮视角:每次陆执江的情夫一死,他的修为都会大增,实在是太蹊跷了 执江又冤枉本座了 陆执江也是头一次发现江淮挺好骗的,怎么说也是一百五十多岁的人了,心智还和五岁小孩一样,别人说什么都信。 他虽然贪生怕死,但是看起来是会丢下别人自己跑路的人吗? ……好吧,他还真有可能是。 第90章 “两界怨魂所化么……” 墨祈安是说过当年为求自保所以耸动了两界交战,那这传说倒是有三分可信。 别的邪祟倒还好,这两界怨魂所化,又经历了那么多年的沉淀,现在墨祈安又重伤未愈,那这个“鬼主”,听起来就有点棘手了。 要是墨祈安都打不过的话…… “那本座以后就只能在执江身下吃点软的了。” 陆执江正想的出神,耳边猝不及防的飘进了一道调笑悦耳的嗓音,接着他的遐思就说了下去。 许是妖兽一族,墨祈安低沉的声线中总是裹挟着一股若有若无勾人的慵懒感,陆执江浑身一激灵,明知道他说的是吃软饭一类的话,但脑海中不知随着他的话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的一变。 操,这下流的东西! 江淮听他戛然而止,一转头,陆执江神色奇怪,俊俏的脸庞忽红忽白。 自尾椎骨陡然升起一股恶寒,江淮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发什么神经!” 陆执江快速收敛神色,抿了抿唇。 “哎呦。” 这回声音不再是从陆执江耳边单独响起,一声矫揉造作的轻哼自寂静的山内传出。 江淮这才收回眼神,扫视了一圈,锁定了前方的一个人影。 墨祈安捂着胸口“虚弱”无比的走来,唇色发白,本就白皙的脸庞像失了血色一样。 他扶住一棵树咳了两声,给陆执江递了个含笑的眼色,纤长的手指颤巍巍的抬起指着前方:“那里,有妖。” “陆执江他交给你了。”江淮双眼发光,不假思索的拎起剑就冲墨祈安指的方向跑去了。 陆执江:“……” 陆执江看了眼无病呻吟的墨祈安,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屡次被耍的可怜虫江淮,要追上去。 墨祈安一把拉住陆执江的胳膊,笑意吟吟,哪还有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将人圈在树前,愉悦的眯起眼睛:“是真的有妖,本座何时骗过人。” 陆执江一噎,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墨祈安道:“本座倒想问问执江,本座怎么就‘死’了?” 不是说了那就是逗江淮的,没事找事。 陆执江看了看江淮消失的方向,“随口一说。” “可本座当真了,这可怎么办呢。” 陆执江面无表情:“那你去死。” 墨祈安:“……” 墨祈安哼笑道:“口是心非,执江的身子分明很喜欢我。” 陆执江四肢紧绷,被他随时随地都能发情说骚话的行为惊呆了。 眼看着墨祈安眼底逐渐暗了下去,江淮又被支开了,陆执江有前几次的经验,深知这畜生在某些方面是没有一丝人性,随时随地都能来一发的程度,连忙制止:“墨祈安!” 第91章 “咳,也还好吧,也就是忽然突破了一阶而已。”江淮喜气洋洋,即便身上的衣服都快被打成破烂了,也难掩他此刻的得意之色。 墨祈安笑了笑,不动声色的传音嗔怪道:“看吧,执江又冤枉本座了。” 陆执江:“…………” 说不定都是穷奇在搞鬼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江淮看起来特别高兴,陆执江自然无话可说。 有墨祈安在,至少蓬莱的除妖任务是不需要担心了。 原本江淮还对这个酷似陆执江前夫并且同样是断袖的人颇有微词,但见墨祈安果然引来不少妖邪,让他们灵石中收进的妖气逐渐增多,硬是把墨祈安给看顺眼了。 不过陆执江并未告诉江淮在碧霞宗见到“裴心寂”一事,蓬莱仙岛在修真界屹立已久,他空口无凭,即便说了,江淮也不会信的,倒不如让他眼见为实,只可惜他们一路往东,又途径几个门派,都未再遇到苏尚怀和任何可疑之人。 各个门派也没有再发生像烛龙宗那样整门被灭的惨事,只零星的死了几个弟子,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不过细想之下,死的那几个,不是掌门亲徒,就是长老的亲传弟子。 能被掌门和长老收入门下,天赋少说也在地阶。 从内里乾坤到如今死伤过千,有这么多人的气运和寿元,足够使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修士飞升,但迄今为止,那些被窃取蚕食掉的人命,就好像真的人间蒸发了一般。 裴心寂还是渡劫期修为,苏尚怀虽有进步,但也不过金丹罢了,就连那位传说中被封印在蓬莱海底的鬼主,也无丝毫动静。 这一切要说起来,陆执江倒比他们更像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突破到元婴修为不过十天的功夫,他又进阶了,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更别说这里不是蓬莱,没有蓬莱仙岛上那样浓郁的灵气。 “江淮!” 周身灵气抑制不住,陆执江无暇和眼前的狼妖再缠斗下去,高喊了一声,退到一边盘腿打坐。 江淮才收服自己面前难缠的妖,转头发现陆执江身上的气息变换,暗骂了一声,接替陆执江的位置,对上了那只修为在自己之上的狼妖。 好在此前狼妖已经被陆执江打伤,江淮倒也能撑一阵子,待陆执江快速的进阶收敛了飘荡在周身的灵力之后,两人合力,不费吹飞之力便将此处最棘手的群妖之首斩获。 “总共二十五只,两只地阶大妖,应该不会给师尊丢脸了。” 狼妖倒地之后化成两缕妖气钻进了陆执江和江淮腰间的灵石内,江淮约摸估算了一下战绩,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硬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安心之色。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山下歇一晚,明早原路返回,我传讯给师尊说一声,就不必叫他再留心我们了。” 蓬莱岛主下达的任务时限如今一月已过去了大半,距离比试期限只剩下了五日,歇一日御剑回去正好。 “嗯。”陆执江闻言点了点头,淡然的眸色扫过四周,只是可惜没抓到苏尚怀和幕后凶手。 也不知道他躲到哪去了,竟然连墨祈安都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还在风陵渡?” “哦,昨日回蓬莱了。”江淮掐诀传去一道信,“云岛主飞升在即,要从四位长老中选一位新岛主,师尊回去主持事宜了。” 陆执江惊讶的抬眉,这才想起云思也是渡劫期后期,距离飞升只剩一步之遥。 飞升…… 陆执江想起了前不久才见到的原身父母,脸色蓦地严肃起来。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联系。 —— 第92章 “谁人不知蓬莱仙君的名号,他那徒弟也是个惩恶扬善的好人,说起来还是近日满门被邪祟所屠的烛龙宗弟子呢。” 陆执江和江淮一顿,同时抬起了头。 这几日陆执江都和江淮待在一起捉妖,这位出自烛龙宗的蓬莱仙君的徒弟定然说的不是他。 江淮还不知道苏尚怀从哪变出了一个裴心寂,听了这话是一头雾水,但陆执江却是知道的。 那桌男人见这三个气度非凡的修士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禁更加高声开口。 “苏……苏尚怀!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们前几日是没瞧见啊,裴仙君和这个苏小友从天而降,直接就将那个连掌门都奈何不了的妖邪斩于剑下了,那场面别提多震撼人心了!” “放——”江淮拍案而起,陆执江连忙拉住他。 江淮气不打一处来,胸膛剧烈起伏,转头要骂陆执江拉他干什么,陆执江给他使了个眼色,对着那桌五人道:“敢问几位,是亲眼看见裴仙君和苏尚怀了?” “不是亲眼瞧见我们敢说这话?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谁人不知蓬莱仙君大名,倒是你们,哈,我们哥几个又不是说你们,那么激动做什么,蓬莱是你爹,还是你娘啊!” 陆执江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们向何处去了?” “往,往南去了呗。” “多谢。”陆执江颔了颔首,给了江淮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陆执江三人没有找茬,反倒叫这说闲话的五人有些不自在,坐下后又草草说了几句蓬莱仙君的好话,吃完酒结账走了。 倒是被他们引出来的关于蓬莱仙君济世救人的话头,在大堂内传了开,不禁说起了前几日的事。 “他们就是一派胡言!一定是有人假冒盗用师尊的名号!”江淮越听越觉得荒谬,苏尚怀早被师尊亲自赶出蓬莱,此生不许再进,怎么可能和师尊出现在这个鬼地方救人! 陆执江若有所思,待上楼之后,才平静的开口:“苏尚怀和裴心寂,我也见到了。” “假的是不是!” 陆执江看了一眼墨祈安:“无论是容貌,还是气息,修为,都一模一样。” 江淮愣在原地。 陆执江扫了扫四周,越过江淮推开房门,“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了我的父母。” “他们不是已经飞升……” “并没有,他们被掏尽生机和气运,只剩下一缕气息,遭苏尚怀控制,在碧霞宗杀人。” “怎,怎么可能。” “都是同一片修真界,唯独蓬莱灵气浓郁,资质平平之人也能快速飞升,你难道不觉得蹊跷?” “可历来如此……”江淮喃喃开口,下意识反驳陆执江的话,但楼下大堂诸多人都亲眼所见了苏尚怀和师尊一同出现,说的和真的一样,陆执江更是没有理由骗他了,而且离别前师尊也说会尽快与他们汇合,但这几日却一直留在风陵渡…… 风陵渡大阵修复真的需要那么久吗? “你的意思是苏尚怀勾结的邪祟,屠杀烛龙宗满门的凶手……是,是师尊?这绝对不可能啊!” 江淮声音都在发颤,惊慌失措的翻出传音符要给甄侯行传音询问前几日裴心寂的行踪。 陆执江捏住传音符,自己也陷入了疑窦,“和你说这些只是叫你多加警惕,先不要打草惊蛇。”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