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满级魅魔,你去酒肆演讲?》 第1章 sss级魅力?你去酒馆演讲起义? 洛阳城的暮色如同染着血。 刚下过雨的酒肆之外,甲胄碰撞声尖锐刺耳。 兵卒一脚踢翻画摊,泛黄宣纸混着碎墨在泥水里翻滚几下,被铁靴踩在脚下。 咣…… 铜锣敲响,兵卒抖开明黄色官榜。 “新皇登基,命相国收气口钱,限三内缴纳,抗命者杀无赦!” “军爷,什么是气口钱啊。” “气口钱,就是你喘气儿的钱。”兵卒冷冷说道。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一般。 只有街边老妪守着面前卷起的草席发出低声啜泣。 兵卒目光如同利剑,死死盯着老妪,露出残忍的笑容:“老东西,哭也算钱,悲鸣钱一百文!” 砰! 兵卒铁靴抬起,猛地踢向草席,发出一声闷响。 卷着的草席在地上滚了两圈散开了,露出一具微微有些腐臭的尸体。 兵卒捏着鼻子,一脸晦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死人亦不能免,荫身金,三百文!” 铁甲寒光散离去,角落里妇人怀中婴儿哭嚎,只不过声音像是被掐着脖颈的幼猫。 刘允站在酒肆门前,看着自己散乱一地的画作,震撼无比。 呼吸都要钱,这就是东汉末年的强度吗? 刘允是个穿越者,大学毕业之后应聘一家大公司画师岗位,成绩遥遥领先,但却被关系户直接无情干碎。 落榜之后,五块钱买了一瓶白酒消愁,没想到那叫大运的白酒,是假酒。 直接将他干到了东汉末年,成为了陈留郡王刘协的远房亲戚。 董卓入京,逼迫刘协登基,刘允只能流落街头,无奈之下卖画为生。 今天刚开始摆摊,就被那些兵卒直接给掀了摊子。 刘允来不及难受,便投入到思考如何谋生的困境之中了。 这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门手艺,比如编草鞋什么的,至少能维持生计,有个栖身之地。 【检测到宿主在一个美女如云的世界,系统匹配中……】 【恭喜宿主激活魅魔系统,获得新手礼包】 【解锁新手礼包,获得sss级魅力】 顷刻之间,刘允感觉自己身上痒痒的,仿佛在发生某种变化。 片刻之后,那种感觉消失,刘允摸了摸脸,又看了看身上,疑惑了起来。 为什么感觉没有什么区别呢? 就在此时,系统再度响起。 【新手任务:攻略一名d级角色,限时一小时,亲密度达到60】 【三国大舞台,有胆你就来,只要宿主胆子大,今天小乔放产假,攻略极品美女,纵享魅魔人生】 就在刘允因脑中信息呆愣时,一双粗糙的手出现在了他面前。 佝偻的老汉衣衫褴褛,身体枯瘦,肋骨露出如同排骨一般,脏兮兮的脸上挤着笑容。 手中捧着一幅画卷,声音沙哑之中带着憨厚。 “公子,你莫伤心,老汉我刚才偷偷给你藏了一副。” “没粘泥土,还能卖钱呢。”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质朴的光泽,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刘允心中。 也不知道为何,刘允鼻头有些酸涩,默默接过画卷。 目光落在酒肆门前的皇榜上,他手中的画卷都要被捏碎了。 气口钱,顾名思义喘气都得交钱。 荫身钱,只要人在洛阳,就要交钱。 悲鸣金,哭也要交钱。 怠业金,躺着等死也不行。 还有容色钱,魂游捐,踏地金,禁言捐…… 刘允几乎可以想象,乱世之中,一个洛阳城的百姓,活着就要被盘剥,死了,也要缴荫身钱,白发人哭黑发人,不交钱连哭都不敢。 躺着等死也不行,不干活那就是怠业,梦游也不行,踩了洛阳地砖也不行,都要交钱。 哪怕你一言不发,那也有禁言捐等着。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资本家跟他们相比,都算是良善之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几日刘允流落街头,这条街上苟且偷生的百姓,你一点,我一点,至少让刘允还有一口吃的充饥。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天生就该被如此糟践吗? 街道尽头,哭声凄惨。 一名妇人手中的婴儿被几个恶汉抢走,地上散落十几枚大钱。 一名老汉亲手将女儿送到那牙子手里,换回来一袋糙米,跪地恳求牙人一定要送到一户好的人家,额头上都磕出了血。 奄奄一息的老妪,黑黢黢的手颤抖捧着水沟里的污水,眼神之中尽是绝望。 富人的马车外,一条狗啃着香喷喷的熟肉。 街道另一头,歌舞之声回荡,喧嚣里夹杂着女子的欢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刘允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这世道不该如此! 扫了一眼系统内容,刘允心中顿生一股气,是,攻略美女,就能当富家翁,就有机会成为权贵。 但那又如何!? 看看这些普通的百姓,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是为了苟活下去,卑躬屈膝,眼睁睁看着饿殍遍野视若无睹? 还是为了荣华富贵,向权贵低头,屠刀向百姓,吃人血馒头? 他接受过的教育,不允许他做一个浑身冷气自暴自弃的麻木之人。 满级魅力,谁他么还去追女人! 攻略女人能让淳朴老汉吃饱饭吗? 攻略女人能让无辜老妪喝上一口干净的水吗? 攻略美女能让乱世消失,天下太平吗? 谁说魅魔只能拿来攻略美女!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汉室宗亲,满级魅力,落榜美术生就该酒肆演讲,此乃天命! 我刘允,只不过做了一个落榜美术生都会做的决定而已! 他丢掉画卷,慢慢转身,沾满泥水破洞靴子踩在酒肆外的桌子上,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 “吸口气,就要交五十文钱!大汉天下不该如此!” 酒肆之中,两道健硕的身影正在举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 “嗯?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我吕奉先眼皮底下造反!” 吕布缓缓起身,如同山岳一般压得一旁的小厮抬不起头来。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出现。 “奉先莫急,且听他说些什么,再动手不迟。” “这个面子,我只给你张文远。” 第2章 原来,我们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两人继续饮酒,吕布若有所思,看向张辽。 “文远,你平日里可不会这般优柔寡断。” 张辽双目明亮,虽然只是坐着,却像是一只随时会出击的猎豹一般。 两人都是董卓手下的猛将。 张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看了一眼站酒肆之外桌子上那个身影。 “这不是优柔寡断,奉先,你不觉得这个小子身上有一种东西,很吸引人吗?” 吕布顺着张辽的目光看去…… 此时,刘允周围,不少百姓已经聚拢了过来。 sss级魅力,开口铿锵有力,让刘允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振聋发聩一般,激情之中带着热血,热血之中带着磅礴的力量。 酒肆之外,桌子上,刘允第一句话铿锵落地,周围的百姓们都被他吸引住了。 “咦?那边不是卖画的刘公子吗?他怎么站桌子上了。” “我怎么感觉刘公子看着跟清早不太一样了。” “这有啥不一样,刘公子身份跟咱们不一样,容光焕发,英武不凡很正常。” “刘公子这是要干嘛,他虽然是皇亲,但如今皇亲不如草啊,他这样会死的。” 议论声四起,百姓们纷纷被刘允的声音吸引,聚拢了过来。 刘允目光扫过众人,很是满意。 这就是sss级魅力吗? 既然如此,你可知道华夏魅魔之恐怖? 刘允再度开口,这一次,声音之中带着悲怆。 “睁开眼吸口气,就欠五十文钱。” “洛阳城几十万百姓,这些钱十辆马车都拉不完!” “他们发起了战争,口口声声说为了大汉!可大汉什么时候是这样的!” “他们碾碎了我们的田地,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百姓,可转头,一斤糙米就要五百文!五百文啊,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他们烧毁了我们的房屋,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可转头就让我们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甚至就连喘口气,哭两声,露宿街头,他们都不放过,也要收钱!” “他们说,战争是为了天下黎民,为了苍生之福,可你们回头看看,我们得到了什么!” “他们背叛了大汉!他们背叛了百姓,他们背叛了我们!” 满级魅力,自带浑厚的声音,带着少年意气,朝阳一般的热血,宛如刺破黑暗的曙光。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在场百姓心中的麻木。 刘允目之所及,百姓们头顶上都有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代表着亲密度。 按照系统亲密度划分,亲密度超过60,意味着就是亲密好友,可以做出一些暧昧行为。 亲密度超过70,便可以成为蓝颜知己,也就是俗称的闺蜜。 而亲密度到了80,意味着攻略基本完成,在对方心中占据重要位置。 而亲密度到达90甚至100,意味着为所欲为。 此时被吸引过来的百姓,头顶上的数字不停闪烁着。 12、11、5、21…… 这意味着,百姓们开始认同刘允的话,但还不够。 “刘公子,你快下来,妄议国政,要被凌迟的。” 这条街上苟且偷生的百姓里,熟悉刘允的着急忙慌张望着,爬上桌子拉着刘允的袖袍。 “刘公子,你别说了,你还年轻,那些士兵都都是活阎王,你真会被诛九族的。” 妄议国政,诛九族,凌迟处死。 不少百姓纷纷劝说,还帮刘允看着街道尽头,生怕那些穷凶极恶的士兵卷土重来。 夕阳如血,照在刘允身上,本应日暮西山,突然阳光猛烈。 沐浴在血色光芒之中,刘允一身素衣,身形高大,岿然不动。 这一幕,让整个街道上的声音都慢慢消失了。 面对凌迟,面对诛九族,刘允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那是一股少年英气: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一幕,就连酒馆之中,本来对刘允不屑一顾的吕布都惊讶了,不由连连摇头。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这年轻人有意思,若他不是造反,我会保下他。” 比起吕布,张辽看的更远更细。 他不光看到了刘允身上那股一往无前,虽死不悔的气势,还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滋味儿。 是啊,征战,是为了什么。 就在此时,刘允的声音,再度传来,双目如同星辰一般,直视劝说的百姓。 “妄议?” 这一看,那些方才担心刘允,试图劝说的百姓们自己也哑口无言,心中涌出一股强大的酸楚。 刘允的带着怜悯和悲怆的声音再度传来,低沉有力。 “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其实很容易满足。” “吃一口糙米,吐出半口沙子,已经算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了。” 陡然,刘允的声音拔高:“可大伙睁开眼看看!” “你们可看到,街道对面,一线之隔,权贵吃的是白花花的大米,吃的是香喷喷的整只牛羊肉,吃的是我们一辈子吃不起的山珍海味。这难道是妄议?” “你们可看到,那青楼里面,富户世家,歌舞不休,豪掷千金,只为歌女一笑。这难道是妄议?” “你们可知,相国入长安,千尺红绸,宴席不断,一顿饭三百六十道菜。这难道是妄议?” 这一刻,百姓们眼神之中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这就是权贵的生活吗?” “我以为咱们吃糙米,他们也就吃点白米饭,原来,竟然这么奢华。” 百姓的议论声传来,嗡嗡之声不绝,头顶的数字也在不停地增加。 人群之中,有百姓咬牙切齿,忍不住发问。 “可是,公子,相国一顿饭吃那么多道菜,能吃完吗?” 刘允目光直视相国府,直视皇城所在。 “相国又不是饕餮,他如何吃得完!但每一样菜,他只吃一口!” “剩下的美味的牛羊肉,精美的菜肴,全都喂狗!” “狗吃不完,就倒入洛水,宁愿倒掉,也不愿分给我们哪怕一口!” “他一个人十天浪费的米粮,能让整个洛阳百姓吃饱一整天!” “这是妄议吗?这是事实!血淋淋的事实!” 刘允话音落下,所有百姓都不再作声。 空气之中,血色残阳之下,粗重的呼吸声在街道上回荡着。 终于,咔嚓一声,似乎有人将槽牙咬碎,发出的声音充满了对世道的愤怒。 “原来,我们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第3章 刀在手,跟我走 “他们凭什么浪费,那些可都是从咱们身上一点点搜刮走的。” “我出钱是为了让将士们为大汉奋战,身上有件暖和的衣裳,胸前多一块木甲,多吃一顿饱饭,不是为了让他们这般浪费的。” “那都是从咱们身上一文钱一文钱搜刮出来的!” 种田的百姓,颠沛流离成了流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咣当! 沉闷的街道尽头,两个兵卒正在青楼之中取乐,打开窗子通风。 一线之隔,女子轻纱婀娜,士兵酒醉之下丑态百出。 隔着一条街道,百姓们回头怔怔看着这一幕。 桌子上的食物林买好满目,只剩骨架的牛羊肉,鲜果美味让人看花眼,酒壶被打翻在地,静静的淌着…… 咕叽…… 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同时,也有一阵阵无声的愤怒呐喊,在他们内心深处爆发。 刘允注意到,百姓头顶上的数字,还在攀升,已经有几个冲到了四十多了。 原先还有些迟疑的百姓,在看到两个小兵在青楼之中醉生梦死的时候,彻底愤怒了。 “两个小兵,竟然都如此奢靡,权贵,相国,那不得……”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说,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声音:这是真的!他们该死! 酒肆之中,吕布胸膛起伏,多次忍不住起身,被张辽死死按住。 “文远,莫要拦我,相国虽说好酒,但也不至于如此奢靡。” “此子蛊惑人心,煽动力之强,不可留啊。” 张辽拍了拍吕布肩膀:“你看,你又急。” 张辽悠悠看向刘允的方向,饮完杯中酒,说出来一句让吕布近乎宕机的话。 “他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 吕布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隔着老远,看到那士兵一步三晃宿醉的模样,那句反驳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且看他一会儿怎么办!” 一线之隔,街道两侧,完全就是两幅光景。 青楼之中,歌舞不休,靡靡之音。 街道另一侧,血色残阳照在每个人脸上,冷热交替。 冷,心凉透了。 热,血淋淋的现实,刺痛身上每一寸肌肤。 刘允声音再度提高! “高祖在时,大汉上下一心,抵御匈奴,百姓捐粮,商贾捐钱,就连那些世家也出人出力出钱粮!” “那时我们虽然日子苦了些,但至少有口吃的!高祖甚至时常免除赋税,倡导大汉官员节衣缩食,不得浪费。” “如今呢,我们流血流汗流泪,攒下的活命钱,被他们无情的搜刮去,被他们恣意的挥霍,浪费。” “转头,他们翻脸不认人,骂我们是贱民!” 贱民两个字,宛如密不透风的针,刺穿了每一个百姓心中的痛。 “我们的祖辈,用性命守护的大汉,不该如此!” “我们祖辈面对匈奴人,都没有低下头颅,现在被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们说,这是天命,难道把我们当猪狗一样踩在脚下,就是天命?” 人群之中,几个百姓怒了。 “狗日的权贵,他们背叛了我们!” “该死的贼人,杀死他们!” 群情激愤之中,有人看向刘允,脸上带着一种憧憬。 “公子,你说,我们该咋办!” “是啊公子,我们都吃不饱饭,可他们有盔甲,有武器,还有酒有肉。” 刘允笑了,这一刻,不少百姓头顶的数字,已经逼近60,是时候加另外一把火了。 “是啊,该怎么办!你问我怕死吗?我也想问问你们,我们能怕吗?我们该怕吗?” “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是愿意一辈子被人踩在烂泥里,还是想随我当一天的英雄!” 话音落下,不少百姓双目血红。 “当英雄,不当狗熊!” “他娘的,干死他们,人死鸟朝天!” “老子不怕死,老子不想窝囊活着!” 刘允知道,差不多了。 残阳似乎在留恋什么,久久不愿落山。 刘允站在残阳之中,一身血色,身形悲壮,声音也带着悲壮。 “我刘允,乃汉室宗亲,高祖后人,看到汉室风雨飘零,我深知那是天道轮回。” “可我看到大汉百姓如此艰难,我刘允忍不了!” “诸位可愿意随我,匡扶汉室!” 嗡…… “原来刘公子还有这重身份,天呢。” “高祖后人都如此潦倒,活的这么难,我们更难啊,为什么不敢!” “匡扶汉室,打倒逆贼!” 刘允听着耳边百姓的轰鸣,心中澎湃起来。 此时,不少百姓头上,亲密度已经到达60。 刘允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刘允 体质:7 力量:5 速度:5 魅力:100(满级) 攻略角色:李三(61),张四(66),王二(62)赵铁柱(71)……】 【已攻略角色:126】 这条街上的百姓并不多,加起来也不过二百来人,但现在,已经有一百出头的人被攻略成功,达到60亲密度以上。 虽然只有一半多点完成攻略,但刘允相信,很快就会变得更多。 满级魅力,恐怖如斯! 那么,接下来,就让这个世界颤抖吧。 “拿上你们手头的家伙,刀在手,跟我走,杀狗官,来吃肉!” 话音落下,百姓们纷纷摸出来家伙事,防身的短刀,干活的锄头,挑水的扁担,路边的石头。 并且齐声高呼:“杀狗官,来吃肉!” 百人齐声,这一幕让人头皮发麻。 方才还没有被完全攻略的那些百姓,这一刻也纷纷加入了进来。 他们都在等待着刘允的下一步。 刘允站在高台之上,也在等。 终于,系统的声音传来。 【任务完成,成功攻略一位d级角色,好感度达到60】 【结算奖励:项羽勇武之力,使用之后,增强自身属性】 刘允明白了,系统只会根据任务来发放奖励,并不会因为超额完成,而额外奖励。 而被攻略的角色,也分等级,从简单到难,依次是d,c,b,a,s几个级别。 “深蓝,不,魅魔,加点!” 刘允打开系统面板,发现自身数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宿主:刘允 体质:30 力量:35 速度:35 魅力:100(满级) 攻略角色:李三(71),张四(76),王二(82)赵铁柱(91)……】 【已攻略角色:138】 刘允睁开眼,双目之中冒出精光,单手指天。 “粮仓方向,同胞们,随我冲锋!” 第4章 抢粮仓?吃我一箭! 酒肆之中,吕布手里的酒杯有些拿不稳,背后更是冷汗直流。 “此人太恐怖了,三言两语,直指人心,若是再给他点时间,怕是后患无穷啊。” “文远,你且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吕布说罢就要起身。 此时镇压这些刚刚热血上头的百姓,吕布一个人就足够了。 但如果让这些百姓形成战斗力,那就需要出动军队了。 但吕布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拍着。 “奉先,你先别急,我有一计。” 张辽缓缓起身,饮尽杯中酒,悠悠看向刘允的方向。 “咱们混入人群之中,这人有意思,我倒是想看看,他凭借一张嘴,能干出来多大的事情。” “可是,他们要去粮仓。”吕布也不藏着掖着了,“十八路诸侯已经在城外了,围城之下,若是没有粮草,你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张辽想都没想:“粮仓那边可是李傕郭汜二人重兵把守,应该无碍。” 吕布一拍大腿:“走!” 如果刘允朝两人的方向看一眼,就会发现,吕布头顶上亲密度已经到了20,而张辽,已经是35了。 洛阳城的粮仓在城北,刘允走在前面,脚下如风,身后百姓挥舞着手中的家伙,脖子上青筋暴起。 一路向北。 洛阳城很大,巷道之中,不少百姓被轰鸣被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吸引,都从藏身的地方钻了出来。 “兄台,这是干啥呢?” “不知道啊,反正跟着就是了。” “跟上跟上,想吃肉的跟着刘公子走,杀狗官,来吃肉!” “兄弟我读书少你没骗我?真能吃肉?” “妈的,反正都快饿死了,万一真有一口呢。” 吃肉两个字的吸引力是巨大的,顷刻之间嘈杂的队伍所过之处,就有一些普通百姓加入。 他们或许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是真的饿坏了,他们也在赌。 赌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会给他们饭菜。 …… 城北粮仓里,李傕郭汜两人具备对印,双颊红晕漂浮,眼神迷离。 “李兄,你我二人,随相国进京,乃是这辈最正确的抉择。” “郭兄高见!”李傕举杯,大笑起来。 两人身前,十几名歌姬扭动着身子,摇晃着步伐,极尽谄媚。 案上,美味佳肴堆满,郭汜拿起一根羊腿,一把拉过一名歌姬:“来,吃光它。” 歌姬只是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吃下跟她脑袋一样大的羊腿,当场开始告饶。 “将军,小女子定然吃不下。” 郭汜冷笑:“这都吃不下,你当什么歌姬,来人啊,这个女子赏你们了。” 女子眼神之中震撼之下露出绝望,发出凄惨的叫声,但已经被一个兵卒捂住嘴巴,如同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其他歌姬瑟瑟发抖,她们知道,一旦被这些士兵拖出去,那意味着要被当做牲口一样糟蹋掉。 忍受屈辱,还不一定能活命。 她们害怕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声音。 “报,将军,大事不好了!” 李傕郭汜正在享受那些歌姬在他们的威势之下瑟瑟发抖还得跳舞的样子,突然被兵卒的通报打断。 “怎么了?”说话之间,嘴角的油渍还没有擦干。 “有人煽动民变,带着百姓直奔粮仓而来。” 郭汜猛地起身,双目圆睁。 “什么?竟敢打军粮的主意!” “如此狂妄,带头者何人!” 兵卒一头雾水:“属下不知。” 李傕缓缓起身,开始穿甲胄。 郭汜则是提着长枪,就走出营帐。 城北粮仓乃是相国一路从北方进京的根基和依仗,更是如今洛阳之中的重地。 拥有重兵两百人驻守。 相国更是器重二人,将如此重任交给二人,两人为何在军中饮酒作乐? 自然是因为驻守粮仓就不能上阵打仗,不上阵打仗,哪里来的战功赫赫。 所以,听到百姓民变,朝着粮仓而来,郭汜和李傕都兴奋了。 一道木门打开,李傕郭汜二人盔甲在夕阳下异常刺眼。 城北粮仓分两层,外层乃是兵卒驻扎区域,有百人日夜巡逻。 内层更是重中之重,百人分为三组,日夜不休。 粮仓大营外空地上,刘允抬手,身后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 混在人群之中,吕布和张辽扫了一眼粮仓之中的兵力布置,皱起眉头。 “奉先,你我打个赌如何?” 吕布一听打赌,当即同意:“文远,赌什么。” “我赌李傕郭汜守不住。” 吕布挑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两百重兵,全副武装,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如何攻破。” “百金。” “成交。” 吕布兴奋了:“那就多谢文远的百金了。” “奉先你别急,你且看……” 顺着张辽手指的方向,吕布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刘允一人站在空地上,一身素衣,夕阳之下,影子被拉的极长。 这一幕肃杀和悲壮之感,让吕布也不禁泛起了嘀咕,心中竟然有了一点点动摇。 难不成,他刘允真的可以? 转念一想,吕布就摇头了。 两百训练有素的兵卒,面对哪怕是面对上千百姓,也能轻松屠杀。 对于士兵来说,杀人流血不过是日常而已,但对于这些百姓而言,他们哪怕是再愤怒,也终究会在见血的那一刻,变成待宰的羔羊。 吕布好奇开口:“文远,你为什么觉得他一定行?” 张辽背着手,目光幽深盯着刘允。 “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不光在刘允身上,在这些百姓身上也有。” 此时,营寨之上,郭汜冷眼看着脚下,根本没有当回事。 自古以来应对民变第一策略就是杀鸡儆猴。 带头的只要死了,民变自会消除。 甚至他还可以以此为机会,在这些屁民身上压榨一番。 “弓来!” 郭汜拉弓,射箭,随后转头。 箭矢飞快,他对自己箭术充满自信。 真的猛将,从不回头看目标。 但下一刻,没有士兵们欢呼声,没有哗变的百姓惊恐后退的声音。 一切都过于平静,甚至还有点死寂。 他缓缓转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第5章 吕布:他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 夕阳之下,刘允的身形这一刻在百姓们眼中无比高大。 就在方才,他们站定之时,已经有人打了退堂鼓。 “这是官军的粮仓,他怎么带咱们抢粮仓,这可是死罪啊。” “都他娘活不下去了,抢了还能吃口饱饭,抢不到大不了一死,早死早投胎!” “对,这些狗日的贼人,背叛了咱们大汉子民,咱们要匡扶汉室。” “可是……” …… 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刘允并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他只是淡定的站着,双目如同利剑一般,盯着那两个出现在粮仓营寨上的武将,他没有半点躲避的意思。 项羽勇武之力,为刘允加上了满身属性点。 速度,力量,体质都来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刘允虽然不知道这个数值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如果对方射箭,他可以轻松抓住飞来的箭矢。 果然,郭汜监视飞出,摩擦空气,发出一声长啸,直奔刘允眉心而来时,刘允动了。 啪嗒…… 刘允微微抬手,那仿佛能穿透铁板的箭矢,就被他轻飘飘抓在手里。 这一幕,过于吓人,身后的百姓都张大了嘴巴。 “天呢,这是神仙吧。” “神仙显灵了!” “刘公子是神仙啊,刀枪不入啊。” 刘允淡然一笑,看向寨子上。 “草民刘允,汉室宗亲,高祖之后,今日向两位将军借一样东西。” 看到这一幕,一向自诩箭无虚发的郭汜,也冷汗直流。 “我乃郭汜,相国钦点粮官,此乃军粮,是你等想借就能借的吗?” 刘允看了一眼身后的百姓,知道这时候需要一点点血性了。 刘允笑了笑,猛地握紧箭矢,如同投掷标枪一般,单手掷出。 呼…… 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风声。 郭汜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门上空荡荡的。 下一刻,他本能摸向自己脑袋。 “我头盔呢!” 回头一瞧,箭矢刺穿头盔,直愣愣钉在地上。 在夕阳下,这一幕极为恐怖。 咕叽…… 这一刻,两百兵卒,脸色极为惊恐。 骑马打仗,什么场面他们没见过,但徒手丢箭矢,射穿将军头盔。 这已经非人了。 “真是神仙吗?” “换做是我,刚才都死了啊。” 比起那些普通的士兵,最震撼之人,当属吕布和张辽。 两人站在人群之中面面相觑,许久之后,吕布才咽了口唾沫,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文远,你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在做梦。” 吕布勇武无双,战场之上鲜有敌手,但方才刘允单手接箭,随意丢出,射穿郭汜头盔的一幕,他做不到。 吕布看刘允的眼神,变得异常兴奋,兴奋之中带着恐惧。 他在想,如果刚才换做是他站在那高台之上,怕是脑浆已经流淌出来了。 “文远,赌约取消。” 张辽眉毛一挑:“奉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能这样。” “这人若是今日不死,我必保下,他的身上有一种魅力。” 有句话张辽没有说,这种魅力,让张辽也无法自拔,充满向往。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生的王者,振臂一呼,天下响应? 张辽以前不相信,现在他有些相信了。 经历方才这一幕,粮仓之中的兵卒仿佛也变得不再恐怖起来,先前那些忐忑的百姓,此时就像是被点燃了心中的火焰。 “你们看,那些士兵害怕了。” “是啊,公子可以,我们也可以!” “我还以为重兵有多厉害,原来他们也会害怕啊。” 众所周知,士兵是不能当着百姓的面被击败的,神明是不能流血的。 这一刻,麻木不仁之气,一扫而空。 刘允在他们眼中,宛如战神! 刘允负手而立,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开口。 “今日来此,不为借粮。” “天下纷乱不休,百姓苦不堪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没有两位将军这样东西,怕是无法从这水深火热之中脱离。” 高台之上,李傕深吸一口气,站在了郭汜身后。 “刘允,你想要借什么,尽管开口,莫要冲动。” 李傕害怕了,方才那一幕,在他眼中,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看到李傕被自己吓到,刘允知道效果达到了。 试问单人面对两百重兵如何立威? 那便是展示一手神迹。 “既然如此,那就借两位数将军项上人头一用!” 刘允豪迈的声音,宛如雷鸣,顷刻之间响彻粮仓周围。 “猖狂!” “鼠辈!” 李郭二人当场怒斥回来,但身子却不断往后退。 他们生怕刘允手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扔出来的。 终于,看到刘允没有其他动作,李傕鼓起勇气。 “全体将士,上甲胄,开寨门,随我讨贼!” 郭汜死死盯着刘允,又愤怒又害怕。 他双目阴狠,要把刚才丢的脸,捡回来。 两百兵卒倾巢而出,朝着刘允和百姓压了过来。 此时,刘允依旧淡定,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一个人,却让两百重兵愣是出了粮仓大门之后,不敢往前一步。 一人,抵得上千军万马。 这一幕,看的吕布热血沸腾:“这刘允乃真英雄啊,一人站在那里,郭汜李傕愣是不敢上前,有三分我的模样了。” 张辽瞥了一眼装逼的吕布,沉吟着。 “两百重兵,可不简单,看看刘允如何应对。” 重兵黑压压一片,气氛当场变得沉重起来。 百姓们喘着粗气,注视着刘允,等待着他开口。 “那些曾经我们亲手种出来的粮食就在这里,但现在我们饿肚子了,他们却说我们在造反。” “这是什么道理!高祖若在,怎会让大汉百姓受饥饿之苦。” “高祖若在,定当振臂一呼,将这些贼子千刀万剐!” “诸位,你们怕死吗?” 满级魅力之下,刘允的声音浑厚之中带着铿锵之声。 话音落下,仿佛夕阳都跟着颤动。 夕阳照在每一个百姓脸上,他们脸上干瘪的皱纹,黢黑的痕迹,粗糙的肌肤,仿佛都带着一种愤怒。 “不怕死!” “俺也一样!” “跟他们拼了!” …… 李傕郭汜对视一眼,心中惊惧。 “射箭,别让他开口!” 第6章 输了才是造反,赢了就是匡扶汉室 平日里骁勇善战,杀人不眨眼的李郭二人,听到刘允开口说话,就像是听到丧钟一般。 刘允身后,本来只有两百人,沿途加入的百姓聚集而来,此刻接近上千人。 人头黑压压一片,每一个人都肤色黝黑,每一个人都饱经风霜,每一个人都眼睛火热,每一个人都想吃人。 上千人齐声怒吼,别说城北粮仓,就是整个洛阳,也得抖三抖。 两百守卫粮仓的兵卒,本就是刷军功享乐来的。 我就是一个小兵,你让我对着神仙射箭?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一个个不自觉开始后退。 未战先怯,已有败军之相。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听到刘允的声音,听到那些手里拿着破烂农具,路边木棍的瘦弱百姓发出的震天呼喊,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咣当! 有士兵的长枪掉落。 李傕当即咬牙:“捡起来,把长枪捡起来!” 随后李傕怒视刘允,后槽牙咬碎。 “刘允小儿,妖言惑众,你既是汉室宗亲,为何造反谋逆!” “你想死,为何拉上这些无辜百姓。” 郭汜更是紧随其后,开口劝说。 “诸位洛阳的百姓,哗变抢军粮,乃是死罪,当场格杀,诛九族。” “但念在你们受人蛊惑,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放下武器,各自回去,我禀明陛下既往不咎。” “若是能抓住贼首刘允,奖粮食一百斤!” 这一手,就连吕布都忍不住为刘允揪心。 张辽感觉脚拇指都扣紧了。 刘允现在带领这些百姓,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会不会为刘允去死。 要知道,百姓再多,面对全副武装的兵卒,总会被杀光的。 果然,百姓之中出现了一些躁动。 “这是造反啊?那可是要杀头的,咋没人告诉我呢。” “我就想吃饱饭,我可不想造反。” “他说抓住刘公子,就给一百斤粮食,保真吗?” 议论声四起,很快就开始在百姓之中蔓延起来。 稀里糊涂加入的百姓,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但刘允一点也不慌。 人群之中,吕布看了一眼张辽:“赌约先不取消。” 张辽转头看着吕布:“奉先,至于吗?” 吕布没有搭理他,而是盯着刘允,他想知道,刘允如何解决人心不齐。 吕布不知道为何,心中竟然隐隐有些期待,先前刘允那些让人振奋的话,犹如恶鬼的低吟。 听起来还怪带劲儿呢! 刘允不慌,甚至还想笑,他目光明亮而炽热。 夕阳照在脸上,他沐浴在金色之中,如同神像。 “为人走出来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来的洞,敞开着。” “当顶天立地的人,还是当趴在地上受尽侮辱的狗,就在今日!” “荣耀,我绝不会一人独享!” “他们说这是造反?哼!” “输了才是造反,赢了那就是起义,赢了那就是匡扶汉室!” 嗡…… 满级魅力加持之下,瞬间身后上千百姓头顶上的数字,开始飙升。 转瞬之间,亲密度满六十的,已经超过三百人。 手里拿着粪叉的老汉,双目浑浊,咬牙切齿:“狗日的,老子就想要一口吃的,他们竟然说我造反!老子叉死这些虫豸!” 一名身材瘦弱的读书人,挥舞着拳头,脸上因为激动青筋暴起。 “老子苦读十八年,他们说我出身低微,就该给他们当狗,让老子当狗的,老子咬死他!” 几名还算是健壮的年轻人,手里拎着木棍。 “公子,俺不怕死,就是死,也要跟他们拼了。” “对,他们活着,咱老百姓就翻不了身,俺就是死也得给俺儿子留个太平世道。” …… 刘允目光一紧,知道火候到了。 那些残存在这些百姓心中的星星之火,是时候猛烈燃烧了。 “所有人,随我冲杀!” 刘允振臂一呼,随手捡起地上石头,朝着兵卒丢去。 巨大的力量加持之下,石头当场洞穿一个士兵的脑袋,那士兵来不及发出惨叫,直接倒地。 刘允第一次杀人,兴奋之余,身体如同利剑一般冲了出去。 夕阳之下,刘允就像是一尊金色的魔神,两百士兵本就被刘允吓的胆寒,这一下,哪里敢迎战,当场就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一个人跑,就有另外的人跟着跑。 顷刻之间,百姓跟着刘允已经冲入粮仓之中。 “吃老子一拳。” “让你尝尝爷爷的粪叉!” “我咬死你!” 锄头,粪叉,木棍,甚至路边的石头,都成了百姓的武器。 没有武器的,直接骑在那惊慌的士兵头上,对着耳朵就咬,满嘴流血,面目狰狞。 李傕郭淮二人双目露出惊恐。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害怕,明明我们重兵在手,优势在我啊!” 但已经没有人回答他们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冲上来,吓破胆的士兵,不再是士兵,而是待宰的羔羊。 杀红了眼的百姓,倾泻着愤怒,半个时辰之后,粮仓之外,两百兵卒,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死人了。 刘允心中畅快,这就是百姓的汪洋大海吗? 别说两百重兵,便是千军万马,精锐之军,面对数不尽的百姓,也得变成运输大队长。 这一刻,混在人群之中的吕布和张辽倒吸凉气,他们目光死死盯着刘允所在的方向。 刘允面前,李傕郭淮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剑来!” 年轻的汉子拎着一把剑,恭敬的放在刘允手中。 刘允低头看着已经被吓傻的李傕和郭汜。 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他们身上沾着血迹,瞪大眼睛,敬刘允,如同神明。 “杀!” “杀!” “杀!”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了出来,随后千人齐声高呼,声音如雷。 残阳最后一抹余晖照在李傕脸上,李傕双目呆滞:“我不明白……” 咔嚓!咔嚓! 两颗人头,滴溜溜在地上打转。 至死,他们眼里带着迷茫。 人头落地,百姓们振臂高呼。 刘允注意到,这些百姓头顶上,数字正在持续飙升。 就在此时,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攻略多位d级角色,新任务发布】 【为了更好的和角色享受人生,请宿主建立属于自己的领地,并守护十天】 【提示:请宿主减少无关紧要的事情】 第7章 开仓放粮,全员死忠 刘允听到系统的声音,看了一眼任务,对于任务之外的那些提醒,根本不再理会。 我都是魅魔了,难道还执着于女人? 领地,并且守十天。 刘允站在粮仓的营寨之中,缓缓抬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所有人,随我进入粮仓,今日我们开仓放粮,熬粥!” 张玄一脚踢开地上碎裂的尸体,丝毫没有半点不适,径直走向了粮仓。 嘎吱…… 大门被刘允缓缓打开,一股寒气从粮仓之中渗出,顺着刘允的脖子根儿往里面钻。 走在刘允身后的几个汉子,这会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啊,粮仓里面怎么这么冷。” “咦,我好像闻到了什么味儿。” “粮食的猥琐人,粮食味儿!” 刘允身后,百姓们一个个伸长脖子,朝着里面看。 站在存粮的地方,刘允转身,缓缓抬手。 这一刻,所有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虽然不知道刘允要说什么,但他们知道,从今以后,他们要听这个公子的话。 公子说要带着他们杀狗官,做到了。 公子说要让他们有粮食吃,现在粮食就在面前,味儿都闻到了。 公子说,要活的像高祖之时的大汉子民,他也做到了。 在百姓心中,刘允就是神明。 刘允缓缓开口。 “这就是粮食,这都是从西北那边带过来的军粮。” “这些,就是从西北百姓身上搜刮出来的粮食啊,堆积如山。” 刘允打开粮仓口,顷刻之间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还有数不清散发着麦香的麦子。 各种粮食,都有,散发着混合的味道,刺激每一个人味蕾。 粮仓之中的百姓们一个个吞咽口水。 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正常的饭了。 他们吃的糙米,虽说也能吃,但总归是早死和晚死的事情。 吃糙米的时候,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人。 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一个人应该有的那种独一无二的体面。 “这些粮食,每一粒,都沾满了反抗乱军的百姓身上的鲜血。” “这些粮食,每一粒都凝聚了被乱军杀害无辜之人的怨气。” “这些粮食,每一粒,都在提醒我,大汉天下,该光复了,大汉天下,不该如此,匡扶汉室,迫在眉睫。” 刘允浑厚的声音在粮仓之中久久回荡,顷刻之间,就让百姓们双目变得通红。 “刘公子说的对,咱庄稼人苦啊,这辈子吃的都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糙米,没人要的树皮野草,哪里吃过这圆滚滚的稻米啊。” “妈的,以前都说是为了大汉,将这么香的好粮献出去,他们在骗我们啊。” …… 华夏的百姓永远是知足的,只要有一口吃的,有一亩地种,有一间两间屋子或者,只要不把他们往死路上逼,他们永远会安静的随着日升日落活动着。 从来不会去想造反这种事情。 可华夏的百姓也是暴虐的,恐怖的,但凡任何时候,一个百姓没有了活路,那么他都会诞生一种破釜沉舟,拼出一条命换来公平的信念。 “你们这里面有谁,会算术。” 百姓之中,一个年轻的汉子站了出来,大方脑袋,看起来有些粗犷。 “公子,俺叫赵德柱,会算术。” “赵德柱,是吧。” 刘允目光扫过赵德柱,颇为惊讶,赵德柱头顶的数字,竟然已经到达了100,这可是满亲密度。 刘允不相信,再次扫过其他人头顶。 这一刻,刘允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系统之中,d级角色,攻略难度较低,容易达成满亲密度的成就。 此时,刘允察觉到,人群之中,大部分角色的亲密度已经超过了80。 【宿主:刘允 体质:30 力量:35 速度:35 魅力:100(满级) 攻略角色:李三(91),张四(96),王二(82)赵铁柱(99)赵德柱(100)……】 【已攻略角色:999】 刘允深吸一口气,回想着今日的经历,大概推算出来,就在方才,击杀粮仓士兵和将领之后,再加上开仓放粮这个命令。 导致了这批百姓亲密度,在疯狂提升。 “听我命令!” 刘允话音落下,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百姓都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就连弓着佝偻着身子的老者,都尽量的挺直腰杆。 “不错,很有精神!我们大汉子民,就该挺起胸膛,赵德柱何在!” 赵德柱挺起胸膛,神气活现,站在刘允面前。 “我命令你,从今日开始,管理整个粮仓之中的粮食。” “王小二,你,负责带着老人收拾寨子内外。” “李老八,你,今日开始,带着你几个兄弟,放风,我要知道城中所有关于我的消息。” …… 刘允接二连三认命,简单直接。 原因是,他看到这些人的头上,数字都极高。 不光是他们,整个营寨之中的人,亲密度都达到了死忠级别。 站在人群之中,吕布和张辽一脸懵逼。 “文远,他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人名字的?” 张辽摊摊手:“你把我问住了,我也想知道。” “我本以为他顶多能走到李傕郭汜面前就已经是极限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拿下了粮仓。”吕布唏嘘不已,“不说了,我看走眼了,一百金,我出了。” 张辽则是目光一直在刘允身上,没有停下来过。 “这个刘允非同一般,若是换做他人,有些话说多了,都会显得腻,可他只要开口,我就觉得如沐春风。” “这种人天生的魅力,若是能成为我的文书郎,那该多好啊。” 文书郎,其实就是正常的军中文书。 吕布当即板着脸:“你这个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人应该是我的,我可是输了钱的。” …… 连续任命了十几个人之后,刘允知道差不多可以维持这里基本的秩序了。 此时,他看向众人。 “方才我任命的人,出列!” 哗啦…… 刚才被刘允点名,成为类似于十人长的那种地位的众人,齐刷刷站了出来。 “现在开始,放粮!” 整个洛阳城里,这是今日最美妙的声音。 夕阳落下,夜幕之中,城北粮仓灯火通明。 第8章 全体吃肉喝汤,今夜星火冲天 夜色之下,城北粮仓里,巨大的铁锅在夜色之中冒着热气,腾起的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十几口巨大的铁锅,不停的熬煮,里面翻滚着滚滚的肉汤,隐约可见里面的羊肉。 所有百姓井然有序,他们明明已经饿得不行,口水不停地流淌,可偏偏硬生生忍住了饥饿带来的本能。 要知道,人在饥饿状态下的本能,极为恐怖。 凡是能克服这样本能的人,都可以做成一番大事业。 因为克服这种本能带来的诱惑,需要强大的心智,需要和自己内心做斗争的勇气。 这些百姓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今日能有米粥,能有肉汤,还能分到一块儿肉。 都是刘公子的功劳。 刘公子说不能乱,他们若是乱,那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阵声音传来。 “公子,米粥煮好了。” “公子,肉汤也好了。” “公子,羊肉也好了。” 刘允点头,看向众人:“开饭!” 顷刻之间,整个营寨之中,口水吸溜的声音,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还有咽唾沫的声音,不停响起。 很快啊,喝粥的声音此起彼伏,滚烫的肉粥,明明让他们无处下嘴,但百姓们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的肚子已经干瘪,身体早就饥渴难耐了。 呼噜…… 吸溜…… 吧唧吧唧…… 吕布和张辽两人混在人群里,捧着大碗,有些僵硬。 “不是,我本来不想吃的,可不知道为啥,我看他们吃,怎么这么香。” “文远,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张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盛粥,蹲在一旁,吸溜着。 吸溜了几口之后,他长舒一口气。 “奉先,你啊,没苦过啊。” 吕布当即不乐意了:“你等着,我真饿了现在。” 两人当即开始干饭模式,平日里吕布在董卓跟前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米粥这种东西,他根本不喜欢。 但今日,这米粥就像是有了魔力一样,吕布一连吃了十碗,打饭的人都看蒙了。 “兄弟,你慢点吃,还有呢,你留着肚子喝肉汤啊。” 吕布一愣:“没事,我才吃到一半饱。” 那盛饭的人眼神唏嘘:“狗日的贼人,乱了大汉,你看这么好的小伙子,都被饿坏了。” 吕布一愣,他这骂的应该不是我吕奉先吧? 不少喝完粥的百姓,已经开始过来打肉汤了。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小心翼翼捧着粗瓷碗,咧着嘴朝着盛肉汤的人笑。 肉汤散发着诱人的味道,让人不停咽口水,年轻人也不例外,明明很烫,可他不敢放松,双手紧紧捧着,生怕碗掉地上,浪费了这肉汤。 肉汤在碗里打转,飘起一层混合着米粒的油花,年轻人干裂的嘴唇缓缓凑过去,吸了一小口。 瞬间,他双目之中已经湿润。 “呜呜呜……爹啊,娘啊。” “都怪我不中用啊,为了让我活命,你们活生生饿死了。” “爹啊,娘啊,你们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啊,儿子我喝上肉汤了,你们要是还在,儿子一定让你们先喝。” 周围的百姓一个个目光浑浊,湿润在眼眶里打转。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细的地方,苦的秘密。 啜泣声开始不停响起,随后如同星星之火一般,很快就在整个营寨之中蔓延。 本来正吃的美滋滋的吕布,这会儿也忍不住放下碗筷,眼神之中散发着落寞之色。 “文远啊,我怎么感觉自己胸口堵堵的。” “那你是吃多了,顶上来了。” 两人背对背坐着,说话的声音和往常有一点点不一样。 突然,人群之中,有人站了出来,朝着刘允营帐走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们来到营帐前面,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 砰砰砰…… 他们不善言辞,不会说话,只是默默磕头,用自己的行为,表达着心中的千言万语。 是谁,让他们有干净的米粥喝。 是谁,让他们有一口肉汤,肉汤里都是肉啊。 是谁,让他们一个个都能吃上一块儿羊肉,那羊肉的滋味儿,让他们过了一把神仙瘾。 所有人都不说话,他们知道,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要跟着那个少年。 吕布和张辽两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吕布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这些人疯了吗?” 张辽则是热泪盈眶:“这样的手下,我也想有啊,刘允他做的事情,就是我一直想干的。” 吕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若是一个将领,能做到刘允这种地步,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发自内心感激你,那一定会是当世名将,名垂千古! 当然,吕布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心中默默念叨:我吕奉先不用这样,也能名垂千古。 帐篷之中刘允有些困,刚眯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起身出来,看着营寨之中,这黑压压跪倒一片,正在朝他磕头。 刘允一脸懵逼,随后就想明白了,因为他看到,这些百姓头顶的数字,变成了100。 齐刷刷一片,千人,都是100,当然也有几个不是满亲密度的,但不重要,时间问题。 刘允心生感慨,眼眶也有些湿润。 这些淳朴的人,你但凡对他们好一点点,他们是真敢给你卖命。 这些虫豸,能将这么好的百姓活生生逼上绝路,该死! …… 皇宫之中,董卓仰头饮酒,看向了一旁的刘协。 “陛下,一起喝。” 刘协强颜欢笑:“相父,朕不会喝酒,就先不喝了。” 刘协心里苦,本来好好的当个废物王爷,突然一天有个膀大腰圆的人冲进家里,抓住自己就来到皇宫。 指着龙椅,看向刘协,拔刀:“你来当皇帝,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刘协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闭上眼睛哭着说喜欢啊。 但他现在一点也不喜欢。 尤其是相父这个称呼。 就在此时,一个兵卒冲了进来。 “相国,不好了!” 第9章 董卓暴怒,一个画画的造反,他怎么敢! 董卓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不耐烦抽搐腰间的弯刀。 哗啦一声,已经架在那士兵的脖子上。 “你最好有事,不然老子宰了你。” 董卓很生气,方才是他跟小皇帝斗法的时候,董卓正在用一些东西,像是逗狗一样逗小皇帝。 这个氛围里,他已经牢牢占据上风。 这种爽,只有这一刻才有。 毕竟,这世上谁能挑逗皇帝,谁能让皇帝战战兢兢不敢言语,谁能让皇帝跪下当狗? 这种权倾天下的感觉,董卓无比迷醉。 那士兵脸色惊恐:“相国,百姓哗变,抢了城北粮仓。” 董卓当即瞪大眼睛,弯刀甩出,重重插入大殿的柱子里,摇摇晃晃,发出嗡嗡的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城北粮仓,乃是李傕郭汜两人亲自带着两百重兵守着的,两百重兵啊,五千重兵就能踏平洛阳,两百重兵,应对任何乌合之众都不在话下。” “快说,那百姓哗变是什么情况!” 董卓内心之中乱了。 他好不容易从西北走到了洛阳,权倾天下,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造反,还把他的粮仓抢了! 士兵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 “那造反之人,号称高祖后人,汉室宗亲,叫什么,刘允!” “对,就是这个名字,刘允!” 听到刘允两个字,董卓愣住了,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那一夜,董卓长刀入洛阳,李儒下毒刘辩之后,皇位空缺,董卓选择了刘协,当日,刘协府中还有一个年轻人,自称刘允,乃是高祖后人,汉室宗亲。 董卓怒视刘协:“这刘允是你安排的吗?” 西凉董卓,凶相露出,宛如魔神,刘协当场吓的浑身颤抖起来。 “相父,不是我,那刘允就是个穷亲戚,家中没落,他啥也不会啊,只会画画。” “一个只会画画的人,怎么能煽动民变呢。” 刘辩听到刘允的名字,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但被董卓这么一吓,当场裤裆里全都是汗。 “李傕,郭汜两人呢?让他们来见我!” 董卓当即一拍桌子,李傕郭汜乃是他的心腹,之所以让他们守粮仓,就是信得过。 那士兵当场脸上惨白:“回相国,李傕郭汜两位将军……被那刘允斩杀了。” 嗡…… 大殿之中,气氛骤然变得凝固起来。 董卓浑身颤抖,身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着,双眼里面几乎可以喷出怒火。 他怒视刘协:“陛下,这怎么说,他不是只会画画吗?一个画画的,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杀死我两员大将!” 刘协只觉得,汗流浃背,裤裆之中,更湿了。 董卓身边,坐着一个面容瘦削的男子,这人一身长衫,双目阴沉。 “相国,这刘允先前你我都见过,乃是丧家之犬,他定然没有什么能耐,这事情怕是有蹊跷啊。” 李儒,毒杀刘辩的存在,也是董卓身边,做事最不忌手段的谋士。 此时的贾诩,论计谋之毒辣,在李儒面前,只不过是个新兵蛋子。 “什么蹊跷,你且说来。” 李儒摸着胡子,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看向董卓。 “那刘允没有什么能耐,只会画画,这样的人,平平无奇,纵观古今,也没有画师成就一番伟业的。” “所以,刘允背后一定有人,这人应当是相国认识的,跟相国有仇恨之人。” 董卓一愣,随后挑眉冷笑:“哼,跟老子有仇的人多了去了,整个洛阳城里,都是老子的仇人,你且去一趟,先试探试探虚实。” “我给你三百亲兵,你可用招揽之意试探一番,若是这刘允乃是主谋,直接格杀,若只是他人的傀儡,可徐徐图之。” 世人都以为董卓五大三粗,没有心机。 但只有李儒知道,董卓这人,干啥都毒辣的很。 李儒的风格,跟董卓的风格,那也是一脉相承的。 “是,相国。” …… 夜幕之下,城北粮仓之外,十几个年轻人趴在草堆里,目光灼热。 “咱们得做个决定了,要么咱就投靠朝廷,要么咱就加入别人,不然啊,咱们这十几个弟兄,饭都吃不饱!” “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了,刘公子带着百姓直接占领了粮仓,粮食管够,还能吃肉。” “真香啊,都后半夜了,肉味儿还没散去啊。” “不行,咱们常山人出门在外若是做这般贼寇之事,那岂不是给常山人丢脸!” “我也认为如此,听说这刘公子宅心仁厚,我们此次出山不正是要寻找仁德之主跟随嘛,我们不如试试他去。” …… 清晨的阳光照在刘允脸上,刘允听着营地之中的呼噜声,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刘允 体质:30 力量:35 速度:35 魅力:100(满级) 攻略角色:李三(100),张四(100),王二(100)赵铁柱(100)赵德柱(100)……】 【已攻略角色:999】 【当前任务:建立属于自己的领地,并守护十天(进行中)】 今天就是第一天,刘允看着满满当当都是一百亲密度的百姓,知道自己该进行下一步了。 “赵德柱,清点人数,清晨集合!” 赵德柱听到刘允的声音,飞速提上裤子来到了营寨的空地上,这里是一片校场。 片刻之后,赵德柱愣住了:“真是奇怪啊,公子,昨晚清点人数,不到一千三百人,为何今日突然多了将近二十人?” 刘允目光扫视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些人站立的位置也是和自己熟悉的人成片的。 在西南角的地方,有那么一堆人,头顶上的数字,很明显并不是一百。 “赵德柱,你去那边问问。” 赵德柱一愣,随后挠着脑袋,带着刘允昨天任命的十几个人,朝着西南角走去。 果然,赵德柱等人一过去,西南角方向就出现了异动。 人群里,吕布和张辽就躲在西南角,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其他人中间,总觉得自己扎眼。 赵德柱在几个身形高大的汉子面前停下,打量着。 “你们这波人,不是昨天一起来的,说,你们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一瞬间,校场之上,上千人目光齐刷刷盯着那十几个汉子。 强大的压迫感,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第10章 公子,我乃常山赵子龙 人群里,吕布和张辽两人对视一眼。 “虽然我打赌输了,但这些事情吧,到这也差不多了,他虽然胸中有韬略,但终究不会治理啊,一千人,我倒是要看看他如何治理。” 吕布双手插在袖子里,侧着头对张辽吹耳边风:“不行,我们再打个赌?一百金。” 张辽也是捅着手,只不过看刘允的时候,更加期待一些。 “奉先,看人不能这么看,你咋就知道他不会治理呢。” “这不明摆着呢。”吕布嘴硬。 张辽摇头:“你现在感觉他不会治理,但有没有可能,他不咋需要治理。” 张辽话音落下,吕布当场傻眼。 “文远,你对这刘允动了感情啊,这可不行,你我乃是大汉将领,他可是谋反。” “他也是汉室宗亲啊,自家人之间打打闹闹而已,你我又不姓刘,何必分那么清楚呢。” 吕布感觉自己在长脑子。 校场之上,气氛压抑了许久。 十几个汉子,硬生生在注视之下,一句话也没敢说。 他们来的时候,只是想混入人群,吃点饱饭,顺便看看这刘公子是明主,还是强盗。 但万万没想到,不光被识破,关键是这一千多人,怎么就像是刘公子的死忠一样。 十几人不出意外,都开始心惊肉跳了,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刘允知道这些死忠的眼神过于吓人,吓得他们不敢说话了。 刚准备让众人放松下来,就听到了一声洪亮的之声传来。 “我等不请自来,有违道义,我等愿意受罚!”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雄壮的年轻人,从那十几人之中走出来,朝着刘允拱手。 双目如同星辰一样明亮,浓眉大眼,头顶上的数字是15。 “刘公子,我等常山人自故乡出来,只为寻求明主,听闻刘公子高风亮节,我等特来投奔!” 刘允听到这人的介绍,微微一愣。 常山人,剑眉虎目吗,身材魁梧,不卑不亢。 “常山来的啊,如何称呼。” “常山,赵子龙。” 刘允目光平静,但心中波涛翻滚。 目前为止,来到东汉末年第一个接触的存在史书上的人就是刘协,然后就是拿刀架在刘协脖子上的董卓。 这俩,基本上不能作数。 这是一个英雄儿女的时代,董卓刘协算什么英雄。 赵子龙,这是刘允第一个接触到的真正的英雄。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但刘允并不冒进,要知道,他如今手底下有一千多满级亲密度的死忠,这些人可都在看着刘允。 但凡刘允这一点地方处置不当,亲密度这东西,会降的。 更关键的是,昨日靠着粮食,今日就得拿出领导力了。 刘允相当自信,sss级魅力,满级魅魔,领导力,分分钟拿捏。 刘允负手而立,朝阳之下,声音淡泊如云。 “子龙,你既然来投奔,你可知我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吗?” 刘允猜测,赵云只不过是昨日正好在城中,听到了城北粮仓这边发生的事情而已。 果然,赵云这个人的回答,印证了两件事。 刘允猜对了。 赵云,不咋撒谎。 “公子所做之事,传闻乃是开仓放粮,赈济百姓,所以高风亮节,子龙心生佩服。” 刘允当即摇头:“错!” 赵云愣了一下,随后认真看向刘允:“公子,这何错之有?” 刘允目光直视赵云,这一刻,双目如同猛兽一般,看的赵云浑身上下发毛,就连站立也有些不稳。 “我要做的事情,用当今朝堂的话来说,煽动民变,杀害官兵,造反谋逆,当诛九族!” “你还敢来投奔我吗?” 这一刻,刘允声音如雷,言语之中,神态飞扬,宛如一个得势的豪杰,雄心勃勃要造反一般。 噔噔噔…… 赵云愣住了,随后不解看向了其他人。 他本以为,其他百姓会跟自己一样震撼,但他目之所及,看到的所有百姓,双目之中带着炽热,握紧拳头,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但义无反顾。 “公子,莫不是在说笑?” 赵云微微眯眼,头顶上亲密度的数字,已经降低到了10,本就不多的亲密度,更加雪上加霜了。 此时,人群里,吕布和张辽两个人,跟吃瓜群众一样。 “我看这个常山来的少年,是个好苗子,刘允他怎么还把人往外赶?” 吕布不解:“这要是我,我得好好宴请一番,有这样一个虎虎生风的手下,当喝一坛酒。” 张辽看了一眼吕布,眼神淡淡飘过。 这一眼,把吕布看毛了。 “张文远,你什么意思,方才那眼神,我能看懂。” “奉先,我方才没啥意思,你别多想。” “不,你就是看傻子的眼神。” 两人低声争吵,暗中较劲儿之时。 刘允的声音再度传来:“赵子龙,你可知道,跟随我,轻则尸首异处,株连九族,重则九族凌迟,留千古骂名。” 刘允这次声音之中仿佛带着老生怒音一般的质问。 赵云只觉得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不对啊,我来的时候,那些百姓不是这么说的。 赵云身后,十几个常山汉子,这一刻都脸上动摇了。 “公子,我现在走来得及吧,我真没有恶意,我连一口饭都不敢吃,就躺在这里睡了一觉。” “子龙,随我走,这地方不对,你看他们的眼神,就跟中邪了一样。” “大不了一死,刘公子只要给吃的,我就愿意干,当今这世道,造反怎么了,那不还是朝堂之上那些豺狼虎豹逼的!” 这个声音异常洪亮,瞬间点醒了赵云。 赵云郑重朝着刘允迈出两步。 “公子,我等愿意跟随公子,不惧那风霜刀剑。” 刘允看着赵云头顶的数字,这一下,增加到了二十。 按照系统评级,赵云这应该算是s级角色了,亲密度上升一点,简直就跟便秘一样难。 不过,不重要,刘允自有办法。 “你们可想好了,大丈夫一言九鼎!” 赵云咬牙:“我等愿意!” 刘允淡然一笑,朝阳照在脸上,熠熠生辉。 “我所做的事情,乃恢复汉室荣光,造富天下百姓。” “我所做的事情,乃匡扶正义,惩奸除恶。” “我所做的事情,乃是让天下幼童,有所依,天下老人,有所养。” 刘允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双目炽热:“我,有一个梦想——” 第11章 公子若不嫌弃,子龙愿意鞍前马后 晨光熹微,露水渐升,映照着刘允的脸。 sss级魅力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赵云双目发亮,身躯不自觉跟着激动了起来。 为什么激动? 不知道!但就是很兴奋。 汉室荣光、造福百姓,匡扶正义、惩奸除恶,这简直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明主啊! 赵云咽了口唾沫,抬头仰望刘允。 常山来的十几个汉子本来心里面还有些忐忑,可听到刘允话锋一转,心里面就像是有什么疙瘩瞬间解开。 这一趟,来对了! 刘允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有一个梦想!” “大汉重回荣耀!就像高祖,武帝那时一样,冠绝世间!” “没有战乱,没有贪官,没有窃国贼人,没有剥削压迫。” 刘允声音高亢,仰头四十五度角看着朝阳方向。 这一刻,营寨之中所有人心头猛地一颤,一股热流在胸膛之中激荡。 “我有一个梦想,大汉子民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不为生计发愁,人人家里有米粮,每日饭菜有鸡蛋,每天都能吃上一片肉。” “我有一个梦想,那些鱼肉百姓的人,我们要给他们最残酷的惩罚,让他们知道,人间有正义,助纣为孽要付出血的代价!” 嗡…… 营寨之中,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握紧拳头。 没有战乱,就能安心种田。 没有贪官,就能吃饱饭。 没有窃国贼人,就不用担心剥削。 每天还能吃一个鸡蛋,一片肉…… 咕噜~ 一千多号人同时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咽口水的声音,宛如打雷一般。 人群之中,吕布强忍着心中的那股豪情。 “文远,这刘允一开口,为何我感觉心中有一团火,要爆了。” 张辽瞥了一眼吕布,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最受震撼之人,就是站在刘允面前的赵云。 “公子乃真猛士也!” 刘允淡然一笑:“自我年幼之时,就发下宏愿。”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到这里,刘允眼神之中泛起一阵湿润。 “如今汉室风雨飘摇,百姓苦不堪言,我刘允身为汉室宗亲,怎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 “诸位,可愿随我一道,为大汉百姓蹚出一条路来!”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唯有清晨的鸟儿叽叽喳喳围绕着粮仓发出一声声啼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姓之中,爆发出一声声爆喝。 “我愿意!我了无牵挂,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年轻气盛的当场就忍不住了,挥舞着拳头,目光炽热。 “公子,我们愿意跟你一起,你就说咋办吧,我们不怕死。”一名老汉手里的木棍重重敲在地上,沙哑的声音如同一面鼓。 “我就算不为自己,也要给后人留下点东西,大丈夫不能就这么窝囊被人欺负一辈子,我可以受这份屈辱,但我的儿子孙子他们不能!公子,我跟你干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瞬间如同汪洋大海一般。 赵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口中喃喃念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一刻,他双目之中湿润了。 原本以为,面前的刘公子也不过是一个仁义之人,他们前来投奔,也只是暂时的。 可万万没想到,刘允表现出来的魅力和志向,让人难以自拔。 赵云重重一步踏出:“公子若不嫌弃,子龙愿跟随公子,鞍前马后!” 刘允注意到,赵云头顶上,数字变成了35,再看那些从常山来的汉子们,一个个都六十以上了。 不愧是赵子龙啊,想要彻底攻略完成,那还是需要下功夫。 “既然如此,那就开饭,今日开始子龙你负责带领所有人练兵!” 刘允回营帐之中的时候,人群里的吕布和张辽两人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可惜了,这个赵子龙,是个好苗子啊。” “这刘允每次开口,为何我就忍不住心潮澎湃,难不成他是妖人?”张辽第一次对自己内心的感受发出了质疑。 吕布在一旁拍了拍张辽肩膀。 “想那么多干嘛,先混着,看情况,走了走了,吃饭去。” 营帐里,刘允并没有闲着,他观察着营寨之中百姓头顶的数字。 目前而言,目光随意扫过,亲密度100的随处可见,偶尔有一些也是九十往上。 这意味着,都是自己的死忠。 但凡刘允下令让他们从悬崖上跳下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这就是魅魔的力量吗? 营寨之中,赵云端着大碗,吸溜着米粥的时候,心中这时候才产生了一个疑问。 刘公子怎么知道我会带兵?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神仙? “兄弟,发什么呆呢,你快喝完粥,那边还有肉汤,还有一块儿肉呢。” 赵云听到捧着米粥的汉子的话,当即发愣。 “兄台,我问你,咱们公子一直都如此吗?” 那汉子笑了笑蹲在赵云旁边。 “咱们公子是个好人啊,这么多年了,老汉我见过募兵的,起义的,又是什么什么教的,反正别的不说,都是为了当土皇帝。” “咱们公子不一样,昨晚打粮仓,他带头冲第一个,拿下粮仓后,公子啥也不说,当场就开始发粮做饭,让大伙吃饱。” “真好人啊,老汉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一顿饭啊。” 赵云心中澎湃了起来,看向了刘允营帐的方向。 刘允公子,身怀屠龙之才,又有屠龙之志,不出意外,就是明主。 既然公子将练兵的事情交给自己,那定然不能让公子失望! 赵云用力点头,猛地仰头,一碗粥倒进了嘴里。 一旁的汉子看蒙了。 “不是,兄弟,你干嘛呢,烫不烫?” 赵云没有说话,脸红脖子粗,但已经吞下去了,不能吐出来。 米粥很烫,但比起他滚烫的心,这米粥的烫又算什么? “不烫!” 就在此时,营寨之外,传来一声不温不火的声音。 “弘农王郎中令李儒,前来拜见刘公子。” 说话之人,身后跟着两三百亲卫,单手拎着礼盒,面带笑容,双目眯着。 他的眼睛像是毒蛇一般。 李儒,他来了。 第12章 李儒是吧,借你人头一用 郎中令李儒背着手,手中的礼盒里放着一块儿宝玉。 笑起来像是一头阴险的老猫。 起义的人他见得多了,能带着一帮饭都吃不上百姓抢夺粮仓的人,他也见过不少。 一旦活到他这种年纪和地位,再加上正是乱世之中,天底下很多事情他都不会稀奇。 刘允,这个名字李儒知道,那一夜,陈留郡王刘协被胁迫上位的时候,李儒就在后院偏房之中看到一个目光清澈的年轻人。 李儒的印象里,那是个只会画画的年轻人,这年头,画画的人也能造反了? 李儒在心里面讥笑了一番之后,这才缓缓抬头。 因为他看到了营寨的大门缓缓打开。 迎面走来一道修长的身影,那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下,整个人如同神明一般。 这一幕,看得李儒也有些内心发毛。 “刘公子,你我又见面了。” 刘允知道李儒过来,那必须要亲自出来迎接。 无他,这种人必须要亲手杀死。 “相国知道公子壮举,颇为欣慰,特派老朽过来,跟公子叙旧。” 刘允目光平静:“那就请进吧。” 李儒身后,两百亲卫迈步就要跟上来,刘允抬手:“你们就不必了。” 李儒看了一眼刘允,随后摸着胡子一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们就在此等候吧。” 李儒眯着眼睛,进入营寨,目光扫过刚刚吃完饭的散漫众人,心中出现了第一个判断。 乌合之众。 只不过他没有注意,人群之中,他路过的地方,两道身影在李儒经过的时候,不约而同低下脑袋。 吕布声音里带着疑惑:“李儒怎么来了?他不会是来示好的吧?” “奉先,你不了解相国,难道还不了解李儒?他出现的地方,寸草不生,就连地上的蚯蚓都得劈成两半。” 张辽叹息一声:“李儒来,定然拿着让刘允动心的条件来的。” 吕布当即挑眉:“文远,若是刘允连这都抵挡不住,我直接擒他立功了。” “先看看,刘允这人,我小看他了,琢磨不透,或许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营寨里,刚刚吃完饭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好奇。 “这人看着像是朝廷的人,公子为何让他进来?” “此等虫豸,怎配与公子平起平坐。” “你不知道吧,这是使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也是啊,相信公子。” 赵云站在营帐之外,里面的动静他可以听的很清楚。 看到那朝廷派来的人到来,赵云本以为刘允会拒绝让那人入内,万万没想到,刘允竟然会亲自出营寨迎接。 赵云深吸一口气,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营帐之中的对话。 营帐里,李儒将盒子放在了刘允面前。 “公子乃是汉室宗亲,陛下的表弟,相国很牵挂你啊。” “此乃相国专程从西凉之地带过来的美玉,当今世上只有三块,一块儿赠予了陛下,一块儿赠予了吕奉先将军,这一块儿,是相国让我带过来的。” 李儒皮笑肉不笑,这种人很难缠。 刘允也知道这人很难缠。 但刘允可跟一般人不一样,换做其他人,面对这种诱惑,怕是会心中动摇。 但刘允,是落榜美术生,经过后世洗礼过的年轻人,见过的世界岂是一个李儒能比的? 刘允没有客气,当场收下。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还有吗?” 刘允收了玉,抬头看着李儒,神色平静。 李儒愣住了,按理说,使者就是过来谈判的。 既然邀请我进来谈判,那就是有缓和的余地。 打打杀杀,不也是为了功名利禄吗? 可眼前这个刘允,不按套路出牌啊,你甚至连声谢谢都不愿意说。 李儒心中大致明白了,难怪相国当初胁迫陛下的时候,直接将刘允扫地出门。 此等为人处世,不堪大用。 但此前来,乃是为了麻痹刘允。 刘允接受条件,那就先请客喝酒,再关门杀头。 若刘允不接受,那就名正言顺,大军围剿,以免夜长梦多。 不管如何,这刘允必死无疑。 李儒摸了摸胡子:“自然还有,相国请到陛下圣谕,封刘公子为当朝御史大夫,陛下赏金千两,绫罗绸缎百匹。” 这些都是虚的,李儒不过是随口一说,比起城北粮仓,就算是真的有这些赏赐,也是值得的。 城北粮仓之中,积压着从河北道,凉州那边运送过来的,河北多少年的底蕴都在城北粮仓了。 李儒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比起城北粮仓,这些小恩小惠算得了什么。 当然,这一点,刘允也知道。 “老李啊,你知道的,我也不愿意跟相国为敌啊,可是实在是饿的活不下去了啊。” 李儒赔笑:“理解理解,世道如此,非相国之过,你我都但求无愧于心,相国和陛下都不怪你。” “这城北粮仓,堆积如山的粮食,给了那些百姓,实在是可惜了,公子若是有心,我定当在陛下面前,相国面前,多多美言。” 刘允缓缓起身:“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替我完成最后一件事吧。” “我想借你一样东西。” 李儒笑呵呵拱手:“公子尽管开口。” “借你人头一用!” 李儒双目猛地惊恐,转身就想跑。 但门外,将两人对话听得仔仔细细的赵云已经拦住了去路。 赵云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一开始,李儒拿出宝玉,许诺官职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些灰暗了。 难道,刘公子也免不了被朝廷招安吗? 直到刘允开口,借项上人头之时,赵云瞬间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愧疚。 我赵子龙真该死啊,我怎么能怀疑公子呢! 都怪这个李儒! 朝廷走狗,鱼肉百姓的虫豸。 “子龙,动手!” 赵云抽出大刀,双目圆睁,一刀劈下! 登时,李儒的人头如同皮球一般,在地上滴溜溜滚动着,直到碰到了火盆,这才停了下来。 临死前,李儒双目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那是因为和谈能解决问题。” “如今天下弊病,我们苦不堪言,难道是和谈能解决的吗?” “今日我刘允在此立誓——杀董贼,清君侧,扶汉室!” 刘允从营帐之中缓缓走出,营帐之外,人头攒动,目光热烈。 第13章 同袍们,他们害怕了 赵云手持长刀,刀身滴血,看向刘允的双眼,崇敬而炽热。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公子,虫豸李儒狗头已斩,请公子验明正身!” 刘允看到,赵云头顶的数字,亲密度:40。 不愧是五虎将之一,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常山赵子龙。 虽然还没到完全体的年纪,可十几岁就能做到令行禁止,杀伐果断。 看看人家,再看看吕布。 同样十几岁的时候,吕布还不知道在哪个歌女家里七进七出呢。 人群里面,吕布打了个喷嚏,疑惑不解:“难道相国在背后说我了?” 张辽不动声色,顺着人群缝隙看向营帐门前,这才确定,地上那滚落的脑袋,正是李儒。 “他把李儒给杀了!” 张辽预想之中,刘允坚守原则,拒绝李儒,已经算是比较成功了。 在刘允身上,张辽看到了一股少年意气,看到了一种推翻强权,还天下一个公道的锐意。 莫说刘允,换做张辽在这个位置上,他定然会严词拒绝李儒的招安。 人可以站着死,决不能跪着活。 但,即便是张辽,也没有那个魄力,斩杀李儒。 李儒代表着董卓,代表着当今朝廷,斩杀李儒,那就意味着不死不休! 更何况,城北粮仓乃是战略之地,存粮无数,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朝廷震怒,招安乃是要脸,撕破脸,那就是大军围攻。 最重要的是,城北粮仓就在在洛阳城里,逃都没有地方逃。 张辽设身处地,细想之下,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 刘允,这是下定决心要跟董卓死磕了。 营寨里,所有人围拢过来,刘允站在高处,看向众人。 看着清一色的100亲密度,刘允心潮澎湃。 “同袍们,看到没有,我们的力量,让他们害怕了。” 刘允开口,人群之中爆发出恐怖的声音,整齐划一。 “好!” 一千多人齐刷刷高呼,这种震撼力让人头皮发麻。 赵云挺起胸膛,站在刘允身前,他感觉自己正沐浴在一片荣光之中,这才是男儿热血。 人群里,吕布愣了一下,脑袋痒痒的。 许久之后,他喃喃自语:“还能这么说?” “不过,没毛病。” 刘允的声音飘荡着,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人。 “我们选择拿起武器的时候,他们以为我们是散兵游将,成不了气候。” “我们拿起武器杀掉粮仓的士兵的时候,他们以为我们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只有我知道,我们不是散兵游将,我们不是乌合之众,我们是人,是大汉子民的荣耀,是反抗暴政的脊梁。” “我们没有为了一口吃的就妥协,没有为了一夕安寝就低头当狗,没有因为诱惑,就朝着他们卑躬屈膝。” 刚刚平静的人群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呼…… 呼…… 呼…… 目之所及,都是热血在沸腾。 沉默,无声,但战意盎然。 就连站在刘允身前的赵云,此时都感觉胸膛之中有无数奔涌的狂躁,他感觉自己可以干翻这个世界。 人群之中,吕布浑身激动,根本压制不住。 “妖人,妖人,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吕布的手在抖动,不自觉的就想握紧拳头。 张辽倒吸凉气:“恐怖如斯,我想捂住他的嘴,若真是战场之上站在他的对面,我怕我会忍不住叛变。” 此时,刘允弯腰拎着李儒的脑袋。 “那么一定会有人想问,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李儒高高举起李儒的头颅,鲜血顺着脖子断口处滴答滴答落下,在地面尘土上溅起血花。 “我为什么杀他,那是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志向!” “我们站在这里,从来都不是为了一口吃的,从来都不是为了有地方遮风挡雨,更不是为了多活一天算一天!” “我们冒着杀头的危险,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我们和他们死战,为的是子孙能站起来喝粥,我们流光身上的鲜血,是为了后代不用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我们每走出一步,我们的子子孙孙身上的尊严就多一分。” “这些,他们这些大汉的蛀虫,窃国的贼寇,鱼肉百姓的权贵,从来都不懂!” “就在刚才,他们竟然拿出金子,送出官职,嘴里说着好听的话,想让要我们丢掉武器,打碎獠牙,给他们当狗。” “我能同意吗?” 话音落下,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愤怒声。 “不能同意,打死不当狗。” “老子就是想看他们死,老子就是想站着还把饭吃了。” “这要是同意了,我的儿子,孙子,以后不得指着我的墓碑骂娘,老子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要跟他们干到底!” “我就想当个人,他们连这也不给吗?”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瞬间将整个营寨淹没。 赵云咬牙切齿,拳头上青筋暴起。 公子做得对!这要是低头了,骨头软了,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就是我赵子龙要追随的明主! 吕布和张辽第一次挺直了胸膛,手也不插袖子里了。 看刘允的眼神,也变得充满敬意。 如果刘允多朝着这个地方看一眼,就会发现,这两人头顶上的数字,已经超过了40。 “此人志向之远大,让我深感佩服,奉先,我都想跟着他干了。” 吕布咧着嘴:“畅快,他这一番话,说的人是真畅快啊,我再看看,若是他真能说到做到,我吕奉先何尝不能另投明主!” “那你可就三姓家奴了。” “文远,你不英武了……” 刘允丢下李儒脑袋,拔出长刀,高高举起。 “他们派人招安,从来不是因为他们知道错了,而是他们害怕了!他们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所以,我做出来一个决定!拿下粮仓,不是胜利,从粮仓之中走出去,拿下洛阳,才是胜利!” “今日开始,为了子孙后代不再被人欺凌,为了子子孙孙不再饿着肚子被人骂贱民,为了大汉天下不再动荡,我们开始练兵!” “杀董贼,清君侧,扶汉室!” 第14章 他还会练兵? 刘允话音落下,营寨之中,怒吼不断。 “杀董贼,清君侧,扶汉室!” “杀董贼,清君侧,扶汉室!” …… 一浪接一浪之间刘允注意到,常山来的那批人,除了赵云,头顶上的数字已经100,整个营寨之中,100亲密度的死忠,在这一刻几乎拉满。 营寨之外,两百精兵懵了。 “来人,速速禀报相国,李儒被杀了!” “其余人,留下来围守,等待命令!” 说是两百精兵,可这两百人从来都不是西凉军,而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军队。 自董卓入京之后,他们就不受重用,做的事情,也都是无关紧要的。 别说军功,就连好处都轮不到他们。 就在方才,赵大有第一次听到了天地之间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于是,他做出来一个决定,围住这片地方,观察这个所谓的逆贼刘允。 自小,赵大有就被灌输各种道理,君臣,父子。 为什么当兵?他从来不知,他只知道,父辈说了,在京城之中,混成兵卒,稳定。 今日,在这城北粮仓,面对谋反的一千多名普通百姓,他竟然听到了一些振聋发聩的声音。 为什么当兵? 为什么造反? 为什么? 为了一口吃的,为了谋个官职? 为了妻儿老小?为了惩强扶弱? 赵大有一一否定了。 今日,在这里,他听到了答案。 乱世之中,谋反起兵,冒着杀头危险,流血流汗,为了什么? 为了子孙不再是路边一条。 为了后代不被称作贱民! 为了天地之间的公平正义,凭什么我小小百夫长,就要看千夫长脸色,替他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要背锅! 这什么道理! 赵大有深吸一口气,目光之中带着强烈的好奇。 他方才听到,刘允似乎提到了练兵。 他想看看,一个谋逆之人,一个画师,如何练兵! …… “他竟然想要练兵?”人群之中,吕布嘴角扬起,终于到了自己擅长的地方了。 “我想看看,他一个画画的,就算有点力气,怎么练兵。” 张辽搓着手:“是啊,终于到了你我擅长的地方了,若是他还会练兵,那就真乃神人了。” 半个时辰之后,校场之上,所有人整整齐齐站定。 刘允站在最前方一排。 赵云有些紧张,练兵的重任交给他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 自小练武,早就习惯了。 但看到一千多人眼睁睁看着他的时候,那种大脑发空的感觉,根本控制不住。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了刘允肯定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像是,不论天塌地陷,都不怪你。 赵云心头一热,胸膛之中,豪气顿生。 “所有人,随我动作,开始!” 整个演武场上,瞬间开始了一招一式的学习。 年轻人倒还好一些,可稍微年长一些的,那就有些吃不消了,可即便如此,他们一个个咬牙照做,哪怕拄着拐杖,汗流如注,也不肯放弃。 当他们心中但凡有半点叫苦叫累的念头之时,他们就会想起在路边被权贵当做贱民的日子,想起他们的活活饿死的亲人,想到那些富人发臭的骨头,宁愿喂狗也不给他们的场面。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刘允刘公子,竟然亲自跟着练。 刘公子身份不凡,魅力无双,更是他们的首领,刘公子都不觉得累,他们凭什么喊累! 这一幕,被吕布看在眼里,心中颇为不解。 “他不需要练,偏偏也跟着受累,奇怪,真奇怪。” “就他们这种笨办法,也不分小队,得练到啥时候了。” 吕布摇摇头,不光不理解,还觉得很可笑。 张辽也不懂,但张辽大为震撼。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就像是,身为死士,本以为豁出性命,已经是违背祖宗的决定。 可扭头一看,当今陛下,竟然跟自己在同一个阵列之中,做好了必死准备。 这种感觉,怎能不令人振奋! 张辽隐隐感觉到,这城北粮仓,怕是不简单。 …… 宫殿之中,董卓推开身上衣衫凌乱春光外泄的歌姬,肥硕如同野熊一般的身体挪动着。 待歌姬为他清理身体之后,这才喝了一大口酒。 “痛快,痛快!” 董卓瞥了一眼,看向了刘协。 “陛下,你不饮酒,也不近女色,这可不行啊。” “这个女人我用完了,送你了。” 刘协坐在龙椅上,胸膛早就几乎炸开。 董卓嚣张,狂傲,对他极尽侮辱,如今更是将玩剩下的女人丢给他。 刘协双目欲裂,但他不敢发怒。 京城都是董卓的,自己日夜被监视,就连上茅房,都要被人跟着。 就连睡觉,也有士兵检查榻上,生怕自己自杀。 一个皇帝,活的还不如一个监牢之中的俘虏。 看着那女人朝着自己靠近,刘协只觉得胸膛快炸了。 大汉王朝,一国之君,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世道,不该如此啊。 “相父,朕身体有疾,怕是不行啊。” 董卓大笑:“哈哈哈哈,听到没,陛下说他不行。” 周围都是董卓亲信,一个个跟着笑。 坐在边角的官员,脸上铁青,但他们能如何? 强颜欢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歌姬摇晃着凌乱的身子,发出咯咯的笑声,捂着嘴退下。 这一幕,让刘协心生绝望。 一个歌女,都敢笑一朝天子。 刘协仰头,两行清泪流下。 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传来。 “相国,不好了,李儒那贼子,斩首了!” 前脚还因为侮辱刘协兴奋的董卓,猛地身躯僵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儒,被那贼子刘允,当众斩首了!” 董卓猛地起身,一把掀翻面前的案几,案上酒肉横飞,散乱一地。 “狗娘养的,汉室宗亲如此不讲武德,他难道不知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吗?” “来人,给我围剿了他,今夜我要看他的头颅放在我的面前!” 此时,一旁一名身穿甲胄的汉子起身行礼。 “相国,不好调兵啊,如今十八路诸侯谋反,已经将洛阳围住,所有兵力都在驻守,贸然抽调兵力,若是十八路诸侯攻城,怕是……” 不知道怎的,刘协在听到刘允斩首李儒的时候,心中竟然涌出了一股想要大声高呼的痛快。 “我不管,牛辅你想办法灭了他,他只不过占据了粮仓而已,我自西凉起兵,从没有受过如此大的屈辱!” “我不管那么多,小小粮仓而已,我作用重兵无数,优势在我!” 第15章 洛阳兵:看到他,我感觉我才是反贼 董卓抓起一旁的酒壶,仰头吨吨吨灌了下去。 “牛辅,吕布张辽何在?” “相国,他们二人似乎消失了。”牛辅如实回答。 董卓丢掉手中银壶:“下令通缉,此等时刻,竟然突然消失,乃是死罪!” 从皇宫出来之后,牛辅回到府中,来回踱步。 在他身旁,一个儒生端正坐着,气定神闲。 “贾诩,你说说,相国为何让我去跟那群起义造反的缠斗。” “他会不会在消耗我的力量?” 西凉来的军队之中,势力之大,牛辅当属第一。 一方面他是董卓的女婿,另外军中多有猛士加入。 几场恶战下来,牛辅的人手最多。 自从来到京城之后,牛辅心中总是忐忑。 夜半之时,总是梦到一些人挥舞着刀斧,朝着自己劈来。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关键是天天如此。 夜晚睡不好,导致上朝时,总是会恍惚。 每次看到董卓朝着看来的时候,他心中总是诞生一股疑虑。 他不会想杀我吧? 他是不是对我不满? 不然,他为何多看我两眼? 今日,董卓下令之后,牛辅只觉得浑身炸毛,那种怀疑,就像是要应验一般。 面对牛辅的多疑,贾诩早就习惯了。 “将军莫要着急,此事未必是相国针对你的。” 牛辅连连摇头:“不,他想消耗我的兵力,我确定,不然他何以今日瞪着我看,就像是要吃了我。” 贾诩心中微微叹息,牛辅作战勇猛,但这人也太多疑了。 天底下如此多疑的人,怕是只有这一个了。 我贾诩日后若是另投明主,万万不能多疑啊。 “不如这样,将军可以派出王方李蒙二人,我来做军师。” “那两位校尉忠勇果敢,可堪大用。” 贾诩说完,会心一笑。 他也知道,王方李蒙如果可堪大用,牛辅也不会头疼了。 但既然是送死,那就送一些不怎么重要的。 关键是,这俩人平日对贾诩吆五喝六,颇有一种看不起。 果然,听到贾诩的提议,牛辅一拍桌子。 “就这么办了!” 牛辅拿起茶壶吨吨吨灌了下去,这才感觉胸中的烦躁消失了几分。 …… 营寨里,连续两天练兵就没有停下来过。 练兵间隙,赵云看着在一旁跟大伙有说有笑的刘允,心中感慨不已。 年纪轻轻,就得到指挥千人的机会,赵云自己都不敢相信。 要知道,指挥军队,十人是个分界线,五十人又是一个分界线,百人到五百人,又是一个难点。 千人…… 那若是能指挥得当,可以为将! “你们想想,如果一个人带一千个人练兵,那一定是练不好的,所以我就挑选出来你们这些最熟练的,学得快的,让你们当小队长,每个人教几十个人。” “这下你们能明白了吧?” 刘允说话之间,自带魅力,明明只是解释一下练兵的分工,却让周围聚拢了不少人影。 “原来如此,学到了,学到了。” “公子果然不凡,要是我,我咋可能想到这么好的法子。” “就是就是,要么说公子干什么都能成,咱们不是这块儿料,就跟着公子干,公子说干啥,咱就干啥。” 众人哄笑之时,人群之中,吕布和张辽却有些笑不出来。 “文远,这个刘允,现在不擒,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吕布捅了捅张辽胳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最初看到刘允跟着那个叫赵子龙的新兵蛋子练兵的时候,心中是不屑的。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轻蔑后悔了。 不到两个时辰,刘允就已经挑出来几十个动作熟练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分别带着另外一些人练。 这是吕布没有见过的全新方式,他自然是不服的。 练兵,就该如他那样,带着士兵,在最艰苦的境地之中锤炼。 但很快啊! 吕布脸上都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几十人,竟然真的完成了刘允交给他们的任务,将其他人训练的有模有样。 水准,几乎已经脱离了乌合之众的范畴。 吕布心底在发毛,这一千多人,竟然成了。 现在如果不抓刘允,怕是以后根本没机会了。 吕布是勇武,但不是傻,他可不会对着一千多人冲阵。 一旁的张辽被吕布捅的心烦。 “奉先,你说你为何要抓他呢。” “那自然是为了相国,为了大汉……”吕布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但到了“大汉”两个字,直接有些说不出口了。 大汉,相国,还有这个刘允。 刘允也是汉室宗亲啊! 这到底哪个汉? 他开始懵了。 张辽知道吕布肯定想不通,也不再卖关子。 “我在刘允身上,看到了一种魅力。”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让人不自觉就想跟着他,去做出一番事业。” 与张辽吕布的震撼相比,最震惊的还是营寨之外包围了粮仓的赵大有。 两天了,没有人懂这两天赵大有心中的那种经历。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对一些人大喊:这两天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嘛! 这两天里,赵大有每天都在仔细观察营寨里这些谋逆的人是怎么练兵的。 看着他们一开始笨拙的样子,赵大有连连摇头。 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都拄拐杖了,你让他们上阵打仗,跟着造反? 看看他们笨拙的样子,跟山里的狗熊有啥区别。 狗熊至少劲儿大。 但只是过了三个时辰,赵大有再去看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所有百姓已经被分为小团体了,每一个小团体里面,有一个人带领。 当时,赵大有就坐不住了,吃饭也不香了——此人,统帅之姿啊! 他对刘允突然充满了兴趣起来,反正在洛阳,军功都是别人的,他索性直接翘着二郎腿,就跟看耍猴一样。 第二天赵大有再度看到了让他心头一颤的一幕。 第一天练兵的时候,刘允带着头听那个年轻小伙的话,跟着练。 第二天,刘允竟然还在跟着练,而且,练的比任何人都卖力。 休息的间隙,那刘允竟然跟普通人打成一片,爽朗的笑声,受人尊敬的身影。 赵大有恍惚了。 我怎么感觉我才是那个反贼啊。 第16章 为了谁打仗 营寨里,刘允站在高处,坐在地上的的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他。 刘允注意到,这一次,整个营寨之中,基本上都是死忠,亲密度都到达100了,就连赵子龙,经过练兵之后,也已经到达了60亲密度。 这让刘允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系统之中,给不同的角色分级,赵云这种堪称s级的角色,攻略难度虽然大,但在不同时间段进行攻略,也是有区别的。 攻略年轻赵云的难度,很明显要比成型的赵云难度要小很多。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再坚持几天,就可以完成任务,获得奖励了。 刘允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开始,你们就不再是普通的百姓了。” “我给你们换个身份,你们现在应该是真正的士兵!” 听到士兵两个字,一个年轻小伙跳起来鼓掌。 “好啊,我也是兵啦!”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了。” 刘允笑了笑,指着小伙打趣。 “你看看,这就是高兴过头了。” “我们这些兵,跟外面那些兵,跟董卓那些兵,跟如今那些混日子只敢欺负老百姓的兵,不一样!” 刘允走在人群之中,阳光下,他的身躯被一层金色笼罩。 再加上满级魅力,讲话之时,自带一种让人沉醉的气息,赵云听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你,刚才最高兴,你来说说,你认为兵,应该是咋样的。” 刚才那个跳起来的年轻人,立马起身,站的笔直。 “公子,我认为兵,就是打仗的,能吃饱饭的,嘿嘿嘿。”说完他还不停地挠头,一口大白牙露出。 众人跟着哄笑,小家伙也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嘛,你们不许笑,不许笑。” 刘允摆摆手,示意年轻人坐下。 “他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刚才他说,当兵就是打仗的,能吃饱饭的。” “有道理,但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我来说说吧。” 刘允嘴里,这几个字一出,张辽和吕布当即在人群之中感觉心头咯噔一下。 “他又要来了。”吕布撇着嘴,这两天有点烦躁,他明明对于这些练兵的招式轻车熟路,但偏偏还得装作一个不懂的新兵蛋子。 关键是,还得让那些教他的人,觉得是他们自己教的好。 就这也就还好,但一听到刘允话锋一转,吕布当即不淡定了。 来了来了,刘允那让人心潮澎湃心猿意马心中波涛滚滚的话,又要开始了。 “我得堵住他的嘴,不然我总感觉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反贼。” “奉先,你一点也不懂欣赏,你被酒色耽误了啊。” “文远,你激我是吧,今日起,我戒酒!” 吕布害怕刘允演讲,张辽何尝不是。 张辽只要听到刘允当众讲话,心里面就不停地发毛。 他会产生一种错觉,这个人应该就是上天派下来匡扶汉室的天命之人。 营寨之外,赵大有听到刘允话锋一转,当即站起身子,背着手,开始假模假样包围粮仓,似乎在观察敌情。 其实,他在听刘允说话。 用赵大有的话来说,这刘允虽然是反贼,但讲话的时候,让人很有精神。 刘允看到众人目光都看向他的时候,这才继续开口。 “打仗,是为谁打仗,这是一个问题。” “吃饭,吃谁的饭,这也是一个问题。” 刘允微微仰头,他要将一个理念,一种精神,一个信仰,开始植入到这些人心里。 “打仗,那是为了我们自己打仗,为了老百姓打仗,为了子孙后代不再受人欺辱打仗。” “如果我们打仗是为了抢夺别人的财产,烧杀抢掠,作恶,那我们跟朝堂之上那些当兵的有什么区别。” “正是因为我们带着正义,带着光明正大的目的,所以,我相信,我们哪怕刚刚开始练兵,但只要我们开始打仗,我们将战无不胜!” “让那些作恶的人,让那些背叛大汉的人,让那些抛弃了普通百姓的人,在我们正义之师面前,发抖吧!” 话音落下,校场上几乎所有人都两眼放光。 “为自己打仗,为百姓打仗,为子孙后代打仗,公子说的太好了。” “原来我们是正义之师,他们害怕我们。” “对,公子说的对,让那些虫豸发抖!” “让他们发抖!” 轰隆一声燃起的声音,瞬间炸响在城北粮仓上空。 这一幕,赵大有双目欲裂。 他喉咙发紧,好不容易吞咽一口唾沫,这才从震撼之中反应过来。 “正义之师,为自己打仗……” 赵大有感觉自己好像哪里开始变了,但说不上来。 别说赵大有了,就是那围着粮仓营寨的两百人,这时候也都静静地站着,听着刘允的声音,双目之中出现了跟以往不同的光彩。 如果刘允朝着外面看一眼,就会发现,这些士兵的头上,数字一点点在升高,有的甚至已经接近60亲密度了。 张辽本来好端端坐着,险些一个趔趄趴在地上。 为了谁打仗……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 张辽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不停地搓着,面前的土地上,都快被他搓出来一座阿房宫了。 吕布更夸张,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充满着委屈。 原来,反贼竟然是我自己? 就在此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出现。 举手的是一个老汉,他颤颤巍巍,浑浊的双眼放着光。 “公子,你还没说,咱们吃谁的饭呢。” 刘允笑了:“你觉得呢?” 老汉咧嘴笑着,仅剩一颗的门牙咧着,有些腼腆了。 “打谁就吃谁,是不是啊公子。” 刘允让老汉坐下。 “说的有道理,打谁就吃谁,那是我们的战利品。”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啊,归根结底,这些战利品,这些米粮,都是从哪里来的。” “都是咱们这些老百姓,一点一点种出来的。” “咱们这些士兵,一定要记住,咱们吃的那是百姓的饭!” 刘允声音骤然铿锵起来。 “既然吃百姓的饭,那就得为百姓做点事,争口气,将那些鱼肉百姓的恶霸,赶出大汉!” 第17章 做梦呢?世上哪有这样的军队 “对,赶走他们!” “妈的,咱吃百姓的东西,又不是吃他们的,不必对他们手下留情。” “公子说的好,我方才明白了,咱们是属于百姓的军队,是不是这样?” “咱们就是苦哈哈的百姓,现在成了为百姓而战的兵,那一定要好好打,打到那些恶霸不敢欺负百姓。” …… 当你用一些简单直接的话语说出来之后,百姓永远是可以第一时间感同身受的。 哪怕你人微言轻,在大汉这些勋贵,皇族和外戚眼中都是鸡肋,你说的话,这些人根本不会听进去一个字。 相反,他们还会嘲笑你。 只有这些淳朴的百姓,他们愿意听。 他们不光听,还愿意跟着刘允一起干。 这就是差距! 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都理解了刘允的意思。 为什么打仗,为了谁打仗,就像是一颗种子种了下去。 刘允还觉得不够,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外面那两百人身上了。 这两百人是随着李儒一起来的,随着这两天练兵的开始,他们也会时不时朝着里面张望。 刘允说话,他们也会听到。 此时,刘允朝着营寨外面方向看去,那些人头顶上,最多的亲密度已经到了30多。 驻守自己的领地十天,那就得让自己的敌人变得越来越少,让自己的朋友变得越来越多。 于是,刘允缓缓开口,指着外面缓缓说道。 “看到他们,我就想起来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见过的军队。” “那些军队,但凡打仗,一定要杀烧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并不知道总产出错了,以为天经地义。” “他们之中,有人跟我说,我当兵就是为了抢别人的。” 刘允叹息一声:“他并不知道,他抢的那些百姓,正是他曾经的亲戚朋友,父母近邻……” “我们要诛杀董卓,我们要清理虫豸,我们要清君侧,拯救大汉,但我们决不能做那样的军队。” “我们要做什么样的军队,我们要成为让百姓听到我们的名字,看到我们的旗帜,就恨不得冲上来抱着我们,将吃喝送到我们手里,一针一线为我们缝补衣物,甚至愿意将他们的儿子送到咱们军中的军队!” 刘允知道,这话冲击力很大。 果然,刘允话音刚落下,周围就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一千多个死忠里,这才开始浮现出一些难以置信的声音。 “天呢,公子说的这是军队?这该不会是神仙吧。” “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补烧杀抢掠的军队,别说给他们送粮食了,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咱们真的能成为这样的军队?” “我不敢想,真的,我这个人心软,如果真的能让百姓如此对咱,我死也愿意。” 大家伙的感情是朴素的,这种场面,他们只要在脑海之中想一下,就瞬间觉得不可思议。 同时,又充满了期待。 尤其是,当他们想到,自己面对百姓,获得的竟然是那种理解和爱戴。 有人已经开始激动了。 “公子,咱们该咋办才能让百姓这么对咱啊。” “你也是百姓啊,你来说说,如果这些军队做到什么样,你就会这么尊重他们。” 那汉子搓着肚皮挠挠头,不太好意思。 “嘿嘿,公子,那俺就说了。” “其实也不多,就是不抢咱得东西,不拿咱得粮食,遇到事吧,你想要吃的,你好好说话,也不是不能给啊。” “只要是为了大汉打仗的军队,咱总不能饿着他们是吧。” “如果,再给咱干点农活啥的,给咱修修房子,那可就更好了。” 赵云都笑了,心中无限希冀的同时,又多了感慨。 是啊,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军队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天下早就太平了。 如今乱世之中,混战之下,所有人斗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烧杀抢掠。 军队自己内部心都不齐,更何况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呢。 赵云就是在常山被逼的没办法了,这才带着一群汉子离开。 不光赵云在笑,其他人也在笑。 “你做梦呢,还让军队给你干活,你想啥你呢。” “就是,我以前种地的时候,遇到几个散兵,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幸好我把我女儿藏在地窖里了,不然啊,肯定被那帮畜生糟蹋了。” “要我说,这事太难了,咱就算是真那样做了,百姓也不认啊。” 不光这些刚刚成为士兵的家伙心中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吕布和张辽两人也变得有些诧异。 “文远,你听过这样的军队?” 吕布撇着嘴:“天底下不可能有这样的军队。” “要是有,我就从洛水跳下去!” 吕布当即发下宏愿:“要真是能做到,我五雷轰顶!” 吕布话音落下,突然头顶上出现了轰隆隆的声音。 “啊?这么快?” 张辽笑了,平地雷声,那是大旱要来了。 “奉先,我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也没有听说过,但仁德两个字,我感受到了,我能想到,若是真的有这样的军队,将会无往不利。” 吕布依旧不相信:“咋可能,打仗还得是看战斗力呢,我那几千儿郎可不是吃素的。” 就在此时,门楼之上兵卒指着不远处。 “贴皇榜了,贴皇榜了。” 贴皇榜自然要来这称北大营一趟。 “今有逃犯吕奉先,张文远二人,临阵脱逃罪该万死,这住者,奖励百金。” 前脚还在吹嘘的吕布,当场愣住了,拳头握紧,就要冲出去跟那贴皇榜的拼命。 “我尼玛,我就不信了,我对相国忠心耿耿,我对陛下铁骨铮铮,我为大汉流过血,我为相国立过功啊,他们怎么就说我临阵逃脱了。” 张辽一把拉着吕布。 “奉先,冷静,冷静,这种事情以后解释也不迟,当务之急,是混在人群之中,摸清楚这刘允的门道。” 张辽看了一眼贴皇榜的地方,嘴角扬起。 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 此时这通缉令出现,就如同瞌睡送枕头。 第18章 头皮发麻赵子龙 皇榜通缉令,这种事情刘允也是头一次见到。 当然,今日还是收税的日子,按照皇榜上说,今日士兵要在整个洛阳城里收那些莫须有的税。 如果不是系统让自己坚守十天,如果不是练兵还没有完全成型,刘允绝对还会出去带着人横扫一圈。 不光,方才听到那通缉令的名字里,好像是吕奉先,张文远。 刘允自己也有些愣住了。 董卓这是玩的什么计谋? 张辽可是西凉军之中的主力啊。 吕布,那更是杀了丁原投奔认爹的,是董卓身边第一战力,其他人只是军功多点,论武力,那还得靠边站。 一个张八百,一个三家…… 怎么说呢,刘允摇头叹息,外面似乎还有十八路诸侯围拢长安呢。 董卓这节骨眼儿上来这一手,又像是迷魂阵,又像是认真的。 这就是董卓。 一个他就算是当场脱裤子放屁,你也得防备他突然反杀的男人。 对于通缉令,其他人没有啥感觉,但围着粮仓的二百人之中,赵大有开始对刘允说的那种军队感兴趣了起来。 他手底下的士兵已经开始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了。 比如,抹眼泪,比如低下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给我好好围住,如此士气低沉,成何体统!” 赵大有知道,刘允的话虽然很有征服力,但他毕竟还是大汉军队啊。 “校尉,我就是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有些难受。” “我小的时候,有俩逃兵进了我家,我见他们饿坏了,给了他们水喝,给了他们芋头吃。” “可……他们玷污了我娘,杀了我爹……” 赵大有听不下去了:“行行行,都是这样,你哭啥。” “可是,万一真的有他说的那种军队呢?” 赵大有被这一声问给堵住了胸膛。 就在此时,刘允的声音继续响起。 “方才有人问,怎么才能让百姓亲手把粮食送给咱们!” “很简单,我们的军队,就是要帮百姓做事,干活,没事就打扫房屋,整理道路。” “就是要跟百姓没事拉家常,坐在一起。” “我们不光要干活,还要告诉他们,我们打仗,就是为了天底下所有的百姓!” 说到这里,刘允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一幕,对于东汉的军队来说,过于震撼。 他们或许现在还不懂,但只要他们照着这个迈出去第一步,就会发现,世间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好了,继续练兵!” 刘允回头,赵云兴奋搓着手,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水。 “公子渴了吧,喝点茶水。” 刘允背着手笑了笑:“你有话想问我?” 赵云点头。 营帐里,赵云双目灼热。 “公子,我想成为这样的军队,我带着这样的军队,我知道,这样的军队,打仗一定战无不胜。” 赵云很明显感受到,这样的军队,似乎心中有一种不一样的目的。 你说是为了名利,那好像跟名利关系不大。 名利驱使下,人做的事情都是虚伪的。 可公子分明说,一定要认真帮百姓做事。 这根本不是名利能解释的,如果不是,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解释了:公子,想要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君王。 当然,赵云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一支军队。 “公子,你是不是想让咱们这些人成为这样的军队?” 刘允现在已经感受到五虎将之一赵子龙的悟性了。 果然,在乱世之中,但凡能声名鹊起者,没有一个是夯货。 刘允也没有藏私。 “子龙,今日开始,你练就的军队,日后就是为了这个目标的。” “他们能不能成为这样的军队,在于你如何练兵,也在于之后如何带兵。” “你是个有血性,心中有正义的汉子,天底下若是一定有人可以带好这些人,那这个人我相信,一定是你!” 刘允拍了拍赵子龙的肩膀。 “我虽然是汉室宗亲,但我从来都不会乱夸赞一个人的天赋,子龙,你真让我欢喜啊。” 赵云目光之中,湿润了起来。 知己啊! 公子真乃知己! “子龙,你可知道,心怀天下的人有多无敌。” “你试想一下,有朝一日,你带着人插着旗帜,站在山坡上,你们精疲力竭,就差最后一座城就能拿下了,但你们没有粮草了。” “就在这时候,你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头,那些人手里拎着竹筐,背着一袋袋粮食,挑着一桶桶清水,他们身子骨已经在战场上摇摇欲坠,敌人的箭矢飞过,洞穿了他们身体。” “他们推着小推车,一个人倒下,另外一个人家去接上,丝毫不会因为死了谁,就害怕的后退。” “他们只想将一切东西送到你的军队面前,让你们吃饱,让你们有水喝。” “军民如同鱼水,你可懂的?” 赵云愣了一下:“鱼水之情?” 这一刻,赵云身子不自觉的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脑海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 “对啊,鱼水之情,那就是鱼离不开水,水需要鱼啊!” “若真是如此,那场面,让人头皮发麻,让人浑身颤栗,我赵子龙一生之中,若能有这般荣耀,那死不足惜啊!” 刘允在一旁继续鼓劲儿:“是啊,那可不是你一个知己就能解释的,那可是无数个懂你的知己。” “只要你为百姓做事,任何时候,百姓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这些道理,刘允是懂的,他没有经历过,但他见过,见别人经历过。甚至听别人讲述这样的经历。 “子龙,兴奋吗?” “兴奋,公子再别说了,我现在就去带兵!” “别急,子龙,还有个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 “怎么了公子?” “你仔细在军中挑出来一些孔武有力之人,我有一套锻体术,要教给你们。” 赵云当场懵了。 “公子,你还有这种东西?” 赵云脸上变得超级精彩。 “锻体术,那可是一些人的不传之秘啊!” 刘允一愣,笑呵呵看着赵云头顶上的数字,越来越高,72了。 “公子大义!” 第19章 你们只管练,舞台我来搭 刘允或许不懂锻体之术,但他懂健身啊。 来到东汉末年,刘允方知后世九年义务教育中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弥足珍贵。 “公子,这锻体之术,你确定要传给我们?” 赵云生怕刘允反悔,专门又确认了一下。 自古以来,锻体之术,兵家必争。 锻体之术锤炼出来的兵卒,在同等武器甲胄装备之下,几乎可以轻松碾压普通士兵。 这一点别人不懂,赵云懂。 常山之处,民间好武,赵云更是自小打磨身体,这才有了如今肤色黝黑,身体粗壮,力大无穷的他。 就这还是常山老家一位老爷子三代单传留下来的,若不是家中没有子嗣继承,老爷子也不会将锻体术拿出来。 “打磨筋骨,提升我们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更好的为百姓做事,子龙,我怎么会藏私呢。” “你尽管去做,不用担心其他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赵云心头一热,有此明主,何愁大事不成! 很快,赵云就在军中找到了五十名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刘允看着这五十人,不由对赵云选人时的公平再度佩服了起来。 里面赵云的常山老乡不多,原因无他,那些人有的年纪大了。 “公子这就是我选出来的五十人,正是壮年,脑瓜子灵活,性子果决。” 刘允点点头:“不错,很有精神!” 面对刘允的夸赞,这五十人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个挠着头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公子,俺们正在练兵呢,您找俺们到底啥事啊。” “俺看赵统领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公子有什么事情要俺们去做,你放心,只要公子开口,俺们不怕死。” “要不是公子,俺们哪能知道那么多道道,哪能知道,天底下当兵还能专门为老百姓打仗,就冲这,公子说打哪,我就打哪。” 五十个士兵叽叽喳喳开始表忠心,看的赵云脸上一阵黑线。 “行了行了,公子找你们有正事。” 刘允笑了笑:“赵统领说的对,我找你们,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公子,你尽管开口,俺保证眉头不眨一下。” 刘允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小的王五。” 古人多用数字做名,不识字,且出身寒苦。 “好,王五,我问你,这件事很难,比起你们练兵,要难上十倍百倍,你可愿意去做?” 王五还没有开口,其他人已经抢着回答了。 “公子,俺们不怕,俺赵四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对,公子,俺们这辈子啥苦没吃过,啥委屈没受过,公子说干啥,俺们绝不退一步。” 刘允深吸一口气:“我有一法,可翻山越岭,飞檐走壁,可日行千里,可杀人无形。” 赵云本来还比较平静,听到刘允的话,脸上的肌肉陡然抽搐了起来。 什么? 他难以置信的掏了掏耳朵,嘴巴张大能塞进好几个鸡蛋。 “这……这……公子,这是仙法吗?” “公子,难不成,你要让我们学这个?” “公子真乃神人也,竟然还懂仙法,咱们跟对人了。” 五十人里面,角落里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只不过这俩汉子这会儿脸上带着淡淡的惆怅。 “文远,咱这卧底一趟,难不成还要学仙法?” “奉先,什么仙法,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啊。” 没错,两人被赵云一眼就看到了,不由分说,直接拉入了五十人小分队。 张辽和吕布很难受,离奇失踪已经被相国怀疑了,通缉令都出来了。 这要是加入了刘允的核心队伍里,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此时,刘允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什么神仙手段,只要你们肯拼命,就一定能学会。” “我相信赵统领的眼光,更相信你们的能耐。” “以你们的聪慧,果决,本应在大汉兢兢业业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可这么多年了,你们却沦落到饭都吃不饱。”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五十人一起沉默。 “公子,我……” “诶,不急,你们就甘心当一个普通士兵,就这么浑浑噩噩一辈子,浪费上天赋予你本应该大放异彩的天赋?” “公子,俺们不想啊,可是这乱世……” 刘允走到赵四面前,双目之中饱含期待,重重拍了一下赵四的肩膀。 “乱世才出英雄,我时常看渔民怎么讨生活,他们口中有一句话我很喜欢,今天我送给你们。” “风浪越大,鱼越贵!” “你们跟了我,我就不能让你们白白浪费年华,你们只管往死里练,我会让你们站在乱世舞台上,名扬天下。” 赵四浑身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不停的打摆子。 名扬天下,这四个字,他不敢想。 他看向了自己好兄弟王五,王五脸上还在懵逼,只不过嘴角的口水不停流淌,说明他动心了。 刘允继续往后走,走到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人面前的时候,刘允停了下来。 这俩人头顶亲密度,怎么这么低? 都是40出头,难道是新来的? 刘允笑了笑:“你们两位,叫什么名字。” 张辽和吕布两人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一刻,他们面对刘允那春风一般的笑容,只觉得有一条恶犬钻进了他们的心眼里。 尤其是吕布,就在方才,刘允讲话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兴奋了。 就在方才,刘允朝着他们走来的时候,吕布心紧张到了嗓子眼。 明明面对敌人的刀剑加身,大军压城,哪怕泰山崩塌他都不会眨眼。 可一个刘允,怎么就让他心儿怦怦跳呢? “我,我叫吕……吕辽。” 张辽本来还在思索怎么假装,听到吕布的话,当即转头,眼珠子里都是震惊。 你个三家…… 罢了。 张辽朝着刘允拱手:“公子,我叫张布。” 刘允看着两人,亲密度低没关系,满级魅魔还怕亲密度低? 两人一个浓眉大眼,双目有神。 一个肩宽体壮,乍一看宛如战神。 “吕辽,张布,你俩可有什么问题?” 第20章 千年以后,你们的名字就是钢铁长城 吕布默默低下头,本来就想低调混几天,看看这刘允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毕竟,想要在乱世之中干出一番事业,那可不是嘴上功夫好就行的。 要知道,洛阳城外十八路诸侯,哪个不是浴血厮杀出来的。 董卓只有一个,但想杀董卓的人可多了。 刘允你凭什么跟他们争? 但今日,吕布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先是刘允亲自参与练兵,亲自练兵,与兵卒同吃同住,关键是,他刘允还说什么军民鱼水…… 那一番话,让吕布心中泛起无数波澜。 为了谁打仗,吃谁的饭,每一个字吕布都认识,每一句话,吕布都像是打开了一个崭新的大门。 里面都是从没见过的理念。 吕布甚至还注意到,先前李儒带过来的人,围着城北粮仓营寨,在外面听到刘允的话,一个个偷偷抹眼泪呢。 这刘允身上的那股魅力,恐怖如斯! 就在方才,他俩就在那哼着小曲假模假样练着,突然就被那个叫赵子龙的给揪出来了。 来到这里,吕布听到了刘允那能飞天遁地,杀人无形的描述。 他的心,乱了。 所以,现在面对刘允的询问,吕布心里咯噔一跳。 “公子,我……我没啥问题。” 本以为刘允会转身离开,但万万没想到,他看到了刘允那和善的眼神。 砰! 一只手拍在了吕布肩膀上,吕布当即心头倒吸凉气。 这刘允绝对练过武,这手劲儿真大啊! 本以为是李郭二人太弱,万万没想到,是刘允太强。 “吕辽,人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啊。” “你这么年轻,就如此浑浑噩噩,被他人牵着鼻子走,不动脑子,哪怕你是绝世猛人,也终究只是后人口中的莽夫。” 吕布一愣,莽夫二字,有点扎心了。 我有脑子! “莽夫不动脑,一辈子都是莽夫。”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吕布心里一沉?这话好像我说过的。 刘允在吕布身上捏了捏,肩膀,筋骨,都是绝佳。 “你就该当统帅,哪怕我让你从骑都尉当起,那都是暴殄天物!都是在浪费你的人生,虚度你的光阴,摧毁你的志向,扼杀你的天赋。” 这句话,真正触动了吕布的心。 自从杀死丁原,来到董卓身边之后,他拥有了方天画戟,赤兔马。 但官职却只是一个小小骑都尉。 吕布曾经不服过,但董卓说了,吕奉先资历尚浅,等再立新功,就官升一级。 可是总有一些刺耳的声音出现。 “他吕布才来到多久,我可是为相国立过功,为西凉流过血,他凭什么骑在我头上。” “他一个叛逃丁原的家奴,怎配与我等英雄相比。” …… 那些刺耳的声音一度让吕布心头愤懑,再加上,董卓醉酒之后,差点亲手杀死吕布。 那一刻,吕布知道,他不属于这里。 可他又该如何? “公子,我真的可以当统帅?” 吕布咽了口唾沫,压制心头的激动。 “当然可以!你天生就是统帅的底子,我见过的人里,你的底子最好。” “可是别人会说……” “你管他们说什么,你要相信自己,不想当统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公子,你真的这么认为?” “不然我为何要对你说这些。” 吕布沉默了。 一旁的张辽沉吟着,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公子所说,为百姓打仗,我能得到什么?” 话音落下,一旁的其他人纷纷怒视张辽。 “张布,你这话啥意思,你是怀疑公子?” “你难道想要成为那种鱼肉百姓的士兵?” “公子所说,我等都坚信,你为何不信。” 刘允笑呵呵摆手:“大伙不要争吵,有想法,有疑问,这是正常的,我一向鼓励你们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在咱们这里,你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提出来,那我们这里,跟那些虫豸一样的军队,有什么区别。” 刘允拍了拍张辽的肩膀:“张布,你的问题很好啊。” “想必大伙都有这个疑问,辛辛苦苦冒着杀头的危险打仗,自己能得到什么。” 刘允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那些朝廷的军队,逆贼董卓的军队,他们打仗为了什么,抢钱,抢粮,抢女人。” “但这些都是一时的,哪里有不公,哪里就有反抗。” “我们打仗,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这些人恶行得逞。” “我们得到的,是家园能够重建,是世道变得公平,是女人敢上街买米粮,孩子敢无忧无虑的玩耍。” “我们得到的,从来不是一己之私,为私者一时而已,为公者,千古留名!” “数年以后,百年以后,千年以后,孩童在书本之上,学的是你英勇杀敌,反抗暴政的故事。” “百姓口口相传的是你不畏权贵,殊死在乱世之中杀出一片清明的铁骨铮铮。” “异族部落里,自小牢记的都是莫要侵犯大汉,因为大汉有你们这些人丰碑,碑不倒,他们就不敢迈过雷池半步。” “那时候,军队之中的新兵,进入的是以你们名字命名的队伍,学的是你铮铮不屈傲骨,学的是你九死不悔的英魂,学的是你抛头颅洒热血为百姓的千古壮举。” “你看似没有得到那些低级的烧杀抢掠,但你得到的,是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境界。” “到那时,危难之间,千钧一发之时,每一个热血男儿喊出来的,都是你们的名字,你们今日做的一切,将会给他们冲破一切黑暗的勇气和力量。” 刘允话音落下,不再看张辽,而是看向了所有人。 “今日选出你们五十人,我要传一门锻体之法,让你们成为钢铁之躯。” “同袍们,历史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一番话落地,铿锵有力。 被选出来的士兵,脸上潮红,握紧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 刘允每一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底最坚固的石头上。 大石松动,这一刻,他们的豪情如同泥石流一般,滚滚而来。 赵云在一旁,双目欲裂,恨不得马上就上战场。 他不敢想,千年以后,自己的名字,光是有人喊出来,就能赋予一个普通人力量。 那种感觉,让赵云浑身上下痒痒的。 吕布张辽二人,胸膛之中,不约而同有什么东西仿佛在炸开。 仿佛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回头看向他们。 “同袍们,跟我走,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崭新的大汉!” 第21章 大汉子民,何分你我 锻体之法! 嘶…… 两人齐刷刷倒吸几口凉气,面红耳赤之间,还互相争夺了几口。 吕布心头巨骇,这锻体之法,他竟然愿意拿出来? 这刘允,真的是为了天下,没有半点私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是无利可图,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难道是天空中的太阳,天生就是为了照亮人间? 吕布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这么无私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念叨着:沉住气,再观望观望,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 对,先观察,再做打算不迟。 张辽就不一样了,张辽看着刘允,就是单纯的欣赏中带着敬佩。 哪怕刘允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到,也不会影响他心中那一股热血。 刘允一番话,打开了他对这世道的看法,似乎隐隐之中,触摸到了一些人世间的真谛。 刘允目光扫过两人的时候,发现两人头顶上的数字比之前高了一些,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嘛,我刘允满级魅魔,天底下哪还有冥顽不化的人。 若是一次演讲不成,那就再来一次。 再看赵云,刘允吓了一跳,赵云头顶的亲密度直接80。 “子龙,我来画图,你来听我讲解。” 画画这件事,是刘允老本行,拿起笔墨,直接开始作画,三两下之后,纸上就出现了栩栩如生的小人形象。 纸张稀有,刘允也得省着点用。 刘允手底下不凡,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画好了满满一张。 又是几个笔走龙蛇七进七出,第二张也好了。 如此一炷香之后,刘允收笔。 面前的画纸上,已经全都是后世锻炼身体的那种器材动作和方法了。 “这五十人,先练。” “锻体之法,并非普通练兵法,强度极大,咱们目前军中体弱的,年老的还是有的,他们不适合。” “这几日抓紧练习,我保证你们脱胎换骨!” …… 傍晚,赵大有从迷迷糊糊之中睁开眼,亲自带人替换盯梢的兵卒。 就在他前脚刚刚踏出营帐来到城北粮仓营寨前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阵嘿哈嘿哈的叫喊声。 赵大有笑了:“看到没,这些人还真以为练兵是个简单的事情。” “你们这些小崽子哪里知道,练兵之道,根本不是他在上面说说话,亲自带头就能解决的。” 练兵,终归要有一套体系,要有一套能让自家的士兵变得强横的锻体之法。 战场上,经过锻体术锤炼的,那就是能活的更久,杀敌更多。 赵大有抬起眼皮,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重锤打在胸前一样。 “这是……” “这他娘是我能看的?” 只见城北粮仓的校场里,一排排器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约莫几十个人正在校场上,使用那些器具做一些诡异的东西。 趴在地上,跟个蛤蟆一样,用手臂起起落落。 还有那个吊在梁上,用力抬起上半身给桶里添水的。 还有那个扛着巨大的磨盘,蹲下起来,就跟拉屎一样的。 这一刻,赵大有没有半点发笑,他脑海之中蹦出来几个字:锻体术! “校尉,怎么了?你怎么出汗了。” 赵大有抹了一把裤裆,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吓尿了,是真出汗了。 “无妨无妨,都过来看,过来学,这可是锻体术!” 赵大有能在京城当兵,那也是见过世面的。 一眼就知道这锻体术不简单。 夕阳下,赵大有看的如痴如醉,时不时还自己比划着,那种感觉很兴奋,仿佛要起飞了一般。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感受到了那种不一样的劲儿。” “这个动作又是练习什么呢?” 就在赵大有惊疑的时候,夕阳之下,一道身影被拉的很长,那人背着手,儒雅之中带着坚毅,双目宛如星辰。 “这个动作是练肩膀后面某一块肌肉的。” 赵大有抬头,心中咯噔一下。 “刘……刘允。” 刘允笑了笑:“是我,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按照平常,赵大有突然看到早饭的贼人站在自己面前,哪怕隔着厚重的篱笆和坚实的围栏,他也会毫不犹豫出手,一刀捅进去。 但今日,赵大有看到刘允那个笑容的时候,看到刘允那眼神的时候,竟然不自觉,害羞了! 可恶,明明刘允才是反贼,我是大汉正统校尉。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如同一个新兵蛋子! “骠骑校尉,赵大有。” 刘允笑了笑:“原来是赵校尉。” “呵呵,赵校尉,你看我这锻体之法如何?” 赵大有脑瓜子嗡嗡作响。 面对刘允的注视,还有那种仿佛春风一般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半点想要说谎的念头。 “好,很好,是我从没有见过的。” “想学吗?我教你。” “这……”赵大有眼珠子都瞪圆了。 夕阳下,赵大有感觉刘允的身影变得高大无比,仿佛他这辈子都只能仰视。 终于,他鼓起勇气,发问。 “我不明白。” “锻体之术,乃是秘宝,为何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让他们演练,难道就不怕我等学去?” 赵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刘允身边,魁梧之中带着霸气,眼神三分凌厉,三分不屑,三分沉稳,还有一分说不出来的灼热。 “就你,公子的锻体术,天下无双,公子不教,你就算是日看夜看,也学不会。” 刘允则是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子龙,好好说话,你乃儒将,要胸怀打开,格局放大。” 随后刘允看向赵大有:“都是大汉子民,何分你我。” 一句话之下,赵云脸上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本以为刘允会说一些不该轻敌一类的话,但万万没想到,刘允开口。 直接将他秒杀了! 大汉子民,何分你我。 这等胸襟,让赵云瞬间热泪盈眶。 “公子,我悟了!” “多谢公子教诲。” 刘允朝着赵云看去,这会儿,赵云头上数字已经飙升到了89。 最为震撼的人,不是赵云,而是赵大有,那个自始至终都在懵逼中的男人。 这一刻,他热泪盈眶。 这世上,真的有心肠如同金子一般的人吗? 第22章 敌将嘲笑:粪瓢也能打仗吗? 如果不是赵大有清楚的知道,刘允是带头谋反之人。 如果不是赵大有清楚知道,这城北粮仓,是被刘允从他们官兵手中夺来的。 如果不是赵大有知道,相国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拿下这些百姓,更是放出话,谁敢后退一步,脑袋搬家。 如果不是这些,赵大有认为,自己一定会恍惚。 他甚至有种想要加入的冲动。 赵大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自己心中的这个“邪念”。 连续两三天,赵大有时不时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 就像是…… 哪怕只是将这个粮仓围着,哪怕不能身在其中,但只要在旁边,听刘允讲话,看刘允训练,那都比日日夜夜吃上肉还要幸福。 赵大有对着自己大腿猛地掐了一下,刺痛感传来。 “刘允,你休要蛊惑于我,我不会上当的。” “我是永远不会上当的!” 说话之间,赵大有咬牙切齿,转身就跑,狼狈不堪。 不远处,刚刚举完磨盘的张辽和吕布,两人浑身肌肉隆起,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凶猛的男人。 走路,都是横着走,像两只巨大的螃蟹。 两人休息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刚刚发生的这一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吕布瞪大眼睛,血都在肌肉里,说话突然变得不利索了。 但张辽听懂了,轻蔑一笑。 “怎么不可能,如何不可能!” “可这怎么能呢?”吕布当即挠头。 “为什么不能!”张辽闷哼一声,“光是那句大汉子民,何分你我,就足够了。” 张辽目光悠悠,城北粮仓外的两百精兵,今夜怕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吕布揉搓着脑门。 “我想不通,想不通啊!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脑子,念头,还有我的手,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手呢!” 张辽才不管吕布发癫,刘允带着赵云回来,似乎正在讨论什么。 “子龙,你觉得什么是牧天下。” 赵云低头,他说不上来,别说牧天下,你让他去牡牛牧羊,他都不一定能干成。 还不如让他去带着人打仗呢。 “公子,子龙愚钝,确实不知。” 此时,刘允并没有责怪赵云,也没有以某种身份教育赵云。 而是笑呵呵拍着赵云肩膀:“好,是个好统帅,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子龙,你果真天生就是韩信那般大将啊!” 赵云激动了,天生如韩信? 天不生我赵子龙,大将之道万古长夜! 公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公子从不骗人! 同时,刘允声音继续响起。 “所谓牧天下,就一个简单的道理,让朋友,同袍变得多多的,让敌人,变得少少的。” 天边最后一抹天光照在刘允身上,依依不舍。 刘允背着手笑呵呵回到营帐去了,留下赵云站在原地,心中仿佛有万般压抑不住的豪情。 他看向了一旁的磨盘,飞一般的冲过去。 举起,深蹲,宛如战神! 张辽则是被刘允的话,直接钉在了原地。 再度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已经是露水微凉的半夜,吕布早就吃完饭靠在一旁呼呼大睡。 但厨子还留了一锅饭,一碗肉汤,一块儿肥肉给张辽。 “孩子,我看你没吃呢,专门给你留的,快快,趁热。” 老汉脸上那质朴的笑,还带着一点点鸡贼的关照,让张辽再一次触摸到了那一丝人世间的真谛。 “多谢老丈。” “都是大汉男儿,谢什么,我先去睡了,你慢慢吃。” 张辽感觉自己胸膛之中,那一道东西,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他百爪挠心,几口就干完了饭,一口喝光肉汤,三口吞完肥肉。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站在月光之下,看向了吕布。 “我都没睡,你凭什么睡,跟我一起想!” 念头落下,一脚踢在了吕布身上。 …… 连续三日锻体法打磨筋骨之后,赵云等人很明显粗壮了一圈。 这得益于城北粮仓之中的粮食多,肉也不少。 但不论怎么说,这粮仓中的一切都是有限的,总有吃光那一天。 “还有四天,就差不多了。” 此时,赵云目光阴冷小跑进来。 “公子,外面来了一队人,正在叫阵!” 刘允错愕:“叫阵?为何我没有听到声音?” 赵云歪嘴一笑:“嘿嘿,我朝他丢泥巴糊了他们嘴,他们在那洗嘴巴呢。” 城北粮仓之外,王方李蒙两人骑在马上,目光之中带着轻蔑之意。 “赵大有,你有两百精兵,为何不敢进攻,如此懦夫,怎配当我大汉兵卒。” 赵大有低下头:“末将知错,粮草重地,末将怕他们烧毁粮草,不敢轻举妄动啊。” 这一提醒,李蒙当场脸上就不好看了。 “对啊,咱们投鼠忌器,这可不行。” “李蒙,让我来,我与那刘允,来一场公平的比斗,定能破开营寨。” 赵大有看着两人草包的样子,心中更加凉了。 这种人也能骑在自己头上? 如此看来,刘允是真神人啊。 赵大有不动声色,慢慢退出,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来人,赵大有虽然包围有功,但未能破敌,杖二十!” 赵大有双目欲裂,他瞬间就懂了。 他错在当众指出了李蒙的错误,什么未能破敌,那都是借口。 赵大有本来还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打吧,打吧,这世道啊,我这种人,根本容不下。 李蒙脸上这才好看了几分,随后仰头看向了营寨之中。 营寨里,这一次一千多人已经不是几天前了。 赵云站在高处:“全体列队,随时准备进攻!” 一千多人齐刷刷的动作,相当吓人。 他们有的拿起了铲子,有的拿起了锄头,有人背上了大锅,有人拿起泥块,还有人摸不着东西,窜到了隐秘之地,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拿着附魔之物。 每个人都站在合适的位置上,目光平静,仿佛就是平日的训练。 李蒙噗嗤一笑。 “哈哈哈,就这,李儒那个草包,就这能把他给宰了?” “看看他们手里拿着啥,粪瓢,哈哈哈哈……粪瓢要是能打仗,老子就把粪瓢当场吃了!” 第23章 西凉军又如何?你们可见过一种叫正步的东西 李蒙王方身后,将士们传来一阵哄笑。 哄笑声中他们根本意识到不到今日要面对的是什么人。 他们只知道,这些城北粮仓里的人,都是军功。 斩下他们的头颅,就可以拿回去论功行赏。 他们都是从西凉跟随董卓一路杀到京城的,早就对杀人这件事麻木了。 他们舔舐着嘴角,双目冒着绿光,如同一群饥饿的狼崽子。 但城北粮仓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里面根本没有人一般。 里面的百姓,手里拿着各式各样不能称之为武器的“武器”,沉稳的看着营寨外的士兵,等待着命令。 不远处的一处高台之上,一儒生模样的男子一口茶水从口中喷出。 贾诩,字文和。 此次围剿城北粮仓叛军的谋士。 他看着城北粮仓之中的普通百姓手里的家伙,当场绷不住了。 不过很快啊! 他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心中的戏谑之意也渐渐消失。 只因他看到,城北粮仓方向,面对西凉军强大的压迫力,早饭的百姓,并没有像往常的百姓一样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相反,他们安静的出奇。 安静的仿佛面前根本没有西凉军一样。 这诡异的一幕,瞬间勾起了贾诩的兴趣。 “有意思,本以为是乌合之众,可没想到,占据城北粮仓才几天,他们竟然已经有章法了?” “西凉军身经百战,身上的杀气足矣让普通人不敢直视,可他们,竟然……” 贾诩预想之中的那种不敢抬头直视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相反,这些斥候口中的“乌合之众”,挺胸抬头,双目炽热,无所畏惧。 “他们不怕死吗?” 贾诩脑海之中迅速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他们心中,有一种比生死更加珍贵的东西要守护? 贾诩心中产生了一种感觉,整个城北粮仓之中,每一个人都像极了一种动物。 狩猎的猛虎,不动如山…… “来人,速去告诉李蒙将军,火攻。” 贾诩紧张了起来,他坚信自己直觉是不会骗人的。 城北粮仓营寨之外,李蒙王方听到贾诩传信之后,脸上带着一种嗤笑。 “什么?让我们用火攻?” “文和这是看不起我王方呢,对付这些乌合之众,无需用计。” “来人,拿我戟来!” 李蒙嚣张无比,根本没有把贾诩的忠告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听进去了。 粮仓里,刘允站在高处。 赵云在他身旁,手中握紧长刀,若是有箭矢射来,他有自信第一时间抵挡住。 刘允发现,经过几天的训练,城北粮仓中的曾经的百姓,已经适应了他们士兵的身份。 他们面对那些强大的兵卒,没有半点胆怯的意思。 甚至,还有不少人跃跃欲试,似乎想要冲上去一战。 “公子,这次怎么干,我们听你的。”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刘允的方向。 就连营寨之外,李蒙手持长戟,还有那个手里拎着双锤的王方,都盯着刘允。 刘允站在阳光下,身上被阳光照射之下,散发着一道道金色的光泽。 这一幕,直教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吕布张辽。 “遭不住,我是真的遭不住,他凭什么每次往那一站,就跟一尊神一样,运气吗?” 吕布摸了摸胡茬,心中产生了一个难以忍受的念头,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自己更英俊。 张辽则是看着刘允,充满了期待。 先前李儒只是使臣,现在来的,乃是西凉精兵。 刘允,你当如何处置?莫要让我失望啊! 张辽如今只觉得胸膛热乎乎的,心里空荡荡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知道刘允可能不是那李蒙王方的对手,更何况,他也是董卓手底下的人,但偏偏,他竟然矛盾的希望刘允能赢。 刘允只是抬头看了外面一眼,就笑了。 “同袍们,看到了么!他们的人更多了,他们身上的甲胄更好了,他们手中的武器更精良了,他们的精气神,也比先前更强了。” “这说明什么?” “我们的敌人,在变强!” “他们,更加害怕了!” “诸位,随我出征,让那些大汉的蛀虫,在我们面前发抖吧!” 连续训练好几天,刘允知道,展示成果就在今日! 刘允话音落下,校场之上,一千多人瞬间热血沸腾,仿佛胸膛之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一般。 “随公子出征!” 赵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检验成果的时候来了。 “正步,走……” 招呼撕扯的声音宛如鼓声一般,回荡片刻之下,演武场上动了。 一千多人,高高抬起脚面,随后重重落下。 砰! 砰! 砰! 沉闷的声音撞击大地,每一次重重落下时,地面的尘土就抖动起来。 张辽吕布这一刻恍然大悟,惊讶的合不拢嘴。 “文远,我知道了,他让我们练那个脚步,原来是这么回事!” “天呢,奉先,一千多人,同时踢这个正步……”张辽脑海之中飞速闪过一个恐怖的画面。 那是他梦里见到过的画面,画面里面,几百人踢正步,声音如雷,响彻天地。 明明只有几百人,却宛如千军万马一般。 风云色变,天地颤抖。 此时,那恐怖的画面,竟然成了真! 营寨外,趴在地上,被军棍重重落在身上的赵大有,突然听到了那雷鸣般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胸膛,随着那大地正在震颤。 这感觉,让他上学充斥脑门,双目欲裂。 李蒙懵了,直到身下的军马被那潮水一般的气魄震慑之下连连后退,他才反应过来。 “他们在干什么,来人啊,儿郎们,随我冲杀,立功!” 但他的呼号声,早就淹没在雷鸣一般的正步声音之中。 他的身后,西凉精兵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畏惧。 主要是,他们没有见过这般场面。 哪有人打仗之前,搞出来这种动静的。 王方更是头盔都吓的歪了,突然,他脑海之中轰隆一声。 “他们在请神,他们在请神!” 就在此时,营寨大门缓缓打开,刘允一身素衣,缓缓走出。 阳光正好,微风正浓。 刘允看着李蒙和王方,淡然一笑。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第24章 平地惊雷,浩然正气,你可敢看我一眼 “两位,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此话一出,李蒙王方两人还没想明白咋回事,手底下的西凉军已经炸锅了。 “咱们被骗了,都说这里遍地军功,狗日的,几个钱啊,让咱们拼命。” “他一笑,我咋感觉背后发毛。” “这些人不都是平头百姓么,怎么感觉跟黄巾军一样不要命啊。” “他们不会也喝符水了吧?” 恐惧一旦开始蔓延,那速度将会是恐怖的。 刘允一个人站在那里,李蒙和王方两人愣是半天都不敢上前一步。 这一幕,被贾诩看在眼里,汗流如注。 贾诩拿起笔墨,顷刻之间就在纸上勾勒出来这一幕世界名画。 随后,也不管李蒙王方两人,直奔皇宫而去。 “刘允,我跟你说啊,你谋逆归谋逆,切莫胡来啊,老子不信鬼神啊。” 李蒙手中长戟指着刘允,身子带着马儿不停往后退。 刘允心中大石头轰然落地。 这件事在他心中准备了有几天了,每个人训练的时候,都踢正步,但每次都是十几人二十人一组进行。 每个人训练之中,都练习队列,名义上是增强协作,提升纪律。 实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强敌来犯,先声夺人。 随后营寨大门大开,开口发出邀请,来一次简陋的空城计。 当然,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刘允往那一站,满级魅魔,自带深不可测的魄力和排山倒海的气势。 换做任何人,这方法都跟赌博一般。 但刘允参与,成功概率至少九成! “有没有鬼神,两位进来一看便知。” “莫非两位将军害怕了。” 刘允读过很多书,看过不少历史。 在这一刻,他相信史书上的记载。 这俩二五仔从来都不是什么勇武之人,换句话来说,他们跟着西凉军一路,乃是真正躺赢狗。 这话一出,李蒙王方脸上更加难看了。 “赵大有,你给老子守好了,老子去去就回!” 李蒙调转马头,当场离去,王方紧随其后。 他们身后,西凉兵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撒腿就跑,生怕在这里多留一下,被那些诡异的百姓给抓住。 他们前脚离开,刘允就转身回了营寨里。 全程所有人没有人敢大口喘气,他们目光灼灼,看着刘允,就像是看着神。 终于,赵云发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他朝着裤裆摸了一把,闻了闻,这才长舒一口气。 “公子,你可吓死我们了。” 赵云话音落下,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你出去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们那么多人,不敢对你动手呢?” 赵云连续发问,背后都是冷汗。 别说他,现在校场之上,所有人都在心中产生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难道,公子真乃神明? 这些凡俗之人,虾兵蟹将,根本不敢伤他半分? “公子,您到底怎么做到的。” “是啊,公子一个人,就能让那么多人屁滚尿流,我都看到了,有人都吓哭了。” “公子是神仙,这是神仙手段。” …… 众人议论声之中,吕布咬紧了牙关。 他已经决定了,回去之后一定要让他的士兵练习正步。 方才最让那些西凉军胆寒的东西,不是刘允,而是一千多人齐刷刷踢正步。 声音如同打雷,大地跟着震颤。 试问,谁不迷糊! 跟吕布不同,张辽此时则是饶有兴致盯着刘允。 他知道,这次交手,刘允用的乃是疑兵之计,李蒙王方中计了,被吓跑了。 但他们很快还会回来的! 看刘允如何应对。 刘允被众人叽叽喳喳围在中间的时候,笑了笑。 “我不是什么神仙,更不是鬼怪。” “他们之所以面对我不敢轻举妄动,乃是因为我们是正义之师,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不惧生死的气魄。” “而他们,惧怕死亡,贪图享乐,他们心怀私欲,被我们这般正气所震慑。” “这就是,邪不压正!” 轰! 校场之上,爆喝之声不停响彻云霄。 “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人声鼎沸之中,刘允则是看向了赵云。 “子龙,派出几个机灵点的,到城中散布消息,就说城北大营发粮食。” 赵云当即愣住了:“什么?公子,咱们这些人都还不一定够吃呢。” “子龙,不能这么想,如今董贼已经注意到咱们了,所以咱们需要更多的人手,粮食我自有办法。” 刘允知道,反攻还会来临,距离守住整个城北粮仓,只剩下四天。 四天之后,就是结算之时,就可以带着所有人出征了。 …… 皇宫之中,贾诩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董卓看着平铺在桌子上的画,脸色更加难看。 “牛辅,你给本相看看,这怎么回事!” 殿外,一道道响彻云霄的声音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脑门,让董卓本就火气大的董卓更加暴躁,几乎要捏断那歌姬的脖子。 牛辅胸膛起伏,听到“邪不压正”四个字,眼珠子如同铜铃。 “什么邪不压正!狗屁!” “文和,那刘允到底有何本事,竟然让李蒙王方两人不敢动弹,太过匪夷所思了。” 贾诩摇了摇头:“牛将军,你有所不知,我提醒两位校尉火攻,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听到。” 牛辅探过脑袋,这才看到了画面上诡异一幕。 刘允一个人就那么站着,全副武装、骑在马上的李蒙手持长戟,竟然胆怯的如同老鼠一般,连连后退。 在李蒙身后,王方脚尖已经背对自己了,如同丧家之犬眼神之中都是恐惧。 还有那些士兵,明明身强体壮,可就像是看到了鬼一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二人呢?”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将军救命啊,相国救命啊。” “那刘允会妖术,他能请神啊。” “他们那一千多个普通百姓,肯定喝了符水,刀枪不入,就跟黄巾军一样,对就跟黄巾军一模一样!” 李蒙吓破了胆,王方累弯了腰。 两人跪在大殿之外,瑟瑟发抖,嘴里喃喃着“有本事别请神”、“出来单挑啊”、“喝符水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25章 火攻,粮仓我们不要了! 【任务完成倒计时3天】 清晨,天刚蒙蒙亮,刘允是被踢正步的声音吵醒的。 整理衣冠,打了一盆水洗漱之后,刘允发现营寨之中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前几日连续练兵之下,这些平日都没有经历过如此大强度的普通人,已经有些微微的懈怠。 这是正常的,任何人都无法在得不到反馈的情况下保持打鸡血的状态持续太久。 直到昨天,营寨之中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踢正步之后,那些精锐的西凉军吓得屁滚尿流。 那一刻,他们第一次察觉到,他们练的这些,真有用! 不光有用,还能克敌机先。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一条道路行之有效,他们能把羊肠小道卷成八匹马拉车的官道。 站岗的士兵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 带队操练的兵卒,带头猛练,声音嘶吼着。 “你他娘的硬一点行不行,抖什么抖,上战场你也抖?” “咱家公子面对那么多重兵,眼皮都不眨一下,你扛个一百斤磨盘都不行,你个软蛋!” “把磨盘扛起来,扛起来!” 另一队一看这边上强度当即咬咬牙:“给老子继续加,再加一百斤,一百斤算个屁!” “头,你顶不住了,不能再加了。” 那队正当即瞪大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看不起谁呢!我顶得住!老子顶不住,当场就把这磨盘给吃了!” …… 此起彼伏,训练比赛,这一幕着实吓人。 场地中间,赵云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两把流星锤,那玩意儿一看就上百斤,寻常士兵用来打熬力气再合适不过。 可赵云就把这玩意儿当普通锤子抡,虎虎生风,赢得一片叫好之声。 另一片空地上,两道强悍的身躯,裸露着上半身,肌肉和肌肉强势大力碰撞,发出一声声闷响。 “砰!砰!砰!” 刘允驻足观看,本来只是寻常切磋,在刘允站在那里的时候,性质就变了。 两个汉子咬着牙,眼珠子里都是血丝,一声不吭,鼓起腮帮,铆足了劲儿朝着对方冲去。 “很有精神!”刘允发出一声感叹。 这才是百姓军队该有的样子嘛。 三天之后,就是离开这城北粮仓,和董卓洛阳那些重兵交战的时候了,刘允心中泛起悸动之色。 就在此时,赵云丢掉手中的流星锤,一路小跑来到刘允面前。 一股雄浑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刘允扇动了两下面前的空气。 “子龙,大早上的整一身味儿,你想毒死敌人吗?” “敌人还没毒死,咱们自己的人先被你撂倒了。” 赵云挠挠头,神秘兮兮凑到刘允耳边。 “公子,您知道我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就在昨晚,那俩昨日来叫阵的两个夯货,被一桶尿水浇醒了。” “吵吵闹闹要来报仇呢。” 刘允笑着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子龙,你都在董贼那边安插人了啊?不错不错。” 赵云当即捂着肚子大笑。 “哈哈哈哈……” “哪有什么眼线啊。” “公子,放眼天下,根本没有人能想到,那帮西凉军晚上出来喝酒说漏嘴了,咱的人就在那青楼下面,听的是一清二楚。” “他们还说,今日过来,要用火攻呢。” 赵云都快笑岔气了。 “火攻,咱后面就是洛水,他拿什么火攻啊。” 赵云前翻后仰在地上打着滚。 “我这辈子就指着这个笑话活了。” 刘允沉吟了一下,火攻,这个事情似乎得琢磨一下。 用火攻,那就是说他们放弃了城北粮仓。 若是他们使用火箭进行攻击,顷刻之间,整个大营就会陷入火海之中。 一千多人忙着救火,就无法抵御攻击。 抵御攻击,就保不住这为数不多的口粮。 真是个两难的境地。 距离完成系统【占领领地】任务还有三天,这三天万万不能出问题。 刘允突然想起来,昨日让赵云做的事情。 “子龙,你别笑了,你去办件事。” 赵云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 …… 一夜无眠的李蒙王方两人,只觉得现在身上还在散发着那种骚味儿。 “老李,他们说咱们没有中邪,我不信,我打死也不信啊。” “王方,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他么也不想中邪啊,可若是信了,咱这不白灌了……” 两人齐刷刷对视之后,突然转身向后,开始弯着腰狂呕不止。 他们身后,几百西凉军一个个阴沉无比。 “拿好你们的武器,昨日受到的屈辱,你们能忍,我忍不了!” 牛辅声音如雷。 “都给老子往死里杀,城北粮仓可以不要,但西凉军不可辱!” 话音落下几百西凉军当场双目泛起血丝。 “什么请神,什么鬼怪附体,什么符水,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西凉军面前,鬼神也得让路。” 不得不说,牛辅还是有点煽动力的。 怒火就是这些西凉军最好的猛药。 贾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暗自数着那些火攻的武器。 傍晚,天色变得昏暗起来,天空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阵风。 城北粮仓外,静谧如常,可营寨之中,吕布和张辽却不这么认为。 “都说要用火攻,也就是要放弃这里了。” “你我二人今日要做出一个抉择,若是刘允挡不住,我们就要先行离开。” “城北粮仓很重要,但若是在这里折损太多,洛阳挡不住十八路诸侯。” 吕布分析着,已经开始四下扫视,观察跑路的路线了。 张辽看向了刘允的方向,视线里,刘允正在给将士们煮解暑的绿豆汤,跟一旁的厨子有说有笑,似乎并没有将火攻的事情放在心上。 而营寨之中,训练的兵卒似乎也没有半点紧张感,他们基本上都知道西凉军要火攻粮仓的事情了,但此时就像是不知道一样。 该干嘛干嘛。 整个营寨透露出来诡异的气氛。 “难道,他已经不想活了?” 张辽疑惑,细想之下,似乎也确实没有办法。 逃,洛阳都成铁桶了,董卓的西凉军把控着每一个角落,能逃到哪里去? 战,火攻一来,粮仓毁灭,刘允就再也没有倚仗的东西了。 刘允会怎么办呢? 第26章 火攻?手都腾不出来,怎么攻 西边的天空上,火烧一般肃杀。 赵大有屁股上的伤还在疼。 “传我命令,两百人退到外围。” “嘶……狗日的西凉军,下手真狠,幸好老子身板硬。” 一旁正给赵大有敷药年轻士兵挠挠头:“校尉,咱们退出去,这城北粮仓不要了?” “要个屁啊,你看看那些西凉军把咱们当人没,让他们自己打去,咱不陪了。” “而且听说他们要火攻。”赵大有冷笑了起来,“现在整个洛阳,不知道他们要火攻的,怕是只有他们自己了。” “咱都是混口饭吃,拼什么命啊。” 一旁的几个士兵低下了脑袋。 “头,咱这兵当的真窝囊啊!例钱都拖了两个月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让咱们冲锋陷阵给他们垫背,我忍不了了。” 赵大有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啊……嘶……” “别急,别急,不差这几天。”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 赵大有当即虎躯一颤。 “快,现在就转移!” “这仗,谁爱打谁打!” 李蒙王方的军队今日是带着火气来的。 尤其是李蒙,骑马站在城北粮仓之外,他身上的火气格外大。 “灭了这帮逆贼,今夜我们都去青楼之中快活!” 果然,身后的兵卒一个个嗷嗷叫,士气瞬间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粮仓营寨里,刘允气定神闲。 “公子,啥时候动手,我们都准备好了。” “俺今天要让那个人吃大粪!” “公子,咱一会儿真不要这些粮食了吗?” 嘈杂的声音传来,刘允只是淡然一笑。 “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先不要急。” “让他们再走一会儿。” 火攻是很猛,但如果这火根本就烧不起来呢? 或者说,他们若是攻不起来呢? 如何做到这些呢? 刘允看向了洛阳城中的方向,城北粮仓之外,一条长街之上,此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快些快些,刘公子说只要来了,就发粮食,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你才三天,你看看我,腿都快没劲儿了,一听到有口吃的,我才拿出劲儿。” “狗日的,好好农田全给毁了,还得交税,那么多税,还不如把我卖了。” “把你卖了也不值那么多,刘公子好人啊。” 乌央乌央的人群朝着城北粮仓涌来。 脚步声轰轰隆隆,看的高阁之上的贾诩头皮发麻。 “这城中流民加起来将近万人啊……” 贾诩心中生出不好预感。 “快,现在传信,火攻,立刻,马上!” 小小粮仓,已经浪费了太多机会,李蒙王方之流,心高气傲,昨日就不听劝,今日怕是更要耀武扬威一番。 这种虫豸,怎么可能打胜仗呢! 就在贾诩派出去的人刚刚走下阁楼,汹涌的流民,已经将整个街道挤满了。 城北粮仓所在的地方,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饥饿状态下的猛兽,永远是令人恐惧的。 更何况,人是一种饥饿之下,失去理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动物。 刘允看到流民出现的那一刻,抬手:“三十人打水,六十人负责水龙,一百人拿着工具,随时用土灰扑火。” “赵四带一百人盯着营寨大门,不能倒下。” “王五带一百人四处巡查,防止有西凉军钻空子。” “赵子龙带两百人,随时准备石灰,大粪攻击。” “其余人,随时补充缺口。” 刘允语速飞快,瞬间安排完毕。 人群之中,张辽吕布两人已经准备好跑路了。 突然被刘允这么一安排,脸都绿了。 这是防止别人进攻进来吗? 这是防止逃跑啊! 关键是,火攻啊,哪怕洛水就在营地后方,那也压不住啊。 吕布捅了捅张辽:“咱现在就跳进洛水,省的一会儿被烧成灰。” 张辽连连摇头:“这怎么应对呢?我实在是想不出来,除非,神兵天降,从外部击溃。” 就在此时,张辽听到了一声声呼喊。 “刘公子,我们来了!” “刘公子,只要你让俺吃饱饭,俺跟你干。” “怎么这么多士兵,他们要干嘛。” …… 嘈杂的声音来的飞快,张辽和吕布目瞪口呆,他们两人注意到,被团团包围的城北粮仓外,那些西凉军的缝隙之中,这会儿突然钻进来无数身影。 营寨之中,刘允当即抬手,就在此时! 刘允一身素衣,缓缓走上高台,面对几百怒火中的精兵,没有半点畏惧。 关键是,那些西凉军,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刘允。 李蒙已经懵了:“哪来的流民,给老子滚开!” “敢上前者,杀无赦!” 王方抬手就是一刀,浓厚的血腥味儿瞬间扑面而来。 一颗人头滴溜溜的往后滚,在地上顷刻之间没入人群看不见了。 但问题是,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一万流民,推搡着,只管往前冲的时候,嘴里喊着的都是“吃饱饭”“有口吃的就行”这种虎狼之词。 顷刻之间,李蒙和王方绝望了。 流民的汪洋大海里,本来准备好的火攻,这一刻被挤的七零八落。 西凉军更是懵逼,等他们听到命令之后,哪里还有抽刀的空间。 更别说射箭了! 说好了火攻呢! 几个前排的士兵刚想抽出箭矢,但顷刻间就被一只手扒拉在了嘴上。 那只手上沾满了污泥,让这个士兵当场吐了出来。 刘允站在高处,看着浩浩荡荡的流民,缓缓开口。 刘允声音并不大,但在满级魅魔加持下,声音清晰准确的进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北粮仓,屯粮数万,他们日夜奢靡,宁愿发臭,也不愿分给我等流民!” “我与一千百姓,拼死抢下粮仓,本以为我们就能得救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包围粮仓,根本不让我们将粮食发出去!” “我没有办法,只能放出消息,让你们来一趟。” “我就想知道,这金灿灿的粮食,白花花的大米,为什么他们可以挥霍,凭什么不能给天下百姓!” 话音落下,刚刚挤进来的流民们,红温了。 饥饿之下,他们是不会去想其他的。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谁不让我们吃饱饭,我们就灭了谁。 城北大营里,吕布张辽猛拍大腿! “原来在这等着呢!” “没有神兵,但有汹涌民意啊!” 第27章 你可见过百姓的汪洋大海? “谁?谁不让俺吃饭!” “我等了三天就为了等这个机会,我就是要吃一口热饭再去死,见列祖列宗也不能饿着肚子去。” “狗日的,刘公子都说好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俺们。” “看好了,就是这些大头兵,就是他们不让俺们吃饱饭。” “拼了,这烂世道,早晚是个死!” …… 遮天蔽日嘈杂声响起那一刻,王方眼神之中露出了恐惧,手中的大刀朝着那些平日里他避之不及的贱民挥去。 噗嗤噗嗤…… 又是几道身影瘫软在地,血汩汩流淌,刀身上都变得黏糊起来。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如此砍死十几人之后,王方感觉刀都变得钝了。 “李蒙,纵马离开!” 他朝着李蒙的方向大吼。 但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李儒此时长戟刺穿一个骨瘦嶙峋的百姓身体之后,那百姓咬着牙死死夹住长戟。 嘴里发出一阵阵摩擦的声音,双眼爆发着疯狂。 那种感觉,让王方想起了西凉之外那些匈奴残党,那些绝望的活不下去的匈奴人,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王方背后发毛,刚想转身,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搡而来。 顷刻之间,就失去了意识。 而李蒙,早已经懵逼了。 丢弃长戟,却发现已经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那人佝偻着身子,死死抓住他的脚踝,任凭他如何重踢,那人口鼻之中都喷血了,依旧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李蒙觉得身子一空,连人带马直接轰然倒地。 绝望的目光里,只有黑压压一片压了上来。 不远处的高阁上,贾诩太阳穴突突猛跳,想要喝口水,却发现手颤抖的根本拿不起那茶杯。 砰! 茶杯落地,顷刻碎裂。 贾诩气都喘不匀了。 那汹涌而来的流民,那饿狼一般不惧生死,要将一切撕碎的气势,让贾诩心底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贾诩撑着栏杆,远远看了一眼刘允。 “他哪里是什么酸腐画师,他分明就是一头出山猛虎!” 今日西凉军抵达城北粮仓之前,贾诩胸有成竹,火攻之下那刘允身后的流民定然一哄而散。 流民,和军队从来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贾诩昨夜甚至推演过十几次,就算是他,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突围,更不提保住粮仓,同时击溃这装备精良的西凉军。 但就在方才,那一万多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的流民出现的瞬间,贾诩心中动摇了。 他第一次发现,这些百姓疯狂起来,那简直就是一股不可直视的力量。 刘允何德何能,竟然能顷刻之间,让洛阳无数流民为他所用,不惧生死,公然践踏军队? 贾诩隐隐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念头,难道,这刘允之姿,气吞山河,乃是天命所归? 此子,不可小视。 甚至,贾诩脑海里还诞生了一个可笑的想法,若是刘允真的是天命所归,他贾诩也不是不能弃暗投明。 都说文人身子骨柔弱,可贾诩现在跑路的速度,比谁都快。 城北粮仓外,狼烟消散。 短短一炷香之后,遍地都是尸体。 被西凉军随手杀死的那些流民,早已成了烂泥一般。 而那些精锐的西凉兵,此时早已找不到完整的,只有那些盔甲代表着他们曾经来过。 营寨里,张辽吕布脸色煞白。 尤其是吕布,哪怕他勇武无双,自信能单枪匹马在敌军之中进退自如,此时也不停发抖。 “我,死了。” 张辽呼吸粗重,手中的木棍早就被他捏的粉碎。 “我也死了。” 张辽自认胆魄不亚于吕布,可方才那汹涌而来的民意,让他瞬间绝望。 他想不出来,换做自己,当如何破局。 原来,手无寸铁的百姓,愤怒起来如此恐怖。 原来,他们一直以为的乌合之众一般的流民,也可以踏碎一切。 原来,这些饥肠辘辘看似不堪一击的百姓,汹涌而来之时,钢铁之师也不一定能抵挡。 天下军队才多少,天下百姓又有多少。 什么王侯将相,什么相国帝王,什么骠骑将军,什么十常侍。 都是纸老虎! 张辽甚至感觉自己看到的并不是百姓的洪流,而是历史的车轮。 任谁站在那里,都会无情的碾碎。 “文远,这样的力量,我也想拥有啊。” 吕布朝着刘允投去炽热而羡慕的目光。 而张辽,心中的波澜久久未能平静。 “刘允,远超你我啊。” 一切声音消散之后,营寨之外,流民包围了整个粮仓,刘允站在高处,目之所及,心头振奋。 这些人和刘允只有一面之缘,他们之中,甚至许多人连刘允是谁都不知道。 但就在方才,他们毫无半点犹豫,在绝望之中选择了相信刘允。 “看到没,在我们的力量面前,他们不堪一击!” 刘允声音铿锵有力,单手举起,紧握的拳头仿佛要捅破这不公的上天。 这一刻,刚刚喘口气的流民从浑身上下爆发出来的炽热之中回过神来。 “我的天,我们竟然打死了当兵的。”一人手上都是鲜血,他的指甲缝里,灰黑色的泥垢里还夹杂着一些人肉的痕迹。 “不敢相信,我以为那些士兵都很厉害,没想到,他们原来也这么弱。” 这人更狠,肩膀上还插着一把刀,血流如注,此时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只不过咧开嘴的时候,他的笑容异常兴奋:“原来,他们也怕死啊。” 人群之中,兴奋的呼号声此起彼伏。 “公子,啥时候发粮食啊。” 突然,一个老汉拖着瘸腿,小心翼翼朝着刘允行礼。 他不敢直视刘允,只敢用眼角偷看,生怕刘允嫌弃他是个没用的瘸子。 老汉的声音一出,顿时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安静下来之后,所有人都眼巴巴看向刘允。 刘允大手一挥,身后那些本来已经准备火拼的刚刚训练不到十天的士兵们,这一刻才反应过来。 “这就赢了?” “天呢,那些精兵,不堪一击啊!” “我都准备好灭火了,他们就被干没了?” 而赵云,强行压制心头的激动,走上前去,打开营寨大门。 “大家不要急,公子说每个人都有吃的,那就一定都有!” “公子说能吃肉,那就一定能吃肉。” “公子说那些朝廷的贼人会被我们无情碾碎,我们就一定能做到。” 跟着刘允这几天,赵云也不知不觉受到影响,言语之中,真情流露。 刘允笑了笑:“今天,我要给咱们发的不光是粮食!” “还有一个人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所有流民屏住呼吸,哪怕肚子咕咕叫着,依旧炽热的看向刘允。 “这东西,叫做尊严!” 第28章 大汉子民,我们一个都不会放弃 刘允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赵大有撑着身子,带着自己的两百人躲在民宅上方,趴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幕,脸上异常精彩。 “头,我咋感觉他不像逆贼啊。” 赵大有一个巴掌扇过去,小兵脸上立马肿了起来。 “什么逆贼,叫刘允先生!” 赵大有嘴里喃喃着:“尊严,这等乱世,哪里还有尊严。” “富贵人家的狗都比咱这些大头兵有尊严,狗日的,老子要不是祖上传的,也他娘跟他干了。” 一个脸上黢黑的士兵凑到赵大有跟前。 “校尉,咱要是跟他干,你说他会不会看不起咱?” 赵大有转头看向这个满脸黢黑的家伙,那眼神里面都是惊讶。 你,也这么想了? “滚滚滚,别问我,老子还不清楚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周围的士兵明显都能发现,自家校尉心动了。 这等世道,给人跪下当狗,还不如堂堂正正站起来当人。 尊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什么叫尊严了。 此时的赵大有回想起方才他们躲避在房顶上,看到那些流民如同潮水一般出现的场面,浑身上下哆嗦着。 他甚至幻想,这些人里面如果有自己,那将是何等壮烈一幕。 哪个当兵的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就在此时,赵大有听到了刘允的声音。 “每个人都可以吃一碗饭,喝一碗肉汤,吃一块儿肥肉。” “子龙,开仓!做饭!” 话音落下,刘允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刘允 体质:30 力量:35 速度:35 魅力:100(满级) 攻略角色:李三(100),张四(100),王二(100)赵铁柱(100)赵德柱(100)……】 【已攻略角色:1316】 【任务倒计时3天】 刘允心头火热起来,定个小目标,三天之内,将这一万多人亲密值拉满。 三天之后,洛阳城里,哪怕是董卓带兵来,也可以掰掰手腕了。 刘允清楚的记得,历史上董卓的重装精兵只有五千人,哪怕是到了洛阳之后,勉勉强强也不过一万。 一万重兵在战场上或许所向披靡。 但在洛阳城里,在巷战之中,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公子,俺能先包扎一下吗?俺头晕。” 刘允看向说话的方向,瘦削的汉子手臂上破烂的衣衫已经和血混在一起,粘在手臂上。 在这个还没有消炎药的时代,受伤,那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子龙,带着受伤的人,前去包扎。”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公子,你看我还有救吗?” 刘允仔细一瞧,这人身上插了好几把匕首。 你插刀教主吗? “为什么不救!”刘允坚定的看着那人,“哪怕死于伤风,也得吃一口饭饱!” “阎王来了也不行,我刘允说的!” …… “啊……” “一个酸腐画师,竟然坏我大事,该死!” 董卓一把摔碎酒杯:“白花花的粮食,金灿灿的谷子,都便宜了那些贱民,贾诩,你说咋办!” “说不出来,老子砍你狗头!” 贾诩心中叹息,相国发怒,总是会死人。 哪怕贾诩是牛辅的部将,也难以避免。 看来相国醉酒之后险些杀死吕奉先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本以为牛辅会站出来保自己一手,可偏偏,董卓的女婿,贾诩的上峰,此时站在董卓身侧,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一幕,让贾诩更加灰心了。 自从出山以来,以为投奔了明主,一片赤诚,可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戒心。 贾诩心中泛起一阵阵波澜,他想到了刘允那铿锵有力的声音,想到了那些一呼百应的流民,想到了汹涌人潮里,瞬间丢盔弃甲的西凉军。 贾诩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躬身朝着董卓行礼。 他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相国所忧,乃是粮草问题。” “如今十八路诸侯围攻洛阳,水泄不通,当务之急,乃是在城中征粮。” 董卓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瞪了一眼刘协。 “陛下,你那皇亲,可真有本事啊。” “征粮之事,你可同意?” 刘协低头,心中屈辱和愤恨同时爆发。 掌心被指甲刺出了血。 “相父,百姓的粮,已经征到了十年之后,怕是没有油水可榨了。” 刘协很清楚,低调隐忍等候时机,不代表竭泽而渔。 百姓是大汉的百姓,是祖宗留给他的江山。 听到刘协的话,董卓挑眉。 “哦?那陛下说,这城中将士粮草怎么办?” 贾诩心头猛跳。 “相国息怒,陛下所言不无道理。” “既然百姓没有油水,那就只能征富户,官员,世家的粮草了。” “据我所知,朝廷士兵每人每日消耗米粮三斤,可减少至一斤。” 贾诩提议之时,心头猛跳。 董卓慢慢走到贾诩面前,铜铃一般的眼珠子打量着贾诩,笑容玩味。 这一刻,贾诩心中闪过无数个恐惧的念头。 他这一计,若是成了,那就是将董卓送上死路。 但若是被董卓识破,他就活不过今日。 乱世谋臣,就是这般下场。 贾诩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他在赌董卓嚣张狂妄,赌董卓不敢轻易放弃西凉军战斗力,赌董卓不肯坐等十八路诸侯发起攻击。 他知道,董卓等不起。 “相国,城北粮仓已成定局,流民那么多,他们几天就会将粮草消耗殆尽,当务之急,乃是应对十八路诸侯啊。” “文和此言,乃是一片赤胆忠心,绝无他想。” 一只大手重重落在了贾诩的肩膀上。 “文和,你很有想法嘛,有道理!” “牛辅,传令下去,城中洛阳兵每日粮食减少至半斤,同时,带兵上门,让那些官员,富户,世家,将他们的粮食都拿出来。” “他日本相国清缴十八路诸侯之后,必当十倍奉还!” 呼…… 贾诩在心中长吐一口气。 董卓,果然只是一时的枭雄而已。 …… 城北粮仓,吕布正在给流民盛饭。 “多谢壮士,多谢壮士。”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发自心底的感谢,看着那些流民眼巴巴拿着碗排着队,明明已经饥饿到极点了,还先向他行礼才肯拿出碗让他盛饭的样子。 吕布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情愫油然而生。 这些人,他吕奉先过去可是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 可如今,吕布发现,他们实在是太好了。 那真挚的眼神,发自内心的谢意,是不会作假的。 这就是刘允说的,为公者的感觉吗? 吕布好像悟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盛饭的勺子,都快拉出火星了。 一旁,张辽负责给那些流民盛肉汤。 “一碗不够,可以再来。” “你身上有伤,我让人给你送去。” 先前那一千多人,今日都忙的脚不沾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一刻,在他们身上具象化。 赵德柱看到那些狼吞虎咽之下还咧开嘴傻笑的人,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眼角泛起了一丝丝湿润。 正是因为他自己也受过这种罪,吃过那些苦,在刘允出现的时候,才吃上一口饱饭,才第一次品尝到肉汤的滋味儿。 这时候,他的胸膛之中,那股让所有百姓都能吃饱饭的豪情,油然而生。 “吃,多吃点,有劲儿了才能打倒那些祸国殃民的虫豸!” 另外一处营帐里,赵云带人给那些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 热天之下,伤口很快就开始化脓。 “公子,要不算了,俺不要吃的了,留给没有受伤的人,他们活着,就当是替俺活了。” “公子的大恩我们下辈子再报答,别救了,我们能临死前看到公子这般人带着大伙吃上一顿饱饭,我们心满意足了。” 而刘允此时,手中的柴加入炉灶之后,缓缓起身,鼻子上还沾着黑灰。 “胡说!” “都是大汉子民,我们一个也不会放弃!” 不远处,赵大有等人还趴在屋顶上,看着城北粮仓之中挤满的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们肚子里也在咕咕作响。 就在这时候,一个士兵吸溜着鼻子。 “校尉,他们在熬酒?” 赵大有眯起眼睛,脑门上都是问号。 “不错,是酒的味道,刘允他这是要做什么?” 第29章 跟阎王争一争! 不光赵大有疑问。 整个营寨之中,除了刘允自己,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赵云搭把手的时候,一个劲儿吸鼻子。 “公子,这些蒸笼麻布啥的可不好找啊,这酒也金贵着呢,就这么给蒸了?” 刘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那么多受伤的人,伤口都开始化脓了,要是不抓紧点,怕是他们抗不过这两天。” 古人惧怕受伤,本质还是无法消炎。 战场打仗,从来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正面交战,必然会有人受伤,能活下来的,都是命硬之人。 但凡他们身上被敌人的武器擦伤,哪怕只是一点点小小的伤口,也要经历一番跟阎王爷抢命的斗争。 刘允看着那些跟士兵缠斗之下受伤的百姓,思索着如何让他们更多的活下来。 当务之急,刘允需要很多人。 不管是匡扶汉室,还是建立新大汉,都需要很多人。 尽可能保存每一个有生力量,是当下最主要的目标。 所以刘允想到了酒精,只可惜,身为落榜美术生,刘允对于化学知识一窍不通,仅有的印象和记忆都在网上刷到的那些短视频里。 其中就有人提到过蒸馏酒。 光有名字,没有工艺,想要弄出类似于酒精的高度白酒,这基本上不可能实现。 但很快,刘允在军中摸底之后,就找到了几个酿酒出身的。 将自己的想法跟他们讲了讲,他们立马就有了反应。 这才有了面前这一大堆蒸笼麻布外加各种罐子组成的简易装置。 火烧的正旺,刘允站在灶边上。 “子龙,看下有多少了?” 赵云慢慢将那个最下方的大罐子抬起来,下方有一个铜盆。 罐子被挪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赵云整个人身躯一颤。 “好香啊。” 别说赵云了,本来还呼哧呼哧狂吃的百姓,顿时一个个抬头看,看向了炉灶的方向。 “咋,还有酒喝?” “好香的酒啊,这要是能喝上一口,那死也值得了。” “公子这是弄啥呢,这不会是给咱们喝的断头酒吧?” “想啥呢,就你那个脑袋,拿走就拿走了,给你喝酒都浪费了,我刚才打饭的时候听他们说,什么伤口什么的。” “我知道了,那些受伤的人,怕是熬不过今天了,这些酒是给他们壮行的!” …… 议论声里,吕布和张辽这会儿也差不多闲了一下。 吕布头一次因为打饭打到自己脖子酸痛,手臂抬不起来。 一个骑都尉当伙夫,干的还是粗活累活,身体上传来酸涩和痛苦。 可偏偏吕布嘴角咧着,挺胸抬头,神气活现。 精神头比拜董卓当义父那天还要好。 张辽在一旁搓着手,看着吕布的样子,提醒着。 “奉先,你醒醒,你清醒一点,你还是骑都尉呢。” 吕布当即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看向张辽,幽怨起来。 看破不说破,张辽你过分了啊。 张辽指了指刘允方向:“刘允在弄酒,咱去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此时,炉灶旁边,刘允看着铜盆之中散发着浓烈味道的液体,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当时,浓烈的白酒味儿直冲脑门儿。 这个感觉,对了! 不出意外,至少也能有个四五十度,甚至隐隐有刘允当年草原一行泯的那口闷倒驴的风味。 刘允身旁,站着的汉子一脸兴奋。 “公子,这法子好啊,蒸出来的酒真烈啊,要是我能把那些家伙事改改,还能更烈。” 刘允拍了拍那人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小的叫杜冲。” 刘允点头:“杜冲,好名字啊,和酿酒始祖杜康仅有一字之差,既然你有信心做这件事,那我话放在这里。” “若是你杜冲能将这酒弄的更烈,从今以后你什么也不用干,每日就做这一件事!” 杜冲咧着嘴,虽然是酿酒出身,但能被人跟酿酒老祖杜康相比,他怎么能不兴奋呢。 “公子,你放心,我这就去弄!” 躺在营帐里的那些人,身上的伤口散发着诡异的味道,吸引着苍蝇不停地扑来。 “伤口化脓,身体发热,你们怕是活不过明天。” “但同为大汉子民,我们不能抛弃同袍。” “但我有言在先,这东西能不能救你们,我也不知道,你们可愿尝试?” 刘允站在那里,声音之中带着悲悯和真诚。 瞬间,受伤的流民就绷不住了。 西凉军的刀劈在身上他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这会儿大老爷们儿当场哭了出来。 “公子,你不用自责,我们今日能将那狗贼官兵杀死好几个,已经够本了。” “公子你想要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若是能活,我们将永世铭记公子大恩,若是不幸死了,那便是天意如此,非公子之过。” 秦汉气节,可见一斑。 说话之人,肩上的伤口已经凹陷进去,他挣扎着起身的时候,大腿位置的皮肉已经翻起,距离血管只有不到三指距离。 他的额头上,身体上汗水早就湿透,身下的泥土都已经被浸透,但他却一声都没有叫出来。 真狠人啊! 他前脚站起来,其他人也咬着牙开口了。 “公子,尽管在我们身上用吧,我们要是临死前还能发挥一下作用,也算是没白活。” “是啊,总比让那些虫豸欺负,给他们取乐,然后受辱而死强。” 刘允深吸一口气,朝着众人拱手。 “诸位大义,我刘允必将以所学所知,倾尽全力!” “子龙,你说过,你在常山之时,当过赤脚郎中,你手可稳?” 赵云当即站了出来:“公子,稳如老狗!” “那就随我一道,跟阎王爷争上一争!” 刘允不知道这其中的医学原理,但刘允知道,割掉腐肉,好好消毒,就能治好伤口。 原因无他,哪个少年没有点磕磕绊绊受伤的经历呢? 此时,营帐外,兵卒们探着脑袋,伸长了脖子,大气不敢喘。 “公子说,跟阎王爷抢什么?” “自然是抢人!” “公子难不成真的是神仙?” 刚刚吃饱饭的流民更是震撼不已,他们怯生生透过缝隙,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早就翻腾起波涛。 刘允公子手里拿着刀子,这是要弄啥呢? 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远处的屋顶上,刚刚挪着到边上的赵大有,捂着屁股。 “慢着,慢着,刘允拿刀了。” 赵大有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刘允方向。 “他,他不会是想给那些人治伤吧?” 赵大有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咋可能,刘允就是再厉害,他咋可能会郎中的玩意儿?他不是个画画的吗?” 赵大有很清楚,西凉军的武器上,啥玩意儿都有,被砍一刀,伤口很快就会腐烂化脓,一晚上人就没了。 董卓入京的时候,赵大有一个好兄弟在守城的时候被一名西凉军在小腿上砍了一刀。 那一夜,自家兄弟哀嚎像是待宰的猪。 “头,再不下去,你屁股烂了就。” “先不急,让我看完!” 营帐后方,两个巨大的脑袋顺着缝隙,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越看,脸上越是精彩。 吕布倒吸凉气。 张辽虎躯一颤。 “还能这样!” 第30章 真活了?公子你是神仙吗? 营帐之中,这一幕让人张辽和吕布心头猛跳不止。 哪怕两人见多识广,带兵这些年,却从没有见过如此恐怖一幕。 “奉先,他这是在干嘛?” “文远,很明显,在割肉……” 两人看到那化脓的伤口,看到赵云拿着小刀在烈火上炙烤之后,顷刻之间手起刀落,那人腿上的腐肉夹杂着里面一些白虫子落地。 张辽和吕布胸口不停地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了更加让人震撼的事情。 如果是,用刀子切除腐肉烂肉已经是惊悚之事了,接下来,刘允的一个动作,直接把两人看蒙了。 刘允手中有一块儿从热锅烫水之中拿出来的白布,白布冒着热气,刘允卷起白布,放入那从炉灶里面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烈酒里。 片刻之后,刘允拿起沾满了烈酒的白布,朝着方才被赵云切掉腐肉的伤口处,轻轻按了过去。 “嘶……啊……” 顷刻之间,惨叫声从营帐之中传出,撕心裂肺,宛如杀猪一般。 一时间,整个营地里都安静了。 “这,这,公子到底在干什么?” 有人已经探过头来了,他们刚刚吃饱饭,心目对刘允正充满感激。 此时几个人伸着脑袋过来时,正好看到让人恐惧的一幕。 刘允手中捏着白布,上面还在滴着烈酒,浓烈的酒气从营帐之中散出,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刘允拿起白布,再次朝着那人伤口处按去,还不停的揉搓着。 这一次,没有惨叫声发出来,那人当场昏迷不醒了。 刘允身后,一直以来都是死忠的众人,突然面对刘允的操作,有些看不懂了。 一个个脚下蹭蹭后退着,眼神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赵云看到这一幕,当即怒斥:“怕什么,你们连公子也不相信吗?” 刘允摆摆手:“无妨,子龙继续。” 刘允担心烈酒不够烈,达不到消毒的地步,每一次都对割掉腐肉的伤口反复消毒。 营帐之中,呼吸都停住了,没有人敢大喘气。 唯有刘允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赵云割肉的时候,那些人颤抖之下发出的磨蹭的声音。 一开始,还有疼痛声音发出,但很快,就有人意识到,如果发出叫声,那么外面的人就会怀疑刘允。 “公子,你放心,我若是发出一声,你随时砍我脑袋!” 他粗壮的胳膊抓起一根麻布头,塞进嘴里,用力咬住。 这一刻,就连一直手起刀落的赵云,心里面都开始发颤了。 “公子,真的能行吗?” 赵云当然心中忐忑,他加入城北粮仓营寨之后,那可是亲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士气越来越旺盛,整个营寨之中,一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盛景。 连续手中拿着刀割掉十几人的发脓的烂肉之后,赵云心中再也无法宁静了。 “公子,若是不行,好不容易凝聚的人心,我怕没了。” 刘允丝毫没想到,赵云竟然会担心这个。 人心没了? 不可能,满级魅魔在此,人心很难吗? “别废话,继续,再晚了我怕他们真的没了。” 之后的每一次动作,再也没有人肯发出半点痛苦叫声,他们宁愿疼,宁愿在地上打滚,也不叫出一声。 终于,傍晚太阳落山之后,夜色之中,刘允从里面出来了。 赵云呼吸着空气中的酒气,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公子,很多都昏死过去了,他们真的能活吗?” 刘允仰头,看着悠悠明月。 “谁知道呢,我已然尽力。” “接下来只能看天意了。” 赵云眉头紧拧,他年纪轻轻就经历如此场面,脸上早就变得惨白。 “公子,我在这里守着。” 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 营帐后面,吕布和张辽两人一直从傍晚看到了此时,胸膛之中那种郁结的气始终没有散去。 “他这是草菅人命!”吕布不懂郎中,但他懂杀人。 刘允和赵云那分明就是在杀人! 一个用刀子,一个用毒药。 张辽心中大为震撼,他颤抖着,靠着石头喘息。 “刘允真的懂医术吗?可就算如此,这可是人命啊。” 张辽自认为他能做到杀人如麻,但做不到一点点亲手将这些人折磨死。 “他懂个屁,文远,他就是手底下有人了,真以为自己是神了。” 营寨内外,一万多人拥挤着,席地而坐。 轻伤的人倒还好些,吃饱饭之后,躺在地上,也不知道为何,一个个眼珠子滴溜溜,愣是不肯睡去。 而先前那一千多人,今夜都围坐在一起,说是守夜,傻子都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 他们受刘允大恩,但又产生了一些别的念头。 这一刻,煎熬之中,这些人不自觉看向了营帐方向。 “噗……” “渴,喝水……” 微弱的声音从营帐之中传来,宁静的夜色里,这一道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赵云猛地起身,掀开营帐的帘子,看到了最开始那早就浑身发烫的被自己亲手割掉肉的家伙,正伸着胳膊,要水喝。 赵云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好,喝水喝水。” 看着那人吨吨吨喝了一碗水之后,赵云将手小心翼翼放在那人的额头上,接触的瞬间,赵云心中舒畅。 不烫了,不烫了! “公子,好了,有人好了!” 刘允还在自己的营帐里盘算着咋去改进酒精呢,突然听到赵云雷鸣之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喜上眉梢。 来到伤员这边,刘允在不少人额头上摸了几次,发现很多人已经退烧。 炎症,在腐肉给消除之后,似乎在渐渐消散。 “咕噜噜,我能吃点东西吗?” “有水没?” “我,我还活着呢?” …… 声音就像是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响起。 那些坐了一地,心中忐忑了一整晚的士兵,在这一刻,突然眼中多了神采。 “活了,他们活了!” “公子不是在害人,公子是真的在救人!” “我去烧饭,我去烧水。” 他们一个个起身,顷刻之间散去,只是月色之下,眼角有冉冉泪光。 赵云伫立在风中,身体站的笔直。 这一刻,他感觉一切都值得! 第31章 全员死忠,就在今日! 七尺男儿赵子龙,神气活现,眼角带泪。 心中大起大落,痛苦怀疑,直到拨云见日。 他不怕自己被怀疑心术不正,技艺不精。 可他怕刘允被质疑别有用心,为了省下一点点粮食,就对这些冒死受伤的百姓下手。 来到城北粮仓的几天,刘允在赵云心中已经成了信仰一般的存在。 就在方才,半炷香之前,这信仰距离坍塌真就只差了一点点。 回头看刘允,那一身素衣在营帐之中,顶天立地,仿佛能遮挡天地间一切风雨雷电,让一切不公都烟消云散。 最为惊骇的,并不是赵云。 而是吕布和张辽。 两人蹲在一处角落里,不停的搓着脸,试图让空白的大脑变得清醒一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割掉腐肉的事情,我也干过,那些重伤的人根本撑不住。” “他用酒擦洗伤口,这是什么意思?” 吕布捂着脑袋,痒痒的,说不上来。 可那些本来昏死过来的流民,如今不能说生龙活虎吧,至少也一个个能开口喝水,能吃东西了。 滚烫也已经褪去,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一些。 反常识,不对劲儿! 张辽看到吕布恨不得将头发都薅下来的模样,心中空唠唠的。 身为带兵之人,统筹军队之中大小事务,那都是为将者必须做到的。 张辽自小心中就有一个标杆,那就是韩信。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为何? 直到张辽自己带兵之后,才明白为什么韩信是神,而其他人,只能勉强算是将。 最开始,张辽带兵十人,这十人在行军打仗过程中的一切事务,张辽都烂熟于心,兵器如何放置,盔甲如何养护,何时休息,吃喝拉撒如何解决。 可后来,人数增加到百人的时候,张辽第一次感受到了挑战。 于是张辽心中思索:如果是韩信,他会怎么做? 后来,八百人,一千人。 一千人是张辽的极限,一千人行军粮草,马匹辎重。 别的不说,就拉屎这一件事,都需要协调着进行,拉哪里? 分多少批次? 遇到敌袭怎么办? 事无巨细,那足够张辽老上十来岁。 当然,行军打仗之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伤员,士兵折损。 张辽是亲身参与过每一个受伤士兵的处置的,热碳,石灰,各种创口药,热水,割腐肉…… 尝试过的手段,不可谓不多。 可直到今日,张辽也没有一个能解决伤员伤口溃烂之后死亡的办法。 日日夜夜躺下的时候,张辽脑海之中都能闪过那些眼巴巴看着自己,相信自己,还想活着继续跟着自己奋勇杀敌的士兵。 他们有的才十五六岁,有的身强力壮上有老下有小,还有的虽然年迈,但杀敌从不畏缩,一腔热血。 那些眼神一度让张辽心中苦闷不已。 每一个夜晚,张辽都会在思索,他们要是活下来,那自己也有几千号人呢吧。 张辽甚至怀疑,难道这就是天命? 难道伤口烂了,浑身滚烫,这人就注定要死去吗? 就在今日,张辽得到了答案! 伤兵伤口溃烂,身体滚烫,能活! “我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但若是有此法,很多人就不用死了。” “奉先,你上次被相国刺中身体的时候,也高热不退吧,你也在鬼门关里走过一趟的,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吧?” 吕布抬头看着月色,银纱罩在脸上,一晃一晃。 不知道是月色在晃,还是他的心在晃。 这一夜,多少人彻夜难眠。 城北粮仓营寨里,相对于那些刚来的流民,已经训练很多天的百姓,可以自称老兵了。 只不过老兵们都一夜没有合眼。 城北粮仓装不下一万多人,营寨的大门打开着,随时要防备有敌袭。 好不容易能有饭吃,这样的日子,决不能再被那些窃国之贼抢走。 再加上经历了昨夜那种大起大落的心境,一千多老兵,清晨看到刘允从营帐之中出来的时候,如同看着神明。 那些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流淌着黄色的汁水。 有的人肉里面已经爬出来蠕动的白色的虫子。 还有人浑身上下热的像是烧红的铁棍。 这些人齐刷刷都站在鬼门关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之时。 刘允公子竟然全都给硬生生救了回来! 城北粮仓之外,清晨树上的知了聒噪的狂叫。 刘允从营帐之中走出,昨天解决了伤员的大问题,昨晚上睡得非常舒爽。 神清气爽之下,伸了个懒腰。 突然刘允发现,那些流民们早就齐刷刷站在了自己的营帐前,依次排队站好,队伍很长,足足绵延到城北粮仓外街道中间。 他们头顶上,齐刷刷泛起绿色光芒,代表着亲密度数字极高。 【宿主:刘允 体质:30 力量:35 速度:35 魅力:100(满级) 攻略角色:李三(100),张四(100),王二(100)赵铁柱(100)赵德柱(100)……】 【已攻略角色:9316】 刘允心中更加舒畅了,那些聒噪的知了声也听起来顺耳多了。 一夜过去,被亲密度高于60的人,已经超过了九千人。 乱世之中,九千人什么概念。 在汉末,你如果拥有一支二十三十人的小队,那就基本上可以落草为寇了。 如果你拥有百人队伍,那么你就可以揭竿而起,成为一方势力。 名字也会出现在朝廷的奏折之中。 上千人的队伍,那基本上已经不是一方小小势力能形容的,如果这一千人再接受一点点军中训练,那恭喜你,你已经半步豪强了。 九千人! 虽然只是手无寸铁的九千人,但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吓人。 放在任何时候洛阳城之中突然出现一支九千人的忠心耿耿的队伍,皇帝晚上根本睡不着。 毕竟,董卓五千重装士兵,就一路杀穿,拿下了洛阳,挟天子掌天下了。 距离任务结算,还有两天。 刘允深吸一口气,今早,他要将这九千多人变成死忠。 热风吹过,蝉鸣阵阵。 正所谓—— 城北粮仓热风卷,漫天蝉鸣为君喧。 大汉的夏天,热起来了。 第32章 任务完成,结算奖励 刘允还没开口,前排正中间的位置,一个头发杂乱的老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朝着刘允咣咣磕头。 顷刻之间,脑门上都是血痕。 “公子,小老儿这辈子跟定你了,我那儿子的命是公子救回来的,小老儿的命,今日开始就归公子了。” 老汉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刘允一懵,尤其是老汉脸上那疲惫的皱纹,一看就是一夜未眠。 想必他在自己营帐前,也等待了一夜吧。 刘允搀扶着老汉:“你就是那个打铁的?你儿子是那个受伤最重的铁匠吧?” 老汉连连点头,老泪纵横。 刘允拍了拍老汉的肩膀,随后看向乌央乌央的人头。 燥热的风卷过来,刘允的心也变得炽热起来。 “同袍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昨天,我们奋起反抗,让那些窃国盗贼害怕了。” “但,还远远不够!” 刘允的声音仿佛带着扩音和混响,每一句话出口,瞬间就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声音之中,悲愤,热切,压抑,灼热,各种情绪交织着,仿佛即将点燃干柴草垛的火把。 “我们的战斗力还不够,我们的愤怒还不够,我们的能耐,还不够!” “就在昨晚,一百多个活生生的人,躺在我的面前,等着死亡!” “他们都是勇士,是第一个冲入人群的英雄,他们不该死!” “该死的,从来都是那些骑在我们头上,让我们连吃一口热饭的梦都不敢做的虫豸!” “幸好苍天有眼!这一百多个英雄,他们活了下来。” “上天都在帮我们啊!” 刘允走到赵云面前,猛地抽出赵云腰间的佩剑。 铮~ 朝霞如火,映照剑身。 刘允高举手中长剑。 “今日,是我们做出决定的时候了,是吃一口饱饭,就回去浑浑噩噩活着,继续被那些人欺负,每日踩在脚下,欺辱到头上,苟且偷生。” 刘允顿了顿,声音提高三分。 “还是选择留下来。” “留下来不为只吃一顿热饭,是为了子子孙孙都能吃热饭。” “留下来,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是为了向那些欺辱我们身体,践踏我们尊严的人宣战。” “留下来,不是为了安安稳稳度日,而是随时都可能像昨日那一百多个英雄一样,随时都会躺下,随时都会死亡,但我们随时都在反抗,随时挺直腰杆,我们的头颅,任何时候,都不会低下。” “留下来,就是为了一句话,哪怕死,也要站着,哪怕死,也要劈开这黑暗的世道,哪怕死,也要让那些额贼胆寒!” 刘允深吸一口气:“我话说完,要走,我刘允奉上十斤米粮,绝不阻拦。” “要留,我刘允以大汉皇亲血脉发誓,入此门,都是同袍兄弟,生死同舟!” 刘允的声音还在回荡着。 老兵们瞪大眼睛,看向那些刚刚吃过一顿饱饭的百姓,眼神中都是热切的期待。 天空之中,仿佛有一道道声音在呼唤。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不远处的角落里,张辽和吕布两人对视之后,沉默不语。 许久,张辽才缓缓开口。 “太恐怖了,方才我真的动摇了。” 吕布嘴硬起来,瞥了一眼张辽。 “你这是背叛,我吕奉先就是死,就是跳进洛水被卷走,也不会动摇的!” “那你昨天打饭的时候那么激动干嘛,我看你都快哭了,又哭又笑,跟个傻子一样。” 张辽慢慢悠悠说完,吕布当场脸黑了。 “文远,不许告诉别人!” 就在此时,铁匠老汉走到了刘允面前,恭恭敬敬行礼。 “小老儿年过半百,只会打铁手艺,公子若是不嫌弃,小老儿愿意留下,是生是死,全凭公子做主。” 刘允注意到,老汉头顶的数字是100,又是一个死忠出现了。 “公子,我要留下来,我受够了那些人每日过来抢走我的米粮,还要在我脸上踩一脚的日子,我不求其他,只求他日多杀几个额贼,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大汉男儿的血性!” 又是一个死忠出现。 “公子,我虽然瘦弱,但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凭驱使,无怨无悔!” …… 一万多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朝霞之中,压过了那聒噪的蝉鸣。 刘允目光扫视,每一个人头顶上的数字都飞速飙升,散发着浓烈的绿色光芒,代表着亲密度健康。 【宿主:刘允 体质:30 力量:35 速度:35 魅力:100(满级) 攻略角色:李三(100),张四(100),王二(100)赵铁柱(100)赵德柱(100)……】 【已攻略角色:13811】 “好,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开始练兵!” “我们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死不算什么,让那些背叛大汉的人死,才是真豪杰!” 城北粮仓之中再度爆发出欢呼声。 隔着几道巷子的,赵大有躺在板子上,丝毫高兴不起来。 耳朵里天天听着刘允的声音,心中还想着大汉朝廷这个月能不能发例钱,煎熬啊。 “头,咱还露面吗?” “露个屁的面,那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你都得被淹死。” “那咱回去吧,汇报一下,就能回家了。” 赵大有瞪了一眼那个兵卒,恨铁不成钢。 “这都啥时候了,回去就会被派出去送死,你没听说外面都被包围干净了,现在各路将军没有一个愿意打头阵的,咱这会儿还不如藏着。” 赵大有心中还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万一,西凉军也不行了,转手加入刘允的队伍,那也是大汉皇亲绝对正统呢。 甚至,他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乱世啊,自己好歹是个当兵的,怎么活的跟个歌女一样悲哀。 “头,不好了。” 一个手底下小兵跑来,脸上挂满了沮丧。 “咱每日口粮是三斤,今日变成了半斤,我问那人,他让咱自己想办法!” 赵大有当即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屁股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啥意思?怎么每人就剩这么点了?” “他,他说……”小兵有些害怕,“他说洛阳兵好吃懒做,减少粮草,供应西凉军,对战十八路诸侯用……” 赵大有眼睛瞪大,血丝瞬间爬满整个眼球。 “狗日的,我们洛阳兵不是兵啊!”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士兵一路小跑过来,在赵大有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他们收税收到咱们头上了,狗娘养的!走,跟老子回去看看!” …… 两天时间过的飞快,刘允起了个大早,等待着系统结算奖励。 太阳照脸上那一刻,系统声音传来。 【恭喜宿主完成坚守领地任务,正在结算奖励】 【检测到宿主已攻略d级角色13811人,超过一万人,正在匹配特殊奖励……】 第33章 制服角色?甲胄也是制服! 【郑重提醒:请宿主合理利用本系统规则,做该做的事情】 【奖励结算成功,攻略奖励白米十万斤】 【额外奖励甲胄三千,刀剑五千】 【已经为宿主开辟虚拟空间,白米甲胄武器都已经存放入内】 【充足的米粮是打造乱世极乐的根基,非凡的武器,是守护极乐之物,请宿主减少无关行为,尽情发挥魅魔魅力,纵享极乐人生】 刘允心头大喜,白米十万斤啊! 伟大的诗人亚里士多德说过,给我无限制白米粥加榨菜,家里的黄袍能撬动整个世界。 虽然对于一万死忠来说,十万斤白米,哪怕是喝米粥,也不过是几天的消耗,但对于如今这一万人来说,十万斤白米,那绝对是雪中送炭。 因为城北粮仓的粮草即将消耗殆尽。 而甲胄三千,刀剑五千,这就更让刘允兴奋了。 稍加训练,哪怕手无寸铁,这一万死忠也能将洛阳掀翻。 若是给了他们兵器,那董卓估计晚上睡觉都得吓尿了。 就在此时,系统面板出现了新的任务。 【宿主成功坚守领地十天,普通的角色已经难以招架宿主的魅力】 【新手村任务结束,是时候走出新手村,攻略形形色色的角色了】 【新任务:攻略制服角色50人,检测到洛阳城中身着制服的女子很多,请宿主尽快行动,倒计时1天】 制服角色? 刘允愣住了,什么叫制服角色? 青楼之中的歌女? 皇宫之中的宫娥? 贵人门下的干女儿? 还是倾国倾城的名人? 就在刘允思索之际,营寨外,一阵阵嘈杂声传来。 “站住,再敢上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刘允顺着人群吵闹方向看去,看到了一群疲惫的汉子,双眼通红,站在营寨之外,被自己的人死死包围着。 刘允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一种东西:心如止水。 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破烂的甲胄,刘允心中一震。 制服角色? 穿着甲胄的士兵也是制服角色啊! 赵大有今日清晨,终于做出来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他们这些大头兵身上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没有半点为朝廷效力的念头了。 就在两天前,赵大有亲眼看到西凉兵进入自己家中,将妻儿一脚踢翻,随后在大缸之中,将已经见底的那一点点米粮给抢走。 院子里养的几只鸡,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抗议的叫声,就被扭断了脖子。 那些西凉军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叽里咕噜的时候,还双目放着淫光,看向自己的妻子。 那一刻,赵大有忍不住了,抽刀就开始反抗。 西凉兵害怕了,离开了,但很快,就带着大部队回来了。 上峰当着街坊邻居,当着西凉兵,洛阳兵的面,当着赵大有妻儿的面,鞭子不要钱一般抽在赵大有身上。 赵大有抬头记住了那张脸,还有那个名字:牛辅。 鞭子他认了,粮食被抢走他也认了,妻儿跪地哭着求饶,他也认了。 这狗日的世道,他一个大头兵,一个小小的校尉,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但牛辅竟然当场要将两百站在他这边的洛阳兵,当成谋逆反贼拿下。 杀良冒功,竟然会出现在天子脚下。 那一刻,赵大有绝望了,彻底死心了。 耳边传来民众的议论声,赵大有也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西凉军屯粮的地方就是城北粮仓,河北的粮食还没有运到,他们如今缺乏粮草,无法跟十八路诸侯对抗。 所以,他们选择了对洛阳的所有人下手。 无差别,男女老幼。 赵大有强忍血泪和心中的愤怒。 他也是有战斗力的,那一刻,他是可以从跪着的地上站起来,一刀斩下那牛辅的脑袋的。 但想到两百个兄弟,跟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被打成反贼。 若是他杀了牛辅,那两百人不就坐实了? 铁血男儿,在低头认错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赵大有想起了城北粮仓营寨里训练的时候,一群刚刚吃了一顿饱饭的流民,发出开心的笑声。 他想起了刘允面对那些明明刚刚开始早饭,连武器都还没有的普通人,竟然说出了:同袍们,他们在害怕。 他想起来,李蒙王方两人攻打粮仓,千钧一发之时,那汹涌的民意。 赵大有心中诞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兵卒位置,他不要了。 国之不存,卒将焉附。 这些虫豸,连大汉的根儿都要撅了,我当个大头兵有什么用! 老子反啦! 两天里,他走遍了两百洛阳兵的家,终于在今日清晨之时,两百人整整齐齐。 街道上,两百人身穿甲胄,手中拿着兵器,眼神之中带着肃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未知,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崭新的道路。 咣当! 赵大有将手中长枪丢在地上,摘下头上早已破旧的头盔。 “洛阳城门校尉赵大有,两百兵卒前来投奔公子。” 话音落下,城北粮仓之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紧随其后,议论声带着清晨那不凉不热的风吹在赵大有等人的身上。 “他们怎么会投降?不能相信他们。” “就是,洛阳兵和西凉兵都是一个贼窝的,杀了他们。” “别急,别急,我听说这西凉兵跟洛阳兵,不对付,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戒备戒备,这些人狡猾的很,我们可以有事,公子不能有事。” …… 嗡嗡议论声之中,带着各种不解和敌意。 但比起牛辅和那些西凉兵,这一刻赵大有竟然有些感动。 至少,他们是在讲理。 朝阳之下,刘允缓缓走了出来,看到赵大有的时候,刘允脸上带着一点点惊讶。 “是你?” 更让刘允惊讶的是,赵大有头顶上的数字,赫然是68。 【成功攻略c级角色赵大有,亲密度68】 【成功攻略c级角色张小六,亲密度60】 【成功攻略c级角色李三宝,亲密度60】 …… 刘允朝着两百人看去,心惊不已。 这两百人,就是先前跟着李儒过来的洛阳兵,但李儒被刘允砍了脑袋之后,这两百人就没有离开,一直在营寨之外转悠,也不进攻,也不离去。 直到前些天李蒙王方带人过来的时候,刘允发现,这两百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此时再看,刘允心中明悟。 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对这两百人,竟然完成了初步攻略! 第34章 这就满级了? “公子之举乃名正言顺,天下归心。” “赵大有今日弃暗投明,绝不反悔!” 随着赵大有话音落下,身后那些洛阳兵们一个个将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 咣当咣当的声音不停响起,宛如清晨天地之间奏响的乐曲。 这一幕,看的城北粮仓里的士兵一阵唏嘘。 “他们怎么了?他们咋把兵器都丢了。” “我怎么感觉,他们是真的来投降了。” “天呢,在洛阳当兵,不愁吃不愁穿,他们能真心投奔咱?” …… 不光这些普通人不相信,就连吕布和张辽两人都不敢相信。 “这……这赵大有我知道,三代兵卒,从狱卒,到巡逻兵,在他这一代成了守城兵卒,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衣食无忧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 吕布咬着牙,一脸不敢相信。 张辽瞥了一眼吕布,很是淡定。 “奉先,这两日你跟着刘允的人训练的时候,给那些新兵打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首鼠两端,反复横跳,不愧是三家……三姓家奴啊。” 吕布当即梗着脖子:“血口喷人,你凭什么污蔑我,我那是弃暗投明。”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丁原无能,我当反之!” 吕布心里面也开始叫骂了,也不知道是何人说起来这三姓家奴,真的难听。 “我前些日子兴奋,那是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处世之道,乃是应变之道,我这么做很合理嘛!” 张辽若有若思看向了吕布,这是一个拥有灵活道德底线的猛人。 没有多说什么,张辽继续观察赵大有等人,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赵大有,一定是受委屈了。 同时,他心中惊叹不已。 光是受委屈,是不可能让兵卒背叛的。 张辽也是从一个大头兵过来的,他深知一个小兵心中,能忍受多少屈辱,一个校尉眼里,万般都是定数的那种感觉。 所以,让赵大有背叛朝廷的关键是刘允! 也不知道为何,张辽突然身子忍不住开始抖动起来。 这一幕,被吕布看到,发出了嘲讽。 “文远,你害怕了?怎么开始发抖了?” 看到吕布歪嘴笑的样子,张辽没有半点戏谑的想法,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奉先,我们或许离不开这里了。” 吕布歪嘴一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以我的武力,这城北粮仓,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张辽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认真看着吕布。 “你舍得吗?” 吕布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可那句话就像是大石头一样堵在嗓子眼里,堵在喉咙深处,愣是半点都说不出来。 …… 甲胄落地,扬起灰尘。 但两百人丝毫没有半点犹豫,他们身上的鞭痕还在流血。 一个老汉端着碗把饭送了过来。 “流着血,还穿这么厚的盔甲,你不要命了。” 就在方才,刘允接受赵大有等人的投奔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先吃饱。 刘允有自己的想法,这两百人亲密度都是60以上,那意味着他们是不会叛变的。 但光有60是远远不够的。 制服角色,c级角色,只有到达100才能完全放心。 开饭之时,赵大有等人盘坐在地上,脱下身上的甲胄,这时候刘允和其他士兵也发现了,他们身上穿着的甲胄不止一层。 甲胄完全脱下之后,不少人背后在淌血。 “赵大有,这是怎么回事。” 刘允发现,赵大有身后鞭子的痕迹最多,伤痕最深。 赵大有吸了一口米粥,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这些都是被西凉兵打的,狗日的,大汉都是这些人给弄坏的。” “公子放心,我们来的时候都商量好了,能多穿点甲胄,那就多穿点,能带的都带过来,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一点也不给那些狗日的留。” 赵大有兴奋的指着不远处天空:“公子,看,烧起来了,哈哈哈。” 刘允看到了滚滚浓烟,似乎是监牢方向。 “公子,这些日子我带着他们没少在外面听你说话。” “如今大汉都成了这幅样子,我们真的难受啊,只有公子这样的人才能拯救大汉。” 刘允拍了拍赵大有肩膀:“不用悲伤,也无需悲哀,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些背叛了大汉,背叛了百姓的虫豸悲哀!” 刘允深吸一口气,背着手站在高处。 “今日,赵大有等两百人加入我们,我发自内心替他们高兴。” “混乱的世道里,敢于站出来反抗的,敢于对那些压迫剥削,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虫豸挥舞拳头的人,都是英雄!” 赵大有一愣,他的身后,两百个大头兵,脸上也是愣住了。 不多时,每一个人脸上都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扭曲,嘴里的米粥还没咽下去,眼角已经湿透了,嘴巴想张开,却担心米粥流出来。 赵大有双目湿润,眼圈通红,放下碗筷,朝着刘允恭敬行礼。 “公子不弃,我等铭记在心!” 【赵大有亲密度提升至77】 【李三宝亲密度提升至71】 …… 满级魅魔,恐怖如斯。 c级角色,制服角色,也扛不住啊。 刘允笑了笑,看向众人继续开口。 “没有人生来就想当恶人,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欺辱他人,更没有人天生就是坏种!” “可这世道,总有一些人,逼着好人,变成了坏人,逼着世代守护大汉的士兵,放弃对大汉的守护,还要给他们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 “他们逼着我们反抗,还不许我们对着他们挥舞拳头。” “他们逼着我们当奴隶,还不许我们抬起头。” “他们逼着我们昧着良心苟活,还大言不惭告诉我们这是正确的!” “什么狗屁道理!” 刘允的声音激荡着,赵大有只觉得胸膛之中有一股火气要爆了。 周围的士兵一个个捏紧拳头。 “本来以为我们这种百姓被欺负也就罢了,没想到,为大汉流过血的这些当兵的,也被他们侮辱。” “狗日的,老子这辈子啥也不干,就杀他们。” 赵大有身后,刚刚投奔而来的两百人,齐刷刷朝着刘允行礼。 赵大有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从掌心划过,随后高举拳头。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滚落在黄土之上。 “公子,我等愿追随公子,出生入死,赴汤蹈火!” 刘允这一番话,每一个字都落在了赵大有这些洛阳兵的心里。 目之所及,两百人头顶的数字,正在飞速飙升。 【赵大有亲密值100,攻略完成】 【李三宝亲密值100,攻略完成】 …… 【恭喜宿主,攻略50名制服角色,奖励正在结算中……】 第35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星火军 【检测到宿主成功攻略制服角色200人,奖励特殊道具卡一张:勾魂夺魄】 刘允看着系统上的浮现出来的奖励,这四个字刘允倒是认识,也大概知道有什么作用。 但问题来了,这道具卡有什么作用吗? 【勾魂夺魄:全体死忠,战斗力增强十倍】 【乱世之中,战斗力是维持极乐生活的基础,请宿主再接再厉】 【新任务发布:宿主需拿下一座小城,作为自己的后宫乐园,倒计时3天】 【请宿主不要再进行无关紧要的行为】 三天? 三天能干嘛? 刘允愣住了,拿下一座小城,那就是乱世之中开辟世外桃源呗。 刘允是一个高尚的人,是一个纯粹的人,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洛阳周边是不少小城池,但那有什么意思! 要拿,还得是洛阳! “公子?我们吃饱了,接下来要做什么,请公子发号施令!” 正在兴奋头上的赵大有,虽然屁股上的伤还在疼,但他感觉自己现在热血沸腾,能单枪匹马杀入皇宫,单挑董卓。 不光赵大有这么想,所有士兵都向刘允投来火热的目光,仿佛在期待什么。 天时,十八路诸侯围攻洛阳。 地利,刘允等人就在洛阳之中。 人和,如今一万多人同仇敌忾,士气高昂。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之时,赵云单膝跪地。 “公子,咱打皇宫去吧?” 赵云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本以为从常山出来,将会颠沛流离才能遇到明主。 本以为那些宏图霸业,青史留名的事情,要至少十年之后。 万万没想到,刚出山,就遇到了刘允这般天纵奇才。 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如今,正是大展宏图之时啊。 赵云似乎有一道道声音响起。 “子龙,你人生最辉煌时候是哪一刻?” “就是现在!” 看到刘允没有说话,赵云心中更加热切。 “公子,我想打皇宫!” 伴随着赵云的声音落下,整个城北粮仓彻底沸腾了。 “公子,我想打皇宫!” “公子,咱们打皇宫吧!” “公子,快下命令吧。” “公子,我手里的粪瓢已经饥渴难耐了。” …… 刘允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微微抬手。 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人声音停了下来。 这一幕,直接看的赵大有热泪盈眶。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赵大有悲哀一生,活的如此窝囊,总算是支棱起来了! 跟随刘允公子,是自己一生之中最明智的决定。 不远处,张辽吕布倒吸凉气。 “奉先,刘允对人心的掌控,恐怖如斯。” 吕布撇了撇嘴:“我上我也行,不服就打服。” 张辽瞪了一眼这个莽夫,自从混入城北粮仓之后,吕布越来越懒得动脑了。 这货有成为大莽夫的潜质。 “要不,你我继续跟着?如果只是跟随刘允,看看刘允能走到哪一步,不算造反吧?” 这话吕布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刚刚成为董卓的义子之时,不少宫中的女子都上门拜访,身姿婀娜。 嘴里还说着什么“若只是这般不算偷腥”“若未能深交便不算出墙”一类的话。 吕布当即虎躯一颤:“文远,你说的有道理!” “我们只是看看,这算不得造反。” 张辽沉吟着,心中泛起无数思绪。 从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魂牵梦绕,迫切的希望造反。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奉先,到了战场上,若是面对西凉军之中熟悉的人,你会动手吗?” 吕布想都没想,挺直胸膛。 “动手的是吕辽,跟我吕奉先有什么关系。” 面对所有人那灼热的目光,刘允知道,起兵就在今日了。 “出征之前,我们这支军队,要有一个名号。” “三天之后,我们的名号,将会记载在大汉的历史之中。” “十天之后,我们的名号,将会让天下心怀叵测之人胆寒!” “一个月之后,我们的名号,将会响彻整个大汉,让所有饱受压迫的百姓,让所有受尽欺辱的子民知道,我们一直都在,从没有放弃过每一个人!” “千年之后,我们的名号,必将响彻云霄,后世儿孙,面对异族来犯,必将想起我们的名号,定当胸怀激荡,壮怀激烈,壮志饥餐恶人肉,笑谈渴饮异族血!” 刘允声音高亢,满级魅魔加持,营寨之中,灰尘都在颤动,头顶的太阳仿佛都在立正。 “我们这支军队,虽然是从几十流民,几百个流民聚拢起来的,虽然我们看起来像乌合之众,但我们心中都有一个伟大的目标。” “我们这样的人,大汉天下遍地都是。” “遍地野草又如何,星星之火,便可以燎原!” “今日开始,我们这支军队,就是星火军!” 空气在这一刻,都变得灼热起来。 太阳仿佛也在吐着热气。 一万多人,胸膛起伏,眼神之中布满血丝。 他们口中低声念着。 “星火军,好名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对,野草又如何,公子说得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片刻之后,如潮的呐喊响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就在这一刻,赵云眼中饱含泪水。 “子龙,你怎么哭了?” “公子,我眼里进火星了。” 刚刚加入的赵大有,站的笔直,哪怕屁股上的大筋还在疼,但比起那燎原之势,这一点小小的疼痛算个屁! “兄弟们,我赵大有没有做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从今以后再也不是什么洛阳兵了,我们是星火军,大汉正统星火军!” 人群之中,沸腾的不光是普通士兵,还有久经沙场的吕布和张辽。 张辽嘴角抽搐着,胸膛不停地波动着。 “他娘的,真爽啊!” “老子怎么早没遇到刘允呢。” 听到张辽不淡定了,吕布并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 他顺手拿起一旁烧火的棍子,胸膛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爆了。 这一刻,他彻底融入了。 他感觉自己就算是光着脚,手里拿着烧火棍,也要上战场。 第36章 董卓暴怒:落日之前,我要见到刘允的头颅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八个字简单质朴,就像是钢钉一般,死死的钉在吕布和张辽心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种无所畏惧,天地之间任我行的气势,仿佛火种,点燃着一每一个星火军将士的内心。 他们或许曾经是更夫,是农夫,是流民,是洛阳城之中混在臭水沟里的贱民。 他们曾经被人看不起,和路边的野狗没有半点区别。 他们曾经就是那些达官贵人口中用来教育世家子弟的人:看,不读书,就会跟他们一样。 他们曾经就是收税之时,极尽压榨的人:这些贱民,吃糠喝稀也是能活的,不必在意。 他们曾经是各方势力战争之中的牺牲品,天下太平,他们耕田种地,哪怕丰收也留不下几粒粮食。 但天下大乱,诸侯纷争,他们就是那些拿起出头叉子,冲在最前面,用叉子杀死另外一些贱民的人。 他们生来仿佛就没有尊严。 他们生来仿佛就是奴隶,他们生来仿佛就是为了他人更好的活着而活。 十几户贱民,养活一个贵族的烙印,就在他们脑海之中。 哪怕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孙子,睁开眼,仿佛就欠着那些贵族。 但他们也是人。 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谁的丈夫。 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是家中服徭役的主力,他们是妻儿最牵挂之人,是老迈的父母眼中的一切。 遇到刘允之前,他们浑浑噩噩,面朝黄土背朝天,却依旧无法让家人活命。 他们一直认为那就是天命。 老天让他们生来就是干这些劳苦贱民才干的活。 可遇到刘允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世道原来不应该这样。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有尊严的。 他们才知道,这世上原来真有人挂念他们。 他们才知道,这世上真有人跟他们平起平坐,哪怕那个人是汉室宗亲,皇室血脉。 他们这才知道,人世间的一切,都不是有定数的,原来他们这些贱民,他们这些吃不饱饭的人,也是有力气掀翻不公的。 他们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孱弱的,他们每一次愤怒,他们的每一次反抗,都会让那些虚伪的贼人们害怕。 原来,他们也是有力量的。 而且,这力量,能撼动天地。 他们抬头看向刘允,心中的感激汇聚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无声的呼号。 灼热的呼吸之中,带着他们无声的感谢,带着他们朴实的愿望,带着他们想要为子孙留下一片公平的世界的愿望,带着他们想要踏碎这一切不公平的脉搏。 他们热切的目光之中,砰砰跳动的心跳里,万语千言,汇聚于三个字:星火军。 是啊,他们竟然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号:星火军。 刘允公子说了,千年之后,后人会铭记他们做过的一切。 哪怕他们死在战斗中,死在前进的步伐之中,后人只要听到他们的名号,就会用响彻天地的呼喊说出那八个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火军,这美好的寓意,带着他们的怒火,带着他们无比亢奋的力量,仿佛要从一点点小火苗开始,将天地之间一切不公给烧成灰烬。 “兵器,甲胄,都已经在这里了。” “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我们和那些虫豸拼命的时候,没有趁手的家伙的事了。” “白米就在这里,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我们浴血奋战一天,吃不饱饭的问题。” “大汉从来没有抛弃过我们,大汉虽然侥幸让那些虫豸占领了朝堂,但从来没有丢弃过一样东西。” “那就是我们汉民的脊梁,我们大汉子民的胸怀,我们大汉男儿的热血和斗志。” 刘允振臂高呼,猛地抽出一把剑。 剑指苍穹,就连清晨的朝阳都在跟着颤抖。 “星火军,今日开始,出征!” …… “相国,真不够用了,没人了。” 牛辅的声音低的就像是蚊子一样,他不敢说出真实的一切。 董卓醉醺醺的看着牛辅,突然挥舞鞭子,抽在牛辅身上。 “我进入洛阳的时候,五千重兵,如同嗷嗷叫的狼崽子!” “我进入洛阳之后,手里的重兵,洛阳的兵卒,将近五万人,都在你手里。” “你跟我说没人可用?” 牛辅强忍着身上的鞭子,看向了一旁的贾诩。 他知道,贾诩擅长劝说。 贾诩知道牛辅的意思,缓缓走出两步,看向董卓。 “相国,当务之急,乃是准备粮草,西凉军还有五千人,足矣应对十八路诸侯。” “以我看,那十八路诸侯乃是一时热血,若是相国派出得力将军应战,几个回合之下,他们定然退避三舍。” 贾诩现在已经没有半点想要给董卓贡献计谋的意思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天下不是董卓的。 不远处的龙椅上,刘协低着头,身上颤抖着。 不知道是在偷笑,还是在啜泣。 贾诩知道,董卓的气候差不多了。 万万没想到,这才进入洛阳多久,就已经如此了。 以贾诩最开始的看法,至少一两年内,洛阳无恙。 董卓听到贾诩的话,沉声开口。 “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那刘允。” “陛下,你可知错!” 哪怕是刘协,这一刻也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刘协身躯还在颤抖,但他的头颅扬起,脊背挺直,仿佛从没有玩下去过。 “相父,此乃天意,朕,没有办法。” 董卓用力捏碎面前的银壶,一脚踢开正在服侍的歌姬,那歌姬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撞在粗大的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落地之时,口鼻之中已经是鲜血淋漓。 “外部诸侯不足为惧,但刘允此人,其心可诛!” “胡轸何在!” “徐荣何在!” “华雄何在!” “张济何在!” 殿外,一阵阵齐刷刷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末将在!” 几人都是董卓心腹,都是危机之中以一敌百的英雄。 “本相命你等全力平叛!” “今日落日之前,剿灭城北粮仓刘允,我要见到他的头颅。” “杀了他,全军犒赏三天,迎战十八路诸侯!” 第37章 赵云劈瓜 洛阳很大,皇城为核心,内城挤满了官员勋贵,外城则是百姓流民所在之地。 城北粮仓就在靠近洛水的地方,城北是东汉之前的叫法,在东汉刘秀大兴土木之后,这里已经算是城南了。 滚滚洛水向东流,藏着数不尽的英雄故事。 面对着赵大有徒手画出来的洛阳城舆图,刘允陷入沉思。 下命令很简单。 怎么打,这是个问题。 一万三千多人的性命都捏在刘允手上,哪怕全员死忠,他们也是刚刚训练没几天的新兵蛋子。 让他们去正面和董卓重装西凉军对掏,那是不现实的。 更何况,交战区域在外城郭的话,骑兵容易发挥。 就在刘允沉思的时候,赵云兴冲冲的跑来,朝着刘允挤眉弄眼。 “公子,你看我搞到了什么。” 赵云现在跟个打野的街溜子一样,来的时候身上那一身粗布衣早就换成了破烂不堪的麻衣,脸上还抹了一些草木灰,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相当喜感。 赵云神秘兮兮,从胸前拿出来一个半大的瓜。 看的刘允一阵疑惑。 “子龙?这是何意?” 赵云四下张望无人,这才兴冲冲开始捂着肚子笑。 “公子,我出门就遇到个卖瓜的,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那卖瓜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 “咱们营寨外三条街,都是流民聚集之地,谁能买得起这瓜啊。” “拙劣的瓜贩子。” 刘允打量着赵云手里的菜瓜,这种类似于甜瓜的东西,似乎是平日里解暑解渴的东西,但一般人还真不一定吃得起。 “你是说营寨之外都是眼线?” 赵云嘴角扬起:“方才我出去之时确实如此,但我把他给捅了。” “你是不是问他瓜保不保熟?” 刘允随口一问,赵云当场震惊。 “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这么问的,我还劈了他一个瓜呢。” 赵云越说越兴奋:“那家伙还跟我犟,说什么你凭什么劈我瓜啊。” “我去了一趟永桥市,听到了一些消息。” 刘允不由感慨,赵云当五虎将,或许是有点屈才了。 这家伙打仗猛,战斗力强,关键是脑瓜子好使。 刘允拍了拍赵云肩膀:“子龙,你有成为韩信的潜质。” 听到韩信,当即赵云挺起胸膛,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永桥市那边的人说了,这几日洛阳城里人心惶惶,躲家里不敢出门。” “出门就被抓壮丁不说,还得交税纳粮,就在昨晚,西凉军屠了城西两个富商家,血流到洛水里,现在都还飘着腥味儿呢。” “听说就剩下两半大小子,结伴出去放花灯,才侥幸活着。” 刘允敏锐察觉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 “子龙,你是不是把他们带回来了?” 果然,赵云背着手朝着外面挥手,两个身影出现,面容疲惫,眼神悲恸。 明明只有十几岁,可看起来仿佛失去了生机的老头子。 家破人亡,满门被屠,这种场面普通人这辈子也没有机会亲眼见到。 乱世之中,更多的是听到家人被杀,赶回去的时候尸体都已经臭了。 “公子,这是陈平陈永,两人是表兄弟,两家乃是远亲,依靠洛阳王允做点生意,家中颇有资产。” 刘允看着两人,深吸一口气。 少年之时,遭逢剧变,怕是心中已经留下了阴影。 尤其是回到家中,看到遍地尸体,血流成河,怕是这辈子做梦都会被吓醒。 刘允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轻声开口。 “到了这里,就算是回家了。” “我们星火军里,都是被西凉兵烧杀抢掠过一茬的。” “你们遭逢大难,还敢留在永桥市,不出三天必定会被西凉军杀害。” “子龙带你们回来,也算是一场缘分。” 陈平陈永两人面容有些像,性子似乎也大差不差,听到刘允的话,两人当场痛哭了出来。 哭声撕心裂肺,满地打滚,时不时还夹杂着呕吐。 这些都是悲恸到了极点的征兆。 刘允没有阻拦,任由他们发泄着。 “他们冷静下来之后,带他们去吃饭,发给他们甲胄,兵器,与众人一视同仁。” “只要来,就是星火军!” “我们一定会让那些虫豸,付出代价!” 此时,刘允心中已经敲定了几个地方。 宣阳门,虽然隔着护城河,但宣阳门是正门,城北粮仓距离宣阳门的距离最近。 西阳门,此处日常守备薄弱,再加上连续几日董卓对洛阳兵克扣盘剥,用赵大有的话来说。 若是进攻西阳门,那就相当于回家一般自如。 另外两处分别是东阳门,清阳门。 清阳门较近,却处于城墙边角,此处易守难攻,稍微多点兵力,就难以攻破。 如今星火军的兵器都是刀剑长枪为主,甲胄虽好,却并不能用于攻城。 东阳门跟西阳门类似,赵大有已经派出人带着密信去劝降了。 只要赵大有派出去的人回来,那今夜星星之火,必将在洛阳这个古城之中熊熊燃烧。 陈平陈永两兄弟哭的差不多了,脸上带着惨白,跪在刘允面前。 “我俩听过公子大名,知晓公子聚义揭竿之事,只要公子肯给我们俩一个报仇的机会,我们这辈子就跟着公子了。” 陈永陈平两人当场拿出短匕,割下头发,郑重的高高举起。 这是如今乱世之中死士的做法,刘允收起两人的头发。 将两人扶起。 “你们两人是你们家中刚刚剩下的人了,若是没有传宗接代,留下子嗣,九泉之下如何面对一家老小?” “这头发,我给你们留着,他日你们大仇得报,为家中传宗接代,我再还给你们。” 说话之间,刘允注意到,两人头顶的数字飞速飙升。 【陈平亲密度提升至60】 【陈永亲密度提升至66】 “子龙,带他们去熟悉一下,今日说不好就有机会去报仇了。” 营寨里面,今日没有练兵,所有人井然有序,等待着刘允发号施令。 赵大有带着人正在擦拭兵器,养护甲胄。 “刀若是沾血,一定要擦干净,若是流淌刀手上,会黏黏的,近战搏杀之中,会吃大亏。” “甲胄虽然有些重,但万万不能脱下,公子很重视我等,定然不想看着我等白白送命。” 赵大有和其他人很快就打成一片,快速融入了。 烈日开始炙烤大地,正午时分,整个营寨之中都是燥热的土腥味儿。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营寨外面飞速狂奔回来。 “报!出事了!” 第38章 胸有成竹,主动出击 伙房之中,张辽和吕布正在分析刘允将如何攻下洛阳。 要知道,如今洛阳内城城墙坚固不说,刘秀当年大兴土木,特意修建了护城河,城防兵卒也是挑选洛阳皇室麾下的亲兵守卫。 不能说固若金汤吧,至少也是一个大王八。 龟壳梆硬,跟十几岁的少年郎一样。 “我若是刘允,我就会带人混入城中,随后摔杯外号,飞鸽传书,里应外合,四面合围……” 吕布兴致勃勃。 张辽瞥了一眼吕布,摇摇头,甩了甩身上的汗珠子。 “连续几次拿不下城北粮仓之后,相国定然严守内城城门,想要混入内城,怕是很难。” “里应外合这件事吧,需要守军配合,我若是相国,早就将守军换成西凉军了。” “而且我观星火军之中武器,多以刀剑长枪为主,甲胄稍微好些,可这些都不是工程所需。” 张辽目光幽深,注视着好半天已经没有动静的刘允营帐。 “打仗,从来不是一腔热血。” “我很想知道,他如何破了内城。” 张辽后面一句话没有说,那句话就是——他若是真能破内城,便有了匡扶汉室的资格了。 吕布挠挠头:“搞这么复杂吗?” “先前我攻城都简单的很,叫对方主将出来大战一场,三合之下斩下头颅,随后百步之外一箭射死传令兵,他们自己就乱套了。” 吕布笑嘻嘻打趣,实则是吹嘘自己武力强横,箭术百步穿杨。 就在此时,赵云的声音传来。 “来来来,咱们星火军都是热血男儿,都跟那些叛国之人有深仇大恨,你们俩不要拘谨。” “张布,吕辽,你俩给两个小家伙弄点吃的。” 吕布一看又有人来,当即兴奋了起来。 “成嘞,你俩哪人啊?为何来咱星火军啊。” 陈平和陈永两人还有些拘谨,双目之中布满血丝。 “我俩,被那西凉军屠了满门。” “他们看上了我家的粮食和家资。” 两人声音不大,吕布心头却猛地一跳。 “西凉军真这么干了?” 放任兵卒抢掠杀人这不算什么,刚刚进入洛阳的时候,西凉军就干过一次,持续了三天。 但那三天早就过去了,他们还敢放任西凉军如此乱来,这是要出大事的。 吕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们真的没粮草了,疯了! 张辽心头一紧,手里的勺子险些掉进滚烫的大锅中。 今日听到赵大有说起西凉军这几日的行径,他们两人已经有些生气了。 他们都是将领,自然知道军纪严明有多重要。 再加上连日在刘允的熏陶之下,他们两人也巴不得天底下的军队,都能跟刘允口中所说一样。 陈永陈平两人的话,直接让张辽心如死灰。 看上粮食和家资,直接抢掠,屠杀满门。 这做法已经不是不得民心的事情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一抹复杂。 就在此时,营寨之外,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 “报,出事了!” “我听他们说,西凉军兵分四路,要在今夜彻底剿灭咱们。” “而且……” 说话之人大喘着气,吞咽一口唾沫。 “而且,相国下令,绞杀我们之后,犒赏三天……” 赵大有蹭的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小兵。 “你说什么?” “犒赏三天?” 赵大有眼眶欲裂。 一旁还在擦拭兵器的星火军不明所以。 “大有,他们这个犒赏三天,啥意思啊?” 赵大有深吸一口气:“兄弟们,你们或许不知道,犒赏三天,那就是放任手下兵卒,在洛阳烧杀抢掠三天。” “啊?” “他们疯了嘛!” “这些虫豸,他们不敢欺负官员,不敢对权贵下手,到时候脱层皮的还是咱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 伙房之中,听到犒赏三天四个字,吕布面如死灰,握紧拳头。 张辽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燃尽了。 西凉军,哪怕今日不灭,他日被灭也是早晚的事情。 洛阳还有多少东西能让他们抢掠,夺取之时锱铢必较,生怕给百姓留下哪怕一点活命的口粮。 殊不知,此时陈平陈永两兄弟脸上憋的通红,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 营帐里,刘允拍着传信小兵后背。 “深呼吸,头晕很正常,先喘匀了再说。” 那小兵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了汇报。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了,董卓今夜就在相国府。“ “他们怎么说?”刘允继续问道。 小兵咬牙切齿:“公子,我到那把咱星火军的情况一说,您教我那些话那么一讲,您猜怎么着,那些家伙都急眼了,现在就要开城门,被我给劝住了。” 小兵脖子梗着,青筋暴起。 “那些西凉军简直就是畜生,我那几个兄弟的家人,被糟蹋了,他们前两天就想反了。” “他们跟我说了,公子说的几个城门,随时准备着。” 刘允没有想到这么顺利,更没有想到,董卓的西凉军有点太不当人了。 洛阳兵好歹先前也是朝廷的精锐,他们竟然如此折辱。 难怪历史上一个貂蝉就让吕布刺杀董卓了,那是貂蝉过于魅惑? 那是吕布三姓家奴? 置身事内,刘允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是董卓不当人? “好,你先下去,休息着,等我命令!” 营帐之中,赵云看到小兵出去,当即问道。 “公子,传信兵都练好了,这些东西他们熟的很,哪怕是隔着洛水,也能在十息内传达命令。” “我今早检查过了,咱们星火军脑瓜子都好使,旗令都记得门儿清。” 这一刻,刘允心中再也没有半点担忧了。 天时地利人和,就在今日! 刘允心中,早已有了一番构想,虽然没有当过将军,没有打过仗,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再加上还有“勾魂夺魄”,刘允深吸一口气,心中无比坚定。 “同袍们……” “大汉王朝,今日开始将会出现一支前无古人的军队,那就是我们星火军!” “今日出征,乃是为了子孙后世,为天下百姓。” “要么贼人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要么我们踏着贼人的尸体过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39章 作战命令!我们的记性突然变好了? 刘允抬手,城北粮仓顷刻之间沸腾。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八个字铿锵落地,骄阳更加炽热了。 一万三千男儿的胸膛,在此刻炽热无比,宛如黄土地上滚烫的尘埃。 每一粒尘埃都微不足道,可一旦风起,将会遮天蔽日,横扫一切。 燥热的空气中,不知何时一股热浪卷起,刺激着每一个星火军的神经。 风起洛阳! “出征!” …… “诡异的妖风,吹到了我的后脑上,吹的我牙疼。” 胡轸站在洛水北岸,面前的洛水还没到秋季涨水的时候,平静之下藏着深流。 胡轸欣赏着身上明亮的铠甲,生出一股傲然之气。 攻入洛阳那一夜,相国亲手给他穿上的,传闻之中乃是霍去病千里奔袭匈奴之时,武帝命人专门打造。 只是没有机会亲手给霍去病穿上了。 那一夜,胡轸穿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了。 仿佛他成了冠军侯霍去病一般的人物。 这并不是普通的铠甲,这是胜利的铠甲,是凯旋的铠甲。 “区区小贼而已,竟让相国如此头疼,我胡轸乃中郎将,官拜东郡太守,此贼之头我要了!” 灼热的风卷起黄土,顷刻之间就遮蔽了视线。 胡轸眯起眼睛,身后八百西凉军早已等候多时。 只因,他们看到了对岸那浩浩荡荡的人,听到了轰隆隆的脚步声。 洛水宣阳门外的桥,只有眼前这一座。 胡轸嘴角扬起,露出轻蔑冷笑。 “今日我胡轸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允小儿,尔等贼人谋逆造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速速过河死来!” 胡轸纵身,一马当先,站在永桥之上。 风起之时,他已经看清,刘允的叛军手中并没有弓弩之类的武器,此等乌合之众,竟然能让李郭二人折腰,让李蒙王方被踏成泥浆。 时无英雄,竟然让刘允这种竖子也能成名。 “传令下去,告诉华雄,徐荣,张济,去准备庆功宴,刘允小儿的脑袋,我要了。” 本就狂傲的胡轸,骑在马上,身着冠军侯铠甲,顿觉天地宽广,英雄气概凝聚一身。 只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河对岸,刘允正在注视着洛水的情况,身后一万多人异常平静,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刘允站在洛水前,脚下踩着的正是洛水两岸干旱之时水落之后露出的河床。 “赵大有,你说洛水只到腰,你可确定?” 本来站在赵云身后的赵大有,缓缓走了出来。 “公子,夏季洛水不比秋日,我经常下去摸鱼,这些日子天气干旱,只浅不深。” 刘允点点头,看向洛水对岸。 几百人的样子,重甲骑兵,虎视眈眈。 古往今来,骑兵乃是中原大地逐鹿之时必备军种。 有了骑兵,战场的节奏就尽在掌控,你可以决定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休息。 敌人面对骑兵任何应对之策,都将会极大的消耗士兵的心神和精力。 战略战术上,都稳稳赢一头。 “子龙,今日过后,对面那些重甲和军马,都交给你来使用!” 听到这话,赵云当即跟打了鸡血一样。 要知道,这可不是壮年所向无敌的赵云,不是中老年沉稳多谋的赵云,更不是老年胸有成竹,余威就可震慑江东的赵云。 这时候的赵云,甚至还没有在公孙瓒手底下历练,璞玉一枚。 对赵云的磨砺就从今日开始,刘允也想看看,若是不走五虎将路线,赵云的上限该有多高! 听到刘允的话,赵云心潮澎湃,单手捶打着胸膛。 洛水之上狂风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公子,我这就去夺了那人的脑袋。” 刘允笑着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几百重甲骑兵,怎么能硬拼。” “可是公子,若是这样,我们连洛水都过不去啊。” 赵云有些沉不住气了,过不去洛水,还如何掀翻董贼。 刘允淡定一笑:“子龙,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别急。” 胡轸,这个人别人可以不认识。 但刘允一定认识。 那一夜,董卓大军进入洛阳,直奔陈旧郡王府,睡梦之中一把刀架在刘允脖子上的人,就是胡轸。 那一夜陈留郡王府上,胡轸违背董卓命令,凌辱侍女,随手杀死仆役数十人。 刘允也是被他给赶出来的。 今日带人来到洛水的第一眼,刘允就知道有戏。 胡轸之狂傲,对于西凉军来说,乃是一往无前的气魄。 对于刘允来说,便是龟壳上的裂隙。 众所周知,再硬的身体,也是有缝隙的。 再强的将军,也是有弱点的。 看到胡轸站在永桥之上,八百重骑只在洛水对岸按兵不动,刘允就已经想到了对付胡轸的办法了。 “子龙,随我上前,我去叫阵,你来斩他!” 话音落下,赵云一愣:“公子,你不是说那么多重骑兵,不可轻率吗?” “你赵子龙打不了几百个重骑兵,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胡轸?”刘允微微眯眼,“我有办法让他与你单挑!” 赵云刹那间兴奋。 单挑,我赵子龙最擅长的就是单挑! 十几岁的躯体里,那些洪荒之力早就饥渴难耐了。 刘允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 “我说,你们记。” “星火军按既定策略,分散成五队,待子龙斩杀胡轸,一举过河。” “遭遇重骑兵河岸围剿,便在水中僵持。” “若遭遇箭矢攻击,按昨日训练应对。” “赵大有,你熟悉洛水,打头阵!” “李三宝,你擅长游水,带两千人过河之后,佯装往西,吸引重骑兵前去攻击,待他们靠近,直接退回水中。” “赵德柱,派人往东,大肆呼号,胡轸鼠辈,我等不惧,唯有华雄徐荣乃真英雄。” “其余人,伺机而动,重甲骑兵机动虽强,我们装备不占优势,但他们却不敢下水!” “若是……” 刘允说话语速极快,但异常清晰,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刘允说了那么多字句,可他们脑袋里却根本没有半点模糊,记得非常清楚。 每个人都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自己的记性突然变好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就是满级魅魔的厉害之处,字字句句,你只要听到,就会在你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 片刻之后,刘允说完,所有人齐刷刷点头,随后分头执行。 人群之中,吕布张辽两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他们不敢相信刘允是一个画画的。 更不敢相信这是刘允第一次指挥打仗。 他们甚至有一种错觉,一万人刘允能指挥,十万人刘允照样能轻松拿捏。 “奉先,你觉得如何?” 吕布眯起眼睛:“刘允啊刘允,你总是能给我一些惊喜。” 第40章 来吧,开始你的表演 吕布眯着眼睛的样子,和平日里的模样着实有些反差。 张辽甚至心中琢磨着,吕奉先你浓眉大眼的,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夸人了? 就在此时,吕布继续分析。 “文远,这个刘允扬长避短,声东击西,还深谙人心,这时候还挑拨胡轸这厮和他人的关系。” “恐怖如斯啊。” “他不光会些偷鸡摸狗的手段,煽动人心的话语,竟然还真会打仗。” 能让吕布不吝夸赞,这一幕要是被任何熟识吕布的人知道了,那一定会惊讶无比。 天底下骄傲的人很多,吕布的骄傲,是一眼就能看到的。 什么时候他不再骄傲了,要么他死了,要么他重获新生了。 张辽沉吟着,将刘允方才说过的话慢慢盘算着。 突然,他心头一颤:“不对,还差点东西。” 吕布挑眉:“文远,这已经很周全了,还差什么?” 张辽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站在桥上的胡轸:“第一,他如何斩杀胡轸,难道就凭借那个叫赵子龙的年轻小将?” “第二,哪怕他们能战胜胡轸,若是西凉军将他们围堵在水中,他们当如何?若是西凉军纵马下水,那将是一场屠杀啊。” 张辽知道,此时的洛水,战马若是体格健壮,下水是没有半点问题,无非就是行动慢一点而已。 若是下水,骑兵面对这些星火军,岂不是随便宰杀? 张辽注意到,刘允风轻云淡,仿佛早就有了解决之道,他的心头更炽热了。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刘允当如何解决这两个关键之处! 刘允走在前面,赵云手持长枪跟在后面。 “公子为何不让我用刀,您睡觉的时候说梦话说的就挺好,大刀朝敌人头上砍去。” 刘允没有回头:“大刀太吃亏,他可骑着马,穿着重甲呢。” 赵云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对了公子,你说他们不敢下水,为何啊?” 刘允回头郑重拍着赵云的肩膀。 “他们都是旱鸭子,本能畏惧下水。” “可是公子,这水不深啊,纵马冲杀也是可行的,若是他们冲杀,咱们岂不是送人头啊。” 赵云相信刘允,但他不理解。 此时刘允嘴角扬起,淡淡一笑,看向赵云之时,眼神之中带着一种热切的期待。 炽热的阳光将刘允的身形映照的极为高大,赵云看的醉了,只觉得耳边回荡着那动人的声音。 “子龙,随我一起建功立业吧。” “你只要三合内斩杀胡轸,对面的重骑兵别说下水了,直接会吓尿了。” “他们骄奢淫逸很久了,训练有素那是靠日积月累下苦功夫的,可若是丢掉这苦功夫,一个月就足够了。” 被刘允看着,赵云登时心潮澎湃。 “公子,三合之内,我定能斩他!” 这一幕换做天底下任何人看到,都摸不着头脑。 好比一个少年刚刚身体长成,学握刀劈砍第一天,东西是新学的,家中长辈的任务也是崭新的:你已经学会握刀了,现在你去杀了董卓吧。 但赵云愣是没有半点质疑,斩钉截铁。 甚至周围的星火军,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刘允胡言乱语。 他们眼中只有一往无前的畏惧,只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勇气,只有那要将一切不公撕碎的执念。 这是他们第一战,是他们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藏在角落苟活的烂人,而是顶天立地站着死也能反杀好几个的大汉好男儿! 永桥对面,马儿已经有些焦急了,不停的打着响指,蹄子不停地踢着桥上的石阶。 胡轸身着明晃晃的铠甲,心中差点笑嘻了。 本以为贼首刘允能拉起这么大的队伍,好歹也是有点东西的,当时在陈留郡王府,是自己看走眼了。 如今他胡轸已经站在桥上多时了,刘允竟然还是不敢上桥和自己对峙。 如此竖子,竟然能接连让相国吃瘪,胡轸为董卓不值。 相国啊相国,你身边有坏人啊。 就在此时,胡轸听到副将一声惊呼。 “贼首刘允登桥了,待我射杀他。” 胡轸单手举起,禁止了副将的行为。 “骑兵所携带弩箭射程不足,再说了,对付这些人,何须浪费箭矢。” “放冷箭,能有什么意思,待我玩弄他一阵再杀不迟!” 桥上,刘允缓缓现身,赵云紧随其后,随时准备为刘允遮挡箭矢。 刘允看向了胡轸方向,微微仰头,声音如同雷鸣。 “胡轸狗贼,你躲起来像个娘们儿,来啊,出来单挑!” 面对心中骄傲无比的胡轸,刘允上来就当没看见,再加上言语侮辱,突出一个轻蔑。 桥头之处,吕布张辽两人死死盯着刘允。 “他在激怒胡轸。” “胡轸狂傲,激怒是最好的办法,可一句话激怒胡轸,有点小看胡轸了吧……” 两人嘀嘀咕咕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胡轸这边,直接炸毛了。 “竖子狗胆,老子何时躲了,老子乃是堂堂正正男子汉,你有本事上桥来,老子砍了你。” 吕布当即懵了:“胡轸是个夯货,可他也不至于这样吧。” 张辽知道,吕布和胡轸之间有些恩怨,可这会儿就连吕布都有些好奇了,怎么一句话,胡轸就炸毛了? 他们不理解,那是因为他们不是胡轸。 就在方才,胡轸脑瓜子里就像是被什么声音给占据了一样,满脑子都是“出来单挑啊”,关键是这声音挥之不去,如同有人在耳边念叨。 胡轸瞬间上头,整个人暴怒无比,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都憋出血红了。 “呔呀呀呀呀……刘允死来。” 刘允只是瞥了一眼胡轸:“你就是那个胡轸啊。 “甘霖凉!” 激怒一个人最高端的话语,往往选用最朴素无华的字眼。 任凭胡轸忙忙碌碌几个时辰,刘允三个字,胡轸当场胸膛起伏,双眼瞪大如同驴眼。 “你……你……刘允给老子死来!” 桥头,吕布张辽无话可说,空气安静倒也不怕,怕的是,两人心中想到了太多的可能用到的话,都不如这三个字简单粗暴直接有效。 此时胡轸暴怒无比,他耳边仿佛被什么东西围绕着,字字句句就三个字——“甘霖凉”。 胡轸当场暴怒,双腿一夹,胯下马儿瞬间精神十足,朝着刘允赵云冲杀过来。 这一枪,他胡轸气势滔天,仿佛要将洛阳给捅穿! 就在此时,刘允后退一步,深邃看了一眼赵云。 “子龙,舞台已经搭好了,开始你的表演!” 第41章 他举了,但一枪秒了 永桥不长,短短数十米距离,骑马顷刻而至。 永桥又很长,长到这一刻在赵云心中仿佛过了好几个寒暑春秋。 赵云转头看到身后三尺之外的刘允那坚定的目光,心中冒出来两个字——信任! 再转头时,手中长枪顷刻之间绷紧。 黄土的灰尘被马蹄掀起又落下,战马身上的肌肉交替抖动,胡轸手中的长枪带起灼热的风。 一切在赵云眼中都仿佛变慢了。 这般奇妙的体验,让赵云异常沉醉。 难道,我赵子龙天生就是无双战将! 嗡…… 赵云抖动手中长枪,枪尖之处柔软的红缨被少年意气挑开。 赵云双目收紧,脚下猛地踏出一步。 站在赵云身后不远处,刘允面色如常,但心中早已泛起波澜。 零距离观察武将交手,两人身上衣衫的颤动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胡轸冲杀过来时,粗大的鼻孔里黑色的鼻毛都清晰可见。 这般体验,宛如核弹零距离观察员一般,体验拉满,刺激! 洛水南岸,星火军尽管已经有了各自的任务,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永桥上。 两道身影交汇的瞬间,他们心头一揪,本能闭上眼睛。 那可是重甲骑兵,子龙将军只有平平无奇的甲胄,和一杆长枪,连个战马都没有。 这怎么打…… 甚至,就连吕布和张辽在这时候都扣紧了脚拇指。 “一百金,胡轸胜。”吕布不假思索,那可是骑兵啊。 步兵有的,骑兵都有,步兵会的,骑兵都会。 上马就是骑兵,七进七出宛如游龙。 下马就是步兵,重甲加身,勇武无双,宛如出山猛虎。 张辽恨恨瞪了一眼吕布。 “你可真会押啊,老子……” 话音未落,两人听到了一声闷响。 当啷! 这是兵器落地的声音。 嘶嘶~ 砰! 两人身体紧绷,抬头看向永桥之上。 人仰马翻,赵云站在永桥中间,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 赵云身后处,战马倒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后,发出凄厉的嘶鸣,无助的打着响鼻。 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尘土飞扬之中,赵云手中长枪杵地,枪身之上早已被鲜血染红。 血流顺着枪身流淌,顷刻间就淌到地上。 最关键的是! 枪尖之上,挑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身着一身明晃晃的铠甲,被枪尖从咽喉处洞穿之下,硬生生上挑钻入脑门。 顷刻之间,宛如死狗,冷冰冰的垂着身子,双目之中都是惊惧。 唯有那明晃晃的铠甲,烈日下不甘的闪烁着。 胡轸,死了! 洛水对岸,副将挑眉看着遮蔽了桥上身影的黄土,一脸可惜。 “没能看到将军斩杀那贼人英姿,真可惜啊。” “狗日的趟土,也不知道哪来的怪风,只能今夜轻工之时听将军亲口讲述了。” 一旁的西凉军附和着:“胡将军一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啊,想来那贼人已经害怕了。” “正是正是,我等西凉军勇武无双,将军都没给咱们留点人头啊,今夜一定要多睡两个女人回回本。” 哄笑声中,尘土缓缓散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河对岸那呆若木鸡的星火军。 “看到没,将军太猛,他们的人死了,他们人都傻了。” “我看到那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们反贼军里,一定没有这般勇武的大将军吧。” “快看,那人好像哭了,哈哈哈,哭,也得死!” 很快啊! 副将骑在马上,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河对岸的反贼们,似乎并没有害怕。 胡轸将军枪法冠绝西凉军,一枪之下,不管是谁都得躺地上。 可对面的叛军,哪里像是被吓傻的样子,他们甚至嘴角在抖动。 不对,他们他娘的明明已经哭了,为什么嘴角在上扬? 空气仿佛都在凝固了,副将胸膛之中,有一种灼热的痛传来。 脑子也变得嗡嗡作响,空空荡荡。 难道,胡将军他…… “好!” 星火军爆发出惊人的欢呼之声。 洛水一侧,西凉军的笑容骤然凝固,他们看到了桥上那诡异的一幕。 那小将站着,枪尖之上,正是胡轸的尸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将军,胡将军难道没举枪吗?” “举了,被秒了。” 西凉军身下的马,开始变得暴躁起来,杂乱的声音开始出现。 而另一侧,星火军士气大振,看到赵云杀死胡轸那一刻,所有星火军齐刷刷迈开脚步,踏入平静的洛水之中。 此时,刚刚还对吕布幽怨无比的张辽,“老子”两个字凝固了。 “老子……老子跟你赌了!” “哈哈哈,一百金啊一百金,三个月都花不完!” 吕布当场傻眼,愣愣盯着赵云的背影。 这世上竟然还有比自己更勇武之人? 刘允牵着胡轸的战马,站在永桥之上。 “子龙将军一枪挑落敌方大将,看到没,他们害怕了!” “同袍们,全军出击!让西凉军,倾家荡产,片甲不留!” 天地之间顷刻之间就像是开水沸腾一般。 “杀啊!” “西凉军,爷爷来报仇了。” “狗日的,吃爷爷一粪瓢!” 洛水之中,一道道身影稳稳当当淌水而过,洛水水位已经淹没了星火军的腰部,但他们没有一人害怕。 全军振奋,这一幕让张辽和吕布两人也受到了感染。 两人一时间,傻傻分不清自己来到这里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卧底的。 两人身后,一老汉手里拿着木棍,仰天长啸:“儿啊,爹给你报仇去。” 一嗓子之后,老汉佝偻的身子硬生生挺直了,义无反顾迈入洛水之中。 沙哑的声音,瞬间击穿了张辽和吕布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什么卧底,直接抛之脑后。 来都来了! 张布杀人,关我张文远啥事! 吕辽宰人,跟我吕奉先有什么关系! 甚至,张辽感觉,自己和这洛水融为一体,和这洛水之中汪洋大海一般的星火军,融为一体。 “杀啊!” 大喊一声之后,张辽拎着手中青砖,冲了出去。 洛水对岸,灼热的风迷了几百西凉军的眼睛。 浩浩荡荡的星火军冲过来的瞬间,副将双目血红。 “不好,将军死了,叛军太猛,我们要避其锋芒,从长计议!” 永桥之上,赵云浑身颤抖。 “公子,我赢了。” “我杀了他,一回合!” “我真的杀了他,原来我这么厉害。” 刘允拍着赵云肩膀:“子龙,深呼吸,兴奋很正常。” “一个小小胡轸而已,以子龙之威猛,当斩杀董卓!” 烈日之下,赵云用力点头,长枪甩出,胡轸的尸体被甩到永桥边上,泛着血沫,如同路边一条。 “公子,我去也!”声音带着万丈豪情,如同初圣的太阳,光芒闪耀。 “去什么去,你跟在我身边。”刘允一个脑瓜崩过去,“胡轸的人逃了,该进行第二个计划了。” 赵云涨红了脸,不知所措挠着头。 “公子,我激动了,嘿嘿。” 刘允看向西侧,李三宝已经带人上了对岸,正在卖力大喊着。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所有人,速过洛水!” 第42章 扭曲的刘协 “什么?他们过了洛水?” “胡轸干什么吃的!让他速来见我!” 董卓一脚踢翻面前案几,肥硕的大手抓起盛放着烤全羊的银盘,用力的摔在柱子上。 羊肉瞬间成了渣渣,溅落满地,油纸在柱子上流淌下来。 砰的一声,银盘落地,无力的挣扎两下,彻底变形。 牛辅站在一旁,汗流如注,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董卓。 “岳父……胡……” “什么岳父!”董卓当即起身,肥硕的身躯顷刻如同一座小山一样横在牛辅面前。 “皇宫之中,称职务。” “是,相国……”牛辅腿肚子都在抖,“胡轸,战死了。” 董卓如同小山一样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单手抓住牛辅的脖子。 声音仿佛地狱之中走出来一般。 “你说什么!” “胡轸乃是我董卓手下猛将,当世能杀他之人屈指可数!” “何人杀的他?” 董卓强大的威压之下,牛辅的脑袋根本抬不起来。 “是,一员小将,看起来平平无奇。” 董卓双目圆睁:“徐荣呢,华雄呢?” 牛辅深吸一口气:“徐荣将军和华雄将军已经从东阳门和西阳门赶去支援。” 大殿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协日常坐在一旁,只不过此时心中正在狂喜。 刘允,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刘协还记得刘允初到陈旧郡王府时,一身单衣,面容憔悴,站在那里惴惴不安,极为局促。 那时刘协只当是普通的远房亲戚,安排了便是。 都是汉室宗亲,家道中落的比比皆是,这样的人,刘协府上有很多。 平日里刘允只是画画,肩不能抗,手不能挑,甚至说话都不怎么利索。 刘协也多次试探过刘允,几次之后,便知道刘允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一夜,董卓进入洛阳,胁迫刘协登基,那一夜刘允就消失了。 听说是被董卓赶了出去,自生自灭。 当时刘协心中悲恸,汉室宗亲,沦落至此,大汉之威将亡矣。 只是万万没想到,再次听闻刘允的名字之时,竟然是从董卓身旁大将口中说出。 刘允,谋反了。 这些日子,刘协私底下收集刘允的事迹,越看越是感觉不可思议。 酒肆之中,一番话带走两千流民,攻入城北粮仓。 城北粮仓之中,一人坐镇,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竟然连退几波西凉精兵的攻打。 甚至当众斩杀李儒。 刘协心中惊骇无比,同时还有一丝丝酸涩。 为何,刘允平平无奇,竟然能在洛阳之中做出如此惊人之事。 同为高祖后人,皇室宗亲,为何我刘协只能被董卓胁迫,当做傀儡。 嫉妒,羡慕,苦涩,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让刘协连续多日无法安睡。 睡梦之中,他仿佛都能看到刘允斩杀董卓之后,朝着自己走来的画面。 梦中惊醒多次之后,刘协整个人越发的扭曲了。 此刻听闻刘允出兵,斩杀胡轸,渡过洛水,直指洛阳内城。 刘协心中先是一阵狂喜,随后他突然冷静下来,诞生出一种绝望的念头。 怎么偏偏是他!为何不是我! 刘协心中激烈的翻滚着。 他刘允何德何能!他家道中落,还得靠我接济呢。 他平平无奇,凡夫俗子,难道我刘协会看错人? 刘协甚至产生一种怪诞念头——若是刘允就此死了,似乎也不错。 如果刘允知道刘协这么想,应该会一声叹息。 这种高压之下诞生的扭曲想法一旦出现,就没有回头路了。 突然,刘协发出一声狂笑。 “哈哈哈……” 旋即,又是悲恸之哭。 “呜呜呜……” 董卓侧头,冷冷看了一眼刘协,抽出牛辅腰间长刀。 “陛下,你笑什么!” 长刀冰冷,架在刘协脖子上那一刻,刘协全身抖动,这才回过神来,清醒之下,背后冷汗直流。 抬头看着董卓那仿佛能吃人的眼神,刘协大脑一片空白。 “我笑……笑那刘允小儿无知,敢跟相父作对,该死。” 刘协话音落下,长舒一口气,背后已经汗流如注,森冷的汗水流淌下来,钻进了他的裤子里。 裤裆之处,早就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董卓冷笑:“哦?陛下说说,你哭什么。” 刘协深吸一口气。 “我哭那刘允无德,带着百姓谋逆,毁我大汉江山啊。” “高祖若在,得何等痛心。” 脖子上的冰冷刀锋消失的瞬间刘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董卓没有再看刘协,而是留下一句话。 “陛下果然有见地,他日必成明君。” “众将听令,随我回相国府!” 董卓起身,带着牛辅等人离去。 大殿之中,瞬间空荡,只有不知所措的歌女,偷瞄着不知所措的刘协。 刘协抹了一把裤子,果然,不是冷汗。 “哈哈哈哈……” 癫狂中带着悲凉的笑声响彻整个皇宫大殿。 “我不是刘协,我不是刘协,我是刘允,我才是刘允啊!” 刘协心中在滴血,他生怕刘允离开了陈留郡王府受尽苦头,偏偏刘允如今成了气候,他又怕刘允做大做强。 矛盾之下,笑的像是癔症了一般。 …… 洛水北岸,从东阳门之中急匆匆赶来的徐荣,脸都绿了。 “胡轸何在,他不是说我们准备庆功吗?” “他人呢?” 徐荣身后,一千铁骑哼哧瘪肚跑来,一头雾水。 洛水北岸上,徐荣看到了诡异一幕。 密密麻麻的人头,过河之后,就像是蝗虫一样,齐刷刷聚集在案边,他们没有怨言,没有发出太多声音,甚至连说话都极少。 他们一个个站在案边,拧着衣服上的水,最多抬起手遮蔽一下头顶的骄阳。 这一幕,直接把徐荣看的头皮发麻。 “报将军!” “胡轸战死,这些人便是反贼。” 徐荣先是一怔,随即心头大怒。 好一个胡轸,你他娘的送假情报是吧! 身为董卓手底下最有建树的大将,徐荣比起胡轸要沉稳许多。 “所有人勿要轻举妄动,我怀疑他们使诈!” 赵云在这里,估计得笑出声。 他现在正在疑惑。 “公子,咱们的人在对岸,我看徐荣的人来了,万一交战,咱们的人躲不过啊。” “不着急,那就下水,玩他。” 刘允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东阳门那边的星火军和徐荣在洛水上下周旋。” “同时另外一队,朝着西阳门靠近。” “留下那一队不要着急,找到一处地方隐蔽起来。” “所有人,在徐荣开始动手之后,再渡洛水!” 第43章 手把手教赵云打仗 狂风散去,清风徐来,洛水上燥风荡漾,带起一阵阵涟漪。 刘允站在永桥当中,赵云则是手持几面小旗子,随时等着刘允下命令。 “公子,换做我,或许过了洛水,就带人直逼内城了。” 赵云唏嘘着,就在方才,他心中还想过为何不冲了那内城,不是都跟城里人商量好了吗,直接破城就行了。 可现在,看到徐荣等人出现之后,赵云当场冷静了下来。 徐荣的西凉军,比起胡轸的人更加凶狠,大老远看去,热浪翻滚,仿佛那黑色的盔甲都扭曲了。 这会儿,他才理解,为什么刘允不着急下命令。 “子龙,兴军作战,莫要着急,要想清楚敌人的目的,和我们的目的。” 赵云当即眼睛亮晶晶的。 “请公子解惑。” 他对刘允的敬佩,说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也不过分。 从一开始的流民头子,到顷刻之间颠覆粮仓,再到后面练兵,吸纳赵大有等人,最后主动出兵。 这一路,赵云亲眼见证了星火军从流民聚集,到有模有样。 尽管星火军刚开始,甲胄不多,兵器也不多,用那些西凉兵的说法就是——泥腿子,拐棍加菜刀,还想打仗? 但星火军有一种西凉军没有的东西。 那东西是某种信念吗? 是对刘允的崇拜吗? 还是心中的执念? 赵云说不出来,他说不清。 但这些念头,他也有! 刘允注意到赵云的变化,笑了笑:“子龙,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不用藏着,只管开口问。” 赵云深吸一口气,朝着刘允拱手。 “公子,子龙斗胆请问,公子如此风轻云淡,是不是不怕伤亡?” 刘允指了指不远处赵大有的那支队伍。 “看到没,赵大有这些人很会保命。” “你再看这边。”刘允转身指向了李三宝这边,“李三宝就不行,他带着这些人就不咋会保命,但他们都会游水。” “子龙啊,打仗就是如此,我知道你想说,是不是他们伤亡了,我心里不疼。” “你错了,咱们星火军哪个受伤了,人没了,我都难受。” 刘允郑重看着赵云:“可这,都是个人心思,我不能因为个人的心痛,就影响星火军的作战计划,让所有人跟着我疼。” 赵云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那层窗户纸,破了。 终于,几个呼吸之后,赵云惊呼。 “公子,我悟了,我悟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从常山出来,赵云跟那些同乡也想过立山头,慢慢积攒势力。 可自立山头第一仗后,所有人心态动摇了。 跟隔壁山头的山贼硬碰硬来了一场之后,赵云等人发现,面对死去的同乡,他们心中压不住那股悲恸和愤怒。 直到看到隔壁山头那些人被一伙更大的势力灭掉之后,那山寨头子看着自己死去的部下,没有半点留恋和愤怒,直接投降。 那一刻赵云傻眼了。 于是和常山同乡开始了流浪之路,直到进入城北粮仓之中,跟了刘允。 赵云还是太年轻,直到这一刻,刘允开口讲述其中利害关系。 赵云才终于明悟,小家,大家,从来都是需要取舍的。 “公子,您说的目的,那又是何意?” 刘允没有看赵云,只是盯着不远处李三宝队伍的动静,就在刘允看到那一队铁骑朝着李三宝等人杀过去的时候,刘允转头。 “传令,李三宝下河。” 赵云哦了一声,赶忙挥舞旗子。 洛水案边,李三宝看到旗子的瞬间,当即大喊:“风紧扯呼,下水!” 两千人刚刚上岸拧干身上的衣服,又浩浩荡荡下水。 徐荣带着铁骑冲来之时,两千人早就下水了。 李三宝站在洛水之中,朝着徐荣嚣张大喊:“你过来啊!” 这一幕,颇为震撼。 “你真当老子不敢下去吗?鼠辈安敢叫嚣!” 李三宝站在水中,一群星火军一点也不着急,慢慢悠悠退回南岸。 半炷香之后,徐荣等人依旧没有敢下水,而且,他们时不时盯着其他方向,似乎在牵挂着什么。 “狗贼,声东击西,如此狡黠,今日不能留他们!” 永桥上,刘允再度下令。 “传令赵大有,佯攻清阳门,吸引华雄挪动东阳门的人。” “传令赵德柱,速通护城桥,吸引徐荣夹击。” 赵云挥舞旗帜,顷刻之间,传令兵就动了起来。 此时,刘允背着手看向了徐荣方向。 “子龙,打仗,从来都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 “若是一心只想打仗,那岂不是成了莽夫?” “行军打仗不动脑,一辈子都是武夫。” 赵云吞咽口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亮起了。 仿佛有人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痒痒的。 “公子,那徐荣难道不是为了斩杀我们上岸的星火军吗?” 刘允摇头:“子龙,肤浅了。” “徐荣的目的,乃是守住西阳门,谁来他杀谁,同时支援其他入内城的门。” 赵云一拍大腿,双目亮晶晶的。 “我懂了!公子,胡轸死了,宣阳门空了,他徐荣就算是想要追击,也不敢轻易过河!” 刘允点头:“子龙聪慧,一点就透。” “这就是为何李三宝等人会游水,徐荣等人也可以纵马杀入洛水之中,我却并不担心的缘故。” “你看,赵德柱佯攻,那徐荣动了。” 河岸上,李三宝带着两千星火军嘴里骂骂咧咧。 “甘霖凉!徐荣,我甘霖凉!” 徐荣脸上都是褶子,浑身气冷抖。 要不是老子有守护西阳门的重任,早冲过去将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舌头割掉。 徐荣很难受,两军对垒,叫骂之声哪有如此粗俗直接的。 这是他没有见过的叫骂声。 一时间心浮气躁。 当然,一个人叫骂,他尚且可以压制,可将近两千人一起高呼。 “徐荣,我甘霖凉!” 徐荣上头了! “将军,下命令吧,他们骂的可不是您的娘亲,是我等西凉军的脸啊。” “是啊,我忍不了,将军,我若是你,我忍不了啊!” 徐荣双目赤红,呼吸灼热的空气的时候,都感觉脑门要裂开。 “给老子冲!”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马蹄声传来。 “将军,不好了,宣阳门那边有人破城,急需支援!” 徐荣愣住了,呆呆看着河对岸那些又蹦又跳嘴里脏的不行的星火军,脸都快气歪了。 片刻之后,他冷静了下来。 “随我活捉宣阳门贼首,这些人,今夜必杀之!” 李三宝看到徐荣等人离去,大笑起来,心中畅快无比。 “公子简直神人也!我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当着面骂这些叛国逆贼!” “爽了,爽了!” 第44章 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我们星火军说的算 宣阳门外,巨大的护城河深不见底,赵德柱咬着牙,他身后只有几百人,但这几百人的目的并不是破城,而是将吊桥给放下来。 “你们看好了,若是有人来支援,直接叫喊起来,退入洛水,我自有办法逃离。” 赵德柱搓了搓手,朝着手心吐了口唾沫,这深不见底的护城河有多深,他是知道的。 可以说,这护城河里每一寸地方,他都知道。 因为他就是那个被征招的民夫的后人。 这护城河里每一道转弯,每一块儿河底青石,每一处凹凸不平,都流淌着他老赵家祖上的血。 “头,小心点!万一上面放箭,你就下来。” “是啊,公子也没说,怎么去应对射箭的事。”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不可妄议公子。” “公子没说,那就是没人放箭!” 赵德柱冲了起来,十步之后,瞬间抓住了那根巨大的杆子,整个人就像是风帆一样,挂了上去。 看了一眼脚下,赵德柱深吸一口气,护城河,还怪吓人嘞。 他抬头看向了城墙上,这才发现,城墙之上有不少人探着脑袋正盯着他。 只不过,那些人好像穿着跟赵大有一样的盔甲,一个个看他赵德柱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点杀气。 赵德柱心底最后一丝忐忑彻底消失。 摸出背后的刀子,他奋力向上爬去。 巨大的绳索,就在头顶,他必须爬上几丈高,切断绳索。 …… 永桥头上,赵云看着这一幕。 “公子,这不怕射箭吗?” 刘允悠悠说道:“射箭?胡轸的人负责守宣阳门,他们早就鸟兽散,射箭,哪有什么射箭的。” “可不是还有守军么?” 刘允指了指赵大有所在的方向:“你忘了,我让他派人去通过气儿的。” 这一刻,赵云脑海之中,又有什么东西亮了。 “难怪如此!”随后他惊恐的看向了刘允,“公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刘允摆摆手,没有说话,继续观察着战场。 之所以从宣阳门入手,那是因为胡轸最弱。 之所以选择宣阳门当做佯攻核心。 那是因为宣阳门距离洛水距离最近,西凉军大概率是不会为了追击几个流民而下水的。 最关键是,西凉军不多,想要守住几个城门,就注定了机动性只能用来互相支援。 刘允就是要让他们出城。 将机动性这个优势,变成劣势。 “子龙,哪有什么算好的仗。” “这不过是洞悉了敌人的目的,利用敌人的目的,达成我们的目的。” “战争,不只是战争,是一种政治行为。” 赵云似懂非懂,点头几下之后,又开始摇头。 他感觉自己脑瓜子里似乎有些混沌。 “不着急不着急,子龙,这么说吧,今日这战场不是我们星火军发起的,但什么时候结束,我们星火军说的算。” 赵云用力点头,捏紧拳头。 “传令李三宝,就这么溜着徐荣,等待命令。” 随后刘允注视向了赵德柱的方向。 轰隆的一声,巨大的尘土在宣阳门外腾起。 护城河上,那巨大的吊桥落下,但整个护城河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徐荣拍马赶到,脸上漆黑如墨。 本来被那星火军辱骂,再加上无法追击导致心头怒火中烧,此时又看到护城河被人突破,关键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护城河吊桥的绳索就断了。 这意味着,只要对方想要进攻,随时都可以从宣阳门攻城。 这意味着,徐荣一千铁骑,还要分出来一部分守住这里! 徐荣当即抬头,看向城门之上。 “何人驻守,为何不放箭!” 许久之后,城墙上传来一个急匆匆的声音。 “将军息怒,我等的箭矢都被没收给了西凉军,手中无箭啊。” 徐荣只觉得胸膛起伏不定,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出。 活了这么大年纪,打了那么多仗,今日就像是被人耍猴一般。 “将军,我等前去冲了那乌合之众,只要放出百人,就能杀光他们。” 徐荣硬生生将那口又要吐出来的血吞了回去。 “你带百人去,切莫贪人头。” “是!” …… 永桥上,赵云默默记下了刘允先前说过的话。 半炷香过去,他观察了许久,始终没有见到任何异动,方才问出来心中另外一个疑问。 “公子,若是那些人守城,我们当如何?” 赵云不明白,他们不进攻,只是守城的话,星火军咋进攻呢? 刘允拍了拍赵云肩膀:“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如果不是穿越者,刘允也不会知道,此时十八路诸侯就在虎牢关之外,这种时候,董卓放任刘允等人在洛阳继续招揽人手,怕是根本不需要十八路诸侯。 洛阳就破了。 董卓是残暴,是嚣张,但董卓不是傻子。 “留给董卓的时间不多了,最多明晚之前,董卓若是搞不定我们星火军,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赵云脑瓜子轰隆隆像是被什么碾过了。 本以为经过这一战,他能学会一些东西。 可万万没想到,这些话从刘允口中说出之后,明明听起来如此离谱。 却一一应验。 学不会,根本学不会! 就在此时,刘允注意到,一道烟尘,朝着赵大有方向而去。 赵云大惊失色:“不好!” “公子,这一股小队骑兵,百人左右,若是偷袭赵大有等人,怕是腾不出手啊。” 刘允看向了宣阳门的方向,徐荣不愧是董卓手底下第一大将。 能在被骂的上头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分出一股小队骑兵,不停冲杀骚扰,避免大队被反复潜质。 这么一支突然出现的高机动性的西凉军,绝对是毁灭性的。 刘允当机立断。 “所有人退到南岸,速退!” “公子,可是先前的优势,白白没了啊。” 刘允笑了笑:“他们只有一百骑兵,那又如何,有一种胜利,叫后退!” “有一种失败,叫做深入。” 赵云没听懂,但大为震撼,赶忙发号施令。 同时,刘允话音继续传来。 “子龙,五十人精锐小队准备出战。” 刘允知道,如何闪转腾挪,终有硬碰硬的时候。 “子龙,传令五十勇士!” 赵云瞬间眼睛亮起,当时在两千多人之中选出来的五十人精锐,天天可劲儿练,就是为了等今日。 “检验他们有没有苦练的时候到了!” 第45章 三渡洛水,赌你们不敢轻易漏人 清阳门外,一人纵马飞驰,身长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正是董卓手下大将华雄。 华雄纵马,身后一千重装骑兵骁勇无比,神色倨傲。 抬头瞥了一眼清阳门上的张济,华雄撇了撇嘴。 “我等男儿当建功立业,你躲在城门之上算什么好汉。” 言语之间,带着轻视和鄙夷。 清阳门之上,张济只是朝华雄拱手。 “相国之命,坚守内城,你等都出击了,我自然就守城了。” 张济自然知道华雄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三人眼中,刘允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皇亲而已,凑巧做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样的刘允,就是最好的猎物,是那种会被玩弄致死的猎物。 遇到这样的猎物,张济你竟然固守城池,不愿意主动出击? 你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嘛! 华雄手中大刀舞动着:“胆小鼠辈才留下来呢,那刘允在宣阳门,若是去晚了,定然功劳被那胡轸给抢完了。” “相国偏心,我华雄可不是那般坐着等功劳上门之人。” 张济没有多说什么,目送华雄等人远去。 洛水边上,华雄兴奋了起来。 身后一千骑兵,澎湃无比。 “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但就在此时,诡异一幕发生了。 华雄注意到,在他西侧有一道烟尘冲天而起,烟尘之中马蹄轰鸣。 “竟然有人跟我抢功劳?” 华雄当场眼珠子瞪大,就要冲杀过去。 随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洛水边上,那些刚刚上岸喘口气的星火军,此时正在飞速朝着洛水之中退去。 赵大有,就是其中之一。 “传令兵真让退回去?” “咱好不容易上岸了。” 突然,赵大有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一些动静,随后飞速退回到南岸,这才注意到,两队人正在朝着他们所在这片地方围拢。 东侧的军队,似乎为首之人赵大有见过,那人长相颇为特殊,手臂长的站在树底下就能偷树上杏子。 华雄! “糟糕,怎么是这个夯货啊。” 华雄此人骁勇善战,杀人如麻,胆识过人,西凉军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大有当即回头,看向传令兵。 “告诉公子,对方来了大将。” 赵大有心中忐忑,目前而言,刘允每一次指挥赵大有都有些不太理解。 第一次渡过洛水,那是他能想出来的,毕竟不过洛水,如何跟敌人交手? 如何破城? 如何进攻? 但很快啊! 就开始折返了。 此时赵大有再度渡过洛水,已经是第三次了。 “公子啊公子,这打仗不是儿戏啊。” 赵大有咬咬牙,融入星火军之后,他已经彻底找到了归属。 此时他心头泛起焦急。 “快回来!那人是华雄!” 赵大有大声呼喊之下,两队星火军过河的速度更快了。 赵大有心中泛起忐忑,当下洛水对岸,除了藏起来那一队,其他星火军都在洛水南岸了。 “公子啊,你到底要干嘛呢?” 就在此时,赵大有突然注意到宣阳门方向轰隆隆的马蹄声。 一支百人的队伍,正在朝着洛水之中冲来。 赵大有一拍大腿:“懂了,公子在调动那些西凉军乱跑,西凉军也拿出了克制之法,若是所料不错,这是徐荣干的。” 赵大有焦急看向了刘允那边,似乎在等待着旗帜上传来什么消息。 但十几个呼吸过去了,骑兵已经靠近落水的时候,刘允所在的永桥之上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赵大有眯起眼睛,做出来一个大胆的决定。 “来人,若是骑兵追击,我等便入水冲杀。” “是!” 洛水边上,华雄大手一挥,手底下的重骑兵分为两股。 随后看向了宣阳门百人小队。 “这等好事,我华雄先到,你们退下吧。”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说实话,徐荣的兵,对华雄并不会放在眼里。 百人队伍一个个冰冷的看着一切,让炽热的天气也变得有些寒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我们过河!” 华雄抬手,声音如雷。 可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只因……他看到了身后,东阳门的地方,滚滚浓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华雄胸膛欲裂,眼珠子都直了。 他脑海之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但最后都徒劳。 “快,随我速速营救东阳门!” 华雄想不通,那些反贼怎么就突然到了东阳门了? 难不成他们一个个会飞天遁地不成? 若是换做清阳门,宣阳门出现状况,华雄一点也不会有半点担心。 那又不是自己要守的地方,关我屁事。 但东阳门! 那可是距离虎牢关最近的地方,若是东阳门失守,这个罪过华雄可扛不住。 说时迟那时快,华雄一路狂奔,朝着东阳门一柱青烟的地方赶路。 此时,东阳门外,十几名星火军朝着头顶上城墙的人比了个手势之后,便匆匆离开。 留下东阳门外十几米的地方,干柴烈火正在燃烧,浓烟滚滚直冲天穹。 相国府,董卓看向贾诩。 “文和,将围剿情况说来听听。” 贾诩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他哪里知道说什么。 那刘允做事,极为特殊,令人琢磨不透。 甚至贾诩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相国,如今那刘允带着叛军渡过洛水之后,面对徐荣将军华雄将军,直接又退了回去。” 董卓挑眉:“退了回去?这刘允在干嘛?” 贾诩看不透,他隐约能感觉到,刘允的目的应该不是调动守军那么简单。 “相国,此时徐荣将军派出百人小队,避免被那叛军调动,百人骑兵,冲杀之下,或许这些乌合之众就会一哄而散了。” 贾诩当然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但他知道,董卓一定想听这个。 果然,董卓兴奋一拍桌子。 “好,胡轸虽死,但他死的不亏!” “徐荣胸有城府,华雄横刀立马,那刘允不过土鸡瓦狗罢了!哈哈哈哈……” 董卓的笑声在相国府里面回荡,但贾诩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从相国府出来,贾诩一路奔袭,来到城墙之上,终于看到了战场上的变化。 这一看之下,贾诩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第46章 吕布:我不是你说的那个奉先,你认错人了 他的目光穿透清阳门那一道道烟雾,终于看清了洛水之上发生了什么。 百人小队铁骑冲杀,一路朝着洛水中冲来。 赵大有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知道,步兵面对骑兵,天然就是被动的。 再加上,对方是重甲骑兵。 寻常刀剑就算是劈砍过去,对他们没有半点影响。 星火军绝大部分还都是没有甲胄的情况,重装骑兵光是冲撞过来,那都是一般人扛不住的。 难道,公子的计划是用命去填吗? 这一刻,赵大有心中不知道怎么诞生了一个念头:或许,公子是需要时间! 我赵大有一定能拖住的! 就在赵大有挥手带着自己曾经的那些手下准备下水的时候,一旁的二狗子捅了捅赵大有的大腿。 “头,看那。” 赵大有眯起眼睛,顺着二狗子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幕幕极为奇怪的画面。 洛水此时水基本上能到普通人腰。 这个水位,对战马来说正好完成了限制。 低一分,战马都如履平地。 高一寸,战马就无法下水。 正正好,战马敢下水,但行进速度大受影响。 对人来说,这时候,水下已经藏好了十几道身影。 张辽和吕布两人躲在一块儿石头后面,那西凉骑兵下水的瞬间,他们五十人将会发起攻击。 呼……呼…… 五十人藏匿的位置有的在水底下,透过一根芦苇杆子吸气。 有的则是藏在石头后面,每个人都尽可能屏住呼吸。 “训练没几天,就要跟骑兵硬刚,这很明显不是对手。” 吕布眯起眼睛:“文远,一会儿你我二人还是要逃开,毕竟刀剑不长眼,你我连甲胄没,不可能是那骑兵敌手的。” 吕布连续劝说着,同时还不忘吐槽刘允。 “那刘允7也不知道要干嘛,人过河又回来,这里过河,那边回来,就跟抓老鼠一样。” “他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打胜仗了吧?” 吕布感觉这一次刘允踩到了他厉害的地方了,对于打仗,吕布的发言权很多,虽然都没啥参考价值。 对于吕布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两军对垒,和敌方大将交战,三回合内斩杀,剩下的就是手下冲杀而已。 吕布认为,打仗很简单,而且,一定要正面硬刚,那样才显得男儿气魄。 这种鬼鬼祟祟,不算本事。 但张辽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奉先,你有所不知,方才我注意到刘允调集人手的方式,就跟咱们的不一样。” “而且,他似乎在让西凉军动起来,看似被追的不停地渡过洛水,可西凉兵的每一次动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张辽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难道刘允是韩信转世的? 甚至,他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方才刘允传令,五十勇士对阵重骑兵,难道也在刘允的计算之中。 张辽和吕布一样,都认为他们是无法应对重骑兵,毕竟他们只有五十个人,而且是没有半点甲胄的五十人。 对方可是百人,全副武装的重骑。 “奉先,你说的没错,刘允或许并不懂打仗啊。” 张辽摇头叹息之时,突然听到了耳边传来呼啸之声。 “何人在此,找死!” 吕布张辽躲藏在石头之后,瞬间起身,一个懒驴打滚退出几步远。 两人面前石头前方,正要下水的重骑兵,此时呆呆看着两人。 “你们……你是吕奉先将军?” 那重骑兵方才还有杀气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弱了一些。 “不不不,你认错人了,我们是反贼。” 吕布连连摇头加摆手。 心里面一万头羊驼踩踏而过。 怎么偏偏有熟人! “吕将军,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忘了,当时你初入西凉军,我不自量力,可是挑衅过你的,被你一脚踢飞了。” 吕布当即抓起一把土灰抹在脸上。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那个人。” 现在的吕布,脚下能扣出一座三进的宅院。 张辽低下脑袋,他平日里较为低调,不像吕布,放个屁巴不得整个西凉军都知道他屁声大。 “吕将军,你何必否认,哦,我知道了,难怪很多日子没有见到你,原来你……你……” 吕布心头一颤,暗叫一声不好。 别喊啊! 吕布一个箭步冲上去,巨大的力量瞬间缠上那西凉兵,轰隆! 西凉兵的身体落地,随后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咔嚓…… 那西凉兵的脖子,断了。 张辽深吸一口气,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吕布。 “你真杀人了。” “我吕辽,跟这些虫豸,不共戴天!”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被认出来虽然尴尬,但胜过被董卓彻底误会。 就在此时,两人突然发现了诡异一幕。 那冲杀而来的西凉军重骑,下水的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速度,慢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张辽一拍大腿,心中明悟。 “奉先,我懂了。” “叫我吕辽!” “好的奉先。”张辽目光灼灼,语重心长,“我小看了刘允。” “他仿佛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重骑在水中,一定会举步维艰一样。” “这不对,这不对啊!” “那个水位我估测过,马匹虽然速度会受到限制,但绝不会如此举步维艰。” 张辽扫过那些西凉骑兵身下的马匹,脑海之中一片混沌。 就在此时,惊雷一般的声音传来。 “诛杀贼人,就在此时!” “星火军五十勇士何在!” 哗哗哗…… 五十道身影瞬间从各处角落里钻出来,水里钻出来的抹了一把脸,手里的钢刀明晃晃的映照着阳光。 从一旁的泥坑里钻出来的,在水中摩擦着脚底,让那些烦人的泥浆被洛水冲散。 而不少藏在草木之中,石头后面的,此时纷纷现身,缓缓踏入洛水之中。 直到现在,张辽依旧懵逼,他目光之中,看到那些重骑的马匹,在水里就跟陷入泥潭一样,明明想要离开洛水之中。 但偏偏,只要一动,就被托举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辽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在此时,冷光闪过,已经有人朝着那骑兵冲去了。 “杀!” 第47章 攻守之势异也 “先前选出来五十勇士,从来不是因为他们能通过锻体之法成为勇士。” 永桥上,刘允负手而立,风吹过,宛如谪仙。 赵云在一旁看的醉了。 “公子,你说这个,子龙不理解。” “但我认为公子说得对。” 赵云长枪在手,气贯长虹,双目直视洛水之中场面,不曾有半点怀疑。 刘允拍了拍赵云肩膀。 “子龙,你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学会这些道道了。” 赵云面不红气不喘:“子龙向来不屑这些,可跟随公子,我就愿意学。” “子龙,你变了。” “公子,我正在变成一名将军!” 这感觉对了,但刘允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们五十人之所以是勇士,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勇士。 “公子,子龙只有一事不明,为何这洛水突然涨了少许。” 不愧是赵云,不是无脑相信刘允。 刘允笑了笑,目之所及,洛水之中,一百重骑陷入僵局。 洛水一点点轻微的涨水,对于涉水而过,没有甲胄的星火军来说无关痛痒。 长发及腰,和青丝三千丈,结果无非就是压头发了。 但对于西凉重骑来说,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疾步如风,来去自如的战马,在这一刻,吃力了起来,陷入水中,宛如在泥潭里行进。 甚至,还不如几个光着膀子的老汉在水里跑得快。 对于马儿来说,漂浮水中,尚且能逃命。 但对于重甲西凉军来说,这一点点涨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哪怕少一点点,他们也不至于这么难办。 马儿虚浮,瞬间无法形成骑兵阵型。 水中突然冒出来几个大汉,一把就将他们拉下水中。 咕嘟嘟嘟…… 水中泛起泡沫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血色,顷刻之间,就没有了动静。 是他们不想反抗吗? 重甲入水,沉重的压力之下,任何反抗,都需要花费十倍的力道。 噗通!噗通!噗通! 连续跌落水中的声音出现,五十勇士,在水中跟泥鳅一样,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西凉铁骑,优势荡然无存! 南岸之上,星火军都懵了。 “不对不对,俺打小就在洛水上混饭吃,这水不对。” “不应该啊,骑兵为何会变成了傻子一样站在那,让咱们打啊。” “他们先前那打杀咱们得时候,跟发了疯的野牛一样,原来,他们也就那回事啊。” “公子难道会什么仙法?不然这些骑兵怎么变成这般,就连我都想上去吐口唾沫了。” 赵大有站在岸边,身后他曾经的那些手下眼珠子都直了。 “头,西凉兵,就这?” “自西凉军进入洛阳以来,我就没有见过他们这么狗屎过,头,我也上去弄死俩给自家兄弟出出气。” 赵大有一个脑瓜崩过去:“公子没有下令,你们一个也不许动。” 赵大有心中也是颇为奇怪,洛水夏季并没有这么高水位啊,怎么会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西凉骑兵哪里是变傻了,是他们骑兵的优势彻底在水中荡然无存了。 这一幕,被城墙之上的贾诩看到,贾诩浑身颤抖,眼珠子发直。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这刘允难道真有什么神仙之术,能让洛水随心而涨?” 贾诩慌乱之中,拿出草纸,开始记录这一幕。 再看向刘允的时候,贾诩对刘允的评价更高了。 刘允绝不只是一个画画的,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东西。 那东西能让天下一切为他让路! 甚至贾诩诞生了一个更加离谱的念头。 这洛阳城不会也为他让路吧? 晴空万里,却让贾诩无比悲凉。 那些乌合之众,哪怕再如何训练,也不过是手无寸铁流民,可如今,竟然能将战无不胜的西凉铁骑拉下马。 要知道,五千西凉铁骑,就能踏碎河北到洛阳那条官道。 贾诩愣神的功夫,水面之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再度出现人影的时候,是那些漂浮着的尸体,还有叛军赤条条的汉子。 宣阳门城墙之上,徐荣看不到这一幕。 一旁的副将将水捧来。 “将军勿要担忧,那叛军在对岸根本不敢过来,咱们的百人骑兵,怕是早就杀疯了。” 徐荣点头,知道副将是什么意思。 “他们斩下的头颅,立下的军功,我们都有份。” 徐荣当下唯一不理解的事情有两个。 这宣阳门的吊桥,是如何落下的,那动手脚的人,哪里去了。 要知道,他带人将整个宣阳门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找到半点人影。 难道,那人会在护城河里? 徐荣不理解。 当然,徐荣更不理解的是,叛军自从徐荣带人抵达宣阳门之后,就回退到洛水南岸,似乎在岸边来回挪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就在方才,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骤然,城墙之上,烽烟冲天而起。 城内街道上,骑兵狂奔而来。 “报,百人骑兵,进入洛水冲杀叛军,全部阵亡。” 砰! 徐荣脑海之中瞬间炸响。 “不可能,你是何人部下,你可知道乱传军机,乃是死罪!” 那兵卒喘着气:“将军,我乃张济将军手下斥候,百人骑兵就在方才,全军覆没,绝无虚言!” 徐荣在这一刻,脑海之中那一团迷雾骤然炸开。 “是这样!” “原来如此!” “刘允,你好卑鄙!” 徐荣脑海里许多信息,瞬间连成了一条线。 事情,要从他在西阳门之时,听到宣阳门喊杀之声说起。 他带人前来支援,却发现刚刚渡过洛水的叛军,直接退了回去。 西阳门很远,骑兵支援,叛军不如他快。 所以他选择镇守宣阳门。 但,这里面,有诈! 那些叛军从没有想过要攻城。 哪怕破坏宣阳门吊桥,也只是为了拖时间! 骑兵以小队冲杀叛军,他徐荣能想到,难道刘允想不到? 副将脸上都是惊恐之色。 “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咱们的骑兵,乃是西凉精锐,根本不是他们那些乌合之众能打杀的。” 徐荣看了一眼南岸方向,指了指。 “方才我一直疑惑,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拦河,蓄水。” 第48章 子龙,看我斩华雄 徐荣脸上带着悲愤。 他的脑海之中产生了一种强大的无力感。 本以为他的对手,只是十八路诸侯,可偏偏,这城北粮仓里的叛军,西凉军出动了几次,都没有搞定。 本以为今日的敌手,是那些叛军,随随便便就能绞杀。 可如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溜着跑的狗。 强烈的屈辱从心头涌起。 “刘允!” 徐荣的后槽牙几乎都要碎了。 从出兵至今,他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大的委屈! 徐荣强忍心中怒火,看向斥候。 “你说,他们是如何战死的?” 徐荣还算是冷静,所有推测,只差一个验证。 “启禀将军,百人骑兵杀过去时,叛军退回南岸,骑兵冲入洛水之时,异变突生,战马……” “战马漂浮,水中突然冒出数十人,骑兵被拖入水中……” 后面的话,徐荣已经不想听了,一切都跟他猜测的一样。 三渡洛水,示敌以弱,避开锋芒,诱使西凉军疲于奔命…… 蓄水,洛水中双方厮杀之时放水…… 徐荣心中已经不光是愤怒了,还有一种悲凉。 刘允有如此才能,哪里还是普通的皇亲国戚,这已经不光是带兵指挥之才了。 甚至,有大将之风,甚至,有军师之大才。 这一刻,徐荣终于明白了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将军,给我三百人,我去拿他首级,为弟兄们报仇!” 徐荣目光朝着洛水对岸看去,那些叛军没有欢呼,没有悲恸,平静的做完一切,就这么原地等待着。 什么样的人,能培养出来如此诡异而恐怖的军队。 热气升腾,徐荣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无力感袭来。 噗…… 一口黑血,当场喷出。 “守好宣阳门。” 徐荣飞速盘算西凉军的情况。 西阳门太远,从宣阳门过去可以支援。 但华雄,张济这两人绝不靠谱。 华雄自傲,目中无人。 张济性子沉稳,但胆色不足。 “分出三百人,西阳门守城!” “分出四百人,宣阳门守城!” “我亲自带队两百人,会会那刘允!” …… 赵德柱这会儿最舒坦,他看不到星火军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自己放下吊桥,就已经是立大功了。 这会儿他就躲在护城河下方,洛阳城墙排水的暗渠之中,虽然潮湿闷热一些,还有各种各样的蛇虫鼠蚁,但对于一个从小就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人来说。 不过是洒洒水啦。 赵德柱探出头的时候,听到了外面浑厚的马蹄声,自头顶吊桥而过。 “不行,我得去跟公子说这个情况。” 若是换做以前,被征召当兵,赵德柱绝对会先选择保命。 但星火军完全不同,这是一支,能让他赵德柱当做家的队伍。 赵德柱听到骑兵脚步渐远,这才从下面钻了出来,贴着一条暗道,钻进了民房之中。 …… 洛水之上,张辽和吕布两人连杀几人之后,脑海之中所有的顾虑已经抛弃。 他们是来当卧底的。 但已经杀了一名西凉军了。 多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有什么区别? 吕辽杀人,跟我吕奉先有什么关系! 百人骑兵,死的如此憋屈,甚至就连吕布都大为惊奇。 “文远,这事情到底哪里不对?” 张辽瞬间明了。 “水位不对。” 两人对视,看着永桥之上那刘允的身影,突然觉得有重重迷雾缠绕,他们看不透,分不清。 那是刘允? 还是韩信? 永桥上,刘允下令。 “收拾战场,将甲胄马匹尽数收拢。” “就地等待时机。” 赵云挥舞小旗子,随后才不解询问。 “公子,李三宝他们是不是去蓄水了?” 刘允一笑:“子龙,果然聪慧。” 这一刻,赵云心头震荡。 “公子真乃神人也!” “公子,你说静待时机,是何时?” 刘允观察着周围动静,心中不停地盘算。 三渡洛水,只为一次硬碰硬立威。 再次过洛水,西凉军的人哪怕再怎么轻敌,再怎么目中无人,这一刻应该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将会整备兵马,这一次,是真的硬碰硬了。 刘允自己也有些微微紧张。 一力降十会,真正考验自己决策的时候来了。 一万人,甲胄不多,兵器不如他们精良,甚至兵卒也不过是训练十天的新兵蛋子。 甚至不少人根本没有见过血。 战场之上,任何一点点缺点,都会被无情的放大,都会被敌人抓住。 “让赵大有来一下。” 片刻之后,赵大有来到永桥上,看到刘允的瞬间,兴奋的单膝跪地。 “公子真乃神人!那西凉军精锐,被公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刘允笑了笑:“我们才走了一半路,还没到终点呢,不要着急开香槟。” “啊?香……那是什么?” 赵大有挠挠头,看向赵云。 公子身上,总是能冒出来这些奇奇怪怪的词。 赵云则是笑呵呵:“我也不知道,但听命就行。” “赵大有,我问你,你可认得那守城敌将。” 赵大有点头:“东阳门守城之人乃是华雄,清阳门那人,似乎叫张济,都是西凉军中有名的大将军。” “西阳门,不出意外应该是徐荣,董卓手底下第一将军。” 听到徐荣的时候,刘允有些头疼。 张济这人,出名不在他自身,而在他遗孀和曹操不得不说的故事,还有张绣。 华雄此人,赵云出手,轻松斩杀。 哪怕现在的赵云还不是完全体赵云。 徐荣,这人是西凉军之中的主力,真正打硬仗的家伙。 “公子,怎么了?” 刘允笑了笑:“无妨,你先去吧,先休息着。” 赵云也感受到了刘允的凝重,当即虎躯一横。 “公子,这徐荣是不是难搞?” “难搞的事情,我来!” 刘允拍了拍赵云肩膀。 “子龙,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我们是弱势,这是事实,不是一腔热血能管用的。” “可公子,这总要打的嘛!”赵云一脸激动,“咱有了马匹,还有甲胄,我若遇到那敌将,定然不怕他们。” 刘允微微抬头。 血腥味从洛水之上飘来,夹杂在水气之中,令人兴奋。 这种亢奋,很容易让人冲动。 任何人都可以,但刘允不能。 “传令赵大有,派人跟城内的人发信号,随时准备内外接应。” 刘允敲定了第一个优势点,那就是守城的洛阳兵,早就受够了西凉军的欺辱。 “传令李三宝,水性好的,找到赵德柱,通过暗渠,进入洛阳城。” 水性好的人,便可以如此。 进程的人可以不多,但在洛阳兵的配合之下,能做很多事情。 “传令赵大有,着甲胄,骑百匹战马,若是徐荣出击,随时骚扰,拖住徐荣便可。” “传令其余人,过洛水,汇聚东阳门外!” “子龙,随我,斩华雄!” 第49章 一个字:拖! 刚刚从民宅之中钻出来的赵德柱,大老远就看到了摇晃的旗帜。 几面小旗子摇晃就能传递复杂的信息,这一点他见过,但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掌握这个。 前些日子训练的时候,赵德柱还以为这是多高深的指令,自己一个大老粗,怎么可能学会。 如今站在外城郭一处晾衣服的台子上,他看着挥舞的小旗子,心中涌出一股热流。 原来,我赵德柱不是他们口中粗坯,原来我也是有脑子的。 “公子,我就是个粗人,学不会。” “不,你只要肯学,一定能学会。” “公子,我真的行吗?” “每一个平凡的人,都能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芒,你要相信自己。” 脑海中闪过那一日两人的对话,赵德柱用力的攥紧了拳头。 公子说得对,咱真不差! 不过赵德柱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旗子发出的命令是潜入洛阳,走水路? 果然不多时,他就看到了一行人出现。 他们紧贴着永桥过来之后的民宅,猫着腰跟做贼一般,约莫半炷香之后,才气喘吁吁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约定的地方,距离洛阳内城护城河隔着几堵墙。 “德柱,都是会水的,公子让听你的。”李三宝喘着大粗气,抬头看了一眼洛阳内城城墙的方向。 城墙之上,隐约能看到走来走去的人影,阳光之下,显得黢黑。 那是西凉兵。 赵德柱扫了一眼众人,人不多,确实都是平日里闲聊的时候提到过会水的人。 “护城河水深,你们可要想好了。”赵德柱再度认真提醒。 公子的命令一定要完成的,但若是游水的把式不行,强行去完成任务,那用公子的话来说就是,用错了地方。 “放心,都是好把式,带路吧。”李三宝迅速给出回应。 …… 赵大有等人蹲在洛水边上,伏低身子,死死盯着官道方向。 一百匹马,就在身后不远处等待着。 宣阳门的西凉军想要去东阳门,只有这么一条路。 赵大有拿出水袋,狠狠灌了一口,燥热的空气从胸膛之中驱赶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变得清醒了不少。 脑海之中迅速回想过无数次训练之中的内容,那些都是他们这些大头兵赖以生存的东西。 拖住对方,那就意味着不能让对方过去。 区区一百大头兵,哪怕身后的马匹跟西凉军的马匹没有半点区别,那也是需要一点点魄力的。 就在此时,不远处,马蹄声轰隆隆传来。 赵大有抬头顺着石头的缝隙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徐荣。 徐荣那双眼睛,西凉人特有的,如同猎鹰一般。 这种眼神,当年赵大有第一次跟随上峰进入勋贵府邸的时候,看到过勋贵豢养的鹰。 那种将人当做猎物的凌厉,这么多年他都没忘记。 “上马!” 赵大有心中闪过无数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拖住敌人,他是擅长的。 洛阳兵守卫皇城,练得最多的便是这个。 尤其是看到对方全都是重甲骑兵的时候,赵大有长舒一口气。 幸好,是重甲。 而相对而言,赵大有等人并没有换上那些西凉兵的甲胄,还穿的先前刘允发放的轻甲。 “徐荣,我甘霖凉!” 徐荣带人纵马朝着东阳门而去,路过洛水边上之时,冷不丁听到了一声叫骂之声。 那声音嘶哑之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粗鄙味儿。 徐荣听闻,当场就怒了。 “何方宵小,找死!” 徐荣双目死死盯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试图找到那个喊话的人的身影。 但并没有发现半点。 “不过是杂兵掩人耳目而已,随我去东阳门。” 就在此时,不远处大道上,突然冷不丁出现一队人马。 为首之人,腰间挂着大刀,仰头用鼻孔看着徐荣的方向。 徐荣心头一震,那叛军的人? 还是和自己抢功劳的人? “来者何人!” “甘霖凉之人!”赵大有不假思索。 徐荣当场热血上头。 “我看你是找死之人!黄口小儿,待我取你狗头当夜壶!” 徐荣顷刻之间纵马疾驰而去,手中长枪横起。 赵大有回头,左右两侧,自家兄弟迅速散开。 “这西凉军的战马就是好啊。” “可惜了,徐荣你想跟我打,我偏不跟你打。” “跑!” 哗啦啦…… 赵大有只有一百人,转身就跑。 徐荣看到赵大有逃跑的瞬间,胸膛之中已经积攒了不少怒火。 他强忍不悦,下令继续前行。 片刻之后,徐荣带人绕城即将抵达清阳门之时,身后再度传来了一道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齐刷刷的,仿佛很多人同时喊出来的。 “徐荣,我甘霖凉!” 就在方才,赵大有等人齐刷刷散开之后,发现徐荣根本没有半点想要追击的心思。 于是赵大有做出来一个大胆的决定。 让他们过去! 然后绕个圈,从后面出现。 “公子说了,打仗,前前后后,进进出出,一定要灵活!” “捅他徐荣腚眼去!” 所以,有了当下一幕。 徐荣勒马,来到队尾那一刻,脸上泛起青黑色。 愤怒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 “你可敢上前一战,畏畏缩缩算什么本事!” 徐荣并不着急,但被不知名的人几次挑衅,还被这种贴脸骂,面子上过于难看。 他虽然不骄傲,但要脸。 更何况,手底下的人可是看着呢。 赵大有则是诡异一笑:“你就是徐荣吧,上前来,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大战完了,我亲自带你回家,甘霖凉!” 徐荣胸膛已经有些起伏不定了,上头了。 这些粗坯,叫阵就叫阵,字字句句都如此粗鄙。 徐荣纵马而出。 这一刻,赵大有眼睛一亮。 “放箭!” 徐荣当场怒骂:“杂祟……” 赵大有也没有多少箭矢,轻装上阵,只有一个目的,拖住徐荣。 但胜在,自己这些手下射箭的本事还是有点的。 徐荣硬生生勒马,被逼得只能回头。 赵大有甚至可以听到盔甲上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 “头,那徐荣腿上受伤了,我看到了。” 赵大有一愣:“六子,你真看清了?” 六子拍着胸脯:“信我,我鹰眼。” 第50章 文和,我读书少,你莫骗我 赵大有一拍大腿。 “这还等什么!兄弟们,一起开骂!” 赵大有话音落下,一百人当场大笑。 “徐荣,你连个小孩儿都不如,小孩儿都会撒尿,你会吗?” “徐荣,我甘霖凉!” “徐荣老登,你若敢出战,爷爷请你吃大粪。” “西凉军就这?孬种!” “你儿子没屁眼。” “你女儿真润啊。” 各种叫骂,怎么脏怎么来,甚至就连赵大有自己这些人都觉得有些害臊。 但没有办法,公子说了,激怒,勾引,拉开距离,绝不可以交战。 拖字诀为上,若是不够恶毒,如何让徐荣暴怒? …… 徐荣折断腿上的箭矢,伤口之处汩汩流血。 “这是咱们的箭。” 本就气恼的徐荣,心中仿佛炸开的炉膛。 “这些叛贼着实可恨,西凉军儿郎们,杀光他们,一人头一吊大钱!” 徐荣此话一出,跟随而来的西凉军当场振奋。 “杀了他们,抢他们的女人,欺负他们的儿子,烧毁他们的房子,报仇雪恨!” “杀啊,一吊钱,俺要找最水灵的女人。” 战前动员,无非就是如此,简单粗暴,却有效。 你骂的狠,我更诛心,此时徐荣再被骂,心头再如何滴血,也要提真士气。 顷刻之间,西凉军就动了起来。 马蹄声顿时扬起灰尘,朝着赵大有等人冲去。 每一个西凉兵都如同饿狼一般,他们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尤其是徐荣,他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想要替西凉军争一口气。 胡轸无脑,将西凉军的脸都快丢完了。 这一刻,赵大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快快快,跑路,溜他们!注意拉开,他们手中有弓箭。” 之前缴获那些一百人西凉军的重甲装备之后,赵大有看到了每一人身上的箭袋至少十只箭矢。 面前徐荣带着的至少也有三百人,这场面绝不是儿戏。 赵大有跑,徐荣追。 轻骑逃跑速度快,重骑很快就被拉开了距离。 徐荣彻底上头了。 不讲武德,还他么追不上。 满腔怒火光用来夹马肚子了。 马儿嘶鸣着,奈何重甲太过于沉重,都快倒沫子了。 这一幕,被站在高处的赵云看的仔细。 “公子,赵大有正在带着西凉军遛弯呢。” 刘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下来吧。”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道程序了。 华雄,东汉末年知名黄金配角,新手村守门员,成名磨刀石,一斩一个不吱声。 刘允心潮澎湃,自己终于也要走上这一条路了。 以后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好,但当下,带兵造反,占领皇宫,他需要斩华雄。 “公子,那华雄厉害吗?” 两人和大部队汇聚,穿过洛水的时候,赵云心中产生无数疑问。 不能说十万个为什么,至少也是我问你答东汉末年版本。 “华雄啊,此人身高九尺,双臂过膝,长得凶悍,手持大刀,冲杀之时很吓人。” 听到刘允如此描述,赵云虎躯一震。 “这么猛?公子,您感觉他比我厉害吗?” 赵云听到这种人物,自然是兴奋的想要挑战。 “若是那华雄不跟咱正面打,当如何?” 刘允笑了笑:“不可能,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贪婪的赌徒。” 刘允早就想好话术了。 正午从城北粮仓出发,如今已经到了傍晚,天空之中斜阳如火球,不要命的撕扯着每一寸空气。 张济站在城头之上,贾诩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他身边。 “文和,你来作甚?难道也想劝我出战吗?” 贾诩笑了笑,摆摆手。 “我可没有这个心思,我来看看张绣。” 张济点头,看向了外城郭那些浩浩荡荡的星火军。 “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深吸一口气,他能怎么看? 当下他只有一个感受:刘允之恐怖,远非先前所了解那般。 “张校尉如何看待?” 张济面色凝重,指了指东阳门方向。 “以我观之,这些人军纪严明令行禁止,行动迅速,迄今为止,他们没有多少损伤。” 张济陷入了沉思。 “打仗,如何没有损伤?这过于匪夷所思。” “文和,你胸有沟壑,说说看。” 张济还是比较尊重贾诩的,自然想听听贾诩的意思。 贾诩叹息一声:“以我观之,此人今日用兵如神。” 张济心头一颤:“如此之高?” 贾诩这么高的评价,就连张济都心头紧张了起来。 要知道,都在董卓手下共事,交集虽然不多,但贾诩和张济的侄子张绣走的比较近。 贾文和虽然并没有得到太多重用,但传闻之中,乃是有大才之人。 用兵如神四个字,怎么会从他嘴里说出。 能让贾诩如此评价的人,张济下意识只有一个想法——我张济看走眼了。 “高,很高,甚至,我有些看不懂。” 贾诩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若是西凉军齐出,他们这些叛军没有半点抵御之力。” “可就是这么些人,在刘允的指挥之下,井井有条,宛如机扩一般精密,我很想知道她如何做到的。” 贾诩双目之中闪过不少炽热之色。 “这般人物,不该籍籍无名。” “作战不拘一格,指挥以保存势力为主,且能调动西凉军,若是换做其他人,根本无法做到。” 贾诩倒吸一口凉气:“我甚至以为,他很了解你们几位,徐荣老练,张校尉你稳重,胡轸嚣张,华雄不可一世。” “他之所以能调配这些刚刚组建的叛军,四次渡过洛水,玩弄西凉军股掌之间,靠的便是这。” 张济恍然大悟,他不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将领,所以带兵很多年,还只是一个校尉而已。 但就算如此,这一刻他也想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允已经算到了人心地步! 那就是说,这刘允在朝堂之中有人? 张济愣愣盯着贾诩。 “文和,我读书少,你莫骗我。” 贾诩点点头:“校尉你没想错,应当是朝中有人,秘密传信,此事一探便知。” 东阳门外,华雄被来回溜了几次之后,人都要麻了。 这些叛军作战不知如何,但跑路一个比一个快。 放完火就跑,露个头就钻进民房之中,那些贱民聚集的地方,华雄根本懒得进去。 不过,很快啊! 华雄就发现了机会,他身后跟着几百重骑兵,看到了浩浩荡荡而来的叛军。 当时,华雄心头就涌出一股巨大的惊喜。 “来了来了,这帮贼子,终于肯露面了。” “刀来!” “传令城门处,温酒,烤肉,待我凯旋归来享用!” 第51章 他们像史书上的秦军 如果刘允在这里,听到华雄的话,一定会当场竖起大拇指,喊出六百六十六。 果然,历史上那些猛人,个顶个都是喜好人前显圣之徒,只不过各种因素交织之下,有的人成就千古美名。 有人成了插标卖首。 狂? 越是乱世,狂人越多。 世道越乱,狂人越猛! 站在刘允身边的赵云,都有些狂躁了。 星火军大部队浩浩荡荡,连续折返跑多次之下,已经有了一些疲态。 再怎么说,他们毕竟只是流民短短几天训练之后的新兵蛋子。 刚刚吃饱饭没几天,或许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呢。 步兵,华夏古今大战之中最原始的兵种。 所有的军事作战,从最开始部落之间的斗争,到后来大规模兵团作战,都是步兵为主力的对轰。 哪怕到热武器时代,步兵依旧占据一个极为重要的位置。 步兵也是最能创造神奇的兵种,洛阳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无数,王朝兴衰,此兴彼落,皆在其中。 骑兵乃是尖刀,但主旋律依旧是步兵的舞台。 同样,步兵也是最为坚实的兵种,最能兜底的兵种。 焦灼之战,打到最后,武器装备都已经破烂,弓箭已经耗光,甲胄已经损坏,兵器已经拿不动,马匹也已经吃光。 这时候,拼的就是步兵的意志力! 此时刘允身后一万三千人,就是步兵。 第一次出征,就是硬仗! 能不能力压华雄,靠的便是一万三千人的意志和心中的那口气。 “公子……”赵云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星火军。 “我有些紧张。” 刘允笑了笑:“子龙,我知道你的意思。”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反抗,这就被命运扼住喉咙之时必须要的抗争。” “你还年轻,深呼吸,紧张很正常。” 东阳门外,燥热的大地之上,蝉鸣聒噪,仿佛在催促。 华雄骑在马上,眼神明亮。 他的眼中,这一万三千人虽然多,但都是新兵蛋子,也是乌合之众。 流民就是流民,流民若是能成为兵,那早就有人天下无敌了。 “来者何人,留下姓名,我华雄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华雄声音落下,冷漠看着刘允所在的方向。 星火军很平静,让出来一条道,刘允一身素衣,缓缓走到阵前。 身后星火军双目如同虎狼,胸膛起伏之下,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静。 “你就是华雄?” 刘允气场全开,声音仿佛从天上而来,每一个字都准确的传递到西凉骑兵耳朵里。 这一句话里,没有初次打仗的紧张局促,没有眼高于顶的嚣张,更没有轻蔑,甚至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种感觉,令人心中不爽。 西凉军顿时躁动了起来。 最不爽的还是华雄,他仿佛在刘允的声音里感受到了一种…… 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那种淡然。 华雄啐了一口,打消了脑海之中残留的那种奇怪的感受。 “你便是刘允吧。” “我见过你,那时候,你还没有今日这般冷静。” 华雄的马蹄哒哒哒踏过黄土,来到战场中间。 “十日,你就能拉拢起来这一万多人,也算是有点本事。” 骤然,华雄话锋一转,双眉宛如锋利的长刀。 “你配得上让我亲自出手。” “我华雄七岁习武,九岁便第一次搏斗便击败大我三岁的兄长,此后在西凉军中连续三年无敌手。” “西凉之地,勇者无数,凡是不服者,都死在我这把刀下。” 华雄单手握刀,指向刘允。 “你就是下一个……” 刘允听到华雄的话,有些惊讶。 华雄原来并不是那种无脑之人,更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之所以被关于温酒被斩杀,或许并不是华雄的问题。 乱世之中,每一个能成长为将军的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战神…… 但即便如此,刘允依旧感受到了华雄的那一股压不住的傲气。 这人似乎很顺。 但凡顺风顺水之人,都心存傲气。 这样的人,眼高于顶,最受不得别人质疑。 这样的人,最容不得一丁点挫折。 这样的人,也最容易成为别人的磨刀石。 刘允深吸一口气,随手抽出一把长刀,看向身后一万多星火军。 缓缓抬起。 下一刻,星火军齐刷刷抬头,嘴里发出一声声诡异的声音。 “呼!” “哈!” “呼!” “哈!” 大地仿佛在一瞬间有了律动,西凉军的兵卒们还在发愣,就被那一万多人齐刷刷发出的声音往脑子里灌。 刘允手持大刀,缓缓走出十步。 烈日照耀,刘允声音如雷:“此去洛阳,当踏碎相国府,推翻北宫殿!” 呼!哈! 每一次大地震颤一下,刘允就走出一步。 一步一步,逼近重装骑马的华雄。 不知道怎么的,华雄本能感受到了一股恐惧。 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诡异的军队,按照那些军师所言,曾经始皇的军队,似乎就是这般打仗的。 先不说那千军万马的气势,光是大风两个字,就足矣震撼心魄。 华雄咬牙:“刘允,你莫要装神弄鬼。” “声势可以骗人,但战绩骗不了人!你,不过是个神棍而已!” 华雄双腿猛夹,战马嘶鸣一声,化为一道利剑,冲向刘允。 星火军呼喊之声,每个人都用力踩踏地面。 整个东阳门之外,瞬间如同战鼓雷动。 就连吕布和张辽,这会儿也不由自主跟着动作。 直到他们两人看到华雄冲杀过来那一刻。 吕布这才心头一紧。 难道,要结束了? 刘允再厉害,怎么可能是正面杀敌的高手? 吕布似乎已经忘记了一件事,但张辽还没有忘记。 李郭二人,在刘允手中,也不过是轻而易举就瞬间击溃。 张辽屏息。 近了,近了! 华雄的脚步近了! 西凉军的战马摩擦着蹄子,只要华雄完成斩杀,他们将瞬间发起奔袭,冲锋,合围,将这些普通的流民组成的军队,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云手握长枪,脚拇指刹那间扣紧。 高大的马蹄席卷着烟尘,顷刻之间淹没了刘允的身形。 城墙之上,贾诩突然一拍大腿。 “张校尉,你看这支队伍,有没有想起来一支所向无敌的军队。” 张济摩挲着下巴,脑海之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 突然,他身体僵住了。 “你是说,大风!秦军!” 第52章 深呼吸,头晕很正常 张济目之所及,注视着星火军,脑门上仿佛响起来一声炸雷。 “难怪,我先前总觉得熟悉。” 张济身子不停地前倾,眼神中带着一种敬畏。 “太像了,这种令行禁止的感觉,太像了。” “关键是,他们眼中,就像是没有生死一般。” 行军打仗,张济很了解士兵内心所想,身为主将,他若是不了解士兵所需,如何让士兵出生入死?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 那是会死人的。 没有人会不怕死。 哪怕嘴上喊着不怕,可心中还是会哆嗦。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还是会心里面咯噔一下。 张济见过太多人,华雄胡轸徐荣还有那些吕布张辽,他都见过。 没有人是不畏惧死亡的。 但在这群人身上,他好像感受不到半点那种跟怕死相关的气息。 这种感觉,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了死亡,了解了死亡,和死亡融为一体。 比起张济的感触,贾诩目光死死盯着那华雄和刘允交汇的地方。 顷刻之间烟尘淹没两人身影的时候,贾诩心头咯噔一声。 “糟了,华雄要没了。” 也不知道为何,贾诩心中竟然诞生了这么个念头。 宣阳门外的马蹄声慌乱无比。 倒不是说徐荣带着西凉军有些慌乱,而是马儿确实有些扛不住了。 反观赵大有等人这边,身下的马匹轻松无比。 但赵大有却不敢有一丝放松,他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 其他星火军也是一样,他们这一百人,稍有不慎,就会耽误刘允整个战局。 赵大有当过洛阳兵,他知道,刘允要带人正面相交了。 若是此时,让徐荣从侧面杀入,那将会是巨大的隐患。 赵大有吐了个唾沫,嘴角已经干裂,鼻息之间都是土腥味儿。 “徐荣,你要是追我老子,老子就让你杀!” “要是追不上,你就是老子的孙子!” 赵大有话音落下,还没有喘气几下的徐荣当场再度暴怒。 一旁的副将拦下了好几次了,徐荣也好几次从昏昏的愤怒之中回过神来。 但架不住赵大有等人是真的脏啊。 徐荣有个女儿,南方二八,虽不说绝色容貌,但绝对是十里八乡俊秀后生都想提亲的。 结果那个赵大有,一口一个你女儿真润,你女儿像蜂蜜糕…… 也不知道这等粗鄙的言语跟谁学的。 徐荣顷刻之间就用上了西凉话,但问题是,赵大有他听不懂西凉话。 所以,就成了单方面的辱骂。 “你声音大点,老子听不见,骂人都没有力气,你跟个娘们一样。” “你说什么鸟语,能不能好好学学大汉官话。” 诸如此类的杀人诛心,徐荣现在彻底上头了。 “冲,不死不休!” 箭矢早就射干了,身上的水也喝光了,愣是一直在宣阳门之外绕圈圈,根本没有朝着东阳门去。 徐荣副将再次开口:“将军,不可如此,将军且去,我去斩他头颅,为将军出气!” 徐荣当即怒了:“感情他骂的不是你家人啊。” “来人啊,东阳门功劳,咱不要了!” 赵德柱潜入宣阳门内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沟渠上站着一个正在提裤子的穿着甲胄的兵卒。 那兵卒身形高大,气定神闲,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搭,似乎有些偏小。 他不停的提着裤子,吹着口哨,不知道在干嘛。 咕咕咕…… 赵德柱身后,一个脑袋探出,发出了声音。 头顶之上,那人迅速朝下看一眼,随后四下张望,确认安全之后,这才伸出手。 “快,我把人都赶跑了,上来之后,先钻进院子里。” 排水沟渠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上来之后,赵德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这才看向接应那人。 “敢问如何称呼?” “都是大汉军人,何必分你我,某家张绣。” 听到张秀的名字,赵德柱一愣,刚想抱拳。 就听到旁边人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 “张小爷……你……” “无妨,恰好听到你们要做的事情,心向往之,就前来接应了。” 如果刘允在这里,肯定会大吃一惊。 “这……万一牵连你,我们说不过去啊。” 张绣摆手:“无妨,我早就看不惯那些人的行径了,也多次劝说叔父做点事情,可人在洛阳,身不由己啊。” 张绣身形修长高大,脸长如同马,大耳尖锐,双目狭长上挑,看人之时,令人毛骨悚然。 赵德柱一咬牙:“成,我们信你。” 赵德柱已经想好了,若是这个张绣胡来,他拼死也要将张绣留在这里。 烟尘持续了十几个呼吸。 战场上,赵云探着头,试图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星火军不停地呼哈着,那惊天的气势,仿佛气吞山河。 骤然,烟尘似乎在散去。 片刻之后,战马从烟尘之中孤零零走了出来,四蹄哒哒哒响着,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危险。 赵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东阳门这边,华雄身后的西凉军双目欲裂。 “若是将军胜了,我等立即冲杀。” “若是将军输了呢?” “将军不可能输,华雄将军乃是无双上将……他……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烟尘散去的时候,烟尘之中站着一道身影,一身素衣,手中拿着长刀。 长刀之上,一条血线正在滴答滴答。 而在长刀尽头,地面之上,华雄捂着脖子,不停的翻滚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求救,可发不出半点声音。 脖子上,汩汩冒血。 腥味儿和黄土混在一起,在炽热空气灼烧下,瞬间变成褐色。 “深呼吸,头晕很正常,我说过的话算术,你的人能救你,我就不杀你。” 刘允笑了笑,脚下缓缓迈出。 这一步,仿佛要将东阳门踏碎。 “呼!” “哈!” 震耳欲聋的声音,越发的激昂,宛如悬停在西凉兵头顶上的丧钟。 洛阳城之中,不知道何时,浑厚的钟声响起。 相国府之中,董卓心绪不宁,身着盔甲,整个人宛如巨大的黑熊。 “为何敲钟,何人喧哗!” “报,相国,华雄,华雄……” 董卓挑眉:“华雄如何了?” “华雄将军,战死!” 砰! 董卓身上的重甲,瞬间下坠,他一拳捶出,一旁的柱子轰然裂开。 “我那么多西凉军呢?” “饭桶吗?” “就是五千头猪,也他娘把这些叛军给灭了吧!” 第53章 勾魂夺魄,十倍战力,洛阳城挡得住吗? 董卓大手一挥:“来人,随我出征!” 董卓怒了,自西凉起兵以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失利。 “起兵之时,我寻找到西凉最擅占卜之人,让他问苍天。” “他说我一将功成万骨枯,注定要位极人臣!” 董卓瞪大眼睛:“牛辅,你可知道,为何我入京还不称帝吗?” 牛辅是董卓的女婿,也是董卓的心腹。 或许董卓性子残暴,可在看人这方面很准。 牛辅此人,能成大事! 董卓女儿,从来都不是“女子”这个词能形容的,牛辅出身寒微,能屈能伸,一定能成大器。 需要多磨练磨练。 当然,这是董卓的一厢情愿。 “相国,不称帝,乃是为了避免名不正言不顺。” 董卓瞥了一眼牛辅。 “错了,名正言顺从来都是胜利者来说的。” “不称帝,进京勤王乃是功臣。” “称帝,那就是篡位,必将群起而攻之。” 董卓冷笑:“你看那十八路诸侯,口口声声说要来清君侧,进京勤王,他们是要为大汉江山做事吗” “他们是真的要勤王吗?” “他们是想取代我罢了!” 牛辅脑袋埋得更深了,眼角那一丝取而代之的阴鹜一闪而过。 这位置,名义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实际上,那是真正的九五之尊。 坏事可以做,骂名皇帝背。 谁人不想? 就在此时,门外一道急促的脚步传来。 “报!” “城中存粮不够了!” 一时间,董卓再度陷入困境之中。 “偌大的洛阳,怎么会缺粮草!” “传陛下旨意,凡是洛阳城中官员勋贵,每人捐献十斤米粮!” “牛辅,你去看一眼清阳门,张济若是胆怯,杀之。” …… 东阳门外,华雄的尸体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冰冷的刀锋划过脖子带走温度。 刘允平静的站在那里,浑身松弛。 西凉兵看到华雄的尸体就这么在地上抽搐之后,当即慌了神。 尤其是华雄身旁的副将,脸都绿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退守,退守城门!” “他们没有攻城军械,我等守城即可。” 曾经战无不胜的西凉军,如同丧家之犬,乖乖的退了回去。 赵云走到刘允面前:“公子,接下来如何,我的长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刘允心中一点也不平静,勇武之力斩华雄,看着华雄脖子上的鲜血喷出那一刻,浑身上下犹如火烧。 心在跳,豪情如烈火。 难怪古时战场之上,冲杀之下,人都变成了杀戮机器。 除了肾上腺素的冲击之外,还有这生死之间的刺激,让人兴奋麻木。 刘允甚至想到曾经看过的一些书里,里面描述一个士兵被杀死之前,突然力气大了十倍之多。 脑门上插着一把匕首,硬生生反杀十几个敌军。 以前只是看书,今日是真正体验。 爽! “他们在颤抖!” 刘允的声音陡然传出,距离刘允最近的赵云,突然身子一个抖动。 公子,他又要开始了吗? 赵云的眼神变了,变得虔诚之中带着崇敬。 平静的星火军,在这一刻齐刷刷抬头。 他们看向刘允的时候,那恐怖的炽热的眼神,仿佛能将天地之间的黑暗和不公烧成灰烬。 人群里,吕布和张辽两人都麻了。 “文远,他要做什么。” “距离洛阳只有一步之遥,这时候不发起猛攻,咱星火军还等啥呢?” “急死我了,那些西凉军已经退了回去,城门都要关了。” 吕布抓耳挠腮,嘴上说的还算好听,心中早已叫骂半天了。 这就好比洞房花烛夜,裤子都脱了,突然你起身看着自己娇美的新娘,开始讲述古今中外那些伟大的哲思。 谁家好人干这种事? 都这节骨眼上,还能干出来这种戛然而止的,算什么正经人? 吕布心里发了句牢骚,仰起头开始认真听了。 张辽诧异看着吕布。 “奉先,你刚才说——咱星火军。” 面对张辽的注视,吕布嘴角微微抽搐两下。 “你还说我呢,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西凉军出身,你方才洛水里面杀人的时候,比我还狠呢。” 张辽苦笑。 这种感觉很奇怪。 谍报,卧底,这种词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他张文远身上出现。 关键是,他竟然享受在星火军中的感觉。 但光享受没有用啊。 “城,还没有破。” “内城城墙上全都是西凉军的部署,想要攻破,需要攻城器械,星火军并没有。” 吕布还是那个吕布。 “那咋了,打不过咱就回去继续当校尉,当骑都尉。” 刘允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们也会颤抖,他们也会害怕,他们面对我们星火军的时候,变成了逃命的懦夫!” “他们也在害怕我们这把星星之火。” “同袍们!洛阳城就在眼前,最后的胜利就在眼前!” “背叛大汉的贼人就在内城里,窃取大汉国运,盘剥我们的人就在城里。” “那些欺辱我们妻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我们一切都拿走,还要辱骂我们是贱民的人,就在城里!” 刘允的声音如同洛水九月涨水时的波涛,一声比一声高。 一浪更比一浪激昂。 “他们怕死!我们不怕!” “他们惧怕失败,我们不怕!” “他们为什么怕?” “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站在正义的一方!” “我们星火军,乃是大汉正统,正义之军。” “正义必胜!” 刘允话音落下,当场使用道具卡。 【勾魂夺魄使用成功,全体战斗力增幅完成,增幅:10倍。】 【副作用:饥饿】 看到副作用,刘允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饥饿,那能有多饥饿? 难不成一人还能吃下一头大象? 更何况,系统空间里,那十万斤白米是用来看的吗? 刘允深吸一口气,此时不猛攻,更待何时! “同袍们,随我冲杀!” 刘允话音落下,星火军身上骤然出现了一股诡异的气势。 他们站在那里,眼神注视过的地方,仿佛被灼烧一般。 城墙上,刚刚被斩杀主将的西凉兵们,刚刚庆幸完及时退回,关闭了城门。 但这一刻,被那些眼神吓的发毛。 “他们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疯了。” “你们是人是鬼!” 第54章 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清阳门 “怕个锤子,咱西凉军占据城墙优势,难道还会怕他们?” 西凉军中还是有冷静的人的,只不过,他哆嗦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冷静。 更像是强装镇定。 “我这辈子打仗就没有见过这么吓人的,总感觉他们要吃人。” “他们图啥,大头兵几个钱啊,感觉要跟咱拼命。” 西凉军就是如此,他们从西凉出来之后,就没有遇到过凶悍的抵抗,以至于他们认为,在中原大地之上,就没有血性男儿。 他们下意识会认为,这些人该面对他们害怕而已,全然忘了就在方才,那些人齐声高呼之时,他们自己落荒而逃的样子。 有了城墙的保护,他们有了一点点安全感,说话也变得放肆起来。 但城墙上总归还是有清醒之人的。 东阳门之上,张济看着这一幕,掌心都是冷汗。 “文和,我张济一生之中大小仗打过不少,虎狼之师也见过不少。” “就在方才,他们这些人可不是这般气势啊。” 张济天天接触兵卒,自然敏锐一些。 贾诩也不是吃素的。 看到星火军突然散发出来的气势,陡然提升的战意。 贾诩隔着老远,站在城墙上,腿肚子都在哆嗦。 他强撑着城墙边缘,努力伸着头观察星火军。 “他们,很不一样,张济,你还记得黄巾军吗?” 张济身躯一颤,黄巾军。 黄巾军是什么人,张济最清楚不过,那些人额头上贴着符,也没有甲胄,挥舞着手中的刀,就仿佛刀枪不入一般。 哪怕他们死了,后面的人也紧紧跟上冲杀。 不畏死! 那是一种让人恐惧的感觉。 张济倒吸凉气,不由打了个摆子。 “文和,你是说,他们不畏死,如同当年黄巾军一般,被蛊惑了?” 张济话音未落,身后急匆匆脚步传来。 “张校尉,为何不动手!” “华雄死了,你为何还在城墙之上!” 张济转头,就看到了牛辅那愤怒的眉毛。 “中郎将,此事颇有玄虚,清阳门不如其他门易守难攻,我需要谨慎。” “更何况,西凉军贵在精,若是不测,几个流民而已,得不偿失。” 有些话,张济是不敢说的。 就在此时,城墙之上,传来斥候声音。 “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徐荣将军镇守的宣阳门,破了!” 夕阳照在洛阳城中,民宅院落之中,躲避着的人根本不敢探头。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有一场大战。 任何人从家门口路过的时候,他们只敢在脚步声离去之后,偷偷顺着窗户缝隙瞄一眼而已。 此时,赵德柱李三宝正被几百个身穿甲胄的人推着走。 “这样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咱们要跟公子里应外合,宣阳门能佯攻,但宣阳门帮不上忙,咱们还得去那个地方。” “你们两个放心,我们这个虽然是假装,但能骗过很多人。” 两千星火军,几百洛阳兵,还有跟着的张绣。 所有人几乎在对宣阳门发起攻击的瞬间,就开始朝着东阳门方向转移了。 李三宝心中有一句话,他从来不敢说。 刘允亲口告诉他,将所有人带到清阳门。 什么东阳门,什么宣阳门,什么西阳门,那都是虚晃一枪。 真正的进攻,从来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清阳门。 清阳门薄弱,更有洛阳兵大股部队人手,再加上西凉军疲于奔命之下,根本无法应对突然出现的里应外合。 李三宝咬着牙,这话,只能等结束之后,他才敢说出口。 如今,他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尽管胸膛之中,已经全然是对刘允的敬佩。 公子这般谋略,活该打仗能赢啊。 这仗该他赢,他不赢,别人就算是赢也没有资格。 “对了,徐荣那边呢?”张绣突然兴奋的问道。 就在方才点火制造混乱的时候,李三宝和赵德柱那一句“避开民宅”,瞬间让张绣的好感更多了。 “足够了,张小爷,你要不还是别问了,咱到了东阳门,你还是快些藏起来。” “这杀头的事情,我们成或不成,张小爷,我们都后会有期。” 洛阳兵虽然烟雾西凉军,但对张绣还是有些敬佩的。 毕竟,张绣最近才来到洛阳,被张济安排在军中,跟任何人都打成一片,那是真的一片赤诚之心。 张绣撇着嘴:“这可不行。” “干了就是干了,叔父来了我也是跟你们干了。” “谁说就必须要忠于相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张绣说这话,怪吓人的,别人也不敢信。 穿过长街,终于,东阳门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两里地了。 就在此时,李三宝突然抬手! “停下!” “进攻,清阳门!” 所有星火军都懵了。 他们呆呆看着李三宝:“啥情况?” “不是说好东阳门么?” “公子可是下命令的,东阳门。” 李三宝摇头:“临行之前,公子说了,最后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清阳门,他在外面等着我们的消息。” 张绣猛地一拍大腿。 “公子,这么妙?你们口中的公子,难道是个妙人!“ 张绣心中有了一点点期待,他虽然跟这星火军口中的公子没有交集,也没有见过面,但就仿佛神交已久。 因为一炷香之前,他就想过,按照洛阳内城如此部署,应当攻清阳门。 哪怕清阳门有叔父张济在。 这刘允,竟然还知道洛阳城中的情况,神人也! “咕咕咕……” 洛阳城中,突然一声声鸟叫声开始出现。 清阳门城墙之上,牛辅眼眶欲裂,他看向张济,怒斥。 “你坏相国大事,当斩首示众!” 张济虎躯一震,根本不在乎牛辅口中所言。 “牛辅,华雄已经死了,相国若是在此,也留不住他。” “胡轸已死,徐荣还未支援,我若是贸然出击,清阳门岂不成了漏洞!” 张济直接硬刚。 贾诩站在一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忍住了。 他朝着张济使眼色,意思是冷静点。 张济是冷静了,但牛辅可不一定。 骤然,清阳门之下,一阵奇怪的味道传来。 硝烟! 嘎吱…… 悠长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出现,牛辅当场脸色剧变。 朝着下方看去的时候,发现洛阳兵一个个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衣着杂乱之人,正在打开清阳门大门! “糟糕,他们何时进来的!” 第55章 拙劣的牛辅 牛辅抽刀,一刀架在张济脖子上。 “张济,你也干了!” 牛辅孔武有力,比起张济,更胜一筹。 刀锋来的迅速,张济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疯了!牛辅,你干嘛。” 一旁的贾诩当即身子一抖。 “牛将军,冷静,冷静,先对付反贼要紧!” “那么多反贼,都朝着清阳门涌来了,晚了我们可都要没了。” 牛辅瞪大血色双眼,脑海之中迅速勾勒出一副图景。 在他的脑海之中,今日的剿贼之事,是这样的。 四路人马出兵城北粮仓,就是一把火的事情。 前几次出现意外,但上天不可能总是眷顾那刘允。 那刘允平平无奇,就算是他懂的蛊惑人心,难不成还会行军打仗? 所以,问题一定是西凉军中。 西凉军中有内鬼! 牛辅瞬间脑门之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 徐荣强大,竟然会被溜着走? 除非,他有不得不左顾右盼的原因! 胡轸凶狠,他明明可以坐守宣阳门,为何主动出击,还要跟那些人单挑? 他一定有不得不出战的理由! 华雄骁勇善战,如何能被一个平平无奇的刘允斩杀? 他一定是被阴了! 出战四人,都是西凉心腹。 都死了,就你活着! 你说你不是内鬼? 顷刻之间,牛辅就理顺了,冷冷注视张济。 “你张济为了抢功,竟然放出假消息,利用胡轸自大的特性,让他出战身死,随后以此调动徐荣,疲于奔命。” “随后逼迫华雄出战,被那刘允杀害。” “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啊!张济,你好狠的计谋!” “他们三人,乃是同袍,你竟敢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 “还有你,贾文和!张济没有这个谋略,但你有!” “我来之时,你们两人就在城墙之上,一定在大声密谋什么!” 牛辅话音落下,只觉得浑身舒畅。 哪怕被骂了十几年脑子愚钝,在这时也通畅了。 谁说我牛辅不善谋断,谁敢说我不谙世事。 今日之事,我一人之力,破案了! 张济和贾诩用力的摇晃着脑袋。 他们不是头疼,而是发懵。 牛辅的脑回路过于走捷径,以至于张济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难道,西凉军之中有谍报? 听牛辅的意思,我张济,西凉军忠心耿耿的老人,成了谍报? “牛辅,你别急,让我想想。” 牛辅歪嘴一笑:“哼,想什么,想你怎么这么愚蠢,想你千辛万苦谋划的计策,被我一眼识破?” 张济还在发懵,贾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想我贾文和一生如履薄冰,万万没想到,遇到个这般主帅。 拙劣的牛辅,你怎么不说谍报是相国呢? 城墙下,张绣拍拍手,兴奋的看着打开城门的星火军。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要告诉叔父,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张绣无比期待,见到刘允那一刻,刘允当如何惊讶。 张绣缓缓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夕阳太刺眼,他不经意将脑袋扭向了东边。 目光之中,出现了诡异一幕。 城墙之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此时站在城墙边缘,被人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西凉军多行不义必自毙,竟然内斗了。” “嗯?这人为何如此熟悉。” “叔父!不好,叔父!” 东阳门的西凉军,在夕阳之下,一个个筋疲力尽。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就像是打了一仗。 明明,星火军已经走了,可他们身上的冷汗,却更加止不住的流淌了。 就连盔甲都沾染了汗珠,变得黏糊起来。 “咣当!” 有人手中的兵器掉在了地上。 副将当即转头怒斥。 “把兵器捡起来!” 可看到的是,遍地瘫坐的西凉军。 “我不明白,我们西凉军战无不胜,你们在怕什么?” 但已经没有用了。 人心散了,西凉军又如何? “将军,他们走了就行,咱们安然无恙就好啊。” “是啊将军,你没看到他们那吓人的劲儿,我就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敌人。” “以前打仗,我都没怕过啊,可方才他们就在城墙上站着,离我还那么远,我汗水都打湿裤裆了。” “你那是汗水?你是被吓尿了吧。” “不对,他们跑了,去哪里了?” 副将冷不丁冒出个恐怖的念头。 “他们怕是不会放弃,他们去其他门了?” 就在此时,身后不远处,长吐气声四起。 “其他门好啊,咱东阳门有啥,他们何必呢。” “是啊是啊,去其他门,相国就不会怪罪咱们了。” 副将已经浑身发抖了。 西凉军,来到洛阳之后,竟然成了这般样子。 令人不齿! 他抬头看向清阳门方向,那边的浓烟,不知道何时已经升起。 清阳门大门打开的瞬间,刘允知道,自己的想法,成功了。 系统任务还有三天倒计时,但进入洛阳内城,绝对不会给自己三天。 人的一生千百次尝试之中,总有那么几次机会,是无限接近成功的。 但也就那么几次。 刘允深吸一口气,三步跨过护城河吊桥。 “同袍们!” “跟我冲锋!” 明明只有一万人,但这一万人散发出来的气势,足足有十万人的动静。 赵云紧跟着刘允,手中的长枪时不时撂倒几个西凉军。 而刘允,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如同砍瓜切菜。 那些重甲西凉军的长枪长矛在刘允眼中,就如同慢动作一般。 勇武之力,恐怖如斯! 十几道身影倒下的时候,血从吊桥之上流淌到了护城河之中。 殷红之色开始飘荡,泛起星星点点的油腻。 刘允身后,一万星火军,直入洛阳! 城墙之上,诡异的一幕还在继续,牛辅已经双眼血红,他想要去抵挡星火军,但又不想放过张济和贾诩。 他的心中早就认定了,这俩人就是西凉军之中吃里扒外之人。 他们惧怕十八路诸侯,这是找退路呢。 贾诩还没有放弃:“牛将军,你听我说。” “我不听!文和,你个毒士,不得好死。” “将军,你且听我一言。” “再说我砍了你!” 唯有张济,此时面不改色,瞥了一眼牛辅,胡须缓缓飘起。 “牛辅,你让老夫很失望。”张济的声音低沉之中带着平静。 “相国入京,所作所为,我多次谏言,你恨我也就罢了。” “同为西凉军,生死共存亡,出征之前的誓言,你忘了吗?” “如今,城破,非我西凉军不利,而是那刘允超凡罢了,你却污蔑我张济吃里扒外。” “相国一错再错,你们一错再错,我们出西凉,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56章 闪击相国府 牛辅脑瓜子嗡嗡作响,他想不明白。 也永远想不明白。 张济眼中尽是荒唐之色,仿佛看透了这世间的荒唐一般。 “相国口口声声清君侧,可又如何?” “尸骨遍地,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相国出兵之时,占据大义。” “你且看,如今大义还剩下几分!” 张济步步紧逼,脖子贴着刀锋。 牛辅步步后退,脑袋发昏。 骤然,城墙上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张绣狭长的双目,仿佛锋利的刀。 “放开我叔父,我饶你一命!” 张绣心急之下,几步就到了牛辅面前。 腰间匕首出鞘,刺向牛辅甲胄的缝隙之处。 张济还需还在意西凉军的名节,毕竟,他也是西凉军中那个曾经向往人间正道的一员。 但张绣可不这么想。 一看到张绣出现,贾诩心头更乱了。 “张绣,冷静。” 贾诩话还没有说完,一只粗糙的手掌猛地探出,抓住了张绣的刀锋。 是张济。 张济脸上带着淡然,看了一眼张绣。 “这跟你无关。” 刀锋硬生生被张济拦下,鲜血顺着张济的手掌缓缓流淌。 滴在城墙之上,溅起星星点点的血色。 张绣急火攻心,见血瞬间,冷静了下来。 牛辅脑海之中嗡嗡作响,在这一刻,终于慌了神。 “你们要造反!” 牛辅得出来这么个结论。 张济目之所及,城墙未破,西凉军已经下了城墙厮杀。 目光之中,洛阳兵和星火军混在一起,齐刷刷冲向西凉军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些悔意。 洛阳兵,也跟着反了。 张济眼中唏嘘不已。 这一生征战,到底是为了什么。 “杀!” “跑啊,他们太猛了。” 不知道哪里,传出来这般声音。 一时间,宛如枯木倒下,轰隆一声,点燃了溃败的浪潮。 西凉军一点也不像西凉军,明明是重甲加身,武器精良,却像是待宰的羔羊。 这一幕,就连牛辅也错愕不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明明就是一帮流民……” 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就被张绣彻底打断。 “你错了,他们心中的怒火,浑身胆色,比你这个夯货强多了。” 大势不可违。 贾诩站在城墙上,头发有些散乱,背后的冷汗冒着。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啊。” “他们难道就不怕死吗?” “那刘允许诺了什么,让他们不畏死,面对重装西凉军,毫无惧色。” 贾诩心中泛起怒涛。 刘允有什么? 能让这么多流民变成死也要拉着垫背的猛人狠人,难道许诺了皇帝的位置? 出征打仗,但凡阵前,都要激励士气。 刘允难道是神明不成? 刘允的素衣已经被鲜血染红,清阳门破开瞬间,身后的星火军如同潮水一般涌入。 回头看了一眼之下,刘允振奋无比。 “随我前行,闪击相国府!” 西凉军的长矛不知道洞穿了多少星火军的躯体,但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身体被洞穿后退半步。 每一个人眼神都异常平静,仿佛知道自己会死。 同时也知道,自己的死,一定是值得的。 这种感觉,极为凶猛。 以至于长矛之上挂着星火军身体的时候,西凉军已经慌了神。 高大的汉子,身上连个甲胄都没有,胸前被长矛刺穿之下,依旧挂着长矛,手中举起粪瓢,咬着牙追着那逃跑的西凉军。 如此一幕,并不少见,脑门上插着刀的,嘴里还挂着西凉军鼻子的,比比皆是。 所有人,都像是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倦的死士一般。 人潮之中,吕布已经干死三个西凉军了。 “文远,快拉住我,我管不住我这个手啊。” 吕布心中大惊,他现在这么杀西凉军,别人该如何看他。 张辽一刀抹过一名重甲兵的脖子,喘着气。 “奉先,回不去了,对吧。” 就在此时,一道惊恐的声音响起。 “你是吕布,你是吕布!” “你是张辽,你们背叛了相国,你们背叛了西凉军!” 突然出现的大吼,直接让周围安静了。 吕布一脚踹在那士兵脸上,几颗牙齿顷刻间就崩飞了出来。 “多嘴。” “我不是!” 砰! 巨大的身躯从城墙上落下,重重摔在地上,盔甲之中,血流如注,顷刻之间就染红了地面。 那双眼睛依旧不解,依旧愤懑。 还带着一些迷惑。 临死之前,牛辅看到了吕布和张辽的身影。 他不知道为何,吕布和张辽,都是相国心腹,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叛军之中?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两人问个清楚,可视线越来越模糊。 “妈的,认出来又如何!” “我就是干了!” 吕布狠狠地抓住自己的手腕:“这样不对,为什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张辽深吸一口气,看到牛辅落地摔死的时候,他心中也闪过一丝异样。 但很快,就被星火军那气势给淹没了。 “奉先,你不用内疚,你只是将英姿带到了星火军而已。” “弃暗投明,便是如此感觉吧。” “你我飘零半生,未逢明主,明主如今就在这里,你何须顾虑!” 张辽拉起吕布,继续前行,冲入洛阳内城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在了正大光明的道路上时,面对曾经那些充满诱惑的阴暗。 你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 相国府里,董卓暴怒。 “重骑何在?” “在皇宫!” “守住,一定要守住,刘允乃是汉室宗亲,若是皇帝在手,他不敢乱来!” 董卓心中迅速闪过不少念头,他浑厚的身躯摩擦着重甲,不停的高低起伏。 “皇宫是最后的重地,走后门,我们也去皇宫!” 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董卓刚迈开脚步,就听到了相国府外,传来了一声轰然到倒地的声音。 相国府大门,倒下了。 相国府大门外,刘允站在前方,鲜血顺着素衣的缝隙开始滴落。 手中的大刀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豁口。这一路上,凡是重甲西凉军,刘允第一个冲锋在前,近身厮杀。 身后的星火军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凶悍的领袖,不畏死,这一刻具象化在刘允身上。 此时站在相国府门外,刘允心中澎湃。 “董卓老贼,出来受死!” 第57章 董卓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这一声之下,整个相国府之中,重兵瞬间僵硬,齐刷刷动了起来,站在董卓身前。 这是董卓第二次看到刘允这个人,透过相国府幽深的长廊,看向大门外的时候,董卓眼睛里都是恨意。 “哈哈哈哈,想不到,老夫竟然在你身上看走眼了。” 董卓身着重甲,每走一步,大地仿佛都跟着颤动。 这就是西凉军霸主的气场。 他眼中的刘允,并不怎么健硕,整个人跟平常的读书人没什么两样,身上的素衣单薄。 如今已经沾满了血迹,粘稠之下,仿佛一个血人。 也不知为何,董卓发现,刘允似乎跟先前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不一样了。 平平无奇,不堪大用。 到今日站在他董卓面前,面不改色,平静如同深潭。 这种感觉,很奇妙。 恰好,董卓也是一个喜好琢磨人的人。 自幼喜好交友,靠的便是这琢磨人,研究人,笼络人的手段。 一生之中,从戍边小兵,到如今权倾朝野。 以至于在洛阳之中,为所欲为,诛杀忠良,夜宿龙床,奸淫公主。 他的一生,足够传奇,也足够让厚实唾弃,遗臭万年。 这一点,董卓早就清楚,面对刘允等人包围相国府,董卓坦然的接受。 “哈哈哈哈……刘允,你真是让人欢喜,说罢,你想要什么。” 刘允还没有开口,一旁的赵云已经挑眉忍不住了。 “笑什么笑,收你来了!” 董卓背着手,扫了一眼赵云:“刘允,此子不错,有大将之姿。” “还是那句话,我董卓向来爱惜人才,吕奉先弃暗投明,来到我手下,我给了什么东西,你应当是知道的。” “陛下在皇宫之中,我派人保护着,一定不会出事。” “你不用担心,你我二人,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好把酒言欢。” “我乃陛下亲封相国,你是汉室宗亲,我们本当同朝为官啊。” 这些话出口,刘允身后的星火军沉默了。 这一连串的诱惑,不可谓不让人动心。 甚至如此坚定的赵云,都在心中诞生了一个念头:这董卓确实舍得下本钱。 当然,人群里面,两道面孔这一刻面面相觑。 吕布脸上有些泛红,低着脑袋。 “想不到,我竟然成了拉拢人心的楷模,为何要张榜缉捕你我?” “事到如今,当如何是好。” 吕布确实陷入了两难之地,投奔董卓之时,他可是带着丁原的人头的。 他不敢确定,刘允若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会不会接纳他。 张辽,那就想的相当简单了。 两人自酒肆之中开始,如今就像是对调了一般。 张辽思虑越来越少,做事更加随心。 吕布则是,心中想法越来越重。 此时张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刘允,他在观察,刘允会怎么做。 此情此景,换做任何人,都会被董卓给骗了。 先问你想要什么,试探你的目的。 随后出言拉拢,吕布有的,你也会有。 眼看刘允没有反应,直接开始威胁。 不少人面对这个威胁,会紧张。 但董卓更加高明的时候到了!威胁之后,又出现了喜怒无常一般的拉拢,甚至放下身段。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让刘允感受到了董卓的恐怖。 史书之上记载的董卓残暴无比是真的。 而且,董卓不光残暴,在残暴的另一面,是精打细算一般的拉拢人心掌控人欲的手段。 果然,能在这个位置上的,都不是凡人。 董卓在他自己的故事里,或许也是不可一世的励志传奇吧。 可惜,遇到了刘允。 董卓是什么人,会做什么事情,刘允比任何人都清楚。 华夏历史几千年,关门顷刻,打狗砍头,这样的戏码每一天都在每一个地方不停地上演。 刘允如何能不知道? 就算是没有经历过,难道就没有见过猪跑吗? 董卓之暴虐,非人也! 一个能将皇帝一脚踢下龙床,自己上去酣睡的人。 一个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皇帝呵斥的人。 一个看到漂亮女子,当街直接开整的人。 一个看到喜欢的宝贝,直接夺走的人。 为什么没有人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都死了,哪怕只是多看一眼董卓的人,都死了。 他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一个严于律人宽以律己的人。 是一个百善恶为先的实践者。 他就算能骗所有人,也骗不了刘允。 董卓看到刘允一直没有回应,则是笑呵呵看向了星火军。 “你们都是苦命人,本相国从未忘记你们。” “可如今,风雨飘摇,天下水深火热,十八路反贼就在城外。” “我自西凉来,一身都是赤胆忠心,不得已而为之,乃是为了大汉天下啊。” “陛下下令之时,我就说过,只能苦一苦天下百姓了,为了大汉。” “你们可以怪罪我做的事情,但你们决不能质疑我董卓的赤胆忠心!” 董卓自问这番话没有问题,刘允不答应,那就分化其他人跟刘允的关系。 满嘴荒唐话,面不改色说出口。 刘允这一刻更加确信董卓是个十足的变态。 人格切换自如,演技逼真。 如果不是知道董卓结局,刘允怕是也会被骗过去。 吕布曾经也是相信董卓的。 结果呢? 貂蝉娇喘的时候,喊的竟然不是吕布的名字! 就在这时,董卓再度开口。 “你们就此散去,我请奏陛下,既往不咎。” “这骂名,我来背,陛下若是怪罪,我一人承担,洛阳城我来修,洛阳城,我来守。” 董卓说话之间,眼角瞥向相国府每一个角落。 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西凉军的精锐果然干练,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内,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只要刘允进来,必死无疑! 董卓很满意。 但唯独不满意的,是那些流民的态度。 他们好像,并没有怎么心动,他们似乎看自己的时候,眼神带着一种…… 看傻子的眼神。 这种眼神,董卓记得。 曾经他放下身段跟羌人一起喝酒的时候,勾肩搭背称朋友的时候,有人便是如此看他的。 而且,这些人,平静的巢湖寻常。 难道,是我董卓开出的条件不够吗? 第58章 刘协更扭曲了 董卓只说自己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可水深火热怎么来的,从来不说。 连续三次上手段之下,董卓自认为没有几人能抗住自己这般攻势。 真男人永远是软硬兼施的。 软的不行,那董卓就要来硬的了。 毕竟,这洛阳城里面,现在就是他董卓最大。 毕竟,这大汉王朝的皇帝,如今还在他董卓的掌控之下。 毕竟,这天子之性命,难道刘允一个汉室宗亲都敢不顾吗? 董卓嘴角扬起——优势在我! 星火军是懵逼的,他们看着董卓,其实并不是看傻子。 而是像看跳大神的。 星火军之中,不少人不存在什么军事素养,他们朴实的价值观认为:老子都把你包围了,你还在这叭叭个没完,烦不烦啊。 赵大有知道董卓什么尿性,听到董卓这些话,他只是沉默不语,一味冷笑。 董卓此人,一日之中口中的话语千百句,没有一句能信的。 莫说赵大有等人,就是西凉军,也不敢全然相信董卓的话。 打入洛阳之后,董卓权倾朝野,但曾经给西凉军承诺的东西,并没有做到。 什么美女,什么房屋,什么美酒珍馐。 直到西凉军差点哗变,董卓才不情愿的开口:犒赏三天。 别的事情赵大有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细节。 而吕布和张辽这会儿脸上就变得精彩至极了。 尤其是吕布,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日他提着丁原的脑袋,喊出那句: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这一幕,似曾相识。” 吕布心中沉吟:“文远,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啊。” 张辽一巴掌按住吕布的脑袋,瞬间低了下去。 两人的脑袋在董卓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正好避开。 而他们再抬头的时候,听到了一句话。 “你不能只在形势对你不利的时候,才发出和谈邀请。” “你不是想招揽英才,更不是知道你错了。” “你是害怕了。” 夕阳撒在刘允脸上,红的宛如太阳。 董卓迎着夕阳看去,根本看不清刘允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夕阳中。 在那身影后面,还站着无数身影,他们是真不怕死啊。 “董卓就在这里,同袍们,随我诛杀董贼!” 人潮人海中,吕布和张辽被裹挟着,一开始还有些抗拒。 但很快啊! 他们就跟那些一开始还想着干翻世界的年轻人一样,服服帖帖了。 随着人流,他们也冲向了董卓。 刘允一马当先冲入相国府,一进门,手中的大刀就朝着头顶方向劈去。 一道身影从头顶上的位置落下,脑袋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刘允反手又是一刀。 董卓直接懵了。 头顶上的刀斧手,旁边的偷袭者,那可都是准备好了,刘允就是他们唯一的攻击目标。 可刘允一进门,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动手。 手起刀落,顷刻之间就多了几具尸体。 “他竟然恐怖如斯!难道,我真看走眼了?” 直到这一刻,董卓心中才狠狠地疼了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汪洋大海冲入相国府,哪怕重甲西凉军也挡不住。 潮水袭来之时,哪有什么泥沙是稳如泰山的。 迟早都是被淹没的命。 董卓抽出大刀,反手朝着刘允砍去。 咣…… 两刀交汇,发出一声闷响。 刘允手中,大刀瞬间断开。 今日砍人砍的太多,以至于到处都是豁口。 董卓的刀,崭新着,就像是刚刚锻造而成。 刘允后退半步,躲开董卓刀锋,刀锋几乎是擦着刘允的脖子而过。 但一切都在刘允计划之中,给你半寸希望,又如何? 这便是勇武之力的强悍之处。 砰! 董卓眼睛都没有眨,就在前一刻,他的刀锋几乎划过刘允咽喉。 可下一刻,刘允的脚重重踏在他的胸口。 董卓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眼看西凉军彻底没戏,哪怕再怎么不敢相信,这一刻,他也知道差不多了。 这一趟,皇宫之中的那些妃子,贵人,玩了不少。 荣华富贵也足够了! 董卓猛地起身:“杀刘允,为西凉军而战!” 话音落下,西凉军就跟打了鸡血一般。 但论打鸡血,谁能比得过“勾魂夺魄”呢? 就连刘允都没想到,这玩意儿系统让他使用是用来展现女子的战斗力,玩一些特殊的趣味。 可刘允用来做了这种事情。 刘允愣神之间,突然发现,董卓不知道哪里去了。 不是,这么大的躯体,他不会土遁了吧? 就在此时,有人指着殿后。 “公子,那穿盔甲的是董卓!” 董卓猛地一颤,随手解开盔甲。 平日需要十几个人服侍,半天才能卸甲完成,今日呼吸间就熟练解开。 “脱掉盔甲的是董卓!” 董卓怒了当即一个闪身,钻进相国府内堂。 “兄弟们,快,那披头散发的是董卓,他慌了。” “那没有胡子的是董卓。” “那脱掉裤子的是董卓……” 一炷香之后,相国府之中,星火军围拢之中,董卓的尸体躺在地上,周围都是西凉兵。 而星火军,则是冷眼看着一切。 又是一炷香之后,相国府外,百姓汹涌而来。 刘允知道,董卓点天灯烧三天三夜很正常。 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从来不是围观。 而是进入皇宫。 …… 皇宫里,刘协面对镜子,自言自语,似乎在练习什么。 “表弟,你知道的,皇帝不好当,我也没有办法啊。” 说话之间刘协懊恼摇头。 随后再度换了一张笑脸,铜镜之中,扭曲的像是恶鬼。 “表弟,我不喜欢当皇帝的,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刘协依旧不满意,再度尝试。 “表弟,这皇帝,董卓逼我的,我也没办法啊。” 连续练习十几次之后,刘协心中浮躁,眼神都是漠然。 心中悲凉无比。 刘允,那个千里迢迢饿的皮包骨头的汉室宗亲,投奔自己的时候,就像是个乞丐。 可偏偏,就是这个乞丐,如今救了自己。 刘协心中喜,喜的是大汉江山总算是没有被董卓祸害。 刘协心中妒,妒的是为什么偏偏是刘允?就不能是其他体面一点的,明显比自己强的人吗? 刘协心中怒,怒自己早年只知道贪图享乐,竟然反抗都带着怯懦。 刘协面容逐渐扭曲。 “不行,他就算击败了董卓,我也不能让他这么容易进入皇宫!” 第59章 定个小目标,洛阳全员死忠 刘协阴沉的笑声不停地回荡,整个宫殿里,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 “陛下,当务之急,乃是调动力量,董卓身死,但余威仍在。” 来给谁刘协传话的人,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宦官。 小宦官小心翼翼抬头看着刘协,心中百感交集。 时也命也,十常侍纵横京城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给宫中贵人端尿盆都没有机会的小太监。 如今,他竟然有了这般机会。 十年了,你们知道这十年我怎么过的嘛! 好不容易初董卓出现,他才有了接近皇宫之中贵人的机会。 也就是那时候,他第一次看到了皇帝。 尽管这个皇帝跟他认为的那个皇帝,早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但这并不影响小宦官的想法——我只需当好我的小太监,皇帝是谁不重要。 对于他来说,头顶上的人就像是一个符号,只要这个符号还在,那就足够了。 今日,他得知洛阳城出现大事之时,手持出宫令牌,一路狂奔相国府。 不管是皇帝,还是相国,都不是他这个小太监能去左右的。 但他要在发生任何事的时候,迅速的表达忠心,不管是皇帝,还是相国。 不然,当初受那罪,进皇宫图什么? 董卓身死,他第一时间兴致勃勃迅速选择了皇帝。 他的眼中,天底下飞黄腾达的路,只有这两个选择。 还能说什么呢? 命运将他送到了这里,他该飞黄腾达。 “陛下,相国身死,我亲眼所见,请陛下尽快行动啊,莫要让叛军得逞。” 刘协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面前的小太监。 莫说身为皇帝,就是先前不想当皇帝的时候,他也是很清楚这些下面的人在想什么的。 “哦?那你说该如何?” “陛下,如今还有不少大臣站在您这边呢。” 小太监更加激动了,声音都变得急促起来。 皇帝若是今日听了他的意见,那么他日天下太平,他就是…… 那场面不敢想,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啊。 但下一刻,刘协那冰冷的话就飘来了。 “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吧。” “来人,赐他鸩酒。” 小太监骤然瞪大眼睛,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隐约之间,他仿佛听到了身边有一道道声音飘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议朝政。” “你在教陛下做事?” …… 刘协并不在乎小太监的死活。 他也不在乎董卓的死活。 他在意的是,如今皇宫能不能挡住刘允。 刘协摸不准刘允想法,但他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之下,刘允难道会乖乖将荣耀让给自己吗? 刘协挥手。 “传朕旨意。” “王允等人即刻入宫,与朕同在。” “关闭皇宫每一条通道,侍卫齐聚正门,等待机会。” “禁足太监宫女,调配洛阳兵中精锐看守。” “着天牢之中猛士,随时准备刺杀,若是刺杀成功,可免死罪。” …… 刘协深吸一口气,他思索着自己还有什么遗漏的。 目前他已经没有很多牌了。 董卓权倾朝野,胡作非为的时候,给他刘协留下了一些缝隙。 钻过缝隙,还有一些老臣在坚守。 他们日夜哭喊,此时就是他们尽忠之时了。 当然还有一些直接反董卓的,被董卓拉去物理体操了,那些刘协是一个也不认的。 毕竟,以前没得选,只能做皇帝。 现在有的选了,我刘协要当皇帝! …… 相国府内外,西凉军一个个投降的时候,被脱去了身上的铠甲。 星火军收拢战利品的时候,展现出来的那种相顾无言,眼神平静的状态,让这些西凉军脸上都吓绿了。 这样的军队,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仿佛今日打仗,打胜仗,就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个脑门上还挂着狼牙棒的家伙,你不疼么?顶着狼牙棒在那有条不紊的搬运兵器,你不难受吗? 这一切,井然有序,整整齐齐,直接让被俘虏的西凉军震撼无比。 他们出来打仗是为什么?那是为了钱,为了活,为了抢。 若不是这个,谁他么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上战场? 但在这些人身上,西凉军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竟然没有一人私藏那些相国府里搜出来的东西。 那金子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在夕阳下美丽无比,明明都没有人看着那星火军,他却岿然不动,看都没有多看几眼。 更有甚者,看到西凉军,就想起来冲进内城的时候,那些不怕死的冷酷的脸。 “要不,投了吧。” “不投降早晚是个死啊。” 清阳门外,尘土最终落下的时候,赵大有难受的很。 方才他刚刚跑回来,就看到了董卓身死那一幕,也看到了面对诱惑不假思索就拒绝的刘允。 赵大有心中的炽热更加旺盛了。 此时他终于有了一口喘息。 “公子,那徐荣,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 “他朝着皇宫方向去了。” 刘允笑了:“皇宫?那地方千疮百孔,他去那里,难不成还想要讨皇帝欢心,对抗这天下万民之势?” 赵大有感觉刘允的话似乎有些奇怪。 “公子,皇宫之中的那位陛下,是您的亲戚啊。” 刘允正色。 “天下大事面前,要称职务,那是当今圣上。” “也是大汉的罪人。” 赵大有一愣,随后心头狂跳。 他看向刘允的时候,心中诞生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难道公子要…… “赵大有,来帮忙!” 赵云的话传来,赵云身后,跟着百人,手里拿着榜文。 “公子有令,今日平定洛阳,诛杀董贼,张贴榜文,安定民心。” “赵大有,你选一块儿。” 赵大有急了。 “子龙,公子都不着急吗?” “那徐荣进入皇宫了。” 赵云正色:“公子说了,今日劳损之大,伤亡众多,需要休养生息。” “我们星火军这次死了将近一千人啊。” 赵云心中感慨不已。 “那皇宫呢?”赵大有一脸懵逼。 “公子说了,就这么围着吧,皇宫里的都是背叛大汉的人,他们是人,不是其他什么的,早晚会认清楚现实。” 对,刘允要做的就是,洛阳上下,尽是死忠。 皇宫? 洛阳都是死忠,皇帝又如何? 第60章 就剩皇宫了 洛阳内城之中,尽是官员权贵宅邸,如今彻底拿下,刘允迅速带人开始朝着四周推进。 闪击相国府,不代表没有西凉军残余势力。 那徐荣手中至少还有九百重骑,再加上先前留在皇宫内外的重骑,怕是至少一千多,甚至两千人。 两千重骑,换做曹操来看,那就是心腹大患。 换做刘备看,那便是难啃的骨头,要避其锋芒。 在刘允眼中,这两千重骑,也不是什么令人畏惧的事情。 两千重骑,加上皇宫内外多少人,他们每日要消耗的米粮,那将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报,公子,重骑全数聚集在皇宫内外,皇宫外守备森严,探查不到更多信息了。” “无妨,继续盯着,其他人随我打开内城之门,迎接百姓入城!” 按理说,此时的刘允应当紧闭城门,清理内城之中那些官员,世家,权贵。 但刘允并没有这么做。 和那些人谈判,会有一个结果,但这个结果一定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这个代价最终,还是要落在普通百姓头上。 刘允要做的事情,乃是彻底占领洛阳城。 董卓最开始进入洛阳之时,曹操,袁绍以及袁术都在城中。 但他们都选择了逃离。 袁绍若是以四世三公的身份组织反抗,也不是不可以。 曹操也颇有威望,对抗董卓,并不会有太大难度这,至少董卓是不一定敢对他们下手的。 但他们都选择了逃离。 空荡荡的洛阳崔总,权贵,官员,世家,都是被董卓荼毒之人。 刘允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放百姓进入内城。 权贵才几个,世家才多少,官员才几人? 百姓,却无穷无尽。 皇宫之中,刘协看到徐荣出现的时候,脸上挂满了阴沉。 官员齐聚,此时面对徐荣,方才还慷慨激昂,如今直接如同聋哑人。 刘协眯起眼睛,万万没想到,董卓倒下,竟然还有人…… 如今段煨距离遥远,远在洛阳西侧镇守关隘,董越和樊稠,方才正在席间争论不休,没有结果,徐荣进门,他们当场没了声音。 李肃一直没有开口,但此人不可留。 董旻此人心思歹毒,不能留下。 “陛下,徐荣来迟,恳请陛下移步,避开叛军锋芒!” “请陛下下旨,全体大汉子民,诛杀叛军,责无旁贷。” “如今相国为国战死,请陛下册封,叛军就在城中,请陛下任命大将军,诛杀叛军!” 这几乎是逼迫了。 基本上翻译出来就是,皇帝小子你听好了,我把你软禁起来,你别吭气儿。 幸好我来得早,不然你不得把我给踢了?快下圣旨,先把你那亲戚放在天下对立面,再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大将军。 徐荣的算盘,刘协自然清楚。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两人就这么对视之下,刘协缓缓开口。 他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大汉皇帝,还是他! “将军劳苦功高,可如今时局纷乱,奸臣当道,朕需要忠于朝廷之人。” “朕心忧百姓,请将军自行决断。” 这话意思就是,我不好说什么,但你看着办。 而且还是低姿态的恳请。 徐荣不善此道,当场被架在火上了。 就在此时,董卓亲信董越开口。 “请陛下给我一千人,我当杀死那叛军首领。” 樊稠瞥了一眼董越,两人本就有嫌隙,自然在这个时局变更之时不能放过争夺的机会。 “陛下,这一千人还是给我吧,我可不是酒囊饭袋之徒!” “你说谁呢?”董越当即怒视。 “我说谁,谁清楚,还是那句话,酒囊饭袋不该有功!” 两人争吵之时,董越拔出手中剑。 “你,你是不是想试试我的剑锋利否。” 樊稠眯眼,当仁不让,拔剑。 “来啊,战啊!” 本就微妙的气氛,此时剑拔弩张。 徐荣心头涌出一股巨大的绝望。 相国在时,这些人哪敢如此。 可如今,相国被贼人害死,他徐荣更是受伤,事情变得难了起来。 董越,樊稠正在做的事情,乃是乱军心。 徐荣深吸一口气,当场拔刀。 刀锋起落,瞬间两颗人头在地上滴溜溜滚动着。 “乱军心者,杀无赦!” “陛下,还有何顾虑!” 刘协脸色煞白。 这徐荣,似乎比董卓更加不讲理。 “将军自便,朕支持你。” …… 洛水之上的欢呼声,从没有今日这般响亮。 夜色之中,星火军抓住一人,此时双目之上有不少伤痕,嘴里还骂骂咧咧,脸上更是充满了愤恨。 “我乃相国之人,西凉董旻!尔等速速放开我。” 但星火军抓人,只抓对的,从不多问。 公子让抓谁,那就抓谁。 更何况,相国府里,就这人还活着。 “董旻?”刘允笑了,城墙内外,上上下下,正缺斩首的。 “子龙,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以他祭天!” 皇宫,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虽然没有压迫感,皇宫之中的人也没有受到攻击。 但星火军的人结阵搭建工事,此时的皇城,就像是铁桶一样,里面闷着王八壳。 而刘允,要做的是将王八活生生炖了。 此时,站在城墙上,火光照耀着刘允的脸,天色暗了,夕阳已经快落下。 刘允脚下,尽是今日躲在家中的长安百姓,他们胆小,他们怯弱,他们一个个有所牵挂,他们不相信,真有人能带着一群流民,战胜那强大的贼人。 直到这一刻,他们发现,那年轻人做到了。 “真是他,真是他,老汉我还替他捡起地上的画呢。” 正是之前,看到地上画卷散乱,替刘允捡起来的那个老汉。 “老汉儿果然没说错,那日看他气度不凡,和我等不一样,尊称一声公子,没想到一语中的啊。” “是刘公子,他真的成了!” 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头顶上的数字,飞速飙升。 刘允深吸一口气,普天之下,众多百姓都被无形的枷锁困着。 谁赢,他们自然帮谁! “同袍们,那日我说过,这大汉,不该如此!” “今日,我们星火军,拿下了洛阳!距离胜利,不远了!” 第61章 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 星火军最先躁动了起来。 跟着刘允这些日子,他们胸膛之中多了一种东西——信仰。 知道为什么打仗,知道为谁而战,他们早已完成了心灵上的蜕变。 世人常说,身体上的麻木和苦难都是暂时的,唯有心灵上的折磨是永恒的。 超脱之际,方能见天地。 星火军如今便是见天地的境界。 他们听到胜利两个字时,胸膛之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悸动。 有人在十天前就跟着刘允去了城北粮仓,亲眼见证了刘允斩首李郭二人,面对西凉军的威逼利诱,绝不低头的场面。 那时候,他们心中既相信刘允,又充满绝望。 他们断然不敢想,他们这些沦落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也能跟那骁勇的西凉军硬刚一下。 他们更不敢想,他们竟然赢了。 他们甚至不敢想,他们竟然还能攻入洛阳。 他们更加不敢奢望,竟然没有死太多人,竟然就拿下了洛阳。 他们迷茫过,他们愤怒过,他们冷静下来怀疑过,他们也曾经心中质疑过。 他们甚至还思索过:算了吧,咱就是这一辈子劳苦的命。 就在今日,拨云见日。 原来,打仗竟然没有那么复杂。 原来,士气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原来,匹夫之怒,黔首之怒,真的可以掀翻不公。 曾经那些天命、君臣、等级,那些无数捆在身上的枷锁,陡然断了。 洛水之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此刻,悸动之下,他们眼神之中包含热泪,齐刷刷看向了刘允。 原来,真的有那种人,生来就是领袖。 原来真的有那种人,他振臂一呼,只要跟着他,就能踏碎这世上的蝇营狗苟。 本以为想要摔断身上的枷锁,推翻世上的压迫难如登天。 可原来,只要跟着刘允公子,这一切,仿佛老天都在帮自己。 星火军之中,后来之人,此时更加感慨非常。 要知道,那日他们因为刘允发粮食的原因来到了城北粮仓,愤怒之下踩死了不知道多少西凉军。 哪怕将来某日,他们回头看,也会感觉那一日的行为有些不够谨慎。 乱世之中,苟活已经是极为艰难了,谈什么反抗? 偏偏,就在此时,他们看到了一束光。 那一道身影,在营地之中,大半夜没有睡,而是带着人奔走,将那些伤口已经化脓的人,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抢了出来。 那一道身影,带着他们练兵,说什么主动权要在自己手里,我们这些人,从来不是天生就是当牛马的命。 曾经的一切回荡在他们这些人心头。 从小见惯了被欺辱,从父辈甚至祖父辈,向来如此。 可刘允公子站在朝阳下,看着他们:向来如此,便对吗? 那一刻,光芒万丈。 如今站在城墙上,站在城墙内外,他们难免有些心慌。 面对曾经那些父老,那些拥挤着要给他们送来吃喝的百姓,他们仿佛做梦一般。 整个洛阳,除了皇宫,几乎所有人都在朝着城墙之处聚拢,宣阳门外,夕阳落下,火光却冲天而起。 无数火把将整个洛阳城门照耀的极为耀眼。 刘允站在火光中心,负手而立,心中平静。 行百里者半九十,提前开香槟不是他的风格。 但信心,不光是他自己的。 刘允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一种错觉,自己的一切行为,都与这一片大地上的万千血脉紧紧相连。 那些热切的目光,真正在期待着他,能在黑暗的世道嫌弃一角,窥探那为数不多的光明。 那些目光眼巴巴的,有人跪着,有人佝偻着。 他们脸上带着惶恐,不知道刘允此番,是要给他们天下太平,还是要给他们另一番苦难。 此时的东汉末年,早已不是曾经荣光的大汉。 十里白骨,饿殍遍地,易子而食,在史书上就是一句话而已。 但在刘允眼中,在无数跟随着刘允的目光之中,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同袍们,拿下洛阳,这是我们的一小步,但是大汉荣光,是我们为天下百姓而战,为后世子孙而战迈出的一大步!” 满级魅魔,在黑夜之中,仿佛一点烛火一般。 随着刘允的声音传出,那一点点星星的烛火,发着热,发着光。 越来越恢弘,越来越耀眼。 黑夜越黑,刘允周围的火把越是明亮。 风在呜咽,吹的火把明晃晃。 星火军一个个躲在黑暗中,双目炽热,一改往日浑浊麻木,仿佛赤子一般,仿佛重生一般。 “或许有人会说,我们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也有人说,我们只是运气好,侥幸赢了。” “甚至有人不光面对欺辱压迫没有反抗,反过来拿起鞭子朝着我们自己人抽去。” “还有人说,天命如此,知天易,逆天难。” 刘允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每一次开口,那火把就仿佛注入了燃料一般,猛地窜起。 今天的夜色,黑的特别快。 刘允的身影,愈发的明亮。 洛阳城宣阳门内外,人头攒动,每一个人都握紧拳头,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 刘允的声音在继续飘荡,声声入耳,字字钻心。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如此,饥寒交迫从来都是他们强加在我们头上的枷锁。”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从来没有什么神仙皇帝!” “今日我们能站在这里,只为证明一件事!” “这世上有他妈的公平!公平,就在我们手里!” “让那些背叛大汉的人,在我们面前发抖吧。” “让那些背叛百姓的人,在我们面前颤抖吧。” “让他们说我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吧,我们星火军,我们这支百姓的军队,大汉的军队,必将把他们挂在耻辱柱上,取得属于我们自己胜利!” 话音落下,聚拢而来的百姓,每一个人脸上闪耀着光泽。 铮亮的火光照耀着他们黢黑的脸,照亮了他们脸上鞭痕,还有被那些虫豸们打断的手脚,砍断的肢体。 “寄生虫,毒蛇,我要跟着公子干了。” “他们打断我的手,但打不断我的心气儿,咱们已经这么苦了,不反抗,那不是白活了。” “狗日的,老汉我五十岁了,我就不信,我这五十年的苦就应该吃!” 洛阳城里,不少衣着华丽之人在今日纷乱结束之后,聚拢而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们听到了刘允的话,也听到了那些百姓激愤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巴掌,每听一句话,他们就像是挨了一记耳光。 “他们要做什么,他们要干什么?” 第62章 随我出征,杀皇帝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我家主人乃是开国将军后人,祖上为大汉流过血,为高祖立过功,他们把苦吃了,到我家主人这里,难道就不能享受嘛?” “就是,百姓愚昧,他算老几,他能救得了一个,难道还能救天下流民?”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神医尚且不能医治天下所有病人,就凭他?” “我跟随家主多年,吃尽苦头,这才到了管事位置,其中艰辛哪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他啊,痴心妄想。” 他们议论时,突然捏着鼻子皱眉。 只因他们身前不远处,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摇摇晃晃而来,火把照耀之下,那些人脸上龟裂的皱纹异常明显。 他们衣衫上沾满了泥土的气息,泥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一看就是在污泥里摸爬滚打混口饭的。 这样的人,平日里他们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就是这些泥腿子一般的人中,一个少年缓缓走了出来,看着他们,眼神坚定,目光有力。 “你们这些人跪久了,哪里肯站起来。” “给别人当狗,极尽谄媚,混的一日安寝,这般为奴为婢的想法,简直就是荒唐。” 说话之人身上还带着血污,贵人们的家仆刚想反嘴,在看到年轻人身上的血污之后,纷纷不再吭声。 他们的惧怕之色,让年轻人更不屑了。 “看到了没,这些人被人踩在脚下,给一根骨头,就以为他们跟那些人是一样的。” 张绣冷笑着。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牛辅短匕之上的毒药杀死了张济,那一刻张绣怒了,将牛辅一脚踢下城墙。 牛辅死了,张济也没有撑到太阳落山。 贾诩和张绣两人安葬张济之后,这才发现,已经变天了。 “文和,一会儿见到刘允公子,该怎么说?” 贾诩目光闪烁:“既然是来投奔,那就拿着投名状,牛辅的脑袋便是。” “当然,如果还不够,那就还有徐荣的脑袋!” 两人身后,衣衫褴褛流民眼神之中露出畏惧之色,动辄拿别人脑袋,还是那种自家家主都怕的角色的脑袋。 他们想不出来,有这本事,随便找个贵人当门客多好?为什么一定要造反呢? 就在此时,乌泱泱的星火军拉着董旻上了城墙。 城墙之上,董旻披头散发,整个人宛如被霜打的茄子。 所有人为之一振。 赵大有认识董旻,此人在西凉军中地位不低,但为人颇为狡黠,雁过拔毛,就是路边的狗路过,都得被扇两巴掌那种。 董卓玩的良家女子,都是这货去抢的。 此人助纣为孽,手段残忍。 若是有人不从,当场格杀。 “公子,宰了他!” 赵大有气愤不已,距离赵大有不远的地方,吕布和张辽两人陷入了沉吟之中。 “文远,我们还能回去吗?” “若是公子知道,我就是吕奉先,你就是张文远,都是西凉军的主力,那……” 张辽撇了撇嘴:“诶,我跟你不一样,你可是三姓……” “能不提这茬吗?” “反正不一样,进入洛阳,我虽有立功,但谁知道后面会成这般。” “你就不一样了,你乃是背叛旧主,投奔董卓。” 吕布后槽牙咬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么多天下来,他不知不觉已经被影响到了,悄无声息融入了星火军。 每当他不去想西凉军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感觉异常轻松,愉快,甚至感觉自己做的事情,乃是顺应天命。 那种心灵上的轻快,跟先前完全不一样。 投奔董卓很简单,受重用也很简单。 但内心的那种桎梏,还有压力,从来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带过的。 “不然,我就叫吕辽,你就叫张布?如何?” 张辽背着手,挺起胸膛:“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能不用真名?” “可是……” “没有可是,你若拿出诚意,我就不信公子不接纳你。” 张辽拍了拍吕布肩膀:“以前我们没得选,现在开始,我们想当百姓的军队,弃暗投明,顺应天命,有何不可?” 就在此时,城墙之上,刘允开口了。 面前的董旻发出一声声悲鸣。 “竖子,你敢!” 刘允冷笑:“此人叫董旻,乃是董卓的走狗,就是他,冒充大汉天子的命令,诛杀忠良,强抢民女。” “就是他,带着天子的诏令,收取苛捐杂税,不让我们活命!” “今日破城之时,他杀死同僚李肃,只为跑路,如此色厉内荏之徒,太多了。” “就是他们,偷走了我们大汉的荣耀,偷走了我们百姓的生计,偷走了我们每一个想好好活着的人安身立命的东西。” 刘允话音落下,百姓沸腾。 刘允清楚的看到,他们头顶上的数字,飞速飙升。 在系统判定里,d级角色,容易攻略。 刘允一番演讲之下,几乎没有低于六十的。 亲密度,甚至还在继续上涨。 “杀了他!” “杀了这种虫豸!” “狗日的,欺辱我等,还作威作福,临死还敢嘴硬,杀了他。” 气氛到了这里,如同滔天浪头一样的压力汹涌而来。 董旻双目之中出现了绝望。 刘允抽刀,明晃晃的刀光闪耀着,带着火光的灼热,仿佛要斩碎天地间的一切锁链。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真正的救世主,只有我们自己!”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神仙皇帝,我们才是自己的主人!” “我们这些人,凭什么要被他们套上锁链,还要对他们摇尾乞怜!” “我们这些人,勤劳勇敢善良,难道好人就该被人欺辱,难道好人就该被铁骑践踏,难道好人就该被人刀架在脖子上,成为他们的奴隶!” 嗡嗡嗡…… 空气仿佛都在震颤。 刘允目之所及,一片绿光泛起。 那些都是飞速增加的亲密度。 【二牛亲密值达到100】 【三娃子亲密值达到100】 【王有胜亲密值达到100】 …… 系统里,密密麻麻的信息条疯狂的涌动。 目之所及,百姓全员死忠,这种感觉异常振奋。 刘允抬头,看向了皇宫方向。 是时候让他们体会百姓的汪洋大海了。 刘允抬手,举刀。 “刘允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只为三件事!” “公平!” “公平!” “还是他妈的公平!” 手起刀落,咔嚓! 滚滚人头,自城墙之上飞出,朝着城墙下跌落。 砰! 人头落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鲜血,染红了距离最近的百姓衣衫。 那百姓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向刘允。 “我愿随公子,跟他们讨要一个公平!” “我愿意跟随公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他妈的公平!” “公平!” “公平!” 山呼海啸,群青如潮,刘允深吸一口气,激动的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刘允 体质:30 力量:35 速度:35 魅力:100(满级) 攻略角色: s级:赵云(100) c级:赵大有(100)李三宝(100),王二柱(100)…… d级:李三(100),张四(100),王二(100)赵铁柱(100)赵德柱(100)……】 【已攻略角色:37911】 “洛阳兵何在!” 赵大有猛地起身:“公子,洛阳兵八千人在此!” 进城之后,赵大有第一件事收拢洛阳兵,八千人,全员死忠。 刘允点头,看到这些人头顶上的数字都是满当当的100,点头。 “星火军何在!” 赵云身躯一挺:“星火军全员听令。” “洛阳受尽欺辱,想要打碎这不公的百姓何在!” 这一刻,山岳都仿佛在震颤。 “我们在!”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出来,轻纱披在城墙上,皎洁照耀刘允。 刘允举起沾血的大刀,指向皇宫方向。 “权贵不公,我们就杀权贵。” “皇帝不公,我们便杀皇帝!” “上天不公,我们就掀翻这黑夜!” “同袍们,随我出征,入皇宫,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