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血法师到冥河老祖》 第1章 弑师,然后出师 【纳伯雷地下坟墓】 睁眼的同时,莫狄第一眼就看见一行非常具有魂游特色的地名介绍,接着才是墓室的天花板。 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穿越这么久了,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这个,想不熟悉也难。 翻身下床,照例对自己丢上一发清洁术,随后他才走到镜子前,用心整理起着装。 今天是他出师的日子,可不能马虎,着装一定要严肃。 运气好,这身严肃的黑袍就可以充当他为老师送葬时的丧服。 运气不好,这身衣服或许能让他死得体面一些。 抚平了衣服的褶皱,一丝不苟地扣上纽扣,莫狄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一眼,心里默念一句: ‘祝你好运。’ 从工具架取下一把单手斧,又提上灯,他离开了自己居住的墓室。 自他因游戏舱爆炸而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两年。 刚得知自己穿越到了正在游玩的【恒界:老八秘制全家桶整合包】时,莫狄是绝望的。 作为一个几乎把整合包体验完了的老玩家,他自然清楚那位作者究竟往里塞了多少逆天剧情和神人角色。 就拿他的老师【血法师·德薇安】来讲,这个癫婆童年不幸,被父母虐待,在觉醒血法师天赋后就弑父杀母。 若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但关键是,自此之后,她的心理愈发扭曲。 看到生活美满的家庭,她会当着小孩的面杀掉其父母,并将其收为学徒。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抚养那些小孩,耗材和祭品才是他们的定位。 莫狄的自设角色的出身就是这样一名学徒如果他事先知道自己会穿越到这个角色上,他绝对不会这么设置。 而德薇安,也只是众多癫公癫婆中的一个,比她癫的还有不少。 ‘在这群神人的惊世操作下,本就被魔神所觊觎的伊特尼提大陆很快就会乱起来。’ 走在狭窄的通道中,莫狄回忆着自己经历过的剧情,不禁为这世界的未来担忧。 他打定主意,等自己翅膀硬了,一定要离开初始世界,逃往【恒界】世界观中的其他世界。 作为一款碾压其他游戏的跨时代巨作,恒界的世界观很大,并不局限于一个世界。 如果没有预设,那每个存档中的世界、剧情、角色都会随机生成。 即便是【老八秘制全家桶】的制作者,也只是在ai的帮助下预设了几个世界,根本做不到修改整个恒界。 莫狄偶尔也会觉得,恒界不像是现阶段人类能制造出的游戏,总感觉它其实是一项外星科技。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都穿越到恒界里了,只能把它当成一个真实世界来对待。 逃离伊特尼提大陆第一步,从出师开始。 ‘距离上一个学徒被德薇安喊去献祭已经过了三天,按她的献祭频率,估计今天就到我了。’ 莫狄知道德薇安最近在举行一个献祭仪式,消耗非常之大,整个地下坟墓的学徒被用得只剩他一个。 从网上看过各种攻略的他清楚,德薇安是想通过血祭仪式召唤一位魔神。 这是他逃走的最佳时机,但同时也是德薇安最虚弱的时候。 逃跑的选项他已经在初次体验整合包时尝试了一次,结果是虽然成功逃走,但也引来了德薇安的疯狂追杀。 彼时的她已经引来魔神的注视,力量大增,追得莫狄不得不东躲西藏。 所以,他必须趁此良机,完成弑师大计,成功出师。 ‘老师,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吧。’ 不理解也无所谓,莫狄会帮她理解。 没走多久,他就顿住脚步,一股腐臭味自前方扑面而来。 在提灯散发的昏黄灯光下,一个人影自黑暗中步履蹒跚地走出。 干瘪的皮肤,高度腐烂的身体,一切特征都在证明它死者的身份。 莫狄对它略有印象,这是一只复生僵尸,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 一位赶着回家为女儿庆生的父亲,在路上偶遇德薇安,于是就这么丢了性命。 得知他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时,德薇安就连夜潜入他家,当着他女儿和妻子的面把他的尸体复苏。 虽然因为赶来的城镇守护者,她只来得及杀掉他的妻子,但莫狄仍记得,当时那个小女孩脸上绝望的表情。 腐尸停下脚步,用残缺的音带发出嘶哑的声音:“主人找你” 尽管是含糊不清的话语,莫狄仍听懂了它的意思,点头道:“带路吧。” “跟我来。” 二者一前一后,穿行在狭窄的通道中。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扇大门前。 “到了,”腐尸僵硬转身,无神的双眼看向他手上的战斧,“不能带武器” “我知道了,”莫狄面无表情,似乎打算把斧头递给它,“辛苦了有机会的话,我会替你去看看你的女儿。” 话音刚落,战斧挥出。 斧刃轻易穿过腐尸脆弱的脖颈,莫狄甚至没感觉到有什么阻碍。 收斧瞬间,腐尸倒地,身首分离。 完成一次处决的莫狄心中毫无波澜,也没有急着离开,依旧站在原地。 如他所料,一本有着猩红色封面的书凭空出现在他手上,书页自行翻动,直到全新的一页出现。 受到这诡异的书的影响,地上的尸体快速化作血雾,融入那书页当中。 这一过程只持续了五秒不到。 一行血字于书页上浮现:【霍尔·詹金斯】。 ‘大战当前,留着也没用,融了吧。’ 莫狄心念一动,这张书页的血字就烟消云散,构成它的血雾渗透到另一张色泽暗红的书页内。 那张书页上也有一行字:【超凡者-血法师学徒-埃德·莫尔】。 这本书,或者严格来说,这张属于埃德·莫尔的书页才是莫狄的底牌。 【血染书】,就是这本书的名字。 类似老头环,【恒界】在自建角色时也有开局遗物的选择。 莫狄很庆幸,他在自建角色时选了【血染书】作为开局遗物。 其作用,是燃烧死者的血肉和记忆,并将其提炼为力量和知识,最后承载于书页上。 书页之间可以相互吞噬,将众多书页的力量汇聚到一张上,这也是他刚才选择的做法。 当书页加持在莫狄身上时,他就能获得对应人物的力量和能力当然,限制颇多。 目前,莫狄最多只能承载一位超凡者的力量,一次只能承载三分钟,超出这个限制,他的身体会步入崩溃。 而【埃德·莫尔】这张书页,自然是他消耗众多无用书页,精心培养而出的主战书页。 来自于他曾经的朋友,一名被德薇安残害致死的学徒。 他是莫狄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一名好友,他死后,也是莫狄为他收的尸。 所以 “背负着已逝好友的心愿,我不会输。” 莫狄目光坚定,一脚踹开大门,提着战斧往里走去。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主墓室,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举行献祭仪式的场地。 墓室中心的血池上,一个白发及腰、身披同款黑袍的女性正光着脚,背对着他。 察觉到门外动静,白发女性轻移莲步,转身面向他。 “你终于来了。”名为德薇安的少女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只看表面,任谁都不会把她和癫婆一词联系起来。 “正好仪式要开始了,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一把?” “不,”莫狄当场拒绝,“我来这里,只为办一个出师证明。” “顺便参加老师你的葬礼。” 第2章 这何尝不算一种终身陪伴? 即便是阅人无数的莫狄,在看到德薇安真容的那一刻,仍会惊叹她的美丽。 但,卿本佳人,奈何为癫婆。 德薇安那反人类的脑回路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和解,她不会放过莫狄,莫狄也想杀了她为好友复仇。 如果按照逃跑线的剧情,德薇安倒还真存在被救赎的可能,不过救赎她的人也不会是莫狄,而是她在追杀路上新收的一个学徒少女。 二者相似的身世,以及一系列老套狗血的经历,促使德薇安转变,最后嘛她们自然是过上了童话般幸福的生活。 至于德薇安曾犯下的累累罪行?当然是被这两人忽略过去了。 莫狄并不认同这样的结果,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在他看来,只有脑子被水灌满的人才会认同这种剧情,而他要做的,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结束德薇安的生命。 ‘来,埃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念动之间,血雾弥漫。 【埃德·莫尔】的书页加持于身,莫狄整个人都被血雾笼罩,原本棕黑色的瞳孔也覆上一层猩红。 ‘这就是超凡者的力量。’力量入体,现在的莫狄便前所未有的自信。 脚下重重一踏,墓室的石板竟被他踩出一处凹陷,他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冲向血池中的白发少女。 血法师有两种流派,一是炮台风筝流,通过远程血魔法耗死敌人,二是近战法师流,通过燃烧血气拔高身体强度。 【恒界】中,莫狄与德薇安交手多次,深知她擅长前者。 要想战胜她,就必须把她拖入陌生的节奏,不能让她远程放风筝。 突然爆发的超凡者位阶的力量,确实惊到了德薇安。 猝不及防之下,她被莫狄近身,恒定在衣物上的魔力防护检测到威胁,瞬间自行激发。 “哈,早就防着这东西了。”莫狄不怒反笑,以简单的燃血术点燃体表血雾,挥出一记简单的直拳。 燃血术加持下,拳头轰碎护盾,余势不减地刺入德薇安腹中。 若不是她及时反应过来,挪动了一下身躯,只怕她的心脏已经被莫狄轰碎。 这家伙动起手来,毫无怜香惜玉的想法。 “我倒要看看,老师你的心肠,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他冷笑着,改拳为爪。 一把攥住德薇安的肠子,往外猛地一拉。 德薇安当即痛呼一声,姣好的面容扭曲作一团,美眸边缘也挤出两滴泪水。 看来,她还达不到铁石心肠的地步,和其他人一样,会痛,会哭。 “既然如此,那你他妈是怎么做得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拽着肠子往回一拉,莫狄另一只手已经高举战斧,只待猎物靠近,断头台便会降下斧刃。 关键时刻,德薇安咬紧银牙,血气凝聚为一道血刃,斩向自己暴露在外的肠子。 血刃挥落,她也趁机挣脱束缚,连忙与莫狄拉开距离。 “超凡者,你是什么时候抵达的这个位阶?” 伊特尼提大陆上只有三个超凡位阶,分别为超凡者、长生者以及不朽者,超凡者之下,皆是凡人。 德薇安不相信,莫狄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成为一名与自己同阶的存在。 她把剩下的肠子塞回腹中,本想借对话来拖延时间,好靠血池来恢复伤势。 但当她看向那一双血眸时,却愣住了。 这双眸子,让她想起了曾被自己虐杀的一个学徒,当时她只是因为那个学徒在血魔法上略有天赋,就忍不住动手杀了他。 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被莫狄抓住机会。 升腾的血气化作血爪,在她身后拔地而起,倏忽间便将她抓向莫狄这边。 “知道吗,埃德为了对付你,可是开发出了很多血气的用法。” 血雾附着于斧刃上,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血焰。 一手按住德薇安的臂膀,莫狄继续执行先前的斩首动作。 德薇安的实力固然不止于此,但实战与理论不同,时机、心态等因素都会影响战局走向。 就像现在,她处于献祭后的虚弱状态,又被莫狄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施展不出自己最擅长的战术。 斧刃与德薇安白皙的脖颈亲密接触,而当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肌肤、血管被切开。 她下意识使用血魔法,令自身血肉变得更强韧,硬是用脖颈卡住斧刃,使其不得寸进。 但她没想到,斧刃上的血焰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顺着伤口蔓延,灼烧着她的血肉,也抑制了她的再生能力。 德薇安挣扎了几下,浑身燃起血焰。 血焰压制下,她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起不到任何作用,体内生机渐渐散去。 莫狄感受到斧刃处的阻力减小,手臂发力,一斧头砍断了德薇安的头颅,又一爪掏出了她的心脏。 一把捏爆,这才作罢。 战斗只持续了四五个回合,总共半分钟不到的时间,这么一位作恶多端的超凡者就陨于敌手。 她是真的死了。 出师礼已成,接下来,就是办理出师证明了。 血染书凭空出现,飘在空中,不紧不慢地翻到空白一页。 德薇安的尸体被血焰烧成血雾,血雾又被书页吸收,一个新的名字缓缓浮现: 【超凡者-血法师-德薇安·格蕾塔】 这何尝不算一种另类的终身陪伴呢? “出师证明有了,顺带参加了老师的葬礼,这身衣服没白穿。” 莫狄乐呵呵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一屁股坐到血池旁的石阶上。 埃德·莫尔之页已经被他解除,那股力量充盈的感觉也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虚弱和疲惫。 “我的身体还是不行,还处于普通人的范畴,得尽快成为超凡者,我才能在这危险的世界有些许话语权。” 想到未来可能爆发的灾难,莫狄登时心头一跳。 ‘纳伯雷地下坟墓位于北境的霜烬领附近,最迟三个月后,霜烬领就会爆发龙灾,我得做好准备。’ 有些话,他甚至不敢说出来,比如一些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节点。 北境龙灾就是其中之一。 一头被放逐到时间之外的巨龙,在回归物质世界后,复活了那些葬在北境的龙类,并意图重新建立巨龙的霸权。 老实说,莫狄当初体验这段剧情时,就有种老滚五的既视感。 大概是【老八秘制全家桶】的制作者山寨了老滚五的剧情吧。 “不想别的了,看看我亲爱的老师给我留了什么遗产吧。” 把诸多担忧抛之脑后,莫狄满心期待着德薇安的遗产。 第3章 邪道速通玩法 遵循莫狄的意志,血染书泛起妖异红光。 一个个扭曲的字符在书页上活了过来,跃然纸上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活化字符承载着德薇安的知识,迫不及待地冲向莫狄。 每有一个字符被他接收,他脑内就会多一点新东西。 “格蕾塔血宴冥想法、血疗要义、罪罚血棘、猩红秘仪够了,先停一停。” 莫狄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抗过知识暴揍大脑带来的剧痛。 这可比期末周熬夜啃书刺激多了。 待大脑的胀痛感消失,他才回顾起刚才的那堆血魔法理论,不由感叹一句: “那德薇安真不地道,竟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看看给我们学徒学的是什么?尽是些残次品!” 话虽如此,当知道这些德薇安没来得及施展的法术时,他还是小小庆幸了一下。 如果真被她拖进了熟悉的套路,那莫狄指定会被耗死。 大部分血法师都擅长打持久战,一边耗敌人的血,一边吸敌人的血,这谁能撑得住啊? 好在莫狄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波就把她给带走了。 整理完被强塞进来的血魔法理论,莫狄又故技重施,如此循环三次,他才把德薇安留下的血魔法大礼包啃完。 虽然他还是个血法师学徒,但已经拥有了一整套超凡者等阶的血魔法教材。 “老师,我一定会将格蕾塔流派发扬光大的,你就放心去哦,你就放心以书页的身份陪着我吧。” 拍拍屁股,他离开了献祭场地,径直走向纳伯雷地下坟墓的储藏室。 如果不是对某项法术特别熟悉,或者没有掌握【施法免材】这一专长,大部分法师都需要对应的施法材料才能施法。 莫狄对自己惯用的几个法术非常熟悉,但对其他一些却不怎么熟,他想要使用某些法术和仪式,就得借助施法材料。 储藏室基本能满足他的需要。 随手放倒几只守卫大门的腐尸,莫狄大摇大摆地走进储藏室,在里面挑挑拣拣。 “幽魂之皮、乌鸦鬼婆之羽等等,这是什么?” 摩挲着一块巴掌大小、似乎是鳞片之物,他下意识丢了一发鉴定术上去。 一股岁月的厚重感扑面而来,某种生物的咆哮于耳边回响,他就这么怔在原地,心跳也慢了半拍。 回过神后,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看向那鳞片的目光充斥着热切。 “错不了,龙鳞,这一定是块龙鳞。” 也不知道德薇安是从哪掏来的龙鳞,可能是从某座龙墓挖的,也可能是从拜龙教手中取得的。 总之,这块龙鳞现在便宜了莫狄,让他心里接连蹦出几个大计划。 “诶,我有一个点子。”他一捶手掌,当即折返回献祭场地。 关于某个仪式的记忆浮现于脑海,他迫不及待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血池边缘,莫狄取来纸笔,按照记忆中的内容,于纸上奋笔疾书。 一笔一划之下,名为【远古之血】的仪式逐渐完善。 “大概,就这样吧?”莫狄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又回忆了一遍,确定其中没有任何错误。 这个仪式,实际上是在初始世界后期剧情中才会接触的东西,如今还躺在某个遗迹里。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激活仪式主持者所拥有的【远古之血】。 而远古之血,则是伊特尼提大陆上某个远古文明的最高结晶,拥有它的人能自由穿梭其他位面,类似于旅法师。 莫狄知道,他穿越的自设角色就是远古之血的拥有者,如果按原本的剧情走,他将在后期接触这一仪式,并获得前往异界的能力。 多亏了他曾在那段剧情里卡过关,读档了不知多少次,直到现在,这个仪式他仍记得清清楚楚。 ‘【远古之血】仪式,除了法阵、咒文外,还需要一件与时空有关的祭品作为引导,恰好我手上就有一件。’ 摩挲着手上的龙鳞,莫狄心中闪过许多与龙有关的记忆。 ‘巨龙,本质上是时空龙神的碎片,其龙鳞自然与时空有关。 本以为得等到龙灾爆发,我才有可能谋夺到一块,没想到我那位亲爱的老师早就准备好了。’ 她真的,我哭死。 想到不久前才参加完老师的葬礼,他就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垂下眼帘,他深吸几口气,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 调整得差不多了,他才排空血池,并绘制仪式法阵。 ‘能否邪道速通,就看这仪式成不成了。’ 把龙鳞置于石台上,莫狄也走到仪式主持位上站定。 伴随着一阵怪异的腔调,他开始念诵一段奇怪的咒文。 仪式开始运转,魔力令他与法阵、祭品相连,石台上的龙鳞也散发出点点微光,逐步融入法阵。 主持位上,莫狄察觉到有某种力量正通过法阵与他的联系,一点一滴渗入他体内。 受此刺激,他体内沉寂的某物也开始躁动,一股异样的热流流经全身。 这是远古之血激活的征兆,莫狄不做理会,继续念诵仪式咒文。 不多时,他就把整段咒文念完。 仪式步入正轨,不再需要他的主持。 他只需要待在原地,等待远古之血被完全激活即可。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几乎过了半个小时,他体内狂躁的血液才渐渐平息。 此时的他宛如一只煮熟的大虾,皮肤通红,身上冒着阵阵热气。 “好在,还是成了,再迟一点,我都要担心我会不会被热死了。” 莫狄褪去黑袍,赤裸上身,方便自己散热。 闭眼,他感受到一股与魔力截然不同的力量,这股力量融于他的血液,沿着血管流经全身各处。 ‘远古之血果然,和游戏里一样,不仅让我有了探索异界的能力,还提高了我的身体素质。’ 现在的他,能承载超凡者级书页更长时间,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三分钟的男人了。 “话说我不是法师吗?一直给体质加点,这对吗?” 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彻底成为一个近战法师,尽管这不是他的本意。 所以,趁远古之血还在定位异界,他要抓紧时间把缺的血魔法理论补上来。 就从【血疗要义】开始吧。 第4章 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魔力防护、克敌机先、血线感知、猩红斗篷这四个学徒级法术总算恒定完毕了。 多亏了我亲爱的老师,不然我还得为寻找其他学派的法术发愁。” 纳伯雷地下坟墓,莫狄看着自己身上散发的魔力灵光,满意点头。 此时离他弑出师已经过了一个月,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学习德薇安留下的遗产,争取早日担起格蕾塔学派的大梁。 这四个学徒级法术的恒定成功,就是他朝目标迈出的第一步。 伊特尼提大陆上的法术分为四个等级,学徒、超凡、传奇、禁忌。 像他这样的学徒一般只能施展出学徒级法术,再往上的就有心无力了。 “还有血疗术,这东西我虽然学会了,但终究没经过实践,如果有超凡生物能让我练练手就好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莫狄很想实践,可惜超凡生物不是那么好遇到的。 至于远古之血的异界定位,也有了进展,虽然依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成,但起码他能听到异界的回响了。 “看看下一个安排等等,什么逼动静?” 类似防空警报的刺耳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设置的警戒术被触发了。 有人闯进了地下坟墓! “谁这么大胆,竟突破尸鬼防线闯进来。”莫狄皱眉,“而且触发的还是入口的警报,防线那的警报没被触发。” 无论如何,他还是提起斧头,打算去一探究竟。 地下坟墓的入口位于一个山洞里,山洞外的雪地埋藏着许多德薇安布置的尸鬼和警戒术,按理说没人能在不触发它们的情况下闯进来。 但名为茱莉亚·阿尔瓦雷斯的少女做到了,她甚至不知道它们的存在,慌不择路就闯进了洞里。 或许,用“逃”这个字眼会更合适。 “一座古墓?洞里怎么会有这玩意?不管了,逃进去才有一线生机。” 茱莉亚一咬牙,裹紧长袍就往地下坟墓里跑。 她的身后,已是白茫茫一片,暴风雪彻底掩埋了她来时的足迹。 几道嘶哑的吼声自雪中传来,一个高大长角、不似人形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闯进地下坟墓后不久,茱莉亚就遇到了大麻烦。 这个地下坟墓显然是有主的,刚一进来,她就触发了早布置好的法术。 几条血色荆棘自墙缝中疯长而出,缠上了她的脚踝。 尖刺刺破了她白皙的皮肤,那些血棘正贪婪地吮吸流出的鲜血。 “该死,这是什么法术?”茱莉亚咬了咬嘴唇,这位娇贵的大小姐平日里对法术并不上心,更愿意把心思花在贵族间的社交上。 然而现在,她只恨没有认真听家教老师的话,一脚踩中法术陷阱。 血棘缠身,她不敢轻举妄动,绞尽脑汁从自己那贫瘠的魔法知识中搜寻脱身之法。 “一个贵族小姐?” 略带些嘶哑的男声响起,茱莉亚心里咯噔一下,抬眼就看见阴影中浮现一个人形轮廓。 昏黄灯光下,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孔映入眼帘,结合此地环境,她不由得怀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刚从坟里爬出来。 尽管皮肤苍白,可男人却没有丝毫阴柔气质。 划过左眼的伤疤配上那坚定的眼神,让她下意识认为,这是个可以信任的老战士。 “你是” 她刚要发问,面前的男人却抢先一步开口:“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莫狄从下往上打量着她。 先是一双包裹着过膝黑丝的纤细双腿,接着是华贵长袍下紫色的短裙,短裙与黑丝之间露出一抹白皙的分界线。 ‘她这黑丝哪来的?还有这画风和我不太一样啊有种二次元角色的感觉。’ 只看下半身,莫狄就几乎压抑不住内心吐槽的欲望,连上半身都下意识忽略了。 他陡然想起,【老八秘制全家桶】里有某实验室模组,那些不符合当前时代的服饰和画风估计来自于此。 ‘就是这脸差了点意思,感觉不如德薇安。’ 对面的茱莉亚也蛮尴尬的,毕竟她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 如果不是私奔过于匆忙,她也想换身厚一点的衣服,况且刚逃出霜烬领时,她也没想到会突然遭遇暴风雪。 她和她的私奔对象不仅被困在雪中迷路,还陷入饥寒交迫的困境,最后,甚至发生了一桩骇人事。 “能先把你的法术解开吗?”茱莉亚伸手下指。 她腿上裹着的黑丝被血棘划破,血液正从伤口处不断流出。 “很遗憾,不能,除非你先表明身份,以及来意。”莫狄可不会因她的长相和性别而给予优待,反而还暗自准备起了法术。 “你!”从小养尊处优的茱莉亚何曾遭受过这种对待,但想到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只能把愤怒埋藏于心,不得不妥协。 “我叫茱莉亚·阿尔瓦雷斯” 阿尔瓦雷斯,这可是霜烬领领主的姓氏。 莫狄刚想到这一层,就听见了更劲爆的消息。 这位霜烬领领主最宠爱的小女儿,竟然和侍奉她的骑士私奔了。 他本该震惊,但想到他体验过的那些逆天剧情,忽然就觉得这没什么了。 感觉,不如德薇安的救赎线难绷。 这世上,永远不缺这样的人,他或许会遇到令他更难绷的存在。 “所以,你的那位小男友呢?”莫狄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他,他突然疯了,”茱莉亚声音低沉,眼含悲伤,“我们迷了路,又被暴风雪困在一个山洞中,又冷又饿。 他似乎被饿昏了头,最后甚至想吃了我。” 饿到想吃人了吗? 莫狄了然,并不意外。 人性经不起考验,类似的骇人事,这两年他在纳伯雷地下坟墓见的多了。 “我用从家里带出来的法术卷轴暂时困住了他,趁机跑了出来,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里。” 茱莉亚继续交代,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转为恐惧。 “但他没有放弃,他变成了怪物,他还在追我!”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入地下坟墓。 她睁大眼睛,嘴唇嗫嚅几下:“他” “他来了,”莫狄面无表情道,“就是你把怪物引到我家。” 入口处的警戒术再次被触发,加上这混杂着邪恶力量的寒风,他意识到来者不善。 人造的暴风雪从外涌来,雪花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某种诡异而邪恶的魔力,削减着他们的体力。 心中没由来地产生烦躁、畏惧、紧张等负面情绪,但一秒后,莫狄就抚平了心境。 心境调节可是格蕾塔学派的必修课,没修成的学徒都会因控制不住情绪,而被德薇安除名。 魔力防护、猩红斗篷这两个恒定法术自行激发,将削减体力的风雪阻隔在外。 一旁的茱莉亚虽然被他套了层魔力防护,仍被冻得瑟瑟发抖,加上失血过多和多日饥饿,现在她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自己找个地方躲好,”莫狄解除了纠缠在她腿上的血棘,“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茱莉亚听罢,勉强挪动脚步,躲在角落的一口石棺后。 狂风呼啸,从外涌入的暴风雪几乎把整间墓室染成白茫茫一片。 莫狄屹立于雪中,目视前方,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朝他走来。 高大瘦削,形如枯槁,骨架上包裹着死灰色皮肤,下半身是人形,脖子上却顶着一颗长角的鹿头,浑身血肉高度腐败,宛如刚从墓穴爬出的活尸。 “温迪戈。”莫狄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 伊特尼提大陆上是有温迪戈的,尤以北境居多。 被困于冰天雪地中的人类一旦同类相食,就可能会引来恶灵的附身,进而化身为温迪戈。 也有另一种说法,是恶灵的附身导致人类产生同类相食的念头,这才有了温迪戈的诞生。 ‘单纯的同类相食不会让人躯异化至这种地步,恶灵的附身才是关键。’莫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产生了对温迪戈的兴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温迪戈应该算是超凡生物,它的血脉大有价值。 他想把温迪戈送上解剖台,而对方也想将他开膛破肚。 “肉我要新鲜的肉!”温迪戈发出刺耳的嘶吼,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瞬间染上猩红。 它身后的暴风雪中冲出许多黑影,它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莫狄面前。 ‘尸鬼?不,是被温迪戈扭曲异化后的异鬼。’ 同样高大枯槁的身躯,苍白的皮肤,以及那蓝色的眸子,让莫狄一下就认出这些生物的来历。 ‘怪不得入口的第一道防线没有起效,原来尸鬼都被温迪戈异化了,估计那的警戒术也被它用不知名法术瞬间瘫痪。’ 这些被异化后的异鬼比尸鬼更强大,难以被一般火焰伤害,普通冷兵器对它们也很难起效。 “但我的血焰可不在此列。” 莫狄略一抬手,地板、墙缝顿时冒出大量血棘,以比异鬼更快的速度缠上它们。 转瞬之间,血棘上就燃起了血焰,轻易刺破异鬼的皮肤,令血焰得以往内蔓延。 罪罚血棘和燃血术,这两个学徒级法术的搭配产生了非常好的反应。 血焰令血棘无往不利,而血棘划开敌人肉体后,血焰得以燃烧敌人的血肉,愈烧愈旺。 异鬼愤怒咆哮,却被血棘束缚在原地,只能承受着血焰的灼烧。 见派出去的异鬼不起作用,原本毫无动静的温迪戈动了。 霎时间,高大的身躯冲到莫狄面前,覆着冰晶的利爪挥下,就要将敌人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