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忘恩?暴戾九千岁逼宫夺妻!》 第一章 冤死,未来的儿子 冤死,未来的儿子 “虞氏清凰,谋害公主,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京都尹的声音穿透虞清凰嗡嗡作响的耳膜。 她被狠狠压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膝盖骨砸出沉闷的声响。 她抬起头,额角的血滑入眼睛,将整个世界染成猩红。锁枷深深勒进她纤细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腕,遍体凌伤的肌肤上赫然可见磨出的森然白骨。 她很痛。 可再痛也没有再一次听到记忆中养父慈爱的声音此刻满是沉痛的作证来得剜心。 “林大人,都是虞某教女无方。” “清凰虽非我亲生,但这十七年来视若己出。不想她竟因嫉妒清婉,在甜汤中下毒,害五公主殿下误饮…… 虽陛下赦免相府只问她一人的罪,可我实在惭愧。今日携全家一起来看她处刑,是我们给自己的惩罚,我们该受的。” “我没有……”她没有,她没有! 无论说多少次,她都没有! 虞清凰嘶哑的出口,喉咙撕裂得几乎已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她缓缓扭头望向端坐在另一边证人席的华服妇人,喉咙涌上腥甜,“娘……您明明看见,那甜汤全程都是清婉姐姐做的……” 虞夫人避开她的视线,用精致的袖帕摁了摁眼角,“清凰,认罪吧。抹在汤碗边缘的毒,是在你闺房柜子里搜出来的……证据确凿。” 是的,各项查证下来无法推翻那种证据确凿。今日也只不过是临刑前最后一次形式过审而已。 京都尹看了虞相一眼,高声宣判,“罪人虞清凰,斩立决!” 虞清凰浑身发抖。 她看向站在父母身后的兄长虞明瑾,那个曾手把手教她写字,为她摘杏花的兄长,此刻正温柔的安抚着一直啜泣的虞清婉,这个三个月前才被找回的相府真千金。 “哥……”你明知道我是冤枉的! 她哑声唤着。 虞明瑾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带下去!” 在大夏,伤害皇族是远超之前任何朝代的可怖大罪。 虞清凰被粗暴拖行至刑场,狠狠按跪下去,血痕蜿蜒整个刑台。 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好个狼心狗肺的假千金!” “听说真千金才回来三个月,她就容不下了……” “活该!鸠占鹊巢还敢害人!虞丞相何等忠君爱民的人,差点被这不要脸的恶毒东西连累!” “就她一个假千金,居然还妄想成为太子妃……呸!” 虞清凰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 相府突然宣布找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她虞清凰不过是当年抱错的农家女。 那晚养母抱着哭晕过去的虞清婉,看她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肮脏之物。 “罪人可有遗言?”监斩官例行公事问。 虞清凰死死盯着人群中的养父母,“女儿只想问一句,这十七年,可曾有一日……真心待我?” 虞夫人没说话。 虞丞相面容沉痛,声音却稳如磐石。 “自然是真心。可清凰,本相现在以养出你这样一个女儿为耻。” 为耻…… 虞清凰仰头。 哈——哈——哈—— 笑得两行血泪淌下。 她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他们恨她怨她占了虞清婉的人生,不再待见她。虽难过,她能明白。 可他们何至于恨她到如此。 不仅冤枉她要她死。更是要让她身败名裂背负滔天大罪,被万人唾弃的死! 这十七年的亲情,竟比纸薄! (请) n 冤死,未来的儿子 “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寒光烁烁的鬼头刀,这些日子被折磨得像条死狗的虞清凰跪在血泊中,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脏污和伤痕。 她,不欠他们了! …… 夜,相府西厢院。 心如刀绞的虞清凰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满脸惨白。 守在床边的大丫鬟阿蛮看到她醒了,激动不已,“小姐,你终于醒了。” 阿蛮…… 梦中她被冤枉后,第一时间被押去逼供,因一直坚称她这个小姐没有下毒而被活生生折磨打死的阿蛮。 虞清凰看着阿蛮,眼圈一红。 阿蛮吓了一大跳,也有些难过,“小姐,虽说府中真正的相府小姐找回来了。可相爷和夫人也说了,你亲生父母已亡故,又没有别的亲人了。既有这场子女缘分养了你十七年,以后你还是相府小姐。” “这次你生病府医没及时来给你看,想必也是大小姐突然发烧,烧得更厉害些,走不开的缘故……” 阿蛮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安慰的话。自从大小姐被找回来,变成相府二小姐的小姐处境有多难多尴尬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虞清凰突然猛地一把抓住阿蛮的手。 发烧,虞清婉这个姐姐发烧。 梦中就是从这次发烧好后,原本对她只是有些不喜的虞清婉就更是处处针对她,视她如生死仇敌。 只是梦吗? 不,不…… 如果只是梦,为何梦中梦到那些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的的确确和虞清婉回来后所发生的事情分毫不差? 梦中所有的一切都太真实,真实得就像她经历过似的! 可如果不仅仅是梦,而是预兆的话,那是不是还有两个半月,她就会被冤枉下毒,最后落个谋害公主身首异处的下场?! 虞清凰没注意到抓着阿蛮的手在用力,在颤抖。 她在恐惧。 虞清凰摇了摇头。 冷静,她要冷静。 蝼蚁尚且偷生,她不想死。 首先她要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梦。 她并没梦见太多事情,只梦见了虞清婉这个姐姐这次高烧后对她急速的歹意和针对。 正在虞清凰神经紧绷时,窗外忽然传来孩童软糯的痛呼。 孩童? 相府没有孩童。戒备森严的相府也不会有外面的孩童能无声无息闯入后宅。 才刚经历梦中那样的事,现在的虞清凰对相府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掉以轻心。 没让不知道内情的阿蛮单独过去,而是提起灯笼和阿蛮一起,全神戒备。 “谁在外面?”她提着灯笼的手,因指尖太用力而微微泛白。 屋外的动静似乎顿了一下,听到虞清凰的声音后,孩童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委屈撒娇,“娘亲……是我……” “意儿摔得好疼。” 确实是个孩子声音。 虞清凰抿了下唇,她今天一天都高热,现在才醒。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相府的亲朋带孩子来? 可这孩子怎么半夜闯到她这里错认娘? 她没因对方是小孩就放松,在阿蛮打开门的时候,虞清凰手中灯笼照了过去。 廊下的确有个小身影,正坐在地上揉膝盖。 当灯笼的光打在他脸上的刹那,虞清凰惊愣之下,瞳孔骤缩。 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这眉眼……活脱脱就是她儿时的模样! 小男娃抬头,当看清虞清凰面容时,倏地破涕为笑,张开双臂扑来,“真的是娘亲!意儿终于找到你了!” 第二章 惊骇,爹是九千岁 惊骇,爹是九千岁 虞清凰侧身避开。 男孩扑空后踉跄几步,不可置信又委屈巴巴,“娘亲不认识意儿了吗?” 他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开始数数,“现在是承平二十二年对不对?意儿是从承平二十九年过来的!两年后,也就是承平二十四年意儿住到娘亲肚子里的,我现在五岁!” “荒谬!”虞清凰眼神冰寒,“谁派你来的?” 和她长得这般像,何其可怕。 只是派他来的人是不是该找个再小些的孩子更合适? 他五岁,她现在十七岁。 也就是她要十二岁有孕,才能有这么大的儿子,而她葵水十三岁才来! 被惊骇住的阿蛮此刻回神,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看了小男娃。 莫名心虚的又四下看了一眼,万籁俱静,没旁人看到才又莫名松了口气。 男孩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却坚强的不哭出来。 他最喜欢娘亲了,娘亲认不出他不是娘亲的错。 他蹬蹬蹬径直跑进内室,熟门熟路的打开一个阿蛮这个贴身大丫鬟都不知道的暗格。 熟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拿出里面一个玉坠子,软声道,“娘亲,这是你最珍惜的玉坠。你说过,这是你少时恩师留下的。” 虞清凰后背渗出冷汗,心脏狂跳。 这玉坠子关系着一桩隐秘,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从何而来,更没提到过少时恩师的事。 “娘亲,”小男娃有些无措,“你别怕,我真的是你儿子……” 这太荒谬,她实在无法相信。 可如果真的有人特意安排,不会安排这种不论从事实年纪来算,还是荒谬程度,都完全不合理一戳就破的事。 虞清凰深吸了口气,让阿蛮关上房门。 面对站在自己面前无比乖巧的小男娃,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 温热的,实实在在的。 “你当真是……我的孩子?”这句话似烫伤了她的喉咙。 小男娃突然扑进她怀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 “娘亲,这一次,意儿终于来得及了。” 虞清凰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男孩背上。怀里的温暖太过真实,玉坠这事又不是别人安排得出来的。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 排除种种合理后,剩下的再荒谬,可能才是最可信的。 毕竟,她经历过别的,同样很荒谬玄妙的事。 “证明给我看。”她突然抓住小男娃的肩膀,“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告诉我三日后会发生什么?” 小男娃歪头想了想,“三日后外祖母外祖父为大姨母办迎归宴。大姨母会趁机把娘亲推到荷塘里,又假装救娘上来。太子叔叔骂了娘……” 虞清凰眸光复杂。 这件事她梦到了…… “还有呢?” 小男娃却突然哭起来,哭得无比伤心。 “娘亲死后,大姨母和太子叔叔每天都打我,不给我吃饱,让我跪碎瓷片……” 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后来我发高热,梦中隐约听到有人说可以送我回来救娘亲……我在黑暗中一直走,一直走,突然跌了一跤。就在娘亲窗外了……” 小孩可能太伤心,话说得有些乱。 虞清凰提取关键信息。 大姨母显然是虞清婉。“虞清婉和太子成婚了?”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哪怕太子现在名义上还是她的未婚夫,但虞清凰一点都没有意外的感觉。 果然,“嗯。”小哭包抱着她不肯松手。 不过,成婚了也不该称呼太子为叔叔。 还有,这孩子的爹呢,就让他一个小孩被人虐待?! “你姓什么,你爹是谁?为什么我死后你会被欺负?你爹那时候去哪儿了?我又是怎么死的?” 她发现了,这孩子虽不大,但很聪明。不伤心的情况下,条理很清晰,可以直接问。 “我姓卫,叫卫如意。我爹是九千岁卫荧惑!” (请) n 惊骇,爹是九千岁 虞清凰猛地盯着小男娃,阿蛮更是赶紧伸手捂住骇然得差点惊叫出声的嘴巴。 荧惑—— 灾星,妖星,恶象,血祸,亡国! 没有人敢用这两个字为名字,也没有人会用这两个字为名字。 只有一个人,一个非常特殊,一个生而不祥天生妖相,身为当今陛下亲子,却被当今陛下忌惮又不知为何留了一条命没弄死,直接就用荧惑给他为名字,放在一个极其侮辱的位置上养大的。 成为当今陛下手中一炳可怕利剑的九千岁卫荧惑! 他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儿子,可他却不是皇子身份,而是——太监! 大夏最可怕的大太监! 别说她从未和这位可怕的皇族九千岁有过任何交际,便是以后有了,她如何和一个太监生下孩子? 卫如意完全不知自己丢出了何等骇然的信息。 又眼圈红红的说,“娘亲死后,爹就不见了。” 想到自己娘亲的死,他难过的小哭音抽了抽,“娘亲你突然一下倒下去,就、就死了。哇——” 他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外院传来脚步声。 阿蛮慌得就去抵门。虞清凰伸手捂住小孩嘴巴的同时,镇定的一把将他塞进床榻内侧,自己也躺了上去后,放下纱帐。 门被叩响时,虞清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里面的小孩。 小孩也机灵,立刻止住了哭。 “阿蛮,夫人遣我过来瞧瞧二小姐的病,我怎么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可是二小姐病得严重了?既如此,怎不去报夫人?”是虞夫人身边的心腹赵嬷嬷。 虞清凰给阿蛮一个眼神,阿蛮定了定心,强自镇定后才回道,“嬷嬷,只是刚刚奴婢打了个盹,做了个噩梦。所以发出了些声音。” “小姐喝了一碗药后,高热已退了,才又睡着不久,现在不好叫醒,幸苦嬷嬷跑一趟了。” 赵嬷嬷也没多说,只教训了两句阿蛮守夜居然敢睡着之类的话,也没进来。 毕竟现在这位二小姐身份尴尬。人精一样的赵嬷嬷,当然看得出来以后谁才是这府中真正的相府小姐,自然不会再和虞清凰走太近。 待脚步声远去,虞清凰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管这孩子怎么来的,暂时都不能被人发现。 手上一软,是小男娃的小手轻轻抚上她先前无形中攥紧的拳头,“娘亲不怕,意儿会保护你。” 男娃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五岁孩童绝无可能伪装的孺慕和痛楚。 虞清凰现在没有身为人母的心态和体会。 但这一刻心底坚固的东西有一瞬莫名柔软。 “卫如意……” “意儿。”小孩小身子依恋的贴上来埃着她,有些害羞又有些小心翼翼失而复得的念念不舍,“娘亲,你都是叫我意儿的。” 被这样珍惜又满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软软贴着,虞清凰微僵,到底没推开他。 “意儿。”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会暂时护着你。再想办法……” 想办法送他去见九千岁吗? 她现在这环境和情况肯定没办法把他久藏在府里。 可送他去见传闻中那般可怖危险的男人。说是他一个太监和她未来的孩子? 他说不定会让人刨开她和小孩的脑袋,以确定他们脑子怎么长的才能说出这般荒谬可笑的言论。 毕竟,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何况是九千岁那样完全不信任任何人的人。 “娘亲……”小男娃迷迷糊糊回应了一声。 经历多日大悲大惧又遭受刚刚的大惊大喜后,被娘亲身上熟悉的香香的气息包围,松懈下来的小男娃身体立刻扛不住了,浓重的睡意席卷来,顷刻就睡着了。 “小姐……这孩子……”被轰炸得现在脑子都晕乎乎的阿蛮走上前。 “先藏几天,待我验证一件事后,再做打算。” 她要验证梦中的事,到底会不会发生! 第三章 印证,她想活下去 印证,她想活下去 三日后。 铜镜中的少女唇若涂朱,眉眼如画。 虞清凰抚过发间步摇,珍珠冰冷的触感提醒着梦中它碎裂的命运。 “小姐真美。”阿蛮由衷赞叹。 美?虞清凰凝视着镜中人。她下意识摸向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鬼头刀的寒意。 “娘亲。” 一团温暖撞进怀里。 这三天害怕卫如意暴露,虞清凰借着养病一直没出过房间。 虽作为一个十七岁的未出阁姑娘还是没法想象自己给人当娘。 但这孩子,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就像此刻。 虞清凰这三天就发现了,这小孩对她的情绪变化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 “我没事,你和阿蛮乖乖呆在屋子里,我没回来之前,谁来都不要出去。” “意儿会乖乖的!”可是,“娘亲,今天大姨母要害你……” 他要保护娘亲,不要任何人伤害娘亲! 虞清凰摸了摸他小脸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意儿可以相信我。” “嗯!”小男娃骄傲的点头,“娘亲很厉害很聪明的!” 她不蠢,但也没有聪明到惊才绝艳。 就算真的无比聪明,养父这样的重臣存心要她死的话,依旧能轻易得如碾死蝼蚁。 可意儿出现了! 也就是梦中两个多月后那道死劫,她活下来了!不然她无法和……那位九千岁生下意儿。 这孩子是出现得很玄妙,但不管这孩子是什么存在,她都要抓住这线生机! 而她虞清凰,从不是胆怯的不敢面对的鸵鸟! 开门出去时,眼里已无任何异色。 相府十七年前抱错的亲生女儿找了回来,几乎大半个朝堂的官员家眷都来了。 也有些休沐的官员到场。 整个相府上下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虞清凰去往女眷那边途中,看到她的下人脸色都很微妙。 相府的花园很大,虽是初春,花木还没开,却收拾得很雅致,女眷就在这边宴请。 宴席上暗流涌动。 虞清凰去的时候,虞清婉被众星捧月围着,一袭杏色云纹褥裙衬得她弱柳扶风。 “虞大小姐虽流落在外多年,可这气度,完全就是相府才养得出来的。到底是相府千金,骨子里的遗传和灵气都是旁的比不了的。” 虞清婉落落大方又不失适度谦虚的微微垂头一笑。 虞夫人心疼的牵起身边女儿的手,“清婉的确是个争气的,那么差的环境,也出落得这般优秀。可她这些年在外受了不少苦。这半月,我每每想起,就跟被挖了心一样……” 虞清婉和身边那些官夫人立刻一阵劝。 好不容易止住心疼的虞夫人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虞清凰。 神色复杂的一顿。 很快恢复,笑着招手,“清凰,快过来。” 虞清凰当了十七年的相府嫡小姐,周围这些夫人或多或少都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她。 可此刻再看到,那想法和眼光就完全不同了。 本以为是个金凤凰,没想到是个卑贱的乡下麻雀。 虞夫人招呼虞清凰在自己另一边坐下,“清凰,看你脸色有些差,可是还没好完全?” 她满眼关心。 虞清凰只觉得涩然和讽刺。 自从虞清婉被找回来,这位养母就再没见过自己一次。 此刻却要当着这些官夫人表演母女情深。 (请) n 印证,她想活下去 她以前真的不知道,这位养母的演技如此之好。 毕竟十七年承欢膝下,她压下心底那几分无法克制的涩然,抬头笑道,“娘,我已经好完全了,您不要担心。” 虞夫人点头道,“你姐姐刚被找回来,我们难免多顾着她一些,你不要多想。你依旧是我和你爹的女儿。” “娘,我不会的。”虞清凰笑得没有任何异常。 旁边虞清婉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鄙夷。 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娘,我回来这些日子不是忙这就是忙那,都还没来得及和妹妹好好熟悉。” 看向虞清凰,又变成那种不确定的忐忑。那种极力想靠近,是虞清凰不懂事冷落她这位嫡姐的表情和语气。 “妹妹,你带我去园子里转转好吗?” 周围那些官夫人的眼色果然又暗中微妙起来。 看来,相府真千金被找回。相府这位鸠占鹊巢的养女不高兴啊…… 虞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控制不住淡了几分。 清婉才是她亲生女儿,却要这般小心主动的去接近清凰这个养女! 她心口闷痛,连面子都有些装不下去,语气冷了几分,“清凰,你姐姐对府中不熟悉,你平素要多带你姐姐转转。” 虞清凰垂下眼眸,“是女儿的错,以后定时刻多多陪伴姐姐。” 完全没提虞清婉刚找回来时,前几天自己每日都去,常常在院子外一等就是一天却连养母和虞清婉这个姐姐的面都见不着,知道她们不喜见到自己,后来才没再去的事。 虞清婉看了她们一眼,笑着挽上虞夫人胳膊撒娇,“娘,您别怪清凰妹妹。她只是天性冷了些,断然不是故意避开我的。” 虞夫人现在越发不想再多看养女一眼。 只是道,“去吧,把你们圈在这里陪我们也圈不住。” 又对旁边的大丫鬟春兰吩咐,“春兰,多给清婉加件披风。她大病初愈,别又着凉了。” 她又忘了,或者说也不在意虞清凰这个女儿也是大病初愈。虞清凰也没说话,任由虞清婉拉着自己告退。 一路上虞清婉都表现得像个很温柔的好姐姐。 说是逛园子,路线却几乎是径直往荷塘那边。 虞清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到她配合着在不动声色把她往荷塘边带的虞清婉,站到了荷塘边,身后一股大力推来。 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梦中的事,是真的会发生的。 其实心底早有答案,还是不死心的要来求证。 明明可以避开,却不到黄河不死心,任由虞清婉推自己落水。 明明不意外的…… 可一股子和梦中一模一样的剜心之痛还是绞杀得虞清凰几乎不能呼吸。 初春的池水刺骨寒凉,她想起这十七年的抚养之恩,相处的温馨时光。又想到梦中他们作伪证迫不及待要她死的一幕。 喉中一股腥甜涌上来,一口吐在水里。鲜血点点晕开,仿若和那十七年的时光一起,裂碎了一地。 她虞清凰也是个人。 她——想活啊! 池水漫上来时,再没半点犹豫,一把拽住了塘边看似惊慌实则满脸轻鄙看着她的虞清婉的裙角。 用力一扯! “啊——” 虞清婉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栽入水中。 所有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不远处的丫鬟婆子们乱作一团。 “不好了,大小姐二小姐落水了!” 第四章 生路,激怒丞相爹 生路,激怒丞相爹 “快来人啊,救命啊!”岸上的婆子丫鬟们没有一个会凫水的,只能干着急。 冰冷的池水袭身,虞清凰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看到虞清婉在水中挣扎,那张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因惊恐而扭曲。 怕么? 她被冤枉被斩时,也很怕啊! 猛的拽着虞清婉沉向更深处,直到虞清婉挣扎减弱才停住。 虞清凰不会蠢得去淹死虞清婉。 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恩师教过她,有仇当场就要报,睚眦必报那种! 想陷害她,那好姐姐就多喝几口脏水,多啃几口污泥吧! 也好让旁人更心疼她不是? 给够教训了,才拖着虞清婉浮出水面,脸上已经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我没有力气了,快救姐姐!” 不就是做戏扮无辜么,谁还不会似的。 不用她说,周围那些找来工具的丫鬟婆子也是这么想的。 “先救大小姐!” “二小姐会水,先救大小姐!” 乱糟糟中,一道玄色身影掠过人群,毫不犹豫跳入水中。 “太子殿下!”岸上一片惊呼。 虞清凰看清了来人——太子卫景珩,也是她的未婚夫。 他径直游向已被虞清凰放开的虞清婉,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虞大小姐,你没事吧?”卫景珩将虞清婉抱上岸。忘了身份和男女大防一样,也没 生路,激怒丞相爹 “殿下您大可不必顾及臣女当初对您的救命之恩,那都是臣女该尽忠的。是臣女配不上殿下,臣女占了姐姐的婚约,不是殿下您见风使舵,都是臣女不配……” “清凰!”虞丞相声音是从没有过的威严和薄怒,“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身后听到这些话的朝臣不少心思复杂。 太子虽不是皇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但从过去他经手的许多事来看,也是有未来守成之君的城府和气度的。 可眼下,相府真千金才被找回,太子这是在干什么? 真的让他们大跌眼睛。 过去竟看走了眼?这样耐不住的太子,真的能最终走到那个位置吗? 太子也没蠢过分,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放开了虞清婉。 之前他没放下,周围都是丫鬟婆子这些下人,也不敢强行上前。 现在一放下,刚刚赶到的虞夫人又心痛又怒,“你们还不快拿斗篷过来。” 虞清婉哭着扑到虞夫人怀里,“娘,您别怪清凰妹妹,都是女儿不好。还连累了救女儿的太子殿下……” 她想把众人的关注点往落水这事上引。 虞清凰偏不如她意。 不去看虞夫人冰冷厌恶的眼神,直直挺起脊背,“爹,娘。女儿承蒙你们疼爱十七年,女儿不敢胡言乱语。女儿是真心的,女儿已不配占着和太子殿下这桩婚约。” “请爹娘成全女儿,也成全太子殿下和姐姐吧。今日姐姐落水,太子殿下这般担心,不管不顾跳下去救姐姐,定然也是认可姐姐……” “啪!” 所有人都没想到,打虞清凰这一巴掌的,会是那个万人景仰,儒雅沉稳的虞丞相。 “你实在太让为父失望了!我早就说过,你姐姐虽回府了,你还是我和你娘的女儿,还是这相府二小姐。你却因为你姐姐回府,嫉妒成这般口不择言的样子!送她回西厢院,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再任由她说下去,太子殿下,清婉,还有他这个丞相,所有人的名声都让她败坏尽了! 虞清凰没有反抗。 她头上的珍珠步摇被这一巴掌打落,摔在地上,碎了。 不是梦中那样碎的,但确实还是碎了。 出了这样的事,这迎归宴是彻底毁了。 在场的朝臣和众位高门女眷面上没说什么,心里的想法可就多了。 这边虞清凰被强行送回西厢院后,立刻就有几个粗壮的婆子守在了外面。 这是把她关起来了。 虞清凰没管外面的情况,确定没其他状况后,往自己寝室而去。 推开门反手关上后。 “娘亲~”卫如意从内室冲出来,看到虞清凰的样子,整个小身子都僵住。 阿蛮也惊得赶紧去准备干净衣裳和热水。 卫如意视线落到虞清凰脸上的 巴掌印上。 水雾雾的眼睛里霎时浮起戾气。 “谁打的娘亲……我要让爹爹剁了他的手,剥了他的皮!” 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柔软暖心的。此刻他语气中的狠意震得没心理准备的虞清凰都一惊。 她这一晃神,小孩心疼的一点点擦她脸上的水迹。 眼泪从他眼眶吧嗒吧嗒掉下来。 他动作又轻又柔。 “呜呜呜,娘亲,意儿好难受。意儿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看到娘亲被人欺负……” 虞清凰挨了这一巴掌,其实一点不难受,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在置之死地而后生。 被动只有死路一条,她必须主动出击。 所幸,结果让她看到一线希望。虞相这个养父比她想的更顾及名声! 今天又闹得这么大这么难看,她短期内就不会被无声无息弄死! 她就有机会求生路! 可看着眼前小男娃止都止不住的眼泪。 她抿着唇,有些无所适从的手忙脚乱。 有些笨拙的去给他擦眼泪,“你别哭了。” 小男娃抽噎着,“娘亲,我们去找爹爹吧,好不好?” 第五章 教训,重生真千金 教训,重生真千金 到底只是五岁孩子,受了欺负委屈下意识想找自己爹寻求庇护和依靠。 他在怕。 虞清凰也怕。 所以才那样冒失又不顾一切的主动出击激怒虞相这个养父。 她当了虞相十七年的女儿,自己养父的性格和能力她多少还是了解一点。 上辈子,虞清婉栽赃陷害她,养父一家替虞清婉遮掩完善,最后把她送上断头台。真的只是保护虞清婉,只是恨她占了虞清婉的人生吗? 这或许是其中一个原因,却绝不会这么简单! 那是要为虞清婉名正言顺拿回和太子这桩婚约吗? 不,也绝对不止! 无论是保护虞清婉,还是恨她占了虞清婉的人生,甚至是太子的婚约。 养父的能力都有绝对不止一种手段,漂亮又利落的处理得不露痕迹,处理得一点不影响太子和相府名声还让旁人赞不绝口! 绝不会选这种大张旗鼓还和皇家公主性命扯上关系走钢丝一样的方式! 这种方式,对相府也是有损害的。 一不小心,相府更是会万劫不复! 一定还有别的。 别的什么她现在完全没想到,但更可怕的原因…… 这个深层的原因,让虞相这个养父绝不会给她留活路。 这种感觉就像有什么笼罩着,让虞清凰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无处可逃感。 她今天这一通主动出击,也只能暂时保住小命。头上悬着的,虞相手中那把压得她根本躲避不开的生杀利刃,迟早都会落下来! 光凭她一个人,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因为按照上辈子来看,虞相这个养父甚至是有些急迫的要她死! 或许是她猜测的那个深沉原因,或者别的。 总之,虞相那边等不了的时候,名声或者其他什么小儿科手段,他便不会再顾忌。 那个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她要活,必须要寻求帮助,要借势。 放眼整个京都,整个朝堂,除了当今陛下,也就只有那位九千岁。只有他才敢,才有那个能力对上虞相这个权相。 但是意儿想得太简单了。 意儿自未来来…… 是的,这三天她也不是白白待在西厢院。 譬如,确定了卫如意身上的衣袍料子,的确是现在织法技术无法织出来的。 还有通过其他各种求证。 尽管很荒谬,但她确实选择相信了意儿从未来来这个说法。 既然是从未来来,那位九千岁就不是意儿熟悉的那个未来九千岁。 便是那位九千岁真的信了意儿。 以他的性子,意儿是意儿,她是她。又怎会管她的死活? 她能拿出什么去让对方庇护她? 她不会那么天真! 但除了那位九千岁,她的确也没别的选择。又有意儿的存在…… 那位九千岁她要找,但绝不是这样冒冒失失找,必须从长计议才行! “阿蛮,”虞清凰听见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去打听打听那位九千岁的行程。” “可以打听不到,但不能被人察觉。” 听到九千岁三个字依旧心惊肉跳的阿蛮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 慎重的点头,“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 卫如意看了看虞清凰,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紧紧的抱住眼前的虞清凰。 没关系,虽然为了娘亲的安全有些事现在不能提前告诉娘亲。 (请) n 教训,重生真千金 但他会在娘亲身边保护她的,不惜一切代价! 另一边,东厢院。 原本这东厢院是虞清凰在住,虞清婉回来的第二天,虞夫人就让虞清凰让了出来。 此刻,躺在床上的虞清婉咳吐得都只有清水了,喉咙里那种恶心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之前在花园,在太子殿下怀里,她为了顾及形象,一直忍着,现在再也忍不住。 荷塘搅动起淤泥的污水,腥臭扑鼻,实在太恶心了…… 虞夫人心痛得眼睛通红,“清婉……” 虞清婉却没管虞夫人,比恶心更让她忍不了的是。 为什么,为什么和上辈子不一样?!! 这场迎归宴,明明应该是她把虞清凰那个卑贱的乡下丫头推下荷塘后,自己再假装想去救她,却只是下到荷塘靠岸的塘边,只会湿小半截衣裙而已! 那卑贱丫头抢占了她身份地位十七年,是怎么敢把她这个相府真千金拽入水中还差点淹死她的?!! 更让她意外的是,虞清凰对太子殿下的态度! 上辈子在太子殿下的问责下,那卑贱丫头只是一言不发。 这血脉卑贱的东西深爱着太子,怎会不顾太子殿下的名声,那般把她和太子殿下攀扯在一起? 更别说后来在朝臣面前那些话,在爹面前那些话。 通通都是没有的! 上辈子那卑贱丫头全程一个字没说! 爹也没打她那一巴掌! 她知道,那卑贱丫头对丞相府,对爹娘兄长感情深厚。处处为相府和爹娘名声着想,很多事都默默受了。 她这次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不一样了? 虞清婉有些莫名的不安。 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虞清婉才是天命之女,是不久后的太子妃,甚至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 虞清凰这个卑贱的农女只是她身边微不足道的,一只肮脏的,总是奢望得到爹娘父爱母爱的可悲虫子而已! 很快她就会身首异处惨死。 这小小的一点变动,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今天在这样一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卑贱丫头手里吃了大亏。 她怎么能忍? 想到这里,虚弱的唤道,“娘,”她眼尾瞬红,“先前在园子里,怕传出去对相府名声有损,女儿没敢说实话。” 她眼泪无声流下来,“清凰妹妹她……” “她说她恨女儿,恨女儿回来抢了您和爹。” “她,她便自己跳进了荷塘。还把女儿拽了进去,想淹死女儿……” “娘,您别怪清凰妹妹。她也只是太害怕失去您和爹了……” 虞夫人听得浑身颤抖。 嘴唇都直哆嗦。 “十七年,我相府竟养出这般心机深沉的狠毒白眼狼!” “娘,您别气。女儿现在不是没事么……” 虞夫人怎会不气。 当初就是这白眼狼的农妇娘偷换了她的清婉啊! 虞夫人眼中漫上浓烈恨意,“她既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我就让她清醒清醒。” “春兰,吩咐下去,送去西厢院的吃穿用度,不必用相府二小姐的规格了。” 抽泣的虞清婉以袖遮唇,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卑贱丫头这些日子本就不好过,现在娘明确发话。 这就是她狗胆包天的教训! 第六章 反击,太过顺利了1 反击,太过顺利了1 暮色四合。 虞清凰凝视着眼前那碗漂浮着馊米粒的浊汤,意味不明笑了声。 相府的狗都不用吃剩饭剩菜,何况是馊的! 在这种春寒料峭的天气,要把东西故意弄馊再给她送来,怕也是花了大力气。 “小姐……”阿蛮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奴婢这就去倒掉……” “不必。”虞清凰淡淡开口。 窗外传来巡夜婆子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刺耳的讥笑。 “今天白日里不还挺嚣张,敢害大小姐。现在倒是认清形势了,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这一碗馊汤都舍不得倒了。” “天生贱命的人,就是适应得快啊。” 她们原本还有些顾忌,现在是样子都彻底不装了。 这位二小姐在一天之内被相爷和夫人相继厌弃。注定就不是那金贵命的人! 阿蛮气得眼眶发红,却被虞清凰一个眼神止住。 烛芯爆了个灯花,映得虞清凰侧脸明明灭灭。 呵,相府养她十七年,她何曾白吃过一粒米? 这些年虞相这个养父为博不与民争利的清誉,严禁府中男丁经商,包括他自己。 相府所有相关的产业都是虞夫人在打理。虞夫人不善经营,相府表面光鲜,内里早被蛀空。 这几年,是她没日没夜悄悄在暗中帮着经营管理,才有今日相府一干人等的吃穿用度! 待那些来看她笑话的,听了她反应的婆子脚步声走远。 虞清凰转头望向乖乖坐在绣墩上的小团子,“意儿想吃什么?” 卫如意知道那些婆子的话娘亲一点也不在意,他便也不扫娘亲兴的乖巧配合,眨着水葡萄似的眼睛,“鲜虾丸子!” 说完又反应过来娘亲现在的处境,急忙补充,“但若是麻烦,意儿吃粥也可以的……” 虞清凰注视着他。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分明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却总怕给她添麻烦。 “阿蛮,取五十两给厨房的王大厨。请他做一份鲜虾丸子并几样晚食。” 阿蛮愣了一下,“小姐,王大厨素来见风使舵……” 虞清凰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枚生锈的铜钥匙递给她,“你只管告诉他,三年前腊月初八,西角门。” 阿蛮想起来。 那年冬夜王大厨女儿急病缺上好人参,求到相府。 却通报都没人通报,是路过的小姐听到情况,偷偷开了西角门拿了自己的人参给他。这事小姐并没在王大厨面前暴露身份。府里其他人也不知道。 小姐怎么有西角门的钥匙阿蛮不知道。 但王大厨真的会报恩吗? “再找外门赵三。”虞清凰又将一袋碎银给她,“就说相府养女如今连残羹冷炙都吃不上。明日市井传言有多热闹,他的钱袋子就有多沉。” 远远的又有脚步声巡回。 虞清凰顿下话头,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不再被所谓的亲情蒙心后,她越发看清,相府有着超乎寻常的森严戒备。 她这里是被忽视的,至少今天没人来刻意监视她,外面的人都没断过。 (请) n 反击,太过顺利了1 明天过后,虞相只怕就会警觉,会察觉到她这个养女不是这十几年他们以为的那样。 到时候对她的监视和看管力度会更大,但同时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确定了她能反抗且有能力反抗后,这种不入流却恶心人的手段就会少很多。 大半个时辰后,阿蛮提着食盒回来时,连发髻散了都顾不上拢。 食盒共三层,单是第一层,鲜虾丸子晶莹剔透,配着芙蓉鸡片并一蛊火腿煨笋,香气就勾得人食指大动。 “小姐神了!”阿蛮压低声音,“王大厨见了钥匙,不但拒收银子,还差点给奴婢跪下!但奴婢知道小姐你的性子,便强行把银子留给他了。” “赵三那泼皮更怪,听说能败坏相府的名声,乐得跟捡了金子似的……” 虞清凰夹起一颗虾丸放进卫如意碗里。 她的好姐姐好养父母或许永远都不会垂眸往下看,也不会懂,再微不足道的人也有自己活下去的方式和擅长的事。 千里之堤也能溃于蚁穴! 阿蛮激动过后又担心起来,“不过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若是被查到外面的流言和小姐你有关,会不会被禁足更久?或者别的惩罚?” “放心。”虞清凰望向外面还是一片暗黑的夜,“最迟明日午时,我的禁足令就会被解除。” 事实比虞清凰想的更早。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西厢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传话婆子颤巍的声音已没了昨日的嚣张,“二小姐,相爷请您过去。” 虞清凰还是没带阿蛮,让阿蛮好好守着卫如意。 等她去到大厅时,虞相满脸风雨欲来的盛怒,下面站了一地的婆子丫鬟。 他身边坐着脸色惨白的虞夫人。 虞清凰视线不动声色掠过神色各异的一干人等。 “女儿给爹娘请安。”看向虞相时,脸上露出几分适当的委屈和不解,“不知爹叫女儿来有何事?” 虞相深深看了她一眼。 也没第一时间叫她坐下。 “刚刚为父出门去上早朝,大早上的就在府外听到相府苛待你的传言。” 虞清凰适时瞪大眼睛,一瞬后又垂下眸子。 “清凰,你自己来说,有没有这回事。” 虞相这句话,那些丫鬟婆子瑟瑟发抖,虞夫人的脸色也更难看。 她不过是吩咐不再按照嫡小姐的规格给西厢院吃喝,又不是缺了她吃喝! 到底是谁这么快就在外面乱嚼舌根子! 更让她不敢置信和难堪的是,从不过问内宅事务的夫君问都没先问她,就把管理膳食和负责西厢院饮食的丫鬟婆子叫了来! 她死死的盯着虞清凰。 都是这个小白眼狼! 虞清凰仿若不察,“相府是养大女儿的地方,从不曾苛待过我。” “但女儿亦不敢欺瞒爹。”她抬眸,看向虞相,“许是昨日女儿接连做错事说错话,惹了爹和娘生气。府中有眼皮子浅的下人自以为是去揣度爹娘你们的心思,晚饭便只给女儿送了一碗馊汤,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第七章 反击,太过顺利了2 反击,太过顺利了2 “啪!” 青瓷茶盏在虞清凰脚边碎开,碎瓷片擦过她素白的裙角,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清凰,你如今连这等下作谎话都说得出口了?!”气怒至极的虞夫人心底满是失望和心寒,好像彻底不认识自己养大的这个孩子了。 她是怪这个养女,可到底自己养了十七年,怎会没一点感情。 她因嫉妒清婉回来,竟变得如此面目可憎了?! 厅内霎时死寂。 那些本就做贼心虚的丫鬟婆子抖若筛糠,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虞清凰垂眸看着裙摆上溅到的茶渍,恍惚想起七岁那年生病,虞夫人慌得失手摔了茶盏。只是那时,碎瓷划破的是虞夫人急着来抱她的手腕。 “娘,”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结冰的湖面,“女儿不敢撒谎,那碗馊汤还在西厢院。” 自己这个养母比起其他高门夫人,心思简单很多。 眼前她的气怒是真的,是真的以为她在恶意撒谎。 虞清凰心念一转就大概猜到来龙去脉。 梦中这样的事也不少。 虞夫人原本发的话程度并没有那么严重,却屡屡被虞清婉暗中利用。最后所有骂名恶名都落到了虞夫人头上,虞清婉完美隐身,还是柔善纯洁的白莲花。 那个时候,很多次为了虞夫人的名声,都是她默不作声担了下来。 虞夫人根本不信。 她现在心中对虞清凰这个养女已经有了偏见,正要再说什么。 虞相突然抬手,指节在檀木案几上叩出沉闷的响。虞夫人瞬间噤声,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五十两银子。”虞相缓缓抬眼,目光如刀刮过虞清凰素净的衣裙,“你倒是舍得。” 自己这个养父果然早就了如指掌。 不过,她那么高调奢侈的拿五十两去做一顿晚食,本也就是故意的。 虞清凰心底打起十二分精神,“爹,昨晚看见那碗馊汤时,女儿就觉得不对劲。” 她微微颦眉,眼里有着明显的忧心,“女儿犯错,爹娘再生气也不会那般作践女儿。女儿只能想到,只怕是有人拿长姐回来这事试图搅乱我们相府,女儿不得不 反击,太过顺利了2 虞夫人脸色越发白得厉害。 她不明白。 自己亲生女儿都被找回来了,老爷为何还如此维护这个养女! 甚至,甚至为了这个养女第一次这般落她这个当家夫人的脸…… 虞相又不容置疑的开口,“清凰,这批人既然不中用,西厢院伺候你的人为父给你重新换一批。” “多谢爹。”虞清凰脸上露出被父亲关心的欣喜来。 虞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起身准备离开时又道,“五天后的浴佛节,按规矩都要去慈恩寺进香。那天人多,好好跟着你娘和长姐,注意安全。” 虞清凰眸光微闪,“多谢爹关心,女儿会小心的。” 梦中自从虞清婉被找回,她一直待在内宅,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陷相府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是没有这一出的。 但意儿的记忆里有,意儿告诉了她,浴佛节虞清婉会在慈恩寺给她下药,她会在佛门庄严之地被人‘捉奸在床’…… 而且,那位九千岁也会出现在慈恩寺! 相府一夜之间,风向又陡转! 昨夜大厨房的王大厨给虞清凰做了晚食,另外一位和他一直不对付的李大厨今日一直等着看他被辞退。 厨房其他人也时不时偷看,时刻关注着。 然而等来的却是管家带来的相爷亲自吩咐的十两银子奖励! 十两银子不算顶多,但这样一来,王大厨在厨房的地位就成了毫无疑问的第一人! 别说其他人,就是做好被辞退准备的王大厨都楞懵了一瞬。 回过神的王大厨做了几样精致点心和小食迫不及待去西厢院谢虞清凰。 “二小姐,小的实在惭愧。昨夜阿蛮姑娘来说时,小的心里还犹豫了一瞬……” 虞清凰并不责怪,笑道,“王大厨严重了,昨夜全靠你做的那些晚食,不然我和阿蛮就要饿肚子了。” 王大厨更惭愧,眼圈都红了,拿出昨晚那五十两银子,“还请二小姐收回去,小的实在受之有愧。按照昨夜那些晚食的标准,这五十两够二小姐吃一年了。小的,小的……” 说着就嘭嘭磕起头来,却被虞清凰让阿蛮将他止住。 “王大厨,这五十两是你该得的。以后我这西厢院的饭食,还劳你多费心。” 眼眶红红的王大厨激动不已,“二小姐您放心,以后您这里的一应吃食,小的都亲自操刀,亲自盯着交到阿蛮姑娘手里!” 他的确是个人精,闻弦歌而知雅意。 虞清凰也放心了些,抛开吃食本身不说,她也不想在相府的日子,吃个饭都要顿顿小心有没有被‘加料’。 王大厨离开后,阿蛮亦松了口气。 又激动道,“小姐,这下好了,老爷亲自给你主持公道。以后你在府里的日子就好过了。” 自从大小姐被找回来,这还是第一次,小姐不用过得憋屈。 虞清凰却微微摇头道,“太顺利了。” “什么?”阿蛮没太听清。 虞清凰没再说。 她要用人,可也不会不顾及对方,一次性就把人‘报废’。她早就算到王大厨的结局不会被她连累。 但是太顺利了。 无论是她要恢复饮食,解除禁足,还是把王大厨推起来供自己所用…… 而且…… 她望了一眼院子外面。 虞相一声吩咐,给她新换的一干伺候人等很快到位。 这也不算意外,意外的是,如果这位养父觉得她可疑的话,为何不派人入内院? 在虞清婉回来前,她的大丫鬟都有四个。 后来虞清婉回来,她这里伺候的很多人形同虚设,最后只剩下阿蛮一个人。如今,虞相竟没顺道趁机给她补? 要盯着她的话,进入内院伺候,不是更方便? 第八章 推手,狠狠亲他呀 推手,狠狠亲他呀 东厢院内,虞夫人哭得眼睛红肿,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花成一片。 “我不明白……清婉,你才是你爹的亲生血脉啊!”她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清凰害你落水,他让她禁足才一晚上就……”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抽噎。 虞夫人此刻最后怕的,是今日竟当着老爷的面摔了茶盏——她苦心经营二十年的温婉形象,怕是要毁于一旦。 虞清婉端坐在锈墩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精致的苏绣。 她这位母亲向来如此,遇事只会哭哭啼啼,愚蠢又不堪大用。 上辈子她还会耐着性子宽慰,如今重活一世,只觉得厌烦透顶。 “娘,”知道她在怕什么,她强压下心头不耐,声音依旧温柔似水,“您别忘了,您可是相府嫡长子的生母。” 虞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是啊,她还有明瑾!那个自幼聪慧过人,如今在外游学的嫡长子! “对对对,”虞夫人胡乱抹了把脸,“你哥哥来信说就这几日要回来了……” 虞清婉唇角微勾。她这位兄长,上辈子可是位极人臣的人物。不过兄长刚回来时还是很宠爱虞清凰那个乡下农女的。 但这辈子,她会 推手,狠狠亲他呀 能通过他这个养女把相府接连搅得不得安宁,幕后操控清凰这人手段不简单。 看紧了,对方嗅到苗头,怕更难露出蜘丝马迹。 他需要紧中有松,引蛇出洞。 西厢院内。 虞清凰刚帮卫如意梳好头发。 “娘亲要出门吗?”小团子仰着脸,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虞清凰指尖微顿,“意儿乖,我很快就回来。” 她转向阿蛮,“让人去给娘说一声,说我要出去采买东西,再吩咐外面的人去准备马车。” 大夏朝的闺阁女儿是可以自由出府的,报备一声取得父母同意,带上随行婆子丫鬟护卫就行。 但今天早上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阿蛮怕老爷觉得小姐没心肺不懂事。 犹豫道,“小姐,现在出府会不会……” “放心,现在出府才正好。”符合她在自己养父心中的印象。 她必须在浴佛节之前将卫如意送出府。 先不说现在外面都是她那位深不可测养父的人,继续藏着意儿有多难。 就说不日后的浴佛节,阿蛮作为她身边唯一的大丫鬟,再不跟着说不过去。到时候就只剩下意儿一个人…… 她的房间也不可能一直不让阿蛮之外的人进来打扫之类。 今天她出去,意儿一个人留在这里还不会被人闯进来,时间再久点,就不可能了。 她只有今天这个机会才是万无一失的! “意儿,”虞清凰蹲下身,与孩童平视,“待会儿乖乖的,不要出声,好吗?” “我一定很快就赶回来。”她慎重的保证。 她也不想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但是不带阿蛮不行。她现在身边只有一个阿蛮可信任。 卫如意重重点头,看她不放心的慎重样子,又噗呲一笑。 小胳膊软软的抱住自己娘亲脖子安慰她,“娘亲,你放心,意儿最会藏了。就算有人来,意儿也不会被看到的!” 但虞清凰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她严肃叮嘱道,“万一你被发现,你别说是我和九千岁的孩子。”那太荒谬,不会有人信。 “你就说你是被九千岁故意送进相府的。因为你和我长得很像,九千岁想用你来败坏相府的名声!” 抱歉了,九千岁,真要紧急关头,这个锅你必须背,才能保住意儿的命! 小男娃被震了一瞬,转而又眼睛弯弯笑起来,像只可爱的小狐狸。 “娘亲,你又让爹背黑锅。不过没关系,爹不会怪你,他都习惯了。” 这下虞清凰和阿蛮被震住。 虞清凰感觉怪异,实在无法想象她让那位九千岁常常背黑锅,那位九千岁还不会怪她的样子。 小豆丁笑过后,也慎重拉着虞清凰的手,不放心的软软叮嘱,“娘亲,很多事好像和意儿记得的也不一样了。但意儿记得,在浴佛节之前娘亲是没有出过府的。娘亲你一定要小心。” 他想了想,“如果遇到危险,娘亲你就跑去千岁府找爹吧!” “嗯,我一定会小心的。” 至于找那位九千岁,她早就说过,不能这般冒失。 像是知道她想的什么,小男娃睁大了些眼睛,很认真的说道,“如果爹不相信娘亲,娘亲你就扑上去抱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亲他就是!” 正要出去吩咐办差事的阿蛮骇得踢到门槛,差点跌倒。 虞清凰骨子里不是那种很羞涩的闺阁女儿,也惊得半晌沉默。 她不信,自己未来会干这样的事。 更不信自己干这样的事还能不死。 第九章 启用,博弈开始了 启用,博弈开始了 主院这边,从虞清婉那里回来的虞夫人刚梳洗完毕。 心腹赵嬷嬷走了进来,“夫人,外面西厢院的婆子求见。说二小姐想出府一趟,来请示您。” 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先前被虞清婉安抚住的虞夫人现在脸色都还很差,听到西厢院二小姐几个字,脸色更差。 赵嬷嬷看她神色,试探道,“老奴去回一声,说您身子不舒服睡下了?” 虞夫人厌烦的挥挥手。 却又突然想起什么。 冷冷道,“不用。她既想出府,着人给她好生安排就是。” 赵嬷嬷立刻就明白过来,夫人这是彻底放弃那位二小姐了。 虞夫人不想做得这么绝的。 先前清婉的宽慰她也听进去了的。 可她越想越心寒,越想越后怕! 她娘家寒微,自己又是庶女出生。也就是夫君当年家里也败落了,夫君又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的人,这好亲事才轮得到她! 后来夫君金榜题名一步步走到如今众臣之首,她是配不上夫君的。 这些年她谨小慎微,处处都求做到最好,事事都以夫君的喜好为先。 也赢得了夫君对她的尊重和多年握住相府管家权。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她亲手养大的养女破坏了! 是,她有明瑾那么优秀的嫡长子,还有清婉这么贴心孝顺的女儿。无论如何夫君也不可能休妻另娶,但有夫君爱重和没有,那能一样吗?! 那些丫鬟婆子夫君亲自下令发卖出去,今日夫君落她脸的事根本瞒不住! 以后让她如何在其他官夫人面前自处? 娘家人又会怎么看她? 她牙齿几乎咬出血,自己怎么养出这样一个恶毒没良心的冤孽! 想到这个养女的种种,虞夫人眼底止不住的厌恶,“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母亲为她操持张罗,她能在京中贵女圈里撑多久。” 夫君再宠她,夫君也是男人,不可能时时刻刻把她一个女儿带在身边! 虞清凰那边一点不意外自己能顺利出府。 这也是自虞清婉被找回来后,她 启用,博弈开始了 众人心思各异时,虞清凰却与虞清婉回府之前上街采买时没有任何两样。 像那些常去的首饰铺,成衣铺,器玩铺,点心吃食铺等,几乎一家不落的逛了个遍。 一番下来,随行众人手中都提了不少物件。 不过这一次,新配的丫鬟婆子们可不敢有半句怨言,个个规规矩矩,依旧恭敬的跟在后面。 虞清凰继续带着人闲逛,当眼前又出现一家她以前常来光顾的成衣铺子时,同样走了进去。 照例选了几件衣裙,让阿蛮陪着进内室试穿。 留在外面等候的丫鬟婆子对此并未感到奇怪,毕竟之前几家成衣铺都是如此。 别说她们,就是阿蛮都没多想。 然而,当进入内室,看到自家小姐不忙着试衣裳,而是熟稔地掀开内室一幅挂画,随后推开挂画后暗门的瞬间,阿蛮惊得瞪大了双眸。 她跟了小姐五年,也常陪小姐买衣裳,还是头一遭见到这般情景! 虞清凰推开暗门,一位二十六七的冷艳女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虞清凰,恭敬行礼,“见过姑娘。” 虞清凰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说道,“秦姐姐,劳烦你安排人给相府赵三一千两银子。做得干净利落些,莫让人查到蛛丝马迹。” “是。姑娘可还有别的吩咐?”以前她绝对不会多此一问。 显然,相府最近的情况她也有所耳闻。 “帮我寻一处离相府约莫半个时辰路程的宅院,要绝对安全。再找一些信得过的可靠丫鬟和护卫,三日内务必办妥。” 秦知微也不多问,“是。” “再去城南暗巷的柳氏扎纸铺,”虞清凰把一个成色不怎样的破玉佩递给她,“你把这个交给扎纸铺的老板,她便会信你。你告诉她,让她联系她姐姐,告诉她姐姐,就说,‘三日后送货到相府交到虞二小姐手里,送去的货得能藏人’。” 秦知微只是稍微惊讶了一瞬,便又恭敬道,“姑娘放心。” 虞清凰心里明白,她信任秦知微的能力,但有些话还是得说,“秦姐姐,如今我没法告知你太多,但这一切关乎我的性命,还望秦姐姐务必万分谨慎。” 秦知微神情郑重,“若有意外,哪怕我死,也绝不让旁人查到姑娘头上。” 虞清凰凝视着她。 当初自己救下她们,为她们置办安身立命的资本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她们报恩,更没想到会将她们卷入这等稍微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的险境。 除了秦知微,其他那些人甚至不知她是相府小姐虞清凰。 可如今形势所迫,她没别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自己那位性情诡谲的神秘师父。 无他,秦知微这些人,也是他指引她去救的。 虞清凰微微皱眉。 现在想来,师父像是有意识在把可以为她所用的人聚在她手里? 不过,不管如何,她没有自己师父那么视人命如草芥的理所当然。 这些人是被她所救,她想活下去,她们的生命亦同样珍贵! 现在把她们拖下水,她们帮她,哪怕为了不连累她们,她也必须杀出一条生路! 再开口,声音分外沉稳而坚定,“秦姐姐,安插到相府产业里帮忙那些人,让他们不动声色的逐步撤出来。” 不再抱有幻想后,自己人和外人就要分清。 相府既然不再是她的家,不再有她的家人,相府的产业,与她也就没干系了。 这次外出很顺利,没遇到危险,随行的丫鬟婆子没人看出异常。 但虞清凰一行人远远就见相府门口多了好几辆华贵至极的马车。 走近了,这些马车看得越发清晰。 视线落到其中一辆马车上时,虞清凰瞳孔骤缩。 那是五公主的马车! 被斩时的恐惧绝望瞬间真切的再度席卷而来,虞清凰脸色控制不住的惨白。 第十章 折辱,卑贱的农女1 折辱,卑贱的农女1 这位五公主自小就看她不顺眼。 梦中虞清婉这个真千金回府,五公主和她一见如故,就更是处处针对她。 但无论是意儿还是她自己梦到的,五公主此刻都没来相府! 在大夏,皇家人的地位是绝对的。 所以,即便梦中五公主误服毒药救治回来了,她也被千夫所指判了斩立决! “小姐……” 阿蛮注意到虞清凰的反常,担忧的唤了一声。 虞清凰抿了抿唇,冷静道,“倘若进府后我被什么事绊住,你就先回西厢院。” 后面跟着的人都是虞相派来的,她也不能直说,“今天走乏了,你先回去给我准备热水,晚些时候我要用。” 阿蛮一听就懂了,小姐这是说万一她有什么事,她便先回去照看小公子! 阿蛮自然也认出那几辆马车的。 其中总是看小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那位五公主殿下的马车,阿蛮也认出来了的。 但过去小姐总归是相府千金,五公主从来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现在…… 阿蛮忐忑不安的跟着虞清凰一起进府。 回西厢院必路过府中主花园。 虞清凰远远看到花园里很热闹,本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从边缘绕过去。 一道骄纵的声音不满的响起,“站住!” “虞清凰,本公主在叫你,你没听到?” 阿蛮一抖,虞清凰给她使了个眼色。 阿蛮咬咬牙,从旁边悄悄先溜走。 带着人走过来的张扬少女穿着一身火红骑装,手中还拿着一条长长的马鞭。 “见过五公主殿下。”虞清凰屈膝行礼。 五公主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不屑的嗤笑了声,“难怪本公主过去看你总是见之生厌。原来不是相府千金,只是只血脉卑贱的乡下麻雀。” 虞清凰垂头沉默着。 别说五公主只是语言奚落折辱她,就是她无缘无故抽她几鞭子,她都只有乖乖受着。 但高位之人要收拾你时,你呼吸都是错,何况是沉默。 “既然是乡下麻雀,刚刚那行礼方式,也是你配的吗?” “还不快给本公主重新行礼!” 几位皇子和虞明瑾以及虞清婉迟一步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虞清凰缓缓跪下去给五公主行礼的一幕。 “民女见过五公主殿下,五公主殿下万安。”少女以头叩地,长发滑落了一些在微泥泞的地上。 她并不狼狈,规规矩矩的。 只是所有人都站着,她一个人跪着以头叩地而已。 虞清婉垂下眼眸,遮住眼底这一刻的快意。 她重生以来,接连吃了这卑贱农女两天的亏,这一刻她胸中的所有浊气都烟消云散。 真正是快意极了! 老天爷必然是站在她这个真命天女旁边的! 谁能想到兄长提前回来了,还那么巧在城外遇到在皇家猎苑打猎归来的几位皇子和五公主。 五公主心悦兄长多年在京都权贵圈不是什么秘密,这一遇到,五公主便扯了个来相府探望她这个虞大小姐的名头,跟着来了相府。 其他几位皇子也借口好久不见兄长,跟着五公主一起来了相府。 哼,她爹可是大夏b朝臣 折辱,卑贱的农女1 但她虞清婉有! 而虞清凰,她卑贱的农女出身就注定了,便是她现在再多小聪明也没用。 身份地位这种无法逾越的鸿沟摆在那里,她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五公主殿下,清凰虽说不是臣女爹娘亲生,但爹娘说了她依旧是相府的女儿。” 她友好的主动挽上五公主的胳膊,“这园子在公主殿下你们来之前,才用水泼洗过,地还没干完全呢。您快让清凰妹妹起来吧。” “清婉,你就是脾性太好了。你倒是心疼你这个野妹妹,可人家并不心疼你这位长姐呢。” 五公主对虞清婉倒是很好,并不觉得她主动挽住自己冒犯。 心底还隐隐有些高兴。 这毕竟是虞明瑾的亲妹妹!只要她对虞明瑾的亲妹妹好,虞明瑾肯定会感激她! 所以这个头,她今天是出定了! 本来她也看那虞清凰烦。 她视线扫过虞清凰身后那些丫鬟婆子手里的盒子,微微眯起眼睛,“她昨天害你落水,害得太子皇兄今日被父皇禁足,今天又害你们相府传出苛待她的名声。” “她倒好,自己却没心没肺跑出去逛了这么大一天。” 她只是高高在上张扬惯了,作为皇家人,消息就没有不灵通的。 听到这话,那些婆子丫鬟也吓得扑通扑通立刻跪了一地。 五公主根本不在意这些舔她鞋都不配的下人。 哼笑了声,“清婉,你们相府一家人都是温善的脾性,本公主眼里却容不得沙子,见不得这般理所当然还没心肝的东西!既然被本公主遇到了,总要替你们教训教训!” 话落,‘啪’的一马鞭挥落下去。 “公主殿下!” 一袭月白衣袍,极其温雅俊美的年轻男子一拂衣袍,毫不迟疑在虞清凰身边跪下。 五公主美眸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虞明瑾,你堂堂相府嫡长子,居然为这血脉卑贱的农女下跪?!!” 虞明瑾侧头看了身边安安静静跪着的虞清凰一眼,只见她脸上赫然一条紫红的血痕浮现了出来。 可能因那一下还打到了眼睛,一只眼睛也是血红一片。 她脸色有些苍白,却安静得一点声息都没有。 虞明瑾心脏莫名痛得抽了一下。 他恨自己没有早一刻拦下来,他转过头看向五公主。 “恳请公主殿下开恩。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教导清凰,让她不再惹公主殿下您不快。” 虞明瑾完全不了解五公主。 他不求情还罢了,他一求情,五公主这样的人被人忤逆,还是被自己心悦的男子因旁的卑贱之人忤逆,当下怒极。 “你们都是死人?把虞大公子拉起来!” 跟着她的侍卫宫人赶紧强行扶起了虞明瑾。 虞明瑾眼尾都红了,“公主殿下!” 五公主根本不看她,冷笑一声,“把这卑贱农女给本公主摁住!” 虞清凰知道自己不能躲。 她也没地方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被人狠狠摁住,只看到五公主精致的马靴一步步走近。 而后,狠狠——踩在她手指上! 虞清凰一声闷哼。 五公主还碾了几下,虞清凰惨白的脸上霎时布满冷汗。 汗水沾染着脸上的鞭伤,针扎一样。 很痛,可再痛也没有砍头那么恐惧,那么痛。 她不想现在死,就只能忍。 只是…… 只是…… 第十一章 折辱,卑贱的农女2 折辱,卑贱的农女2 她有限的视线角度里。 是五公主,是几位同样金贵骑装的皇子。 是虞清婉虞明瑾这两个权相子女。 哪个都是普通百姓一辈子不敢仰望的贵重身份。 她的确是一个农女。 知道真实身份后,她从不以自己血脉出身为耻。 她从来无意和任何一位贵人攀扯,她在他们面前规规矩矩,她没有对不起他们,她只想求一条活路。 她只想求一条活路啊! 身为农女,就连活的资格都没有吗? 就是原罪吗? 这一刻,滔天的不甘涌进胸腔。 她想起师父曾经的话。 “生命可贵?”男人华丽的声音嗤笑了声,“当你踩着尸山血海,站上最顶端,旁人轻易要不了你命时,你的命才贵。” “否则,便是贱如轻易可捏死的蝼蚁。” “虞清凰,我教了你这么久,你还是这幅重情重义的柔软规矩性子。希望你后悔那一天,你还有机会。” 她还有机会吗? 她——还有! 五公主一定不会杀了她,只会折磨她! 她只要扛下来,活下去,她就还有机会! “好了,五妹。好歹她现在也还是相府二小姐,是明瑾的妹妹。你差不多出气了就可以了。”旁边英俊得有些邪气的三皇子笑着出声。 昨天他们虽没来相府,相府发生了什么他们却打探得清清楚楚。 那蠢太子皇兄现在的心思明显在虞大小姐身上去了。 这位虞二小姐虽不是丞相血脉,但到底还挂了个相府二小姐的名头,虞相又疼爱了她十七年,定然不会没一点感情。 以后这位虞二小姐被蠢太子皇兄退婚抛弃,他倒是可以把她捡起来用用。 做他的皇子妃她自然不配,侧妃也别想,但给个侍妾的位置还是可以的。 毕竟…… 他目光从头到脚似乎用眼睛把虞清凰的衣裳剥了个干净。 这位虞二小姐这张脸和这具身子,可真是世间少有啊…… 五公主一点面子不给。 自己这个皇兄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 看见长得有几分颜色的,就要怜香惜玉走不动路了! “三皇兄,你可别来管我的事。”她现在看虞清凰这张脸也更不爽了,以前以为她是相府千金,还能忍。 现在一个出身卑贱的人长着一张比她好的脸,她就一点忍不了。 “来人,划烂她这张脸!” 说完还挑衅的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挑了挑眉毛,心底暗叹,可惜了。 不过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虞二小姐对他是有一些吸引力,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假凰和自己这位疯子五妹对上。 父皇最疼爱的就是她。 再说,她是女子可以不用在意名声,毕竟女子这个身份就注定无缘那个位置。 他们这些兄弟不一样,私底下怎么来都行,面上的名声还是要顾及一些的。 今日被父皇禁足那个蠢太子就是前车之鉴。 虞清婉以袖掩了唇角笑意,面上惊慌道,“公主殿下开恩!清凰妹妹是个姑娘家,这张脸又是难得的生得好……” “所以本公主想看看被划花后是什么样子。”五公主乐滋滋的道。 被强行制住的虞明瑾剧烈挣扎起来,“五公主殿下,求您放过清凰……” “虞明瑾,本公主不准你给这卑贱东西求情!她又不是你亲妹妹!你再给她求情,本公主就直接杀了她!” 虞明瑾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虞清婉心底啧了声。 要就这么被杀了,真的有些可惜。 五日后浴佛节她还给这位妹妹安排了更好的节目呢。 不过她现在所言所行确实超出了她上辈子所知,早点被公主解决了免得节外生枝也是一宗好事。 她正要开口再不动声色推波助澜几句,远远的传来虞相告罪的声音,“五公主殿下,不管清凰如何冒犯了您,还请您看在老臣的份上,给她一次恕罪的机会。” (请) n 折辱,卑贱的农女2 虞相匆匆而来,落后一步的虞夫人也是面无血色。 当看清地上狼狈的虞清凰时,原本对这个养女现在也厌恶至极的虞夫人心口一阵钝痛。 五公主的确任性无比。 可虞相的脸,她也不敢轻易拂。 把脚从虞清凰手上挪开,“虞丞相,不是本公主跑来你们丞相府多管闲事,实在是你这养女没心肝得恨,配不上丞相你们的厚爱。我看不过去,便替你们教训一下……” 虞夫人此刻已经跑到虞清凰面前。 眼睛通红的看着她,她自己都没发现眼泪一滴滴涌出眼眶。 啪嗒砸在虞清凰被碾破皮的血淋淋手背上。 虞清凰的手背就像被什么烫着了一样。 她缓缓抬头,看向泪眼朦胧的虞夫人。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可是娘……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回不去了。 虞夫人哭道,“老爷……” 虞相走到五公主面前,又行了一礼。 “劳五公主殿下费心了。只是清凰错在何处,还请殿下示下,老臣定会让她好生改正。” 五公主撇撇唇,指了指地上那些抱着盒子的丫鬟婆子,“丞相你看,你们相府昨日才出了那么大的事,今天早上又传出流言,你这位养女却转身就出去逛了一天街,可不就是没心肝么……” 正在抹泪的虞夫人猛的一顿。 她当时答应清凰出去,就是存了让老爷看清楚她没心肝的心。 想让老爷厌弃这个养女。 可,可她没想害死她…… 她不知道五公主殿下会来,更不知道五公主殿下会出手,还对清凰恶意这么大…… 五公主没注意到虞相听到这话眼底深处一闪即过的杀意。 虽然有些东西虞相也没故意隐瞒。 但自家府里的事情,五公主一个闺阁公主,也能第一时间如此清楚…… 且他相府的家事,这位公主殿下未免太理所当然了点! 他声音一点听不出异常,转向虞清凰,“清凰,你的确太不像话了!” 虞清婉此刻袖笼下的手紧紧握着,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在这花园里,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娘因为兄长刚回来,又带了几位皇子和五公主这么尊贵的客人,她忙着安排晚上怎么招待,第一时间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是可能的。 但爹定然不会! 爹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爹并没第一时间出现,也就是爹其实不是那么在意虞清凰这个养女! 是以,娘去她面前哭,说爹偏心虞清凰,她才觉得娘愚蠢。 她才能一点不在意。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爹真正疼爱的,是她这个亲生女儿! 甚至,上辈子她下毒冤枉虞清凰,就是爹在后面给她弥补得滴水不漏的! 爹根本就是要这个养女死的! 可现在爹出现了,一定是不得不出现…… 虞清婉视线在周围扫了一眼,敏锐的发现虞清凰身后那些跪着的丫鬟婆子末尾,空缺出了一个位置。 而她爹娘带来的丫鬟婆子中,多了一个满脸惨白轻颤着的丫鬟! 好啊,原来是这个奴才去爹娘面前报了信! 一个跪在末尾的丫鬟悄悄溜走他们还真没在意,就是他们看到,说实话他们也不会很在意。 万万没想到,就是他们平时最不放在眼里的卑贱下人,坏了她好事! 她这一看,虽看上去很寻常,那丫鬟却很敏锐,又瑟缩了一下。 这边虞相又开了口,“清凰,你可有什么话说?” 虞清凰猛的看向他。 这个爹没打算让她现在死! 她眼圈渐渐红了,似乎很委屈的样子,轻声道,“爹,女儿不是没心肝不晓事,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女儿给长姐买的。女儿本想……本想给长姐一个惊喜……” 第十二章 鞭打,要不死不休 鞭打,要不死不休 这话一出,虞清婉差点没控制住看向她的眼神。 虞相眼眸深沉,“所以这些是给你长姐的?” 虞清凰点头,“是。” “你们把东西全部拿到长姐面前,打开让长姐看看。” 那些丫鬟婆子颤抖着把盒子都捧到虞清婉面前,一样样打开。 衣裳首饰,器玩摆件,甚至是点心吃食,应有尽有,可看出都是精挑细选的。 那些衣裳虽是虞清凰帮忙试的,但最后选的尺寸,的确全部是虞清婉穿的,而不是她自己穿的。 这一点,就是这些随行的丫鬟婆子都没注意到! 虞清凰轻声道,“虽然这些东西最后是相府派人去结账,可这是我能想到的,也是最好的,我能给长姐的东西了。” 五公主瞪大眼,“就这些花银子就可以随意买到的玩意儿,你是在轻贱清婉吗?!” 可不就是在轻贱她吗! 这个卑贱东西,果然是该死! 真正重规矩爱重家里女儿的权贵之家,哪家女眷的穿戴不是府中专门的绣娘匠人所制? 便是偶尔在外面买,也是特别定制。或者是些其他地方才有的新鲜玩意儿。 虞清婉真是万万没想到,虞清凰这卑贱胚子还给她弄了这么一出等在这里! 现在还当着几位皇子和五公主的面拿出来。 她堂堂相府嫡长女,未来的太子妃,母仪天下的皇后。 虞清凰这卑贱胚子就拿这些破烂来打她的脸! 虞清凰也不想的。 这些东西的确是给虞清婉准备的,但从她的角度来说,没有准备轻贱虞清婉,原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面上一片惶恐,“民女不敢。民女想着这些东西是民女过去十七年惯常穿戴吃喝的。甚至为了配得上长姐,民女选了更贵重更好的……” 她不想现在激怒虞相,但是这些的确也是事实。 她从小到大,大多数都是在外面买的。 从前她竟真当那些铺子里流水般的首饰衣裳是独一份儿的疼爱。 现在想来,她吃穿得精致干净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相府每月一次去那些店铺给她结账,可以把虞相宠女如命的名声打出去…… 从她有记忆起就如此。 也就是,她不是虞相的亲生女儿,他——早就知道! 谁会这样对亲生女儿呢? 再想想过去这个养父对她的教养。 看似宠爱,真正有用的,不说和其他男子相比,便是一个女子能在后宅安身立命的本事,也一点不让人教。 他打出宠女如命的金字招牌,却在故意把她养废! 虞相现在出口让她说,看上去是没打算让她死。 可虞清凰一点也没轻松。 脊背窜起一股可怖寒意。 手心也浸出冷汗。 一个对她动了杀意的公主。 一个早就知道她非他亲生,且这些年打出爱女名声,却故意把她养废,又不让她轻易简单死去,却乐于冷眼看公主折磨她的权臣养父…… 她今日,要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就在她背上也浸出冷汗,极速思考间。 听到自己那位养父的声音再度有些责怪的响起,“你的确有心了。下次这种事早点说,别再悄悄私下去做这些。” 早点说? 若这位养父不出现,她在五公主面前说,只会加重五公主折磨她的程度! 五公主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而已! 而这位养父,难道现在才知道她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吗? 面上乖巧恭敬无比,“是,女儿谨尊爹教诲。” 五公主却不乐意了,“虞丞相,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几句话?” “公主殿下待如何?” “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她到底是虞相你的养女,毁了脸确实有碍观瞻,那便打断她一条腿,一只胳膊吧。” (请) n 鞭打,要不死不休 她理所当然。 反正她看不惯的人,必须要尽情折磨见血了,她才会高兴。 这已经是看虞相的面子了! “公主殿下……”心情复杂自我折磨半天的虞夫人听到这里忙不迭开口,“求您,求您宽恕清凰吧……” “虞夫人,本公主这就是宽恕她了。不然,要的就是她的小命了!” 虞夫人浑身一抖,喉咙像被掐住一般,一个字都再说不出。 虞相眼神复杂又沉痛的看向虞清凰。 “清凰,公主殿下确实已开恩了。今日公主殿下处罚你,也是你冒失的教训。你要感恩公主殿下的宽恕。” 这一瞬间,眼前的虞相和她梦中斩首时那个对她说话的虞相重合。 虞清凰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再次反应过来。 虞相赶来,不是要救她给她一线生机。 他就是为了让五公主折磨她的! 哈——哈—— 她这个时候还这么天真! “你们把她给本公主摁好了,本公主亲自动手!” 五公主脸露得意。 虞夫人张了张嘴,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虞明瑾想开口,又想起之前五公主的话,眼睛通红的看着那被狠狠一下摁在地上的少女。 虞清婉倒是弱弱开口了,“公主殿下……” “清婉,没你的事,你站一边去。”五公主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虞清婉一副想劝又没办法的样子咬了咬唇,撇开眼不忍看的模样。 这样也行。 废这卑贱蹄子一手一脚也不错。 到底她才是最后的赢家啊。 五公主真的很好用。 ‘啪!’五公主一鞭子生生打在虞清凰右腿上。 虞夫人被骇得神情呆滞。 五公主她……她竟打算用鞭子一鞭鞭活生生打断清凰的…… 几位皇子也微微皱眉。 除了先前三皇子插嘴说了那么几句话,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插嘴。 眼下就更不可能插嘴。 因为他们敏锐发现,虞相并没有尽力去保这位养女! 不然,虞相完全可以轻易拿捏五妹,从五妹手下把这位养女保下来! “啪!” 五公主又是一鞭子下去。 身为皇家受宠公主,她骑射不差。 手中的力气也比寻常姑娘大很多。 鞭子专门往虞清凰痛处抽,虞清凰身上冒出浓郁的血腥味。 “虞清凰,你怎么不哼一声?” 虞清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哼一声有用吗? “哼,本公主不信,今天还抽不出来你一声惨叫!” 又是一鞭子下去,这鞭子又打在了虞清凰脸上。 五公主是故意的。 脸上可没腿上耐抽。 温热的血倘下来,滑过虞清凰的眼睛,苍白的脸颊…… 她似又回到了被斩首前那一幕。 恍惚中,她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和师父的对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贵人们高高在上,普罗大众猪狗不如。师父,这世道实在太不公了。” “虞清凰,”那人声音仿若引诱人坠入地狱的魔,“你若觉得这个世道不公,就去推翻这个世道。” 又是一鞭子砸下来。 虞清凰把闷哼声死死吞进喉咙。 五公主,你最好抽死我! 哪怕留她虞清凰一口气,她都会和她不死不休! 又是一鞭子下来时,她身上猛的扑上来一个人。 抱住虞清凰的虞夫人哆嗦得厉害,“公主殿下,求您,求您给清凰一个痛快吧!” 她该阻止她出府的。 都是她的错。 鞭子怎抽得断骨头! 这样抽下去,清凰会死的啊! 第十三章 救她,九千岁的人 救她,九千岁的人 身上颤抖的,却温暖的身子,甚至不能全部把她护住。 她不是不怕疼,相反,她比谁都怕疼。 她不是不恐惧,死过一次的人,真切知道死亡的滋味,她比谁都恐惧。 只是她知道恐惧怕痛都没用。 所以她没哼一声,再痛也没掉一滴泪。 可此刻,被虞夫人这样不顾一切扑上来护着。 虞清凰眼睛红了。 “清凰,对不起……” 虞夫人哭得不能自已。 梦中,她每次被针对,并没有虞夫人相护这一出。 虞清凰艰涩的开口,“娘,不是您的错。” 她知道虞夫人在内疚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养母了。 她愧疚于没有阻止她出府,甚至是故意放她出府。 但虞清凰却很清楚。 她今日就算没出府,本就看她不惯的五公主在虞清婉随便一两句暗示下,一样会随意找个由头针对她。 梦中虞清婉回来后,她那么低调,恨不得天天躲在西厢院不出去。 五公主一样找上去一次次的折磨她。 这也是为何后来虞清婉自导自演冤枉她下毒害她,被五公主‘误饮’后,甚至有人觉得她不是想害虞清婉,而是打着害虞清婉的名头,真正想害的就是五公主。 因为她和五公主‘积怨已深’。 但说到底,虞夫人也好,五公主也罢,都只是虞清婉的棋子…… 她对这位长姐一直是忍让的。 哪怕知道她对她充满歹心,哪怕是在今日回府之前,她想的也只是能从相府活着走出去。 这两日她耍花招,她反击回去也只是求自己的生路。 她从没想过真的和她不死不休! 毕竟,她确实占了她十七年的人生。 可她无论怎么退让,这位长姐都要她死啊! 五公主看着这一幕,更气。 “虞丞相,本公主现在是教训个臣女都不行了吗?” 她眯了眯眼,不屑道,“甚至都不算真正的臣女,只是个血脉卑贱的人,天大荣幸占了一个臣女的名头而已!” 虞相垂眼,“公主殿下恕罪,贱内内宅妇人,是小性了些。” 转而吩咐身边仆从,“还不快把夫人扶开!” 虞清婉冷眼旁观。 这个蠢娘,果然不要也罢。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个蠢娘上辈子的作用就是用命给她铺了一条路。这辈子,她这个蠢娘依旧只有这个作用。 虞夫人被拉开。 几次被打断,顺风顺水要啥是啥十几年的五公主这次怒火高涨到极致。 开始她还带着几分游戏的天真心态,现在是真的想活活抽死虞清凰。 “你们来给本公主抽,抽不断她一只胳膊一条腿,本公主就砍了你们脑袋!” 那几个被指到的侍卫不敢怠慢。 作为保护公主的侍卫,他们太知道这位公主多受宠,也太知道她脾性了。 “是!” 侍卫们围上来。 心底暗道,虞二小姐,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不是虞丞相亲生血脉,还碍了五公主的眼。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抽断这位虞二小姐的胳膊腿! (请) n 救她,九千岁的人 这样,也许她还有一线生机,保住一条命! “啪!”一鞭子下来,瞬间皮开肉绽。 虞夫人看见这一幕直接昏了过去。 “啪!”又是一鞭子,虞清凰像个被抽起来的蜷曲虾米。 她痛得嘴里全是血腥味,意识都模糊起来。 不,她不能死。 她不能死。 一定要想个办法。 在场能保下她的人,只有虞相这个养父。 死的绝望,让虞清凰痛到极致的脑子猛的想到什么。 虞相早早知道她非亲生,还故意那样培养她。 也就是说,她亦是虞相手里的一颗棋子! 而她本身,自认为没什么价值。 至少在虞相眼里,她本人是没什么价值的。 那虞相这么费尽心思漫长十几年培养她这颗棋子的目的是什么? 她背后的——价值! “爹……”她拼尽力气唤了一声,也许有人听到,也许没有。 没人停下来。 又是一鞭子下来,她已经痛得完全发不出声音,却还是努力从喉咙缝隙挤出一个字,“爹……” 她嘴唇蠕动,这次却小得旁人确实听不到了。 这一刻,她似乎又回到了刑场,回到了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 谁能救她? 意儿? ……那位九千岁? 不,不。 她不能说出那位九千岁。 说出那位九千岁,不管扯什么理由,旁人信不信不论。她这个养父一定会派人去清查西厢院! 现在情形变了,她先前教意儿的理由已经保不住意儿了! 意儿一定会没有活路! 她虽感情上还无法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害了那孩子性命。 如果,如果她今日挺不过去,希望三日后,阿蛮在柳姐姐的配合下,能安全的把意儿送出相府这龙潭虎穴。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拖半点时间,第一时间出府做了那些安排。 又是一鞭子下来,虞清凰意识越发模糊。 她死死咬住嘴唇。 她祈求着,自己胳膊腿的骨头真的能被抽断。 快些被抽断…… 可她脑子已经无法维持住清醒了。 又一鞭子抽下来,她觉得自己要晕厥过去那一刻。 她听到阿蛮颤抖着,哭吼出来的声音,“住手!你们住手!九千岁的令牌在这里,小姐是九千岁的人!你们不想活了,就继续打!” 阿蛮…… 你在说什么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胡编乱造! 意儿要怎么办! 可周围刹那窒静。 鞭子也没再落下来。 鲜血几乎完全模糊了虞清凰的眼睛。 一片猩红中,她隐约看到阿蛮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像只面对猛禽环伺的弱小母鸡,炸开了所有的羽毛,全部的张牙舞爪也那么不堪一击的剧烈颤抖着。 却毫不退让的坚定挡在她身前。 一只手朝前举着什么。 第十四章 令牌,和意儿有关 令牌,和意儿有关 那是一枚血红得妖诡的令牌。 见过那位九千岁的人不多,但在场见过这要了无数人性命的‘阎王令牌’的却不少。 周遭的空气似凝成冰渣。 五公主整个人都僵住。 不可能…… 不可能! 那个人……那个人的令牌怎会在虞清凰这样一个卑贱农女的丫鬟手里! 几位皇子脸色也是无比难看。 没有人想沾染上那位。 此刻虞相看向令牌的瞳孔亦控制不住的震颤。 他今日故意看着五公主折磨清凰,就是想试试压到极致,能否引出清凰背后的人。或者清凰自己吐出那个人。 他万万没想到,她背后的人,会是这位! 他这个养女,实在太让他震惊和意外了…… 在场的人中,无论身份高低,就没有不惊骇震颤甚至是恐惧的。 反应最大的,还是五公主这个当事人。 不过顷刻之间,她脸上血色褪尽。 她想把眼前的贱婢杀了,在给她安个竟敢假冒令牌攀扯那位的名头,先斩后奏。 这样的事,她没少干。 可这次不是旁人,是和那个人扯上关系,她不敢…… 她甚至不敢去赌,不敢去质疑。 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过去和那个人也没有什么纠葛,但她见过,也清楚那人的可怕! 她对那个人的畏惧是源自本能的。 五公主喉咙被刀片卡住一样,嗓音发颤道,“本公主没兴致了,回宫!” 她带着一大队人马被鬼追一样匆匆而逃。 几位皇子也赶紧与虞相告辞,步履急迫得就像慢一刻脚下的土地就烫脚。 他们都走完了,阿蛮仿若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跌坐在虞清凰身前。 又立刻爬起来,忙不迭的去扶抱虞清凰,眼睛通红,泪如雨下,“小姐……” “来人,送清凰回西厢院,传府医!” 虞相一声令下,相府其他人才像活过来般。 虞清凰被送回了西厢院,府医也很快到达,再不是四天前发烧让府医再开个方子都开不来的境况。 相府的府医医术十分不错。 虞清凰身上的伤看上去很骇人,但好在没伤及骨头。 只是皮开肉绽的地方不少,包括脸上。 府医从虞清凰屋子里出来,等在西厢院外间小厅的虞相开口问道,“如何?” “二小姐还没醒来,不过东翁放心,二小姐没伤及根本。” “只是……二小姐脸上身上那些鞭伤太严重,且鞭痕到底太深,以后疤痕可能无法完全消除到恢复如初……” 虞相身边的虞明瑾听到这里,眼底闪过痛色。 这就是要留疤了,可清凰是个姑娘家,脸上留了疤让她怎么受得了? 虞相沉吟片刻,“尽力想办法。” “老朽自当尽力而为。” 虞相起身,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坐着的虞清婉。 “清婉,清凰既然还没醒来,又无性命之忧,你便和你兄长一起先去看看你们娘吧。” 虞夫人先前惊惧过度晕了过去,被送回了主院,现在也还没醒来。 虞相这句话看似合情合理,虞清婉袖笼下的手却一紧。 “好的,爹。女儿先去照顾娘,晚些时候再来看清凰妹妹。” 虞相点了个头,“走吧。” 虞清婉跟在虞相后面,掌心已经被她自己掐得血肉模糊一片。 (请) n 令牌,和意儿有关 关于虞清凰的事,这两天来和上辈子几乎完全不一样。 可再不一样,她也不该和那位九千岁牵扯上! 那位九千岁和她根本就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世界的人! 别说她虞清凰,就是她,甚至都没见过那位九千岁! 这不是超出她所知。 这是不应该!不可能! 而她爹,刚刚居然把她叫走。 这是怕她对虞清凰做什么吗? 爹转了心思,在保护虞清凰了? 她绝不能让事情这么失控下去…… 暗中盯着他们的阿蛮见虞相等人全部走了,那口一直悬着的气才落下去。 她返回内室,关紧房门,迫不及待的打开一边的衣柜,抱出里面昏睡着的,脸色苍白的小男娃。 她把小男娃抱到躺在床上的虞清凰面前。 而府医以为还没醒来的虞清凰此刻早已睁开了眼睛。 她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真的昏睡过去。 特别是听到说送她回西厢院。 想到这里还藏着意儿,她用了最大的意志力保持清醒。又为了虞相等人能快些离开,她不得不装昏睡。 此刻看见阿蛮怀里的小团子,虞清凰瞳孔一缩。 府医来给她瞧伤时,哪怕她相信阿蛮已经藏好了意儿,也和阿蛮一样一直提着一口气。 后来渐渐的,她开始觉得不对。 意儿看到有外人一定会藏好不会发出声音,但是那种感觉,或许是一种直觉,她觉得太安静了。 万万没想到,不是她的错觉,意儿不是没发出声音,而是眼前这般不正常的昏睡着! 没等虞清凰问,阿蛮主动开口,眼睛瞬红,“小姐,那令牌……” “令牌的事等下再说,”虞清凰听见自己强自冷静镇定的声音,“先把他放在我旁边。” 阿蛮轻轻把小男娃放在虞清凰身边。 顾不得一动作身上鞭伤牵扯的痛,虞清凰立刻号上小男娃的手脉。 她并不精通医术,只是了解点基本号脉和一些常见的小病皮毛。 一通号脉下来,并无大碍。 但气血亏虚得厉害…… 怎会突然气血亏虚得厉害?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微蹙眉道,“意儿怎么了?” 阿蛮眼睛更红,“小姐,那令牌是突然出现在小公子手里的。” 虞清凰猛地看向她。 “突然?” 若不是有意儿这个先例,她此刻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阿蛮眼睛红红的点头,“小公子现在这样,只怕也与令牌突然出现有关……” 当时虞清凰被五公主叫住,阿蛮听命先溜回西厢院,见卫如意无碍后,担心虞清凰的阿蛮又偷偷潜回了花园。 她眼睁睁看着虞清凰被五公主为难折辱,急得双眼通红却毫无办法。 后来眼看性命攸关,而赶来的老爷夫人无法阻挡救下小姐时,阿蛮差点就直接冲出去。 却突然又反应过来,她冲出去除了白白搭上一条命外,起不到其他半点作用。 她死不足惜,可她死了小姐依旧没活路! 但她必须要救小姐! 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小姐死。 她也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一个小姐也许绝对不会原谅她的办法。 一个非常冒险,但也是唯一一线生机的办法! 小公子! 第十五章 代价,他最爱娘亲 代价,他最爱娘亲 “小姐,你要赶我走,卖掉我,处罚我,都可以。” 阿蛮扑通跪下,眼泪吧嗒吧嗒掉。 “只求小姐你能让我照顾到你伤好,照顾到小公子恢复过来,再赶我走……” 她在想到小公子那一刻,就清楚知道,以小姐当时的处境,小公子再出去,再用那个他和小姐生得像,是九千岁送来害相府的理由,护不住他了! 都只会当她们想活命胡乱攀扯,不会有人信。 以五公主的性子,哪怕是胡乱攀扯上九千岁,她为了避忌,都会立刻杀了小公子! 小公子只会白死! 但小公子可以直接用他就是小姐儿子这个理由! 长得那么像,就算旁人不信都洗脱不了干系,名声是肯定会被污了的。 所以,相府绝对不会认! 小姐虽不是相府血脉,但这十七年是养在相府的,若是未婚先孕,还有这么大的儿子,相府的名声,大小姐大公子的嫁娶,都会被连累。 相爷为了保住名声,肯定会从五公主手里救下小姐,小姐能保住一条命。 但是小公子……就没有活路了。 真假不重要,相爷不会留这样的‘污点’存在。 在外人面前相爷不会杀了小公子,但小公子会被送到哪里去,私底下会是什么下场,阿蛮根本不敢深想…… 她也很喜欢小公子,但那种绝境之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小公子去换小姐…… 所以她连滚带爬跑回西厢院,告诉了小公子小姐当时命悬一线的情况。 看到小男娃脸色瞬间惨白却毫不迟疑的就要跟她一起出去救小姐时。 阿蛮看着小男娃苍白却决绝的小脸,脑中惊雷劈过一样。 小公子,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阿蛮死死咬住自己嘴唇,想让自己不去看。 她也愿意为了小公子死,可小姐在她心底是 代价,他最爱娘亲 她眼泪掉得更厉害,“可我还是不敢放开他,不敢让他发出声音,更不能让他跑出去救小姐你……” 一个五岁小孩要有多绝望,才会急得几乎失去了气息。 那一刻阿蛮慌了,她放开了小男娃。 也就是这时,就跟卫如意自己突然出现一样,一块令牌突然出现在了他手里! 不止阿蛮骇住了。 奄奄一息的小男娃都愣了一下。 他想到什么,立刻抓住阿蛮的手,“阿蛮,这是我爹的令牌,你快、快拿去救娘亲!” 阿蛮也顾不得惊骇,可,“小公子你……” “我没事的,”脸上无一丝血色的小男娃微弱的声音急得不得了,“你把我藏起来,快去救娘亲!” 对,救小姐! 阿蛮抱起小男娃把他藏在衣柜后,拿着令牌拼了命的往花园跑…… “娘亲……”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得几乎不可闻的呜咽响起。 虞清凰低头,就看到躺在旁边的小男娃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竟在昏睡中哭了起来。 苍白的小脸上爬满了眼泪。 她正伸手去给他擦泪水,小男娃猛地一下惊醒。 他睁开了眼睛,可似乎又没完全清醒。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她。 那种恍惚的,又绝望中生出希望,却又不敢多看,近乡情怯得肝肠寸断的小心翼翼。 “娘亲,意儿终于找到你了……” “娘亲,你这次怎么脸上也受伤了……” 他心疼得快不能呼吸。 “娘亲,意儿好想你……”他状态明显不太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虞清凰的心脏被攫住了般。 她没有生养过,可这一刻,她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母子连心。 她去抱他,小男娃却又再度昏睡过去。 虞清凰心口一窒,赶紧查看。 见他只是情绪过激再度昏睡过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姐……”阿蛮嘶哑哽咽的声音响起。 看见小公子这样,她更内疚更无法原谅自己。可让她再选,她还是会选救小姐…… 她等着小姐的宣判。 虞清凰却并没说这个。 “意儿能凭空出现,令牌能出现也不算太离奇。我们现在来对一下口供。” 她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不管这块令牌是和意儿一样来自未来,还是此刻九千岁那边令牌不在了。今日过后,都瞒不住。九千岁那边一定也会知道。” “不管是给旁人,还是给那位九千岁,我们都需要一个大家会信,又不会牵扯出意儿的理由。” 后知后觉的惧意袭上来。 阿蛮颤抖道,“这令牌若是从未来来的,现在有两块令牌,奴婢就咬死这令牌是奴婢让人伪造的!” “若这块就是九千岁那边来的,那边没了,奴婢就咬死说这是奴婢偷的!” 虞清凰笑了,被逼到绝境的阿蛮很能撑住事。 可一旦不是绝境,她想问题就简单很多。 “谁能伪造一模一样根本就是真的的令牌?你一个普通丫鬟,又如何才能从那位九千岁手里偷到令牌?” 阿蛮想不出别的办法,咬牙道,“只要奴婢咬死不松口……” 虞清凰摇摇头,“我们现在其实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就用你救我的理由就行,对外咬死这令牌就是那位九千岁给的就行。” 她眼中一片坚定,“只要那位九千岁认,这就是他给的!” 第十六章 投诚,求小姐收我 投诚,求小姐收我 阿蛮一抖,“可是小姐要如何……” 经过今日,阿蛮更知道了那位九千岁是什么样的存在。 仅仅一块令牌! 就能逼退五公主那样的人! 这样可怕的人,小姐…… 虞清凰也不知道要如何。 那样一个存在,她又不了解。但她没法之前想的那样慢慢来了! 就算再危险,她也必须去做!不惜一切代价,一切方法! 她没别的选择。 而且既然要借势,反正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当然要借最有用的! 虞清凰又看向眼前眼睛已经肿得桃子一样的阿蛮。 “小姐……”注意到她视线,阿蛮喏喏的唤了声。 “阿蛮,”虞清凰黑眸难得带上了几分冷意,“如果你还想留在我身边,旁的都没关系,至少,你绝对不能再生出那种用意儿的命来换我命的心。” “不仅是意儿,你也不能生用你自己的命来换我命的心。” 阿蛮身形猛地一颤,泪如雨下。 “小姐……”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 无论高低贵贱,小姐把谁的命都当命。 虞清凰伸手擦掉她眼泪,“你可别哭了,再哭下去,你这眼睛还想不想要了?” 阿蛮又想哭了。 赶紧自己用衣袖三两下擦掉,“奴婢不哭!” 虞清凰无奈的摇摇头。 这时外面有婆子禀报,说是汤药熬好送来了。 阿蛮立刻起身,把脸上的眼泪抹得更干净后才开门出去。亲自把药端进来都没等虞清凰开口,率先喝了两口。 虞清凰阻止都来不及。 “小姐,等一下奴婢无碍你再喝。” 经过今天虞清凰的生死困境,阿蛮一下子成长了不少。算是彻底看清了小姐在这相府如何杀机四伏无依无靠。 “你放心,接下来几天只要那位九千岁那边没任何动作,相府不会有人敢冒险暗害我。” 至少她那位养父是绝对不会冒然出手的。 只要养父不出手,便也不会允许别人出手。 阿蛮坚持,“小姐,还是再等等吧。” 虞清凰无奈的看着她,她刚刚说的,阿蛮真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若这汤药真有毒,阿蛮这条命还能在? 阿蛮比她还小一岁,五年前她救阿蛮时,阿蛮才十一岁。 当初师父到底是如何知道,那时小小年纪的阿蛮日后会忠诚得犟牛一样的? 这汤药当然没毒。 不仅如此,送来的药膏也都是极好的。 大厨房王大厨送来的食物也都是清淡又利于养伤结疤的。 只是入夜后,意儿还没醒来,若不是自己就会号脉确认他无大碍,虞清凰真的要冒险立刻给他想办法从外面请大夫。 夜越发深。 平素此刻在西厢院外巡夜的家丁婆子今夜却静悄悄的。 在门口守夜的阿蛮听到靠近的响动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认出眼前的人是在外院伺候的,阿蛮打起十二分的戒备,立刻挡在门前。 “你不是在外院的吗?小姐吩咐过,没她的话,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内院。你是把小姐的吩咐抛到九霄云外了?” 来人垂头恳切道,“奴婢玉屏,求姑娘通传一声,奴婢想求见二小姐。” 现在外院的人都是相爷新派来的! 这个玉屏悄悄摸摸来求见小姐,要做什么? 阿蛮警惕十足。 就在这时,屋内虞清凰淡淡的声音传来,“阿蛮,让她进来吧。” 阿蛮一愣,虽不知小姐为何让这个玉屏进去。 但她还是没放心,眼神锐利的盯着玉屏。 (请) n 投诚,求小姐收我 见玉屏一直没抬头,才给她打开门,“你进去吧。” “多谢姑娘。” 玉屏进来后,也不敢抬头乱看。 倒不是她知道屋里有蹊跷藏了人,而是二小姐不准她们进来里屋,想必是不爱人进来就乱打量的。 “你叫玉屏是吧?刚刚你和阿蛮在屋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这个时候来见我何事?” 声音是从床上方向传来的,很平静。 一点也不像今日才经过那般生死之劫。 玉屏眼角余光扫过去,见虞清凰正靠在床头,根本还没睡! 她心口一跳。 一个让她又震惊又骇然的想法涌上心头。 这位二小姐,难道猜到她会来,在等她?!! 这个想法让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脑子里。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直至尝到了血腥味。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走钢丝,钢丝那头也许有一线生机,更甚至有荣华富贵。 但钢丝下是——万丈悬崖! “奴婢……” 她再次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奴婢想为二小姐所用!” 烛光光影中,虞清凰轻笑了声。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玉屏,你这个名字是家里给你取的,还是来府里后取的?” “回二小姐,是奴婢爹娘为奴婢所取。” “玉屏,精美华贵之物。你爹娘很爱你。” 玉屏嘴唇哆嗦了一下。 “一对很爱自己女儿的爹娘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卖女为奴。而一个被爹娘深爱的女儿即便为奴,哪怕为了家里爹娘,在主家也不会冒进出头。” 玉屏哆嗦得更厉害。 虞清凰又平静的陈述事实,“今日我被五公主为难鞭打,是你去我爹面前通风报信,把他和娘带来的吧。” “当时五公主要我死,你为何冒那么大的险去为我这样一个还不知能不能活下来的相府养女报信?” 这次玉屏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头重重的一下磕下去。 她没说原因,只是坚定的颤声道,“玉屏从此后以小姐马首是瞻,但凡叛主,不得好死。还求小姐收下玉屏!” 虞清凰还真不意外她是来投诚的。 毕竟她今日通风报信,以后在这相府处境怕是难了。 在相府,她现在也很缺人用。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但要被她信任,被她所用,也没那么容易。 她黑眸深凝着她,“用你爹娘至亲起誓。” “奴婢玉屏……以、以爹娘至亲起誓,倘若日后对小姐不忠,便让奴婢至亲不得、不得……” “可以了。”虞清凰截住她的誓言。 她只是要确认她的忠心,不是要用人家最在乎的人割人家心。 但她还需要理由。 玉屏眼眶通红,嘭嘭嘭又磕了几个头。 “小姐……” “既然你选了我,一定是有所求。我用你,我们只能算是互相帮助,你大可不必如此感激。” “我只是不明白,虽然你也是爹派来监视这西厢院的一员,可当时我那种情况爹都没出现,定然是故意不出现。其他人都没去回禀爹,你这般聪明,为何反而会冒险去?” 似乎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玉屏浑身又颤抖起来。 “今日陪小姐您出去采买东西,在小姐您进了其中一间离奴婢家近的店铺后,奴婢想着抄近道悄悄跑回家去看一看爹娘。却在、在……”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才克制住颤抖继续道,“在一家牙行后巷看到白日里从相府被卖出去那些丫鬟婆子,全部被……被牙行的人割了舌头后,运出京城了……” 第十七章 母子,娘亲活下来 母子,娘亲活下来 她当时就骇得肝胆俱颤。 她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相爷不像外人那样疼爱二小姐是肯定的! 而她们被派来西厢院时,虽没明说监视二小姐,但也说了,好好伺候二小姐,二小姐这里不能出一丁点差错,有任何情况都要去回禀。 玉屏的确非常聪明。 那一刻,骇然无比的她瞬间想明白了,他们这些被派来伺候二小姐的人,从派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弃子! 所以哪怕她觉得自己不会犯错,以后怕也是会步那些被割了舌头的丫鬟婆子的后尘! 甚至结局更坏…… 小命都保不住! “奴婢兄长嫂子意外亡故,只留下伤痛过度体弱多病的爹娘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小侄儿。” 所有恐惧这一刻释放,她眼泪夺眶而出,“奴婢不能出事,奴婢更不能死……” 所以,她在恐惧得不能自已中,拼命想生路。 她怎么想,似乎都只有干脆投奔二小姐这一条路。 所幸她发现,这位二小姐,或许并不是平素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无能! 看看这两天二小姐所言所行造成的结果就知道了…… 今日这位二小姐被五公主为难,眼看命悬一线,她也是犹豫的。 最后,她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玉屏说完,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直到虞清凰的声音再度传来,“正好,我也不想死。” “玉屏,从此后,我能闯出去,我能活,你自然能无恙。我若不能活,院中其他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定然是没了的,你可知?” 玉屏再度砰砰磕头,“奴婢知道!” “那就行,你起来走过来一些,正好三天后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是。”玉屏起身走到床边。 当虞清凰轻轻揭开身侧被子,露出被子下面色微苍白昏睡着的小男娃时。 玉屏瞳孔骤缩。 又猛地一下看向虞清凰的脸。 “长得像吗?”虞清凰笑。 在玉屏各种揣测中,虞清凰语调温柔的丢下惊雷,“我儿子,意儿。”她现在说起意儿是自己儿子,是打心底里的再自然不过。 玉屏差点没站稳。 虞清凰又道,“你不必知道我怎么生出来的,但你要像忠于我一样忠于他,保护他。” “奴婢定誓死保护小公子,忠于小公子!” “那就好,从明天起,你就是我身边 母子,娘亲活下来 她竟忘了这茬! 今天最后救下小姐活命的…… 小姐竟真的和那位九千岁有关吗?! 她出生市井,听过更多那位九千岁的传闻。 脸色控制不住的煞白。 注意到她的神色,虞清凰含笑问,“后悔了吗?” 玉屏脸色白得更厉害,却重重摇头,“不,奴婢不后悔!” 丞相和外面传闻的完全不一样! 相府也和外面所知的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丞相还是相府,要捏死她都比捏死蚂蚁还容易!与虎谋皮不会有好下场,跟着小姐是她唯一的生路! 只是她当时决定冒险时,万万没想到小姐和那位可怕的九千岁有关…… 这一晚上,她满心都是自己会不会马上无声无息死在相府某个角落的担心,一时竟然也忘了去想那位九千岁。 虞清凰打了个哈欠,“今夜你出去守夜吧,阿蛮守了这几日,也需要休息了。” “是,小姐。” 玉屏出去时,脚步都还是虚浮的,没从震骇中回过神。 不一会儿,阿蛮急匆匆进来。 虞清凰先她一步开口,“玉屏可以信任,我们也需要人手。” 阿蛮咬牙,“是,奴婢知道了。” 但她也会盯着玉屏的! 虞清凰本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哪怕那个别人是个孩子,还是她儿子。 在这之前,她和意儿都是分开睡的。 此刻,她静静地看着身畔的小男娃。 小男娃昏睡中也不安稳的蹙着小眉头。 看着小男娃现在都苍白的脸色,虞清凰的心如同被尖利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当初师父的消失教会她一件事。 但凡违背常理的,一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令牌……那般违背常理的出现。 意儿,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伸手抚平小男娃蹙起的小眉头。 虞清凰顿了顿,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意儿,娘亲不会这么没用了。 她没发现,小男娃早已醒了。 烛光熄灭后,黑暗中,小男娃睁开了眼睛。 娘亲亲他了…… 他死死抿着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么鲜活,这么温暖的娘亲,就在他身边,还亲他了。 他又想起了一些事。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找娘亲。 他找了娘亲很多次了。 他小嘴唇被自己咬得几乎出了血,他才忍住那铺天盖地窒息的难过。 没关系,这一次,这一次他一定能救娘亲! 他想起了,梦中那个声音还说过。 娘亲遇到危险,只要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救娘亲,他就能救娘亲! 他愿意! 他愿意的! 只要娘亲能好好活着。 只要娘亲能活下来。 他愿意! 他想他大概也知道了梦中那人的意思。 就像今天那令牌突然出现一样…… 他想他知道以后娘亲遇到危险他要怎么做了…… 第十八章 惊险,送意儿出府1 惊险,送意儿出府1 这一夜,不止相府,整个京都许多人都没睡着。 虞清凰后半夜却睡得很好,且早早醒了。 让阿蛮亲自去大厨房让王大厨做一些补气血又不伤身子,便是体弱者或者小孩子都能吃的药膳。 她昨天也失血不少,这样去吩咐厨房,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此刻,虞清凰坐在镜子前,玉屏正在帮她梳发。 脸上的鞭伤虽已擦了好几次药,经过一夜,看上去反而比昨天更为严重可怖。 “小姐,这伤……”玉屏有些担忧的开口。 虞清凰冷笑一声,“会留疤。”但比起命来说,疤又算什么! 帮虞清凰挽好发的玉屏正要说什么,床上传来小娃娃醒来的动静。 虞清凰迫不及待过去。 因为走得太急,牵动身上和腿上的鞭伤,痛得龇牙咧嘴的。 却在对上床上小男娃醒来的那双水雾雾漂亮眼睛时,忍不住绽开大大的笑。 一下子抱住床上的小娃娃,“意儿,你可醒了,担心死我了!” 小团子软软的小手摸在她脸上,鞭伤旁边。 虞清凰心底咯噔一下子。 她一下子想起前天自己落水后归来,意儿的样子。 她赶紧开口道,“我会报仇!” 她没说自己没事,她算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了。 她要说没事,他肯定又心疼又气得要发疯。 小男娃眼泪落下那一刻,听到她这话又噗呲笑出声。 他小手轻轻的摸着她脸颊完好之处,“娘亲知道要报仇,我就不生气。娘亲不要担心,以后找爹拿祛疤药,疤痕可以去掉的。” 虞清凰现在也不再去说不敢找他那个九千岁爹的话。 冲他眨眨眼,“他要是不给,我们就去偷来。” 小男娃彻底被她逗笑。 又觉得自己这样又哭又笑很不男子汉,在她怀里背过小身子。 虞清婉忍住自己笑意,怕小团子更不好意思。 儿子这种存在,原来这么可爱好玩的! 此刻,玉屏非常知情识趣的悄悄出去。 也是在外面门口去守着。 她刚出去,看到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外院丫鬟探头探脑正踏进内院。 玉屏微微皱眉,过去直接拦住人,“小姐说过,不得她传唤,外院伺候的不能私自进内院。” 那丫鬟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玉屏,昨日我们还是一样的人,你现在攀上二小姐,眼睛就长在头顶去了?” “你能私自进来,为何我不能?让开!” 她是个有野心的,眼看玉屏一夕之间变大丫鬟。 她也想来试试。 毕竟这位二小姐现在不但是太子未婚妻,还背靠那位权势滔天的九千岁! “你最好现在转身出去。”玉屏冷冷道。 “哼,你好大的架子和口气!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都没你架子口气大,别说你只是二小姐这个养女身……” “啪!” 话没说完,玉屏狠狠一巴掌掌她嘴。 “你……” “啪!” 又是一巴掌。 用力得那丫鬟嘴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玉屏的声音比冰渣子都冷,“二小姐的身份也是你能拿在嘴里说的?既然对二小姐无半点尊敬之心,现在立刻就滚出去!” 那丫鬟想说什么,可看玉屏凶成这样,是真敢,也下死手打。 咬了咬唇,眼睛通红的恨恨瞪了玉屏一眼,捂住嘴哭着跑了出去。 不到半柱香,玉屏这个虞清凰新提拔的大丫鬟脾气坏下手狠的名声就传遍了整个相府。 (请) n 惊险,送意儿出府1 阿蛮拿着食物回来时,惊得目瞪口呆。 就这一下,在阿蛮心中,玉屏完全成了自己人。 只要护着小姐,对小姐忠心,就是她阿蛮心中的自己人! 虞清凰看着卫如意乖巧把两小碗药膳吃完,给他擦了擦嘴,才对玉屏道,“你何必。”给自己树敌。 玉屏却认真道,“小姐您在这府中很多事很多话不能你自己来,阿蛮妹妹又做不来,奴婢来做正合适。” 旁边阿蛮也很认真的计较,“我已经满了十六岁三个月零八天了,玉屏你多大?怎么就我是妹妹了?” 玉屏嘴角翘了翘,这一刻难得有了几分少女恣意明媚模样。 “我已经十七岁零三个月了!” 阿蛮惊住,“你比小姐还大两个月……” 这玉屏可不敢比,但阿蛮总归是比自己年纪小的,“总之,我比你大!” 阿蛮懊恼又毫无办法。 虞清凰好笑。 又想起一事,“阿蛮,你回来时,可去主院看过?” “小姐,我去了。”阿蛮顿了顿,有些不敢看虞清凰,声音都小了一些,“夫人说……说小姐你好好在西厢院养伤,不必去向她请安,也不必去探望她。” 虞清凰沉默。 自己这位养母护她时对她的愧疚之心是真的,心底不待见她这个养女也是真的。 不止这边不用去请安。 虞相那边也没来找事。 甚至是虞清婉,还有刚回府的虞明瑾,都没出现在西厢院。 府医倒是每日来诊视虞清凰的伤。 自从虞清婉回府,虞清凰从未过过这般风评浪静又不缺吃喝的三天日子。 就连外院那些伺候的,也因为玉屏那一通立威规规矩矩的。 三天后,也就是虞清凰约好的柳家姐姐送货上门的时间。 虞清凰可没因这三天的风平浪静就掉以轻心,放松半点警惕。 这天一大早,虞清凰刚和意儿阿蛮吃完早膳。 玉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故意用的外院那些人也听得到又不刻意的程度。 “小姐,奴婢刚刚路过西侧门时,看到外面有人推着极其新鲜的瓜果蔬菜,还赶着特别干净猪羊鸡鸭等在各高门大院后门挨家挨户叫卖。” “奴婢想着小姐您现在正是伤口结巴恢复期,吃下肚的食材是越新鲜越好,便让他们等等,容奴婢进来问您一声……” 外院先前被玉屏打的那个丫鬟暗暗撇了撇唇。 现在整个相府都没玉屏能的! 什么好的她都巴不得弄到这位二小姐面前来。 什么家她都要当当的样子! 谄媚骨头!呸,下贱! 不得不说,这不仅是她一个人对玉屏的印象。 都觉得玉屏巴上虞清凰这个二小姐后,奴颜媚骨到极致,偏又是个除了虞清凰外,厉害得谁都不认的性子! 她能干出这事,真的一点不意外。 屋内的虞清凰果然有点兴致的声音传来,“哦?真的很新鲜,你便让他们送一些去大厨房吧。” 玉屏为难道,“小姐有所不知,门房不让他们进来,因为那些卖菜的人……” “卖菜的人怎么?” “是城外柳家庄子上的。模样都生得……有些吓人。门房觉得有碍观瞻,所以……” 屋内虞清凰沉默了一瞬,冷声道,“我们相府何时也开始以貌取人了?你亲自去,把那些卖菜的带进来,就带到我这西厢院。我倒要看看,谁敢坏相府的名声!” “是,小姐。” 第十九章 惊险,送意儿出府2 惊险,送意儿出府2 自从三天前二小姐和那位……那位九千岁扯上关系后,他们大多数下人对二小姐,甚至是整个西厢院都下意识回避。 那是一点不想和西厢院的人牵扯上的! 门子嘴角颤了颤,想笑却只笑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效果,“原来是玉屏姑娘。玉屏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些卖菜蔬的实在……” 玉屏根本没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看到外面那些人,饶是玉屏很能沉得住气,也听过城外有个柳家庄,产出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就是那些庄人…… 此刻也着实下意识避了一下视线。 倒不是嫌弃和恶心,而是一种身体的本能。 她暗自深吸了口气,镇定下来后,才开口道,“都有什么,我看看。” 那领头的妇人赶紧上前介绍,玉屏一一认真看下来。 指了好些,“把这些送进来吧,我家小姐最近正需要新鲜的食物。” 那妇人激动不已,千恩万谢,“多谢姑娘,我们一定给您家小姐挑最好最新鲜的!” 玉屏点点头,“跟我进来吧。” 那妇人忙不迭的挑出两板车东西。 却在进府时被拦住。 门子为难的对玉屏道,“玉屏姑娘,这不合规矩……” 玉屏冷笑一声,“怎么,我家小姐要吃点外面新鲜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都不行了?” “小姐打小就爱外面这些吃穿用度,便是相爷也是纵着小姐的,每月都让人去各店铺给结账。现在到你口中,到不成规矩了?” “这……” 门子咬牙道,“那劳玉屏姑娘稍等片刻,我去回一声管事……” 玉屏微微抬起下巴,声音却冷冷的,“那好,我就在这里等着。” 门子心底骂了一声。 什么东西! 不过当了二小姐三天大丫鬟,以为自己是宫里皇后娘娘的大丫鬟啊,这姿态一天摆得! 就在门子去回禀管事的时候,这里发生的事也传到了相府有心人处。 虞相挑眉问,“都是送的些什么?” “回主子,的确只是寻常瓜果蔬菜和一些家禽肉类。不过……” “那些推车下面似乎都有暗格空间,做得非常隐蔽,寻常人很难发现。且空间还不小,每辆板车至少能藏下一个正常体型的成年男人。” 虞相眼眸幽深。 如果是以前,清凰身边的丫鬟做主给她买点什么,让人送点什么进府,他完全不会多想。 因为让她爱上外面的吃穿用度,本就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可现在…… 城外那个柳庄他也知道,庄子里所有人要么残疾,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奇丑无比天生畸形,都是些在世上活不下去无容身之处的人。 这些人三年前买了城外那个原本荒地一样的庄子,在里面勤勤恳恳的精心劳作。 柳庄产出的作物极好,却因庄人样貌形体都实在有碍观瞻,许多人家和酒楼都不会买。 相府是买过几次的。 今天也确实是他们每个月进城卖菜的时间,到不突兀。 虞相手指一下下轻叩椅廓。 那些人都是底层过不下去的,当初买农庄的钱从何而来? 农庄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谁? 那位……九千岁? 这不像那位九千岁的作风。 虞相沉吟片刻,“既然清凰想吃,便让人给她送进西厢院吧。” 虞清婉这边。 “城外柳庄?庄人全都奇丑无比那个柳庄?” 夏荷小心翼翼回道,“是的。” 虞清婉突然就笑了。 那就是一窝反官反朝廷的暴民! 上辈子虞清凰那卑贱农女被斩不久,皇上带着皇子公主以及满朝文武狩猎途中,和推着板车的他们不期而遇。 (请) n 惊险,送意儿出府2 谁都没料到,这些跪等皇家队伍路过都会发抖的,看似奇形怪状老实巴交的农夫会突然从板车下面的暗格里掏出兵器,还不要命似的冲了过来! 当然,他们这些自不量力的腌臢废物很快就死于御林军刀下。 虽然后来查清,他们的兵器都是用庄子里的铁农具和铁厨具熔炼而成的。 实在不是什么有背景的,成气候的。 但再微不足道,他们也是对这世道充满怨恨的暴民! 虞清婉嘴角的笑越发阴毒。 好好操作一番,是不是可以把这些暴民变成造|反的逆贼,再和虞清凰那个卑贱农女绑在一起? 她愉悦的笑出声,“她就喜欢外面那些乱七八糟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府门口这边,得到管事回应的门子很快放行。 玉屏带着人往西厢院这一路,很多相府下人心思又活络起来。 到了西厢院,玉屏招呼在外院伺候的那些丫鬟婆子一起进来搬。 很快整理好所有菜蔬,玉屏给了那妇人银子后,那妇人千恩万谢。 “你不必谢我,要不是我家小姐素来爱外面的东西,你这些菜也的确好,我也不会买。” “姑娘你是好人,你家小姐更是大恩大德。我们、我们想当面也去给你家小姐磕几个头谢谢她,不知……”妇人又感动又有些手足无措。 憋出这句话后整个脸都涨红了。 不远处那些看到她们都觉得恶心得要做噩梦的丫鬟婆子看着,更是一股子作呕直冲喉咙。 这柳庄的人真是又丑陋又上不得台面。 玉屏沉吟了一下,“你们稍等,我进去问小姐一声。” 妇人又是千恩万谢。 不一会儿,玉屏出来,“你们进去吧。” 那妇人和她身后推车进来的另外两名女子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又是整理衣裳又是整理头发,好一会儿才浑身发抖的跟着玉屏进了屋子。 把她们送进去后,玉屏退了出来。 目光冷冷扫过远远站着的那些丫鬟婆子,“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了,你们出去吧。” 那些人巴不得快些离开。 心里对玉屏这得势便猖狂的样子很是看不上,暗地里呸了一声,面上却笑道,“玉屏姑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再叫我们。” 玉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屋内。 那三人见到虞清凰,又是惊又是喜又是怒。 个个眼眶通红,扑通一下全部跪了下去。 整整三年,她们竟从不知,恩人是相府的二小姐! 虞清凰让阿蛮把她们扶起来。 阿蛮长在北漠,幼年见过一些被野兽咬伤的人,那些人身上脸上的疤也很可怖。可眼前的三个人却比那些被野兽撕咬伤好了的人还…… 但她却不怕,也不嫌弃。 很认真的把她们扶了起来。 为首的妇人有个和她外貌很不匹配的名字,柳海棠。 她视线落到虞清凰脸上的鞭伤上,眼睛通红,“恩人……” 虞清凰笑了笑,“柳姐姐,你喊我清凰吧。” 她这样的人怎么配。 可她是万分艰难才活到如今的人,向来敏锐。 自从她妹妹柳珍珠给她传了话后,这三天她没一晚睡着。 恩……姑娘从没找过他们。 既然找他们,不知道处境何等艰难! 眼下一看,也果然…… “姑娘,能藏人的‘货’我给您带来了。您要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第二十章 惊险,送意儿出府3 惊险,送意儿出府3 虞清凰心底叹了口气。 这是三天前就决定的事,现在更是势在必行。 可真到这一刻,她一样心底泛起浓浓的不舍和不放心。 “柳姐姐,劳烦你们稍等我一下。” 她起身,也没让阿蛮扶,自己进到更里面的内室。 屏风后的小团子眼睛有些红,却在看到她那一刻反而软软的笑着安慰她。 “娘亲,我走后你不要太想我喔。” 虞清凰伪装生气,“怎么,想都不让我想你,是打算要把我忘了呀?” 小团子软糯的声音无比认真,“娘亲如果太想我,就会忍不住总是去看我,这样娘亲容易被人发现,会给娘亲带来麻烦的。” 虞清凰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还有些酸涩。 默不作声的紧紧抱住眼前的小男娃,再说不出一个字。 反倒是小男娃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娘亲不难过。不要不舍得……意儿。” 虞清凰心底越发酸涩,在他小脸上吧唧了一口,笑骂道,“我是你娘!” 小男娃笑得人心都要化了的看着她,“嗯,你是娘亲。” 走吧走吧,不然她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小团子却不放心她,念念不舍的叮嘱,“娘亲,只要我又想起什么事情,我会立刻告诉秦姑姑,让她想办法告诉你。” “知道了,意儿大宝宝。” 小团子顿住,又轻轻唤了一声,“娘亲。” 他反过来抱住她。 真的一刻,一点,也不想和娘亲分开。他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娘亲…… 可是他知道,现在必须分开。 他出去后,也能更好更方便的帮到娘亲! 半刻钟后,柳海棠带着那两名女子从房间内出来,推起外面的空板车,玉屏送她们出了府。 和外面等着的人汇合后,他们推着剩下的菜蔬等继续找地方推荐叫卖。 却不过走了三条街,就被一个陌生的管事模样的人叫住。 “这些菜我家主子都要了,跟着送来吧。” 柳海棠惊喜之下千恩万谢带着人跟着去。 那是一处普通的宅院,柳海棠等人刚进去,周围就涌出十几个带刀家丁。 柳海棠惊愣之下立刻跪下磕头,“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不知小的们哪里……” “搜!”那男人根本没和他们废话,十几个家丁立刻翻找起来。 不仅在菜蔬中翻找,还把每一辆车都整个劈开了。 其中两辆车劈开后,暗格里面的银子和头面首饰哗啦啦掉了出来。 柳海棠看见那些东西掉了出来,面如土色,跪下不住的磕头,其他人见到也都跪下拼命磕头。 管事一声冷笑,“最近京中不少高门大户遭贼,你们就是那些贼吧?” “说,这些是从哪里偷盗来的!” 柳海棠只一个劲儿的磕头,却不说话。 “很好,不说也行。直接把这些人送去官府,先让官府打个几十大版,想必他们就会说了。” 官府,这两个字让在场许多人恐惧得身体都一颤。 柳海棠的额头也已经有了血。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嘶哑的开口,“老爷,这些不是偷盗而来。而是相府二小姐赏、赏给……” 话音刚落就被人一脚狠狠踹滚,“混账东西,原来是偷盗的相府财物!” 她身后一个女子看柳海棠被踹吐了血,连忙磕头道,“老爷饶命!!这真的是相府二小姐给的!只不过不是赏赐给我们的!” “她的丫鬟今日买了我们两车菜蔬,我们感激,到她面前磕头。她求、求我们……求我们用这些东西在外面替她置办一些铺面产业……还说这里的一半分给我们。帮了她以后还有重谢……” (请) n 惊险,送意儿出府3 “阿兰!你!”柳海棠又愤怒又愧疚,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大姐,那虞二小姐只是买了我们两车菜蔬。我们总不能为了她背上偷盗的骂名,命都不要了吧?” “她那样的贵人被家里知道在外面偷偷置办产业没什么。可我们这样卑贱的东西,进了府衙被打几十大板,还会有活路吗?” 她哭道,“大姐,我们好不容易才可以安安生生像个人一样过日子了……” 又连滚带爬的去到那个管事面前,想去抱管事的腿求情,却被带刀家丁一下子拦住。 她颤抖道,“老爷,这些都给您。求求您就当做不知道,放过我们吧……我们不帮虞二小姐了。是我们猪油蒙了心,一时起了贪恋……” “当真是虞二小姐托你们的?” “是、是。如果您认识虞二小姐,您若不要这些东西,麻烦您把这些给她送回去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管事视线一点点扫过眼前这些奇形怪状的男男女女。 若是其他人他还会再搜搜身。 但这些人,别说他那些下属,就是他也下不去手。 既然已经找到了东西,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拿出一块令牌在阿兰和柳海棠等人眼前一晃,“可看清楚了?” “原来是、是官爷……”阿兰等人又不住的磕头。 管事冷冷道,“既然你们敢说让把这些东西送回去给相府虞二小姐的话,那就不能是假。否则胡乱攀咬去污权臣闺阁千金名声,你们知道后果。” 众人颤抖得不能自已。 阿兰又出头鸟一样保证道,“这些东西孝敬官爷您,您拿去吧……” 又是一脚踹过来,“你当我们是什么人?相府千金的东西我们岂会拿?” “既然不是你们偷盗,人家托付你们什么,你们怎么去办就是。不过……” 阿兰顾不得痛,忙不迭说道,“官爷,我们都听您的!” “相府二小姐许是小女儿多思,才想悄悄置办点自己的产业。你们也不必在她面前去说,这事被我们官府查贼意外识破。否则让人家如何自处?传出去对相府的名声也不好。” “官爷,我们都懂,我们没遇到官爷你们!” 那人又看了他们好几眼,“记住自己的话,但凡让我听到风声,你们柳庄定鸡犬不留!” “不敢,我们绝对不敢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 相府。 “主子,外面的人搜检拷问过了。”心腹侍卫如实回报了外面的人传回来的情况。 虞相拧眉,“这柳庄的人还真是个意外?” “看样子确实是。他们这些人一直求生艰难,许是被二小姐许诺的那一半金银珠宝打动,才生了这胆大包天的心思。柳庄就在城外,他们这些人为了活下去也不敢说谎。” 虞相眉头渐渐舒展,摇了摇头。 先不论那令牌怎么来的,但是,“清凰背后那个人不是那位九千岁。” 若她背后的人真是那位九千岁,这种手段实在贻笑大方。 清凰这是想着哪天离开相府,自己生活有个保证才干这事? 虽稚嫩天真了些。 但也不得不说这个养女比他想的多几分心思,确实不完全是之前那种不知人间疾苦不知危机的样子。 是因为清婉回府,再加之五公主鞭打的刺激? 一个没学过兵法计谋的人,短时间有这悟性,进步这般大,不愧是…… 第二十一章 惊险,送意儿出府4 惊险,送意儿出府4 此刻京都城内。 柳海棠一行人推车菜蔬都被毁,只能用衣衫包着那些金银首饰狼狈的出城。 出城之前买了些日常用品,又顺道在城南暗巷那一排扎纸香烛铺的几间店里分别买了些香烛纸钱。 全程都规规矩矩战战兢兢,很符合他们的遭遇和地位性格。 暗中盯着他们的人直跟到看他们回了城外庄子,都没发现异常。 却不知道他们从城南暗巷的柳氏扎纸铺买东西离开后,扎纸铺内院,就多了一个漂亮得不得了的玉雪小团子。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卫如意面前一身白衣白裙的妖娆女子还是满眼不可置信的样子。 终于,她妩媚的眼睛弯了弯,“姑娘那般貌美,就该生下个能继承她样貌的孩子才是。” 卫如意无奈的看着她。 珍珠姑姑还是看见好看的人就移不开眼睛。 “珍珠姑姑,海棠姑姑她们为了帮我,被踹伤了……”他有些担心。 他知道娘亲最在乎这些人。 柳珍珠挥挥手,“没关系的,我姐姐她们皮糙肉厚。何况我们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踹。你别看她们又哭又吐血的,其实她们早就练就了一副看上去特别惨,其实在人家踹来时就能不露声色配合摔出去的本事。” 说完柳珍珠才震惊的瞪大了眼,“小公子,你,你叫我们什么?” “海棠姑姑,珍珠姑姑。” “我、我……你、你……小公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叫我们!你可是恩人姑娘的孩子!” 小男娃冲她微微一笑,又悠悠叹了口气,有些难过的模样,“不可以吗?” 柳珍珠晃神了一下,“可、可以……”她在说什么啊! 小男娃又是一笑,“珍珠姑姑,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别说一件,十件百件都可以! 柳珍珠又昏了头,正要一口答应下来。 外面传来伙计的声音,“柳掌柜,锦绣衣铺的秦掌柜来了。” 小男娃有些遗憾的垂下眼睫。 秦姑姑来了,看来是不成了。 相府西厢院。 自从卫如意被送走,虞清凰连水都没喝下几口。 终于,玉屏匆匆进来,压低声音,“小姐,成了。锦绣衣铺的秦掌柜递了消息进来,小公子已被平安安置到她选好的宅子里,她亲自照顾小公子。” 虞清凰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她预设了可能出现的情况而做了准备,但凡事就怕个万一。 “柳姐姐他们可有遇到麻烦?” “遇到了,有一队拿着官府捕快牌子的人搜查了她们。把您故意藏在板车暗格里误导他们的金银首饰全部找出来了。” “是爹的人。”会在这个当口多心如此,且立刻出手的,只能是她那位养父。 虞清凰眼底一片深凝。 所幸一如这位养父对她的‘了解’,她对他也有几分了解。 以虞相的多疑,既然开始盯她,怀疑她,哪怕她真的只是单纯买点菜蔬,他都不会信。 所以她要让他搜到点什么。 这个诱饵要结合她现在的处境和她的性格‘能力’以及她有的,又力度‘足够大’到让人信服的东西。 (请) n 惊险,送意儿出府4 所以,除了一些不能拿出去的,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外,她拿出了这些年在相府明面上存下的金银珠宝首饰的百分之九十。 只有找出了这些让他们足够信服的东西后,加之柳姐姐她们的身型外貌给人的固有印象太深,他们才不会再去搜柳姐姐他们的身。 他们不会想到,她真正要藏的意儿在人身上。 是的,在人身上。 今天来的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 看上去最会审时度势自私自利的阿兰实际上是个侏儒症患者。之所以是正常偏高的身高,是因为有两个侏儒症患者才凑成了一个‘阿兰。’ 因为体型自小被歧视,他们练就了两个人装成一个完整‘健全人’的本事。 另外一个沉默寡言,看上去是个驼背严重的胖女子,实则她只是因为天生的病,胖得很严重,并不驼背。 那驼背是假的。 出去的时候,意儿变成她的‘驼背’被带了出去。 当时她让秦姐姐转带的话很笼统,柳姐姐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小体型的,小到就像意儿这样,就用意儿这个方法。 如果是一个成人,阿兰的‘一’半就会留下来,成人用特殊的姿势可和阿兰凑成‘一个’出去。 虞清凰咬了咬唇,双手不自觉的捏紧。 因为如果是成人,留在相府的阿兰的‘另一半’,定存了必死之心的。因为再难送出去…… 她们来之前,就做好了那种觉悟。 她之前递消息的时候,没想到他们会用自己的身体来带意儿出去…… 柳姐姐他们都是在这世道艰难求生,受尽白眼和欺凌摸爬打滚活下来的。无数的血泪练就了他们做事足够的谨小慎微滴水不漏。 再加上几乎和生活融为一体的炉火纯青演技。 他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带意儿出去,但要从虞相眼皮子底下经过搜检还不被发现,却很难。 所以,他们选了最稳妥最决绝的一种…… 见她沉默,玉屏以为她在想虞相,有些担心的轻唤了声,“小姐?” 虞清凰深深吸了口气,“没事。” 正在这时,阿蛮进来。 “小姐,老爷让人来说,自从大公子回府,一家人还没一起吃顿饭。” “说你现在鞭伤已勉强结疤了,可以出去走走,晚膳过去正厅吃,正好商议下两天后浴佛节去慈恩寺的安排。” 阿蛮现在惊弓之鸟一样,说的时候满脸忧心忡忡。 “小姐,你现在这样子,浴佛节老爷还要让你一起同去吗……” 两天后,鞭伤肯定好不了啊! 虞清凰笑了下,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刚‘确认’了她生了有遭一日想离开相府,在偷偷置办产业的心思。 接下来自然是要弄清九千岁令牌这事,以及那位九千岁和她的关系。 不过,便是他不让她去,她也要想办法去。 浴佛节那位九千岁会出现,也是她的机会! 第二十二章 被动,半点不退让 被动,半点不退让 不过这次虞清婉倒是很沉得住气。 不仅虞清婉,整个相府依旧之前那样,完全没人来西厢院打扰她。 两日后,浴佛节。 天刚蒙蒙亮,相府马车已候在府门前。 虞清凰也在府门口见到了五日未见的虞清婉和虞夫人。 虞清婉一见到她就是那副欲言又止的心疼作戏样子。 虞夫人则是眼神复杂。 她当时是真心护这位养女的,可被动,半点不退让 当众人跟着小沙弥去到目的地,看到十几个美妇人拥着高位上一贵气端庄的妇人时,意外之下全部跪下行礼,“给皇后娘娘,各位娘娘请安。” 皇后笑着道,“佛门之地,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后,皇后又让人赐座。 皇后非常温和好脾气,“还有半个时辰才到礼佛的时间,外面春寒,我便让人去请你们进来坐坐,避避风寒。” “多些娘娘体恤。”众人又赶紧恭恭敬敬谢恩。 皇后又说了几句话,才看向虞夫人方向,视线移到虞清婉身上,“这就是清婉吧?” 虞清婉站出来,落落大方的行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这可是太子的生母。 取得她的好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真是个嘴甜知礼的好孩子。”皇后上下看了她几眼,果然很满意很喜欢的模样,“李嬷嬷,把我为这孩子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 众人看李嬷嬷拿出来的东西,都暗暗心惊。 这对墨玉镯,好像是皇后娘娘大婚之日戴的那对…… 在场许多人都被震住,心思活络起来。 虞清婉一点也不意外,上辈子皇后娘娘给她的见面礼也是这对墨玉镯,虽然不是在这慈恩寺给的。 完全不知内情的虞夫人震惊之下赶紧和虞清婉一起谢恩。 皇后让李嬷嬷亲自把她们扶起来,才又笑着对坐在原位的虞清凰招手,“清凰,过来。我给你也准备了一份儿。” 众人的视线不动声色看过来。 戴着面纱的虞清凰再次异类一样成为众人的目光中心。 起身不卑不亢的上前。 皇后亲自把一对东珠打开,“看看,可喜欢?” 周围不知是谁没控制住,轻轻吸了口气。 东珠,这可是也有特殊意义的。 皇后今日到底是何意。这两份礼物都太不一般了…… 虞清婉面上笑着,心底冷笑连连。 很好,上辈子属于她虞清婉的东珠落在这卑贱农女手里了。 不过这个卑贱农女有命拿,却不会有命享。 殿内暗潮涌动。 虞清凰仿若没看见。 “娘娘赐的,臣女都喜欢。多谢娘娘。” 皇后笑了笑,又叹了口气,“那日太子救人心切,没了规矩,皇上已经罚了他,清凰你不要多想。” 虞清凰垂眸,“臣女不敢。” 皇后视线再次落在她脸上,疼爱的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守规矩,在哪里都没忘戴上面纱。不过今日是佛节,不好遮面,把面纱摘下来吧。” 虞清凰眸光微闪。 她不信皇后真不知道五天前相府发生的事…… 其中一位高位嫔妃在旁边似笑非笑开口,“姐姐,臣妾看你这位未来儿媳未必是守规矩,说不准是破了相不敢摘呢。” 皇后微微皱眉,“王妹妹,休得胡说。” 美艳非常的王贵妃冷笑,高高抬起下颚不屑的看向虞清凰,“臣妾可没胡说,五天前,正是丽华亲自教训的这没规矩的东西!” 当时五公主回到宫里,扑倒王贵妃怀里瑟瑟发抖说了相府的事,当时王贵妃也是心惊胆颤了两天的,可整整五天过去,那位九千岁那边没任何异常。 王贵妃只能想到,那令牌多半是假的! 而那位九千岁不管听说没听说,之所以没反应大约是相府一个野种农女,根本入不了那位的眼,不配他出手。所以这吓到她丽华的低贱东西才捡回一条狗命。 可吓到她丽华,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二十三章 暗陷,姐姐的大礼 暗陷,姐姐的大礼 众人的目光皆看了过来。 只见两人一身狼狈,衣服上洒满了茶水。 “妹妹,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虞清婉先开了口,一下就将锅推到了虞清凰的身上。 虞清凰却并未辩解。 众人立马便脑补出了场姐妹不和的大戏。 不知怎的,虞清婉看着她镇定的神情,心底隐约有些不安起来。 似乎隐约有什么脱离了掌控。 皇后面色不虞。 虞夫人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碍于众人都在场,也不好苛责太多,只叫两人下去换身衣裳,别在皇后面前失了礼仪。 阿蛮想要跟着,却被虞清婉的丫鬟夏荷挡住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虞清凰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斋堂的转角。 阿蛮气呼呼的瞪了夏荷一眼,心里只希望佛祖能够保佑小姐顺利渡过这劫。 出了斋堂,两个小沙弥分别领着两人前往禅房。 就在虞清凰抬脚进门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转头看向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虞清婉。 虞清婉慌忙收起表情,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只是怕里面会不会多出来点什么。” 虞清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急不可迫的神态,目光又看向空荡荡的禅房里。 虞清婉心头一紧。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就在她慌张不安的时候,虞清凰却轻笑的弯起美眸,“开个玩笑,姐姐不会当真了吧。” 虞清婉僵硬的笑了笑,心里更是恨极了,但为了计划顺利也只能忍下。 “妹妹快去吧,可不能让娘亲他们等急了。” 直到看到她的身影走进禅房,虞清婉这才毫不遮掩脸上的恶意。 妹妹,这次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要怨就怨自己,非要挡路。 而太子殿下还有那位九千岁,都是她的了。 看向身边已经买通好的小沙弥,递过去一包银子。 “都安排好了?” 小沙弥掂了掂重量,露出一个贪婪的笑,“那是自然,到时我自会引着众人来此,大家就会发现相府二小姐和马夫衣衫不整共处一室。” 虞清婉高傲的点点头,满意离开,却不是前往斋堂,反而折返向着慈恩寺的偏殿走去。 就在上一世,虞清凰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九千岁。 而现在,和九千岁相遇的就是她虞清婉。 既然她受上天眷顾,那就别怪她又争又抢了。 想到此虞清婉只觉得浑身发热,她不自觉的松了松衣领,以为只是错觉。 这边禅房里。 香炉升起一阵清烟,虞清凰扶着额头幽幽昏倒在榻上。 透过门缝监视的人见她晕倒,便放心的收回视线将门带上。 就在门关上的一刻,虞清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好在她事先备了解药。 掩下眸底的寒光,她知道门外有人把守,便推开禅房唯一一扇窗,从里面翻了出去。 从后绕到禅房侧旁。 直到看到一人领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来到禅房门前,赫然正是相府的马夫。 因为样貌着实丑陋,在相府也不受人待见,经常受人欺负,虞清凰恰巧碰到过几次,还帮过他解围。 “还在里面吗?” 守门的沙弥奸笑点头,“被药倒了,现在你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便将那马夫放进了禅房。 虞清凰柳眉紧紧皱在一起,只觉心里一阵恶心。 看来她这姐姐还真是送了她一份大礼,那自己怎么也得好好回礼才是。 将怀里一个造型奇特的哨子取出,放在嘴边,却并没有听到响声。 (请) n 暗陷,姐姐的大礼 只见一个暗影从不远处的连廊顶上跳下,来到虞清凰身边。 这还是师傅给她留下的人。 虞清凰指着禅房的方向耳语一番。 那暗影一个纵身便消失了。 待到禅房里马夫发现没人后,慌张的打开门想要和门口的小沙弥说什么。 暗影却已神鬼莫测般出现在两人身后,一手刀一个将人敲晕带走。 虞清凰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慈恩寺偏殿的方向,眼神逐渐坚定。 她走向斋堂,步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着来到门口。 “不好了,姐姐,姐姐她……” 虞清凰气喘吁吁撑着斋堂的门,一副惊慌失措语不成调的模样,似是出了天大的事。 堂内众人均是一愣。 虞夫人手里的筷子都拿不稳了,直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站起来走向虞清凰,脚步因为惊慌好几次踩到裙角,“我的清婉出什么事了?!!” 皇后也表示关心的走下座来。 虞清凰见差不多了,假装想要拉着虞夫人出去说。 虞夫人是关心则乱了,看着她这幅模样更是心烦。 “你支支吾吾干什么,是不是你偷偷害清婉了,快说啊!” 虞清凰心底嗤笑。 “我同姐姐一起去换衣,没想到等我换完,就发现姐姐被一个陌生男子带走了。” 听她说完,虞夫人只觉双腿一软,头顶似乎有天雷劈下。 这可如何是好。 她就该听虞清凰的话,现在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的清婉,她的乖女儿以后可怎么活。 看着虞夫人如丧考妣的模样,虞清凰只觉可笑。 梦里自己被斩,这个将她养育长大的母亲都没有半点伤心,甚至还狠狠踩自己一脚。 现在却又像个慈母一般。 虞清凰真为梦里的自己不值。 皇后眉头紧皱,叫来侍卫,将慈恩寺围住。 “给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必须要把虞大小姐安全找到,若是有所损伤,我定不饶恕。” 虞夫人又紧张又害怕,只能恶狠狠的瞪了虞清凰一眼。 一阵兵荒马乱后。 侍卫上前回话,却只是低声向皇后一人禀告。 皇后听闻身形有一瞬间不稳,好在被身后嬷嬷扶住。 她铁青着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虞大小姐找到了,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一个误会罢了,我会派人好好处理,大家不要惊慌。” 这是并不想闹大的态度。 堂中的夫人小姐虽然好奇,但碍于皇后也不好说什么。 然而她们不好说,王贵妃却开口了。 “我看我们还是去一趟好了,这不明不白的,对虞小姐的清誉也有所损伤。” 王贵妃得宠于后宫,却见不得皇后事事压自己一头。 今天这事皇后想瞒下去,一定有皇后忌惮的东西,她可不想错过这次打压皇后的机会。 众目睽睽下,皇后只能咽下口中的腥甜,带着众人前往偏殿的方向。 偏殿门前已被几个金甲侍卫把守。 皇后在门前的脚步顿住。 “女儿家的事,这么多人进去也不太好,我同贵妃还有虞夫人几人进去就好。” 王贵妃还想作妖,但被皇后的眼神一瞪,也只能作罢。 “娘娘,也让我和你进去吧,我担心姐姐。”虞清凰可不能错过这个当场捉奸的好戏。 皇后目光幽深的看了虞清凰一眼,便同意了。 四人进入殿中,隐约有暗香浮动。 窗阁暗影下。 只见两道身影如交颈鸳鸯般缠在一起。 第二十四章 婚约,皇后的警告 婚约,皇后的警告 “殿下,怎么是你——!” 虞清凰的低呼让呆愣住的三人回过神来,却没惊醒那难舍难分的两人。 那两人赫然正是失踪的虞清婉和太子。 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共处一室,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贵妃捂着嘴发出一声嗤笑,“这佛门净地,太子殿下也不挑挑场合,真不怕佛祖怪罪。” 皇后冷着脸上前,一把拉开两人,拿起一旁的茶水,泼在太子脸上。 太子这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看清眼前的人,心底剩下的一点燥热也被掐的一点不剩。 “母后,你怎么来了?” 环视一圈周围,只见虞清婉双颊酡红的倒在一边,脸色瞬间苍白。 虞夫人也忙上前把虞清婉拉到自己身后,将她扯开的衣领拢好。 “太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皇后气急,扬起手想要打下去,但最终还是作罢。 “母后,这不是儿臣的错,一切都是她,对!就是她勾引的我,是她派人传信给我,让我到此,也是她对我下药。”太子看着皇后失望的眼神,慌忙跪地。 虞清凰冷眼看着他疯狂推诿的模样,心中更是厌弃,他可没被下药。 看来他不仅蠢,还是个毫无担当的软蛋,危害到自己的利益,便将所有过错都归结在旁人身上。 这样的男人,她看不起。 这样的婚约,她不想要。 “皇后娘娘,清凰请您解除我与太子殿下的婚约,既然太子和姐姐两人情意相投,我愿意成全。” 虞清凰郑重的跪地请求道。 这也是她这次反击的主要目的。 在意儿告诉她浴佛节自己会被“捉奸在床”后,她便暗中调动安排在府里的人密切关注着虞清婉的动向,包括她买通小沙弥,威胁马夫,购买媚药,更甚至查到了她私底下打探九千岁以及慈恩寺偏殿位置的这些小动作。 她也便将计就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此刻虞清凰的心无比冷硬。 “清凰,我……”卫景珩看向虞清凰,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心里只是浓浓的愧疚。 想着以后登上宝座一定会好好弥补她。 此刻对于她的退婚请求也没有插话。 皇后露出惯常亲和的笑,亲自将虞清凰扶起,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清凰,本宫知道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伤了你的心,但景珩这只是中了某些宵小的诡计,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虞清凰心头涌起一阵无力,即使都这样了,皇后为了太子的前途和名声也不肯放了她。 她不想就这么认了,不想成为相府和皇家的牺牲品。 双唇紧咬到发白,纤瘦的身体摇摇欲坠却有股坚韧的意志撑着。 “娘娘,若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虞清凰只觉皇后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甚至捏得有些疼。 “清凰,你是我和陛下认定的太子妃,从前是,以后也不会变。” 这是安抚,也是光明正大的警告。 天家雷霆雨露皆是恩,容不得她这蝼蚁拒绝。 刚刚皇后脸上一闪而过的狠辣很快消失,她又恢复成以往那个淑德懿行的慈后。 看向殿内的所有人,“今天殿内的发生的事,本宫不希望有一点消息传出去,太子是大夏国的根本,我这都是为了我大夏的长治久安,若有人想要胡乱造谣,那便是要乱我大夏的根基。” 虞清凰沉默的低头站在一边,默不作声,似乎是接受了这一切。 王贵妃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只是态度并未有多少谦卑,“皇后娘娘说的是。” (请) n 婚约,皇后的警告 虞夫人死死抱着虞清婉,低声呐呐回了声是。 皇后这才稍缓了神色。 安排太子躲好,便打开门出了殿去。 告诉众人,虞清婉只是不小心被毒虫咬伤,男子是慈恩寺里的大夫,现在已经安排了太医来为虞清婉诊治。 众人探头探脑偷偷撇向殿内。 确实只看到虞清婉晕倒在虞夫人身上,人群这也才半信半疑的散开了。 浴佛节之行就在这场风波中结束。 虞夫人怨恨的看了眼虞清凰,扶着女儿便走了。 她的劫数并没有结束,回相府等待她的便是一场狂风骤雨。 所有人走完,虞清凰那口气泄了,身体摇晃了一下,被阿蛮扶住。 阿蛮手里只觉一阵濡湿。 抬手看,满手都是鲜血。 “小姐,你没事吧?”阿蛮的声音带着哭腔,只有她知道自家小姐有多不容易。 虞清凰摇头,脸色逐渐浮现一片不正常的嫣红,她摊开手,手里是一根短簪,锐利的尖头上有着点点猩红。 她那杯茶也是加了料的,为了降低虞清婉的警惕,她不得不喝。 而保持清醒最好方法,就是疼痛。 “我不能就这样回府。”虞清凰指向慈恩寺唯一的石塔,“扶我去那里。” 阿蛮一路躲着人,将虞清凰带到了石塔。 慈恩寺角落的一隅之地,石塔静静耸立,表层石块被风雨侵蚀失去了棱角,暗绿色的青苔在石缝中蔓延。 这里被废弃了很久,里面更是蛛网密布满是灰尘,呼吸一口,满肺的土腥味。 阿蛮给虞清凰找了个干净一点的位置。 “小姐,你躲好,我这就去为你找药。” 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不得不离开。 虞清凰呼吸越来越重,凶猛的药效不断攻击着她理智的防线,身体的燥热逐渐侵蚀视线,眼前的一切变得扭曲模糊,即使她咬破嘴唇,尖锐的疼痛也只能勉强让她稍微清醒一瞬。 不远处寺庙敲响的钟声传入耳中,脑海里不禁想起那个可怕的梦境。 那一张张冷酷的脸,似乎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恶鬼。 凭什么她要死! 她好恨! 好不甘! 这一生她要为自己活,也要将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恨恨踩下去。 虞清凰身子蜷缩在一起,意识逐渐沦散。、 手无意识动了一下,碰到旁边瘸腿的椅子。 而刚好路过石塔的两个小沙弥听到了声响,双双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 “难道里面有人?” “听师傅说这里面镇着一个恶鬼,不会是那恶鬼发出的声响吧。” “走,我们进去看看。” 虞清凰听到逐渐走近的脚步声,手心掐出血来,勉强唤醒一丝清明。 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往石塔上层走去。 不能被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努力撑着意志爬到二层,那两个小沙弥已经进了石塔。 虞清凰心头一慌,脚下腐朽的楼梯木板断裂,身子一歪向下栽去。 难道就这么憋屈的死了吗? 意儿该怎么办? 她闭上眼,臆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却不想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模糊的双眼已看不清眼前之人,只觉得朦胧中有一丝熟悉感。 她下意识抓住那人衣领,声音沙哑,喃喃的求救。 “帮我!” 第二十五章 阳谋,愿者上钩 阳谋,愿者上钩 两个小沙弥进了石塔,却什么都没发现。 其中一人似乎听到上方有响动,抬头却直直撞进一双冰冷的猩红蛇瞳中。 “啊——!有蛇!” 小沙弥尖叫一声,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上。 另一人也随声望去,只见一条黑蛇盘踞在栏杆处,黑色的鳞片闪烁着幽暗的光,蛇头高高昂着蛇杏子吐出发出嘶嘶的细小响声。 那人吓得一踉跄,腿软的拉着瘫软在地上的同伴跌跌撞撞逃出了石塔。 迷迷糊糊中,虞清凰想发声,却被人捂住了嘴,她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只感觉抱着自己的男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还会咬人。” 虞清凰身体里的药力再也无法压制,似乎有头野兽冲破了理智的牢笼,心中升起一丝急迫。 他的衣袍在她手里攥的发皱。 虞清凰勾上男人脖颈,凑了上去。 但他却恶劣的躲开了。 就像在逗弄小猫一样。 慵懒又恶劣,然而目光却依旧冰冷漠然。 他掐住虞清凰的下颌,感受着她滚烫的身体因为难受而蜷缩在一起,泪珠从眼角滑落。 更像只被欺负的小猫了。 “还真是贪婪。”他抬手抹掉那滴泪。 虞清凰皱了皱眉,而后,虞清凰只觉被人喂进了一颗什么东西,在喉间化作一片冰凉将那浑身的燥热驱赶。 “贪了我的药,下次可是要还的。” 脖颈一痛,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中。 在最后时刻,她努力的想要睁眼看清那男子的模样,却还是失败了。 等再次醒来,就看到小蛮正抹着眼泪守在自己身边。 虞清凰心头一暖,抬手轻敲了一下小蛮脑袋。 “阿蛮,你家小姐我还没死呢,干嘛哭得这么伤心。” 阿蛮见她醒了,高兴的又哭又笑的。 “小姐你没事可太好了。” 虞清凰撑着沉重的脑袋直起身,不知道是不是那药的后遗症,她的记忆还有些混乱。 她看了看四周,自己还在石塔中。 那么之前那个男子…… 突然感觉另一只手似乎还抓着一样东西。 虞清凰举起来,是一块被割断的袍角。 看来真的发生了点什么。 “阿蛮,怎么回事?” 阿蛮也不知道,她出去想找药,但郎中根本配不出解药,没办法只能折返,却不想回来却并没有在原处找到虞清凰。 她还以为小姐丢了,还好在石塔的二层找到了虞清凰,更奇怪的是虞清凰身上的毒也解了。 虞清凰没有出声,指间细细摩挲着手里这块布片。 其实她知道那男子是谁。 这佛塔中看似巧合的相遇,也是她一力安排促成的。 意儿告诉过她,浴佛节当天九千岁卫荧惑就在慈恩寺的石塔中。 所以她特意叫阿蛮将自己带入佛塔。 虞清婉的那杯茶,她暗中安排也能偷换,但她却还是喝了,其实不止是为了降低虞清婉的防备,更重要的是为以这样的方式接近他。 这便是她的阳谋。 虞清凰也没有把握那位会不会上钩,或许他连正眼都不会看自己一眼,又或者她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 (请) n 阳谋,愿者上钩 这一切都是在赌。 她也没有办法。 前有如豺狼虎豹想要将她拆骨入腹的相府一家,后有随时就能如蝼蚁踩死她的皇家,还有那如跗骨之蛆甩也甩不掉的婚约。 这些都在逼她,她现在还是太弱小了,就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而能同时制衡这几方的,便只有那个人了。 虞清凰握紧的手松了松。 好在是成功了。 阿蛮扶着她往外走,突然看到虞清凰的脖子有一处红痕。 “小姐,你脖子好像被蚊子叮了。” 虞清凰即使平时再冷静自若,此时也难免有些羞赧,默默的拉了拉衣领,将那痕迹盖住。 从慈恩寺回到相府已接近傍晚,天空染上一抹浓重的色彩,晚霞浸染像是火焰在天边蒸腾燃烧。 然而此时的相府上空,却似笼着着一层阴云,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氛围。 还是那相府大厅。 却只有虞相和虞夫人,连个沏茶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没有。 “跪下!” 虞相宦海浮沉多年,自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声音不大却如带雷霆之怒。 虞清凰并没有被虞相那张黑沉如水的脸吓到,也没有跪下,施施然行了一礼,自是端的温婉大气,“可是女儿有何错处,惹恼了父亲母亲。” 虞相气急冷笑。 “都到这个地步,你还觉得自己没错?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 一直没开口的虞夫人也气的浑身发颤,“我原本只以为你只是嫉妒你姐姐,没想到你会使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对付她!我的清婉,在外面替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虞清婉依旧有理有节,“父亲母亲认定今日之事是我所为,可有证据?若无铁证,女儿心中不服。” “还敢不服,你特意将你姐姐衣服弄湿,同她一同离席,却独独只有你姐姐出事,甚至也是你将事闹大,引我们过去,你一定是看太子对你姐姐好,疏远了你,你便嫉妒她,所以就这么恶毒的害她。” 虞夫人真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心中升起一丝杀意。 “当时是姐姐向我敬茶,何来我特意谋划,我和姐姐离席后并未同我一室换衣,难道我幸运未遭下毒便是我的错,至于说我闹大,我明明想和娘亲私下单独说,是娘亲自己拒绝将事情闹大,怎么现在又将过错怪在女儿头上。”说着拿手帕擦了擦眼睛不存在的眼泪,“女儿好冤。” 虞夫人一时语塞。 虞相瞪了她一眼,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真是无知妇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不是……真想休了她! “难道这一切都是凑巧,而你凑巧参与到这整件事的每一个环节中?”虞相起身走向她,步步紧逼,“你为何不跟着你母亲一起回府,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在销毁证据?” 语气越来越重气势压人。 虞清凰却并没有退一步,只是低垂下眸子,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捧到养父面前。 “这些,便能证明女儿的清白。” 第二十六章 口供,夏荷之死 口供,夏荷之死 虞相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手。 半晌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越看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老爷…”虞夫人有些不安,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却不知为何有些胆怯。 虞清凰见两人脸色,心里一阵冷笑,面色还是装出一副纠结不安。 “这是小沙弥和马夫的口供,他们指认,都是姐姐身边的夏荷买通的他们要害我,而且我还找到了夏荷私下购买药物的凭据,我想父亲查一查应该就能查到,只是为何……受害者变成了姐姐。” 她顿了顿,看着虞相和虞夫人,表情泫然欲泣。 “或许姐姐也不知情吧,都是夏荷私下搞鬼,想要挑拨我们姐妹俩的感情。” 虞夫人震惊的有些站不住。 怎么会!? 不可能是她的清婉,她的清婉那么善良单纯! 虞相握着手里的口供和凭据,恨不得将它们通通都撕的粉碎。 手指不断攥紧,纸面都被捏皱了,眼神看向虞清凰如刀剑般森寒。 “清凰,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父亲,女儿只是想要查明真相罢了。” 言语之间似乎有看不见的刀剑交锋。 虞相背过身,看不到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那两人现在在哪儿?” 虞清凰假装不懂,“父亲放心,女儿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毕竟事关相府的名声,若真被外人知道了我,估计会被别人参一本我们相府治家不严,而且对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好交代。” 虞相的手青筋暴起,但却只能憋着一口老血夸赞她的聪明懂事。 有怒火却又发不出来,自然就有人要遭殃了。 遭殃的人正是夏荷。 “来人,将夏荷带来!” 下人领命,没过一会儿就将夏荷拖了过来。 “大胆夏荷,谋害主家罪无可恕,如此狼心狗肺之徒,今日断不能饶你,给我打,打死为止。”虞相下令,便有一旁小厮将夏荷按在大厅外的青石砖上。 夏荷人已经懵了,大概知道事发,自己被拿来顶罪,挣扎求饶,“老爷夫人饶命,不是我,是小…” “给我堵住她的嘴!”还没说完,就被虞夫人厉声喝止,“平日清婉待你不薄,你却行这等恩将仇报之事,现在死到临头还想攀咬小姐,当真是该死。” 被堵嘴的夏荷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眼底满是绝望和哀怨。 看到此时的夏荷,虞清凰恍惚中看到了梦中的自己。 也是这般,因为虞清婉,便被轻易舍弃。 可悲又可怜。 但虞清凰并不会同情夏荷。 毕竟夏荷并不清白,虞清婉陷害自己的计划里她可是出了不少力。 既然戏已唱罢,虞清凰也不想再看养父虚伪的表演和养母怨毒的眼神,褔了一礼便退下。 身后是木棍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沉闷得让人窒息。 但她并未回头。 西厢院中。 虞清凰拿着那块衣角看了许久,想了想最后还是打开暗格,和那玉坠子放在了一起。 阿蛮端着一碗血燕进来,虞清凰接过,并将早就写好消息的密令递给她。 “让人交到城南暗巷的扎纸铺。”说完还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一定要藏好首尾,这次我的都做高调了点,估计最近会被盯得很紧。” (请) n 口供,夏荷之死 阿蛮认真点头,将东西揣好。 “小姐这是想小少爷啦?” 想到意儿,虞清凰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她却是有些想意儿。 或许真的是血缘的羁绊,她真的好想抱抱他柔软的小身子,捏捏他脸颊的小软肉,听他用可爱的奶音叫自己娘亲。 这样想着心里暖暖的,那颗被背叛伤透的心也被填的满满的。 而另一边。 慈恩寺,石塔最顶层。 男人看了眼自己割破的袍角,指间有些烦躁的碾了碾。 缠在手腕上的黑蛇似乎察觉到自家主人的情绪,蛇头微动。 “怎么?还想见她?”男人的语气带着危险的沙哑。 而回应他的只是黑蛇的嘶嘶声。 翌日。 玉屏正在给虞清凰上药,她脸上身上的鞭伤还未好全,身上又添了新伤。 “小姐要不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玉屏有些担心,她能感觉到小姐的体温有些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伤引起的。 “别担心,都是一些小伤罢了。”虞清凰拉好衣服,柔声安慰。“等会儿还要出门呢。” 她可是安排好了今天和意儿见面,可不能被这些事给耽误了。 然而还没等出后院,就遇到了虞清婉。 或许是因为昨天中了药的缘故,她的脸色还有一些苍白,站在那里如弱柳扶风,更是加重了她身上的白莲气质。 “妹妹,我是来替夏荷给你道歉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受惊吓的小兽,“我没想到,竟会是她……” 虞清婉说着眼泪便掉了出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外人看到了估计都会以为是虞清凰欺负她。 虞清凰真觉得很神奇,怎么会有人的眼泪能说掉就掉,收放自如,而且哭得还这么漂亮。 说是天赋也不为过。 “哦,是吗。”似是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见她不接茬,虞清婉银牙都快咬碎了,但还是控制好表情,突然瞟到身后的什么,眼睛滴溜溜一转,语气愈发可怜。 “我知道夏荷已死,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真的不是我,妹妹还不信,我这就以死自证清白。” 说着取下头上的发簪,就要往手腕上划去。 虞清凰就静静的看着她发癫。 虞清婉一咬牙用力往下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是虞明瑾。 “清凰,你怎可如此咄咄逼人?!” 虞清凰目光清冷,“兄长不问对错,便来指责我?” “都是一家人,你何必做到如此地步。”虞明瑾将人拉到身后护着,“清凰,你变了。” 虞清凰闭了闭眼,对这个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兄长没有半分期许。 “难道不是兄长你变了吗?” 她的目光并不尖锐,但虞明瑾心头却蓦然为之一颤。 他还想再说什么,虞清凰却不想听了。 还想加把火的虞清婉想开口,却被虞清凰笑着堵回去了。 “姐姐的戏,还是唱给兄长听吧。” 她直接穿过连廊离开,踏过夏荷被打死的地方,脚下青石砖缝里残留的血迹早已被冲洗干净,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虞清婉只觉一股彻底的寒意席卷全身。 她难道也是……重生!? 第二十七章 见面,爹爹没人追 见面,爹爹没人追 虞清凰为了避开暗中监视自己的耳目,特意来到一所诗舍。 这座诗社也是她暗中经营的产业,特意供那些达官显贵文人墨士交流之所,她入了一间雅室。 留下玉屏,伪造她一直都在的假象,自己则从暗留的密道内离开,带上黑色兜帽斗篷从后巷离开。 城南暗巷的扎纸铺难得早早就关门打烊。 柳珍珠从后门接到了虞清凰,激动得声音有些抖,“姑娘似乎清减了许多,可是相府待的不如意?是不是有人欺负恩人你了?” 珍珠这也是 见面,爹爹没人追 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孺慕之情,虞清凰责怪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意儿要乖乖吃饭,吃饭才能长高。” 小如意乖乖点头,保证自己会好好吃饭。 虞清凰摸了摸他的头。 “娘亲,你见到爹爹了吗?” 小家伙仰着头,小小年纪却一脸八卦。 虞清凰脑海中回忆起那天模糊的记忆,脸颊飞起一抹绯红,“年纪不大,倒是打听起大人的事了。” “看来爹爹还没偷到娘亲的心,不过娘亲你们很快就能再次相见的。”小如意捂着嘴偷笑,活像一只偷到蜜罐的小狐,“不过在娘亲之前爹爹没人追,没有经验,爹爹凶你的话娘亲你要原谅他呀。” 想到那个传说中阴险诡谲声名狼藉的九千岁,虞清凰有点想扶额苦笑。 那是同一个人吗? 也不知道自己会和那人未来发生什么样的交集。 就在如意的童言童语中,时间渐渐流逝。 也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 “娘亲,不要忘记想意儿哦。” 小家伙眼泪汪汪的,好不容易哄好了他,虞清凰这才踏上返回的路。 这日的城中有些热闹,即使虞清凰努力找偏僻的道路走,依旧避不开人,必经之路更是人挤人。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听说没有,将军携家眷今日回京。” “将军领十万铁骑镇守我大夏边境,将那虎视眈眈的北境大军打了回去,这次回来陛下应该会给将军封赏吧。” 人群议论纷纷。 就在此时,突闻不远处响起阵阵马蹄声,那声音如雷霆般由远及近,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队伍浩浩汤汤的走来,甲胄在行走之间闪烁着凛冽寒光,猎猎军旗格外显眼,上面是一个大大的‘陆’字。 队伍前方骑马之人,正是这次的主角,陆大将军。 百姓们都为着这一刻高声欢呼,人群也越发拥挤。 虞清凰没想到今天会恰巧遇到陆将军回京,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拉了拉兜帽帽檐,想要往旁边的角落避一避。 却不想人流拥挤推搡间,她没能控制好身形,不小心就被人群挤出了队伍,跌倒在行进的队伍中间。 虞清凰还有些恍惚,一个身着锦衣的白衣少年便已经下马来到虞清凰身边,指挥这队伍绕开不要造成踩踏。 “你没事吧?”俊美少年将她扶起。 虞清凰只想离开,就只是压低了声音说了句,“没事,有劳了。” 那少年也不在意她的冷漠,突然看到她露出一半的侧脸,正要松开的手蓦然握紧。 “小姐,你家中可有父母?是不是孤儿?” 虞清凰只觉得这人的问题莫名其妙,气的瞪了他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少年怔住了,感受到手上的力道一松,虞清凰趁此机会挣脱开,钻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白衣少年怔怔的发呆了许久,一个和他相貌一样的红衣少年走过来,一看就是双生子。 红衣少年推了他肩头一把。 “怎么?丢魂了?” 白衣少年看向自己亲弟,好半晌才蹦出了一句。 “刚刚那姑娘,长得好像娘亲。” 第二十八章 赏花,活剥美人皮 赏花,活剥美人皮 自从那天见了意儿之后,虞清凰就一直待在她的西厢院中很少外出,相府难得平静了几天。 但她坐的住,有人却坐不住了。 虞清婉将手里的帕子绞得死死,眼中满是焦虑不安。 那个想法一旦产生,便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搅得她寝食难安。 她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想要去质问,去验证心里的想法。 但她不敢。 若说她真是重生,看着又不像。 但明明她陷害虞清凰却反倒害了自己,九千岁也没在慈恩寺的偏殿里,九千岁没遇到还和太子有了龃龉,虽然皇后勒令封口帮她遮掩了过去,但贵女圈中还是偷偷传了一些流言。 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难道是自己重生后产生的蝴蝶效应? 虞清婉心底纠结,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可怖,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在一旁伺候的秋月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大小姐太邪性了,尤其是夏荷死后,她就更害怕了,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相府书房。 虞相听完下属禀告完虞清凰近日的行踪,思索了半晌。 “你说她进了那诗社呆了大半晌?这段时间你可亲眼看到她?” 下属想了想摇头,“只看到丫鬟玉屏进出房间,卑职怕被发现,所以不敢靠近,就看到一个背影坐着并未看到小姐正面。” 虞相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示意下属出去继续监视。 “看来我这乖女儿还在外面藏了个大秘密,那可就要小心了,可千万别被我找到。” 他喃喃低语,语气既古怪又激动。 西厢院里,虞清凰忍不住觉得背后一寒,总有些不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应验了。 “你说什么?五公主邀我入宫赏花?” 虞清凰惊讶的放下手中的笔转身,只见阿蛮苦着一张脸点头。 “宫里的嬷嬷特意来请,车马已经在相府门外侯着了。” 将手洗净,虞清凰柳眉越皱越紧。 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赏花? 呵。 估计等着她的是场鸿门宴吧。 “小姐,要不还是不要去吧,我就说你病了起不来。”阿蛮关心则乱。 即使这个时候,虞清凰依旧不乱,“傻阿蛮,即使躲过了这一次,难道还能躲 赏花,活剥美人皮 不仅穷奢极欲,各种修建宫殿损耗民力,最近几年更是为求长生一心玄修不理朝政,任由儿子夺嫡争斗,搞得朝廷乌烟瘴气。 虞清凰想着想着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下了马车,跟着嬷嬷一路进到沁芳苑。 园中奇山异石名花珍草点缀其间,仿若一副画卷美不胜收,沿着蜿蜒小径一路向前,是处处都有惊喜,无一不彰显精致不凡。 穿过听雨连廊,就看到一座八角亭,亭中坐着的正是五公主。 只见她一身绯红的宫装,和平时的劲装打扮不同,让她多了一分娇俏。 只是她手边还放着一根鞭子,正是那天鞭打虞清凰的那根。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虞清凰行了一礼,并未有任何胆怯之意,“既然是公主邀约,清凰怎敢拒绝。” 五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突然抓起手边鞭子朝着虞清凰的脸打去。 虞清凰并未躲避,身体未动分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见那一鞭挥在了虞清凰的脚边。 五公主死死盯着虞清凰的脸,想要在上面看出一丝一毫的害怕,便能好好嘲笑她一番。 但是让她失望了。 五公主忿忿的将鞭子认到身旁宫女身上,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虞清凰脸上。 “虞清凰,若我杀你,你还会是这幅假清高的模样吗?求我吧。” “公主不会杀我,清凰身上并无罪责,就算公主要杀我,陛下也不会同意,就算陛下同意,百官也不会同意。”虞清凰依旧风轻云淡。 五公主像是被她眼神看透,有些色厉内荏,匕首划破颈间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敢?!” 这个女人! 虞清凰浅笑安然,抬手捏住那匕首,将它从自己脖颈间移开。 五公主没想到她今天这么大胆,手上的匕首就被虞清凰卸下。 看着那闪着寒芒的匕首握在虞清凰手中,五公主莫名有些毛骨悚然,想将手收回,却被她握住手腕。 虞清凰将匕首放入五公主手中,“刀剑无眼,五公主可别伤到了自己。” 在相府或许她还不敢这么做,但自己是光明正大被五公主接入皇宫,自己真被杀,五公主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五公主何时受过这份气,咬牙狠狠看着她。 虞清凰难道真的有九千岁撑腰? 想到昨日虞清婉的那番话,她思绪回转,为了今天的计划,现在只能忍下来。 等到时候,她要看虞清凰怎么死! 五公主又恢复了一贯娇纵的模样。 “卑贱之人,就是脏。”她似乎嫌被虞清凰碰过的地方脏,还拿帕子擦了擦,擦完将帕子扔在虞清凰身上,“既然要赏花可得跟紧我,若走丢闯入禁地不小心被杀,可别怪我。” 虞清凰不接话之时默默跟上,她知道五公主要作妖,但也只能见招拆招。 只希望她不搭话能让这个跋扈的五公主失去兴趣。 五公主边往外走,似是无意的开口。 “今日父皇和九千岁大吵一架。”她停下转身看着虞清凰的眼,神情戏谑,“你可知,那人生气之时最爱做什么?” “他最爱活剥美人皮” “尤其是那些敢打着他旗号招摇撞骗的美人皮!” 第二十九章 西苑,她没有退路 西苑,她没有退路 虞清凰大概猜到五公主的心思,想要拆穿自己的谎言。 衣袖下指间攥紧泛白。 若是真被五公主发现自己和那位并无多少牵扯,那以后将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辱。 她不能让意儿的努力付诸东流。 “公主殿下的意思清凰不懂。” 五公主像是更确定了,露出一抹冷笑,“别给我在这装傻。” 她脚步逐渐变快,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虞清凰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就是五公主特意为自己设计好的陷阱。 只是不知道会以怎样的方式推自己进坑。 即使知道也没办法拒绝。 她们越走越偏,在路过一个关闭的朱门前,虞清凰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兽吼。 还没等她细听。 突然,只见五公主脚一歪,身边的宫女赶忙去扶。 在虞清凰没有看到的角度,用力一扯自己脖子上的东珠项链。 颗颗圆润饱满的东珠像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溅落在地上。 虞清凰冷眼看着心里却在发笑。 来了。 宫女趴在地上将那些散落在四周的珍珠拾起,五公主递给身边宫女一个眼神。 那宫女心领神会的认真数完后禀告。 “公主,一共一百零七颗,还差了一颗。” “这可是爹爹在我生辰宴特意赏赐的,一颗也不能丢!该死的奴才有没有认真找?!”五公主故作生气状。 宫女全都惊恐跪地。 “奴婢连砖缝都扒开找过了,确实只有一百零七颗,丢失的那一颗也可能是不小心掉入了旁边的西苑之中。” 虞清凰看了眼苑门紧闭的西苑。 还真是难为她了,堂堂五公主,为了教训她这么一个小人物居然也能使出这么拙劣的手段。 “那还不快进去给我找!”五公主冲着跪倒一地的宫人呼喝。 “奴婢,奴婢不敢。” 众人一听要让进西苑,浑身那是吓得抖若筛糠,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仿佛里面是什么恶鬼地狱。 五公主假装若有所思,“哦,本公主想起来了,这可是九千岁的地盘。”她突然看向虞清凰,“你不是九千岁的人吗?那你替她们进去找?” 她语气轻佻,带着浓浓的恶意。 “若你不去,那这些人都得死。” 宫人全都哭作一团,有些还转向虞清凰磕头求她。 虞清凰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柳眉。 “就算我不答应,公主不是也会用其他办法让我进去吗,又何必吓她们。” 声音清冷,仿若洞察一切。 五公主看着她这幅模样更是恼怒,也不装了,逼着虞清凰往西苑里走。 “还需要本公主请你?” 虞清凰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缓缓走向那朱红大门。 心跳声仿佛要跳出胸腔,耳边听不清其他声音。 她不是不害怕。 只是没有退路罢了。 纤白的手将门推开,在她即将踏入的时刻,只听到五公主恶劣的话语。 “至今可没有一个人能全须全尾的从里面出来,可别让我失望哦。” 直到踏入西苑的那一刻,虞清凰仿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安静的可怕。 但冥冥之中,虞清凰感觉到了有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请) n 西苑,她没有退路 那些视线多半都是带着恶意的打量,冷冰冰的不似人一般。 虞清凰相信就算她现在转身逃跑也不行,五公主肯定派人将大门看守起来,就为防止自己逃跑。 因为入宫并不允许带武器,所以虞清凰只能取下头上的发簪紧紧握在手里。 希望它能足够尖锐。 她小步的向里面走着,边走边警惕的看向四周。 她不管是之前还是在梦中,都听说过皇宫中西苑的传闻。 而这个传闻更多的是萦绕着血腥恐怖恶念。 西苑是整个皇宫的禁地。 确实和五公主说的一样,没有人能活着完整的从里面走出来。 听说宫人不时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恐怖的尖叫,以及野兽的嘶吼,有人好奇偷偷闯入,结果半边身子都没了,从西苑爬出来便断了气。 临死前嘴里还念叨着,“他,他是恶鬼,是妖孽!” 从此便再无人敢闯,就算路过也远远的绕着走。 短短一小段路,虞清凰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辈子。 精神紧绷,半点不敢松懈。 这西苑和其他的皇家园林并未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有些荒芜和阴诡,似乎下一秒从身后就能窜出个邪祟将她吞吃入腹。 虞清凰努力让自己冷静,心里默念 霎时间,她停下脚步,整个人僵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只觉一阵腥风从自己身后吹来。 或许是在梦里死过一次,她多死亡的预感要格外敏锐一些。 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虞清凰下意识往左边一躲。 刚好避开了致命一击。 她一生都难忘眼前看到的东西,那个庞然大物就静静的伫立在自己面前。 是只吊睛白额大虎。 那双宛若铜铃般的眼睛盯着她这个闯入者,闪烁着凶狠残暴的寒光,粗壮的四肢满是紧实饱满的肌肉,更显得它威风凛凛,尾巴低垂甩动着,似在准备随时扑上去。 刚刚就是那比她脑袋还大的虎掌差点就将自己撕碎。 虞清凰死死盯着那大虎的眼睛,双腿像是生根了一般被死死钉在地上,剧烈狂跳的心脏让她呼吸变得急促。 她会死! 记忆中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害怕是最没用的,也不要想着依靠别人,要不遗余力救自己,利用你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找出对方的弱点一击即中。” 害怕没用,她要自己救自己。 她不想死! 她也不会死! 求生的意志占领高点。 她努力让自己呆住的脑筋转动,握着簪子的手指都快要掐进肉里了。 僵硬四肢勉强能动了,她握紧手里的簪子,余光瞟向四周,想要找到对自己逃生有利的东西。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白虎似乎有些不耐,大口微微翕动,露出尖锐的獠牙。 就是这个时候。 白虎动了,向着虞清凰飞扑过来。 若是普通人应该早已被吓破了胆,但生死时刻,或许是紧张到极致,虞清凰反而不害怕了。 她也向着白虎跑去,似要将自己送入虎口。 不远处,楼阁之上。 那一刻,原本慵懒邪肆的男人,握着佛珠的手微微紧了紧。 第三十章 求生,求千岁救我 求生,求千岁救我 虞清凰眼波流转间,是一往无前的锐利和果敢。 就在快要接近白虎的时候,虞清凰的身形突然往左边一扑,扑倒在地,白虎由于惯性扑了个空,止不住速度撞到了旁边的假山上。 虞清凰乘着这个空挡,起身就往旁边的假山林跑去。 她真的要谢谢设计这园林的人,不然自己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被撞了一个踉跄的白虎之时甩了甩大脑袋,反而被激起怒火,发出一声足以震颤整个西苑的虎啸后,就朝着虞清凰追来。 虞清婉知道自己跑不过那白虎,只能通过绕路来减缓它追赶的速度。 眼看虎口在自己身后撕咬下一块布片,她跑入了两座假山形成的狭窄空隙中,那白虎自然没察觉到问题,义无反顾跟了进去。 虞清凰眼底闪耀着敏锐的光,直到这空隙逐渐变小,只能容她纤细的身形穿过,那大白虎身躯威武雄壮,自然就越追越慢,直到被卡在了两座假山的石缝中,退也退不出去。 看着眼前这瘦小又可恶的人类,发出兽吼,努力伸头还想要咬她。 她也不惯着,泥人还有三分性呢, 用力将手中的簪子往白虎的眼睛扎去,可惜被它避开,只扎进了旁边的皮肉之中。 疼的白虎不甘的吼叫,可却只能无可奈何的空咬。 见暂时已无生命威胁,虞清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卸力后的浑身发软席卷着她的神经。 想要动一下,只觉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原来是刚刚不知什么时候崴到了。 她扶着石壁缓缓蹲下。 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却不想一条黑影吊在自己眼前,已经有了应激反应的虞清凰飞速抓住。 入手一片冰冷的触感,是蛇! 她下意识想要将手里的东西往石壁上砸。 就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她接下来的举动。 “虞二小姐是准备在我这儿大开杀戒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想到什么后,虞清凰只觉浑身发冷。 她松开手里的黑蛇,忙跪了下去。 “请九千岁赎罪。” 虞清凰连他的脸都不敢看,因为她的求生 求生,求千岁救我 似乎察觉到了,卫荧惑微微放缓了一些脚步。 好在后面再也没有什么危险的生物出现,勉强才让她松了口气。 卫荧惑一路穿过西苑的院子来到旁边的楼阁中。 虞清凰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大厅中央,手指紧张的搓着衣角。 上一次她那么大胆也是在药力的影响下,现在清醒状态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虞清凰敢肯定,他记得自己,浴佛节后一定调查过她,否则今天也不会叫出那声虞二小姐。 只是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这时虞清凰拿不准的。 对于这种聪明到近乎妖孽的人,她的那些小动作能瞒住他的法眼吗? 就在她局促纠结,想着接下来该蓄意引诱还是求饶时。 卫荧惑拿着一个白瓷瓶走了出来。 “坐下。” 直接而又简洁的命令。 虞清凰却僵着没动。 然而在他眼神的威势下,她最终还是乖乖听话坐到了他的旁边。 他,他该不会要给自己的脚上药吧? 虞清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将那只崴到的脚伸向他。 卫荧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虞二小姐手似乎没断,还需要人帮忙?” 虞清凰脸颊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太丢人了! 现在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忙将脚收回,却不想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尖锐的痛感让她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卫荧惑却弯下腰,不容拒绝的握住她的脚踝。 虞清凰脸烫的很,想要抽回脚,却根本抵不过他的力量。 他皱眉,“别动。” 卫荧惑修长有力的手指的她脚腕处,即使隔着薄薄的罗袜也能感受他掌心的温度,烫的她心脏莫名一跳。 “虞小姐那天表现的那么热情,怎么?今天又这么乖了?” 虞清凰胡思乱想的脑袋瞬间清醒,他果然猜到自己那天的刻意安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却将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 一闪而过的疼痛后,虞清凰只觉得脚能动了。 卫荧惑用帕子擦了擦手,慵懒的坐到了阁楼窗边。 看着浑身都是破绽的模样,却更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 对于他这些举动,虞清凰不敢大意。 她跪下,双手交叠额头重重磕下。 “求千岁救我。” 卫荧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唇角微勾,“我可救不了你。” 虞清凰咬唇。 “这世上若有人能帮我,那就只有千岁一人,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卫荧惑撑着身子,墨色的长发垂下,他俯身看着女人瘦弱的身体,纤细的脖子似乎一折就断。 “就不知道这代价你能否承受的住了。” 虞清凰似看到了希望,“千岁答应了?” “我不答应,你不也拿着我的令牌狐假虎威了吗?”他突然凑近,掐住虞清凰的下巴,“你是怎么拿到的?” 虞清凰下意识想到意儿,嘴唇瞬间失去血色,即使被他这样看着,也没有开口。 “你可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第三十一章 交易,活着出来了 交易,活着出来了 “吱呀——” 厚重的朱红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逆着光,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门后走出。 “你居然活着出来了!” 五公主见她完好从西苑走出来,还以为自己见了幽灵,脱口而出了心底的真话。 明明她听到那墙内传来了虎啸声,还以为这该死的农女已经被猛兽撕得粉碎。 没想到还真被她活着出来了。 难道这农女真是那位的人? 那么之前和现在对她的种种针对,不知会惹来那位怎样的报复。 她曾看到过,那人亲手处理了曾经欺辱过自己母亲的宫妃,手段极其残忍。 至今也未忘掉那一日他沾血的脸庞,和冰冷的眼神,宛若玉面阎罗。 没想到他居然会喜欢这种血脉卑贱的杂种。 看着五公主脸上精彩变幻的神色,虞清凰掩下眼中的嘲讽,依旧恭顺谦卑。 “只可惜并未找到公主遗失的珍珠。” 五公主已经没了之前的傲慢姿态,努力压着心里的怨念,僵硬的扯着唇角,“是,是宫人粗心数错了,并未遗失,你在里面没遇到什么吧?” “臣女的命没丢掉,让公主殿下失望了。” 想到今天的经历,若不是自己聪明,自己早已经死了,说话便也少了几分顾忌。 “放肆,你敢这么对本公主说话!” 五公主恼羞成怒,手扬起来想要打她,但眼神瞟见后面的西苑,身上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将手收了回去。 但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还是嘴硬道:“本公主乏了,你退下吧。” 说完便甩袖离开,虞清凰只听五公主小声的抱怨了一句“晦气”。 虞清凰低垂着头,唇角略带嘲讽。 而公主 交易,活着出来了 王贵妃揽着自家心爱的女儿,心里满是疼惜,不过还是看了虞清婉一眼,眼里满是寒冰。 虞清婉很有眼色的告退。 只剩下王贵妃和五公主两人,王贵妃替女儿擦干眼泪。 “丽华别怕,一切都有娘呢,就算是那位也要给我一分薄面,为了一个血统低贱的农女和我们王家作对可不值得。” 五公主这才放下心里的负担。 看着自家没什么脑子的女儿王贵妃还不忘提醒。 “别和那虞大小姐过多来往,不然什么时候被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她也是经历过这么些年的宫斗,那小丫头的伎俩也只能骗骗自家女儿。 五公主想要替虞清婉辩解,但见王贵妃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这边,西厢院。 回到自己地盘的虞清凰,这才彻底的松懈了下来。 她靠在贵妃榻上,手撑在额头上,只觉浑身都酸痛不已。 像是被车驾碾过一般。 突然手摸到袖中的东西。 将它拿出来,正是卫荧惑给自己的药。 她的回忆瞬间被拉回了当时。 卫荧惑松手,他像是打量一件好玩的物件。 “让我帮你也不难,除非——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他凑到虞清凰耳边低语了一句,语带蛊惑。 “好,我答应。” 虞清凰没有犹豫的答应了。 她知道若是自己拒绝,估计连这西苑都走不出去。 就如同和恶鬼做了交易,虽然危险,但自己能获得的利益也是极大的。 在她走时突然被叫住。 “药拿上。”下一秒冷酷的话让虞清凰的感谢咽回了肚里,“残了,可不好替我办事。” “小姐。” 玉屏端着晚饭走了进来,将虞清凰从记忆里拉回了现实。 虞清凰放下手里的药,玉屏看到那药瓶忍不住惊讶。 “小姐你居然会有玄玉续骨膏!这是老爷给的吗?难道您受伤了?”说吧便要上来检查虞清凰是否受伤。 虞清凰忙阻止了她的动作,解释自己今天只是崴到了,“你怎知这是玄玉续骨膏?” 玉屏连忙解释,“我以前在老爷的房里见过,听说这可是外邦上供的神药,即使筋断骨折也能续上,宫里都没两瓶,赐了老爷他可宝贝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大方给了小姐你。” 虞清凰没有解释,便让玉屏将药收好。 没想到,卫荧惑随便给的一瓶药都那么贵重。 她有预感,说不定什么时候真能用的上。 玉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从旁边桌上捧了一个小匣子过来。 “小姐这是您进宫之后,太子侍从送来的,说是太子殿下亲自为您挑选的礼物,我们也不敢不收。” 匣子表面雕刻着精致复杂的花纹,虞清凰打开。 是根簪子。 不管是款式和颜色都不是虞清凰平时爱戴的。 浴佛节后这么久,就送了这么个东西。 他卫景珩还真是敷衍,或许他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虞清凰,那个他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东西。 摆了摆手,这东西留下虞清凰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房间。 “扔了吧。” 第三十二章 信件,爹爹是混蛋 信件,爹爹是混蛋 当晚,千岁府。 卫荧惑坐于明堂上,垂首敛眉缓慢拨动着手里的佛珠,没有半点戾气,而他面前正躺着几个血肉模糊的血人,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堂中一片寂静,只听到倒地之人喉中发出的嗬嗬声。 陈千户扶着腰间宝刀上前禀告,“千岁,所有监视之人都已伏诛,留下的活口已经审出来了,除了皇上那边的人外,还有相府的人。” 卫荧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起身走向陈千户,白衣的袍角粘上流淌在地上的血迹,氤氲出一团暗红。 陈千户明明没有犯错,却还是很怕自家主子。 即使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摸不清他的喜怒。 他顶不住压力,退了一步。 卫荧惑却没管,只是从他腰间拔出刀。 一道寒芒在眼前闪过,地上还在喘气的人都死了。 “他们的呼吸声太吵。” 就这么风轻云淡的夺取别人性命,一身白衣染血,那张妖冶的脸上,一半是神一半是魔。 陈千户出了一身冷汗,忙叫人将这些尸体拖走,可别污了主子的眼。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他并没有问,也不敢问。 只知道千岁之前调查的虞二小姐,今天闯进了西苑,不仅顺利活着出去了,还带走了玄玉续骨膏。 那玩意儿十分珍贵,千岁也就一瓶。 也不知道那二小姐走了什么吉运,能让千岁另眼相待。 难道千岁真的看上人家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千岁虽然声名狼藉,但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就连敌国特意派来勾引千岁的 信件,爹爹是混蛋 更是时不时笑出声来。 她寄信的时候也提过自己西苑的经历,不过惊险的都隐瞒没提,只是说了自己见到了卫荧惑。 “娘亲见到大白和小黑了吗?爹爹总喜欢让我骑着大白,可威风了。”虞清凰脑海中浮现出那只白虎和黑蛇的模样,那么一只威风凌凌的老虎居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名字,还真是违和。 她接着看下去,却被后面紧接着的话给羞的面红耳赤。 “不过爹爹总是乘着这个时候,偷偷和娘亲躲在房间里,我想见娘亲,爹爹说我小,还不让我进去,哼!爹爹是混蛋。” 虞清凰再一次扶额,卫荧惑那个玉面罗刹,怎么会有意儿这么一个跳脱的孩子。 总不可能是随她吧? 信的落款是,娘亲最爱的意儿。 她将信收起来放好,其实本该烧掉以防后患的,但虞清凰着实不舍得。 而且信里意儿还提到,不久后虞相寿宴上,会有一件让她很难堪的事发生,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说是卫荧惑为了不让自己难过封了所有知情人的口。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来自己如果不离开相府,自己后面还会有接连不断的麻烦。 但她还没有让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人尝到梦里自己所受的苦痛,不管再难她都不会轻易离开。 相府书房。 虞相手里的毛笔被折断,“什么?!所有人都折进去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焦躁的像一头困兽在书房里来回走着,“该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是告诫过你们不要盯太紧?若是被他发现了,我和他在朝中好不容易维持的制衡局面都有可能被打破。” 下属吓得缩成了鹌鹑。 “我,我们也没料到那千岁府的防卫会这么密不透风,不过相爷你别担心,那些人都是死士,就算被抓,也不会被供出相府的。” 虞相心底还是有些不安,但却无可奈何,“虞清凰和千岁府的关系没打探到,反而露了这么大个破绽,你真当那卫荧惑是吃素的!?” 越想越气,还想再骂的时候,守在外面的下人禀告,说是夫人来了。 虞相憋着火气让人退下。 虞夫人进来就发现自家老爷的脸色不好,下意识关心,“可是朝中有什么难事?” “妇道人家知道那么多作甚,连后宅的家事都管不好,真不知你这丞相夫人怎么做的。”心烦的虞相说话难免有些难听。 虞夫人脸色一白,心头仿佛受了重锤,“是那孽障又给老爷惹事了?” “我们这二女儿本事可大着了,居然能攀上千岁这尊大佛,指不定什么时候相府这艘船就得被她掀了。”他语气幽幽,“给我管好她,否则你这管家权就收回给有能力的人。” 听完,虞夫人身体的血液都冷了,差点没撑住。 “还有何事?”虞相不耐烦。 虞夫人这才恍惚想起自己有事找他的,将一份请帖递了过去。 “将军府邀请全京都的世家贵族,特意邀请让所有人携亲眷赴宴。” 将军府!虞相双目圆瞪,一些久远的记忆被拉回。 是啊,他们回来了。 有些秘密或许就要掩盖不住,看来他得先下手为强! 第三十三章 不孝,罚跪祠堂 不孝,罚跪祠堂 虞夫人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过了好久脸色都没恢复过来。 果然那个孽障在相府就是克自己。 她气得锤着自己胸口不断诅咒虞清凰。 “娘亲,我给你炖了汤。” 虞清婉非常适时的出现,手里提着食蓝。 她在虞夫人身边安排了人,大概猜测到自家那个好爹爹,因为虞清凰和九千岁的事而迁怒了虞夫人,于是她便乘着这个时机过来。 在外人看来,虞相是个好父亲好相公,家宅和睦官声也是极好,若不是她重来一世,或许也会这么认为。 其实他只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外的名声,对家人的好也只是表面,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他通向权力的踏脚石,没有利益了就会被扔掉。 想到上一世虞相所做的那些事,甚至不惜利用自己来除掉虞清凰,她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不过虞清婉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既然自己没办法抢先和九千岁相遇,那就尽早将她打压下去,说不定自己后面还有机会。 就算没有九千岁,她还有太子这个最后选择。 她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虞清婉收起发散的想法,将汤碗放在了虞夫人的面前。 “娘亲这样,可太让女儿心疼了。”她杏眸含泪的说着。 虞夫人只觉一阵熨帖。 好在她还有清婉在身边。 她摸了摸虞清婉的手,“我最近都没找她麻烦了,没想到那贱人还到处出去给我惹祸,居然还和那千岁府的扯上关系,也不怕外人知道了戳我们相府的脊梁骨,现在害得你爹爹生气,她真是无法无天!” 虞清婉假装无奈的叹息一声,“妹妹也太不为娘亲和爹爹考虑了,她现在估计将我们都看做了敌人,可是我是真心将她当做自己妹妹看的,这相府也没人能管教她了。” 她的话更是给虞夫人的心头点了一把火,那火越烧越旺。 想到自己才是这相府的管家之人,那孽障还敢反了天。 “哼!”虞夫人哼出一声重重的鼻息,“她还敢反了不成。” 说着便朝身边的嬷嬷吩咐,“去把二小姐给我请来!” 声音带着怒意。 虞清婉满意的看着自己想要的结果,只希望她这愚蠢的娘亲能稍微有用点。 她端起汤碗,哄着虞夫人喝了那碗鸡汤,又服侍她擦了擦嘴,说了些要保准身体的话。 这两相对比下,虞夫人对虞清凰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虞清凰在来之前就知道等着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进了堂中就看到虞夫人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情。 刚进门,虞夫人一个眼神,候在门边的两个婆子便上前压着虞清凰就往下跪。 跟在她身后的阿蛮见状,立马上前将两个婆子推开,护住自家小姐。 虞夫人冷着脸,“怎么?想在我这母亲面前动手?” 虞清凰拍了拍阿蛮挡在自己面前的手,示意她不要怕,自己没事。 阿蛮这才退下,却不想被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绞住胳膊压住。 怕阿蛮受伤,虞清凰眼底闪过一抹冷意,看向虞夫人。 “母亲恼的是我,别伤了无辜之人。” 虞夫人见状,似乎总算是出了这么久来的一口恶气,“我还以为你的心早就变成了石头。” (请) n 不孝,罚跪祠堂 “娘亲想要问罪,又何必说这些诛心的话。” 像是好不容易在她身上找到了当家主母的威严,虞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诛心?也不知道我那养了这么多年的孽障,诛起我这母亲的心也毫不手软。怎么?以为自己攀上了那个九千岁我便不敢治你了?!” “女儿不敢。”虞清凰知道和她多说无益,便没有多言,想看她接下来的动作。 “我看你可是敢的很,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攀上的那人,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相府为了权势卖女求荣!”虞夫人越说越来劲,不遗余力的诋毁她。 虞清凰的眼神越来越冷,看得虞夫人打了个寒颤。 “你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她指着虞清凰的鼻子手指气得发抖,“好!好的很!败坏我相府名声,还知错不改。” “来人,将这孽女押入祠堂罚跪抄书三日,月银停发,接下来禁足一月不许出府。” 停了她的月银再加上禁足,看她还怎么出去给相府惹事。 清婉的主意果然不错。 有人想来押她,却被她的眼神逼退下去,明明平时看起来温和恭顺的一个人,刚刚那眼神太可怕了。 “你是连我这母亲的话都要违逆?!不孝女,是不是想气死我?!” 虞夫人以为她要挣扎反抗,气得拍桌,桌上的茶杯都震的颤抖了两下。 大夏以孝治天下,这么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可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虞清凰却只是朝着虞夫人行了一礼,“祠堂我自会去,但只希望母亲别为难我院里的人。” 虞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若她拿出九千岁撑腰,自己可能还真不敢做的太过。 被押在旁边的阿蛮被松开,包着一包眼泪跟在虞清凰身后。 就等虞清凰即将走出门外的时候,她突然转过头看向像是打了胜仗的虞夫人,光下的她宛若一弧清清泠泠的月光。 “相信过不了多久,母亲就会亲自来请我出去。” 虞夫人动作一滞,嘴张了张想嘲讽一句,却见人已经走了。 虞家祠堂。 身后的大门已经关上,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阻挡在门外,祠堂里只点了几盏长明灯,昏暗一片,上首黑压压的摆了一堆祖先的牌位。 被关进来,除了两本列女传和孝经之外,连口水都没给。 阿蛮她们想送点饭食,还被虞夫人派守在门口的老妈子给拦了回去。 气得阿蛮想打人,还是被玉屏拦下了。 初春夜晚更深露重,虞清凰穿的并不厚,有丝丝缕缕的凉意顺着衣袖的缝隙钻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不是窗户没关紧的缘故,有冷风呜咽声响起,若是别的小姐在这,估计都得吓哭。 三天不进水米,她又穿的这么少,看来她那狠心的母亲是要将她冻死饿死在祠堂里,即使熬过三天不死也要大病一场。 虞清凰可不会傻乎乎的坐以待毙。 将手边的两本书放在长明灯下引燃。 火焰燃起,她抬头看向了那一堆牌位,嘴角带笑。 虞家祖先的牌位,烧起来应该更加暖和。 第三十四章 中邪,这叫口技 中邪,这叫口技 因为是晚上,看守在祠堂门外的两个老妈子偷偷打起了瞌睡。 反正想着那娇弱的二小姐在里面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正当她们睡得正熟时,只觉有光线晃的厉害。 一人咋吧了下嘴,睁开眼只看到祠堂燃起了一堆篝火,火光耀眼。 那老妈子呆了一瞬,吓得连忙叫了起来。 “走水了!祠堂走水了!” 尖锐的声音响彻寂静的相府,很快就将所有人吵醒。 虞夫人和虞相披着外衣匆忙赶往祠堂。 那可是祖宗安息之地,万不能有损。 虞清婉也跟在后面,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 虞清凰不会烧死在里面了吧? 看来老天爷还是偏向她的。 然而等众人来到祠堂,却见两个老妈子吓得瘫倒在地,祠堂的门大开。 里面一幕赫然刺激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见祠堂正中,燃着一堆火,火边站着的人正是虞清凰,橘红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她将拿在手里的最后一块牌位丢进火中。 火焰瞬间蹿起。 大家都疑惑是什么烧起来了。 定睛一看,火中燃烧的木材全是虞家祖宗的牌位。 看着桌上的牌位一个不剩,虞夫人直接吓得晕了过去,被身边的丫鬟接住,扶了下去。 而虞相气得五官都扭曲了,手指都在颤抖,吃人的眼神盯着淡漠的虞清凰。 而还没等虞相开口,虞清凰头突然垂下,如瀑的青丝垂下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有一股诡异的感觉在众人心头升起。 “虞家背信弃义,虞家人心术不正不配做人,虞朗你个伪君子,当初你害死我,现在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虞清凰的嘴里发出的赫然是男子的音色。 而虞朗正是虞相的名字。 虞清凰说完身体突然一阵抽搐,很合时宜的倒地不起,不知是死是活。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一股冷风很配合的刮过,卷起那火焰升起到半空。 阿蛮和玉屏连忙上前将虞清凰抱出祠堂。 “中邪了!二小姐中邪了!” 不知是谁起了头,下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虞相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也不知是否被戳到了心虚之处。 而虞清婉则抱臂冷眼相待,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可不怕这么。 看着昏迷的虞清凰,她的目光却是怀疑的。 虞家祠堂的火是灭了。但谣言却越传越离谱。 只是虞相压着不准传出去,但这事越压越压不住,还是有些谣传在市间流传了起来。 当晚虞清凰就被送进了西厢院。 阿蛮急得想出去给虞清凰找大夫,却被人突然拉住了手腕。 扭头一看虞清凰醒了。 “小姐,你没事了?”突然想到什么,“要不要找个法师来看看?” “傻阿蛮,真以为我中邪了?” 虞清凰开口就是刚刚的男声,吓了阿蛮一跳。 “好了不吓你了,我这叫口技,不是中邪。” 开口说出来的便是平常的音色,还展示了其他一些声音,比如像迟暮老人的,甚至连阿蛮的声音都能模仿出来。 惊得阿蛮眼睛都瞪大了,“小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请) 中邪,这叫口技 虞清凰喝了一口玉屏递来的茶,“这可是生存之技,不到关键时刻又怎么会用上。”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这样的场合。 恩师教给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玉屏怕虞清凰饿着,端上来一直温在火上的小食。 阿蛮想到被小姐烧光的牌位,有些替自家小姐担心,“老爷如果不信怎么办?到时候罚您怎么办?” 虞清凰简单吃了口小食便放下,“阿蛮你们只要知道一点,我不会有事的。” “好了就别打扰小姐休息。”玉屏拉着担心的阿蛮出去。 烛火熄灭,虞清凰闭上眼。 她知道养父不会惩罚她。 尤其是在自己活着走出西苑后,他就更加不会了,即使有也不会是明面上,不然他也不会施压虞夫人动手。 至于他相不相信,对虞清凰来说都不重要。 这只是一次试探。 她对养父背后那个秘密的试探。 虞清凰就在思绪发散中沉沉睡去,翌日一早。 阿蛮带着大夫进屋,说是老爷安排的。 虞清凰眼底的冷意并未融化。 为了维护好爱女形象,她这养父还是很全面的。 大夫替她号了脉,只说虞清凰身体受了寒,开了个温补的方子便走了。 而虞夫人昏迷中醒来后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从下人口中听到后面发生的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这孽障真是害人不浅! “夫人,还让小姐继续跪祠堂吗?”下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虞夫人气得都要翻白眼了,那股火是咽不下也发不出,“跪什么跪!还嫌我虞家牌位不够那妖孽烧!?” 那下人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自打嘴巴。 虞夫人心里那个恨呀,想去找那孽障算账,但又害怕她真中邪冲撞到自己。 自那晚后,再也没人敢往西厢院走。 即使不得不去,也只是将东西在门口递给院里的人,放下便跑。 没人来找茬,虞清凰也出不去,因为她的禁足并没有被解除。 不光禁足,整个西厢院的月银都停了。 玉屏想要去找账房领月银,都被他阴阳怪气的撵走。 “你是西厢院的人就不配领相府的银子,怨就怨你们跟错了主子。” 玉屏和阿蛮这些大丫鬟还好,底下的小丫鬟早已是人心浮动,都想去别的院。 虞清凰知道却并不生气,那些人也是要生活的,所以并没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的私银里拿出了一些,让阿蛮分发下去。 也不拘着她们是否离开。 虞清凰也单独给阿蛮玉屏发了月钱,比平时的还要多。 阿蛮却拒绝不想要,“那些人受了小姐的恩,现在小姐有难,不仅不帮忙,还想走,真的是太没义气了!小姐你现在也没了月银,还被禁足,这些钱还是你留着吧,阿蛮会一直留在小姐身边的。” 玉屏也想表态,却被虞清凰笑着制止了。 “好了你们,我经营这么多年,可不差这点小钱。”她将银子塞给阿蛮,柳眉微抬,“相府既敢断我月银,那我就断相府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