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曝光我私密照,我投江而死后他却哭了》 第一章 第一章 三年前的车祸,沈修远为了救我重伤昏迷。 感动之下,我终于松口,答应嫁给他。 三年后,他在电话里嘲笑我:她娶回家也就那样,黄脸婆一个,早不是当年女神了。 更可笑的是,那场车祸竟是他一手策划。 即便这样,我也想过给他机会,毕竟蹉跎半生,嫁谁不是嫁。 直到我看到他名为【沈氏训犬基地】的聊天群。 【啥时候再让哥几个欣赏一下你的训练成果】 【上次你发的够带劲啊!整得我做了好几天梦。】 我才知道,我爱的人,毁了我最后的尊严。 我再也不会心软了。 ...... 我生日这天,沈修远照常六点半起床,洗漱、换衣服、拿钥匙,没看我一眼。 我比他起得更早,在厨房忙活许久,煮了粥,蒸了他爱吃的虾饺,煎了荷包蛋。 我在厨房叮叮当当,他却再没有像以前一样,挤进来给我一个早安吻。 饭做好后,他坐下吃了一口,眉头紧皱: 盐放太多了。 我没说话,转身去厨房里拿酱油,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吃完,站在门口换鞋。 中午别等我,公司聚餐。 我嗯了一声。 他走了,门没关严。 我正想去关门,听见他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 她啊,现在就是个黄脸婆,我一早起来看到她那张脸,饭都不想吃就饱了。 我僵在原地。 他语气轻松,甚至有点好笑: 以前还是什么女神呢,睡了三年也就那样,怪没劲的。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站在门边,一动不敢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一声: 是啊,她真信了那年车祸,我帮她挡车,信了她欠我一条命,现在听话得要死。 之前怎么追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她加班到深夜,白天都还要乖乖起来给我做早餐。那边笑:你也太会演了。 他也笑,说: 要不是我车祸装死,她怎么可能嫁我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笑着下楼去了,门被我砰地一声关上,整个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门口的脚软得几乎站不住,手死死抓着门把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力气。 这天是我二十七岁的生日。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沈修远追了我两年。 以前我回微信回得慢点,他都能连着打十几个电话。 我心情不好,他能顶着暴雨站在楼下给我送蛋糕。 我们在一起没多久那年,他出了车祸,腿骨折住院,是我天天守着不吃不睡,给他清理伤口,给他擦身换药,扛着比我沉许多倍的他去卫生间解决问题。 他握着我的手,眼里全是委屈又难忍的爱: 晚晚,我真的好爱你。 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能托付一生的人。 所以当他出院那天求婚,我没犹豫。 我从叶家大小姐,变成了沈太太,甘愿放弃工作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洗衣做饭,陪他应酬,伺候他妈,连朋友都快断了联系。 现在呢我成了笑话。 他走后,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他的书房。 他从来不让我碰他的电脑。但我发现,他从没设密码。 微信是登录状态,我手指点进去,最上面是个置顶的群:【沈氏训犬基地】。 点开第一条消息。 【沈修远:我老婆现在洗碗都要跟我报告,怎么样,把她训得服服帖帖吧。】 下面是一堆哄笑和调侃。 【曹贼:当年那个你追了快三年都追不到的叶晚晚】 【沈修远:那时候她拽,现在就是条纯血好狗。】 【曹贼:你还真是高,拿命换的】 他回得云淡风轻: 【什么命不命的,她报恩型,当然是她自愿的。】 【车祸那时我也就轻轻一撞,她跟天塌了似的抱着我哭,你别说,那时候她还没这么丑,我看着都要起邪念了。】 【曹贼:哈哈,啥时候再让哥几个欣赏一下你的训练成果】 【曹贼:上次你发的够带劲啊!整得我做了好几天梦。】 【沈修远:过几天吧,她今天生日,眼巴巴地盯我老久,懒得哄,看得我烦!】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我突然想起来,三年前车祸那天,他推开我被撞飞,血流满地,疼到昏迷,我整整哭了一晚上。 我以为他是爱我,才那么拼命。 结果他是算准了我心软。 他知道我念旧、认死理、报恩,他就演给我看。 我点开群里的一个语音,是他跟朋友吃饭时聊的。 她现在这副模样,哪有当年的样子一天天的不化妆,人也发福了,就知道做饭洗衣服,关心我上班累不累,有时候感觉自己娶了个妈。 当年是你求着她嫁,现在反倒嫌弃了,她这么体贴地照顾你,不也挺好吗他朋友问。 呵,不是我假装推开她那一下,她哪肯啊。 我还不知道得舔她多久呢。现在结婚了,该是我的主场了。 语音里他们都笑得很开心。 我关掉电脑,盯着墙上那张婚纱照发呆。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傻,沈修远把下巴抵在我头顶,眼里好像有光。 我当时信了那一眼。 但现在我才知道,那是猎人看着猎物时的光。 他不是变了,他只是不演了。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结婚三年,我拼命去维系、去经营,怕他累着,怕他烦,怕他不爱我了。 可我忘了,一个人一旦开始怕,感情就输了。 我打开手机,开始写离婚协议。 打下第一行字的时候,手在抖。 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章 第二章 我开始悄悄调查。 我从他车祸的那天开始查起,调了当年的交通事故记录,登记车主名叫曹琛。 沈修远大学室友,兄弟狗窝群里最活跃的那个曹贼。 我不信是巧合。 继续翻资料,我发现事发当天,事故车的行车记录仪有三段缺失,恰好就是事发前十分钟,和撞击的五秒。 我去找交警,他们告诉我,这种记录仪有插拔的痕迹,通常是人为关掉的。 没有答案也是答案。 种种迹象如此明显,我想我不必再追问下去。 那晚回家,沈修远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随手把烟灰弹进我刚收拾干净的烟灰缸。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背影。 他肩膀线条依旧宽阔,腰腹没变,一点也不像结婚三年的人。 只有我变了。 我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买过,每个月的卡都被他替我管理,我刷得最多的是菜市场和超市。 他没回头,说:怎么站那儿不说话有事怎么不直说,唯唯诺诺的心烦。 我笑了笑,走进厨房继续煲汤。 晚上他睡着后,我重新翻开他电脑。 微信群聊记录我已经看完,我去翻他和那个曹贼的单独聊天记录。 他删了很多,但我在文件夹里发现了备份的截图。 有一张特别刺眼。 【沈修远:她是报恩型人格,你知道这类女人,认死理,心软,抓得死。】 【曹贼:那你还对她那么好你不是说烦她了吗】 那句抓得死,像刀一样,一下一下划我眼睛。 我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我不是被爱困住了,我是被看透了,然后被关进笼子里。 他锁住我,而我,还感恩戴德地说谢谢你救我。 这一切,太荒唐了。 第三章 第三章 夜里,我坐在餐桌前写离婚协议书。 我想和他说些什么,可笔在纸上停了很久,我却只写了一句话: 我放过你,也放过自己。 这句话,我重写了三遍。 我不想撕破脸,不想争财产,不想留后账。 这段婚姻,从始至终,我都是拿心去供的。 供不起了,就撤,好聚好散。 天快亮了,客厅昏黄的灯光把我照得很老。 洗碗的水还没倒,菜板上还有没盖的锅盖,厨房里弥漫着剩汤的味道。 这一切我维持了三年,如今看着,只觉得可笑。 第二天,我刚从沙发上起来,沈修远竟然比我早起。 他穿着居家的灰T,围着围裙在厨房煎蛋,背影还挺好看。 我有一瞬间恍惚,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 他也试过做饭,笨手笨脚,蛋煎糊了还非要我吃,说是爱心的味道。 醒了 他把蛋和面包放到盘子里,递给我。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没说话。 他贴贴我的额头:怎么没精神呢没发烧吧 我们已经一个月没有亲密接触了,哪怕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也从不抱我。 沈修远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我浑身僵硬。 吃完早点,下午陪我出去一趟,晚上有饭局。 我点点头。 到了商场,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停在我以前常逛的那家女鞋店门口。 下去看看。 你不是一直说这牌子的高跟鞋穿着不累 鞋柜里的款式过季了,带你来看看新品,有没有喜欢的 我站着没动。 他挑了一双裸色细跟鞋,是我两年前生日那天看中的。 其实也是过季了的款式。 当时嫌贵没舍得买,后来也没再提过。 36码,对吧 他蹲下握住我的脚,温柔地给我试穿。 真衬你。 沈修远将鞋子递给营业员,又回头看我。 我不知道他这是唱哪出,但眼眶还是热了。 结账时,他刷卡速度利落得像早就计划好的。 晚晚, 他看着我,语气忽然温柔。 我知道我最近有些疏远你,但你是我一辈子的老婆。 再怎么样,我都不会不要你,不会不爱你。 与你共度一生是我的选择,既然当初救了你,向你求婚,这份决心就不会变。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根针,扎进我心脏。 我以为我可以狠心走人,原来只是他一句话,我就又想留下。 晚上是朋友聚会。 在一家灯光很暗的私密会所,来的都是他常联系的那群兄弟。 我心情好多了,穿着他为我选的鞋子,认真打扮了一番。 他们见我来了,多少有些意外,但嘴上还是笑嘻嘻地调侃: 嫂子今儿好漂亮,哥终于舍得让你露脸了 沈修远手搭在我肩上,笑着回应:晚晚很乖,我得奖赏一下。 众人笑起来,我却觉得这笑声里,没有几分真心。 整场饭局我都像是局外人,笑声、敬酒、玩笑,我都接不住。 沈修远倒是反常地殷勤,不停给我夹菜,给我倒酒,眼神落在我身上时,甚至透着久违的热烈。 我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是不是那些群聊、语音、车祸的事,全是巧合。 是不是他也只是累了,男人嘛,不善表达,不代表不爱。 喝到一半,我们都有些微醺。 他忽然靠过来:我喝了酒,也不放心你开车,我订了楼上房间,今晚我们好好休息。 他看着我,眼神带点哄人的意味。 晚晚,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他的眼神让我想起热恋的时候,我点了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体面。 他替我脱下外套,又倒了两杯红酒,递给我。 晚晚,你记得吗,恋爱的时候我们在外面住,也是这个样子。 喝点酒,抱着你看电影,饿了再点些夜宵。 他声音低低的。 晚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以前太忽略你了...... 我手指紧紧握着杯子,心跳开始乱。 过去的他,和面前的男人模样不断重叠。 他靠近,把酒杯凑到我唇边。 喝一点,好不好 我迟疑了两秒,还是喝了。 有点甜,没什么酒味,我想应该是兑过的。 但我喝完没多久,意识就开始恍惚。 脑子昏昏沉沉的,手软脚软,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我只记得他抱住我,声音轻得像哄小孩: 晚晚,老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好久都没这么热情了。 我想推开他,可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罢了,我们是夫妻呀...... 第二天我醒来,是被阳光晒醒的。 酒店的窗帘没拉,刺眼得很。 我身上未着寸缕,陌生的酒店熏香贴在皮肤上,刺得我难受。 我挣扎着坐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柜上的高跟鞋。 他的手机在地毯上。 我弯腰捡起,屏幕解锁后,页面上是那个熟悉的群聊。 【沈氏训犬基地】 沈修远的信息赫然躺在最上方—— 【沈修远:来来来兄弟们,验收一下近日的训练成果。】 【沈修远:我老婆身材真好,果真尤物。】 【沈修远:你们看看就行,别太羡慕我!】 这三句话后,他又发了好几张照片。 每一张都是我赤裸着身子,睡眼迷离的模样。 他发在了这个【沈氏训犬基地】群里。 这个有着八个人的兄弟小群。 这时,我终于明白群名的犬,指的是谁。 消息一声接一声,我拿着他的手机,浑身冰凉...... 第四章 第四章 我昨天燃起的希望又瞬间被他击碎。 他居然把我的照片发在了他的微信群里,照片里的我一丝不挂,而他只把我当做一个玩物。 手机掉在地上,我盯着那条群发信息,胸口一阵剧痛。 我点进【沈氏训犬基地】群,聊天记录铺天盖地地蹦出来。 【嫂子这一身材是真顶,修远你艳福不浅啊。】 【半遮脸也性感,啧啧啧,谁说人妻不香】 【沈修远】:她就喜欢装纯,床上比谁都主动。 我手指僵住,嗓子像堵了块冰,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是昨晚他悄悄抓拍的,酒掺了东西,我根本没意识。 我发疯一样往上翻,直到看到那条: 【沈修远】:她又作了,写了什么离婚协议,说什么放过你放过自己,搞笑。 【沈修远】:拍点料,让她冷静冷静,看她还敢不敢走。 我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炸裂。 他发现了离婚协议书。 不是悔意,不是珍惜。 而是羞辱,是控制,是彻底碾碎我。 第五章 第五章 他对我所有的柔情都是演戏,只是为了让我心软,然后狠狠打在我脸上。 我坐在酒店床沿,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淤青和被随意丢在一边的睡裙,恶心感翻涌上来。 此刻,沈修远正在浴室里洗澡。 我听着水声,胃里一阵恶心。 这就是我深爱了三年的男人。 我的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下来,我忍着哭泣的声音把手机放回原位。 然后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他留了一条消息。 【我先回家做饭。】 像往常一样。 我回到家,不用我猜也知道,此刻的他大概正在群里和那些兄弟笑,笑我哭哭啼啼地以为自己还有尊严。 我打开衣柜,把之前收拾好的一只登山包拉出来。 我没有带很多东西,只带了证件、存折、早就备好的现金和几套简单衣物。 厨房灯开着,昨晚他给我做的菜还留在桌子上,空气中是冷却了的香气,和彻底凉透的心。 我把离婚协议书重新折好,压在玄关的鞋柜上。下面压了一张便签。 我走了。 我看了一眼那双昨天买的高跟鞋,忽然觉得它比地上的灰尘还脏。 我把车停在江边。 我脱下那双沈修远给我买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湿冷的石阶上。 风大,头发被吹得一团乱。 我站在护栏前,最后一次打开手机,把定位关掉,关掉通讯,清空所有社交软件,注销邮箱、支付密码,连我微信头像上的那张婚纱照也一起删掉了。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后,我用力扔进江里。 我知道它会沉。就像这些年,我所有爱他、恨他、不甘心的情绪,都沉进水底,永远不见天日。 我把鞋子整整齐齐摆在岸边,像那年他第一次来我家楼下送我红玫瑰,摆成爱心的样子。 我知道他会来找,会想起这双鞋,也许他会明白,那天他错过的不是一次道歉,而是我的命。 一个小时后,岸边人群聚起。 叶晚晚,二十六岁,车停在桥头,疑似跳江自杀。 沈修远接到电话时,正和兄弟在KTV里笑着灌酒。 他接听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警察冷冰冰的声音: 我们在江边找到了她的身份证和衣物,目前正在搜救,您是家属吗 沈修远怔了几秒。 ......谁 叶晚晚,你的妻子。 他站起身来,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兄弟们都笑不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比死人还白,眼神发空,喉咙里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她不会......她怎么会...... 第六章 第六章 沈修远从KTV开着车一路狂飙到江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整个人冒着冷汗。 警笛声在耳边轰炸,雨水打湿了他衬衫的肩膀。他从车上跳下来,鞋都没穿好,一脚踩进岸边泥水。 他看见那双高跟鞋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怎么可能会不认得,这就是他昨晚给我买的那双高跟鞋。 他哑着嗓子问警察: 人呢 那名年轻警员垂着眼,看了他一眼: 你是叶晚晚的家属吧有人目击凌晨五点左右她在这儿徘徊过,手机和衣物都找到,但遗体...... 他顿了顿。 还在搜。 沈修远没吭声,他疯了一样冲到江边,看着那双鞋,蹲下身,把高跟鞋攥在手心里。 他手指发抖,却死死不肯松开。 她不会走的。 他喃喃。 她怎么可能走...... 我不过是......我就是想吓吓她...... 她以前生气了也总是回来,她说她离不开我的...... 一整天,他没离开江边。 晚上,他终于回到家。 不是,他从没把这里当成家。是她一砖一瓦把它变成了家。 屋子还是整洁的,沙发上放着折叠好的毛衣,厨房里有她刚换的调料罐。阳台上那株绿植,被她小心翼翼养了三年,如今也耷拉着脑袋。 他走进卧室,地上还落着我昨晚换下的发绳,浅蓝色,发尾还缠了一点我的长发。 他失控一样地冲到书桌前,把抽屉翻开。 然后看见了那本日记。 牛皮纸封面,被翻得很旧了。 第一页,是我二十六岁那年写的: 「今天修远给我买了那家限量版奶茶,虽然我说不要糖,但他还是记得我爱三分甜。傻瓜,好甜。」 他翻得越来越快。 「今天婆婆说我不会做饭,他替我挡了回去,说‘她又不是保姆’,我偷偷在厨房哭了半天。」 「今天我们吵架,我低头给他做了宵夜,放了他最喜欢的麻辣酱。他吃了,说‘下次别再闹’。我知道他是怕我累。」 「今天他忘了我们结婚纪念日。我没怪他,他最近太累了。只要他还回来就好。」 他越翻越快,直到最后一页,只有六个字: 「我终于不爱了。」 沈修远跪坐在地上,把本子紧紧抱在胸口。 他脸色煞白,眼珠死死盯着日记本旁边那张离婚协议书。 我放过你,也放过自己。 那字眼一刀一刀剜进他眼里。 那一夜,他第一次哭得像个崩溃的孩子。 没人告诉他,那个一直低声下气围着他转的叶晚晚,也会走。 没人告诉他,她说我放过你那一刻,是真的从心底死了。 从那以后,他像疯了一样找我。 报警,登寻人启事,找我朋友、找我老家、查医院、问酒店。 一个月,两个,三个。 没有一丝消息。 他在群里发疯,痛骂兄弟、退群、删人,拉黑所有调笑我照片的人。 他喝酒、摔杯子、砸家具,最后把那间卧室锁起来,再也没进去过。 他删了所有社交账号,只留一个微信,每天给我发一句话: 「晚晚,我错了。」 但从没等来一句回应。 第三个月,他开始做梦。 梦里,我穿着那件洁白婚纱,笑着朝他跑来。 阳光照在我脸上,像他初见我时,天都亮了。 他伸出手,想抱我。 下一秒,我回头,纵身跳进江水里。 水面猛地炸开,溅了他一身冰凉。 沈修远从梦中惊醒,湿透的枕头提醒他,他还活着。 可我,早就死了。 半夜三点,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日记本放在床头,鞋盒里藏着那双我只穿了一次的高跟鞋。 他拿起手机,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可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他意识到: 他一无所有了。 第七章 第七章 我南下到了江城。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叶晚晚,也没人叫我沈太太。 我租下街角一家关了很久的小书店,拆掉锈迹斑斑的牌子,换了三个字: 晚风里。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也能过得这么安静、自在、不必害怕深夜惊醒后身边没有人。 当然也不会有人骂你做饭咸了、洗衣慢了、衣服晾得不平整了。 那天下雨,我没带伞。 一个男人从路边撑着伞靠近: 你好,我看你书店门口在招人,我...... 我一回头,雨水正好滑进他眼里,整个人站在伞后像一幅画。 他叫顾景深。 那之后他几乎天天来店里,帮我修电路、搬书、贴海报。书店生意不好,他却从不急躁。 我不信世上有那么温柔的人。 直到他在我手指被纸划破时,急得直冒冷汗;在我没吃饭时,默默从楼下便利店带上饭盒。 我们像在下一个缓慢而安稳的梦。 我终究还是把我的过去告诉了他。 我说:我以前很爱一个人,爱到失去了自己。他也曾很爱我,可能吧。但后来......他亲手把我拍成了一个笑话。 顾景深问:你离开他那天,后悔了吗 我摇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终于活了。 他没说话,只把我冰冷的手握住:叶晚晚,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也值得被人捧在手心。 他不逼我重新开始,也从不对我说我爱你。 但我知道,他在等我等得很认真。 有一天他站在书店门口,阳光刚好落在他肩上,他回头朝我笑:叶晚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世界。 我突然明白,原来真正的爱,不是掌控、算计、驯服,而是尊重、等待、和永远不问值不值得。 而与此同时,沈修远的世界已经坍塌了。 江水早已退去,却依然没捞到我的尸体。 他经常蹲在岸边整整一夜,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像是撕裂成了两半。 他把我的日记死死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看,红着眼喊我的名字。 他开始喝酒、打架、脾气暴躁地吼项目经理,投资人撤资,公司资金链断裂。 沈修远终于尝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他半夜梦见我穿着婚纱笑着朝他走来,下一秒却跳进了水里,怎么拉都拉不住。 醒来时,眼角湿了。 他终于悔了,终于怕了,可惜我已经不在了。 某个清晨,沈修远喝得烂醉,趴在床边昏睡不醒。 门铃忽然响了。 是他一个朋友递来一张照片,语气颤抖: 修远......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沈修远皱眉。 那人咽了口唾沫,把照片递上来。 那是一张模糊的抓拍照,背景是江城某书店,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抬头笑,长发飘飘,笑容熟悉。 是她。 是叶晚晚。 第八章 第八章 顾景深向我求婚,是在那个温柔的黄昏。 他没有任何华丽的词,只是牵着我的手,站在书店后院的老槐树下,认真地看着我。 晚晚,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点头,没有眼泪。 因为我早就把眼泪,留在那个跳进江水的夜晚了。 婚礼定在一个周末,选在江城一处小教堂,只请了几个我们身边熟悉的朋友。 没有仪式感的奢华排场,也没有繁复的礼节流程。只有阳光、鲜花,还有我和顾景深的未来。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忽然想到三年前。 那个在病床前握着我手、说我不许你走的男人,那张满是血污却眼神坚定的脸。 他也曾让我以为,爱,是赴汤蹈火。 直到他拿着我的身体去取笑、羞辱,把我剥成一张笑料满天飞的皮囊。 现在想想,那不是爱,是施舍。 婚礼进行到一半,我挽着顾景深的手,缓缓走入教堂。 掌声响起。 一切都那么安静、美好。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教堂门被砰地撞开。 我回头,看见沈修远站在阳光下,满身酒气,头发凌乱,西装也没扣好,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挣脱出来的野兽。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眼睛血红: 叶晚晚,你疯了吗 你不可能这么快就爱上别人! 他的声音嘶哑又狠毒,像是在吞刀片: 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以前说过,除了我,谁都不行的! 他的话在空荡的教堂里炸开。 我没有哭,也没有慌乱。 只是轻轻松开了顾景深的手,转身走到沈修远面前。 我站在他面前,离他不过一步的距离。 我轻声开口: 你说得对,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我会哭,会求,会原谅。 但从你把我的身体发在兄弟群里的那一刻起。 我抬头,望进他骤然颤抖的瞳孔。 我就已经死了。 你看到的,不过是一具躯壳。至于心,早就埋在江底了。 他怔住了,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我看到他唇角微微发颤,眼神开始晃,像是终于意识到,那个他习惯掌控、百般讨好他的叶晚晚,真的......不要他了。 他喃喃低语: 你不可能......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下一秒,他忽然拿起宾客桌子上的酒瓶,狠狠摔碎在地,然后,捡起玻璃渣子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 你不回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现场一片惊呼。 我站在原地,手却没有动一下。 顾景深冲过来制住他,喊人报警、叫救护车。 沈修远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喃喃着: 晚晚......别走......我知道错了......你回来...... 我缓缓蹲下,看着他睁大的眼睛,终于开口: 沈修远,我们早就结束了,我早就不是叶晚晚了。 他失血晕倒前,最后一眼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是癫狂、悔恨和不可置信。 我站起身,回到顾景深身边,牵起他的手。 教堂钟声响起。 我一字一句地对牧师说: 我愿意。 第九章 第九章 那天婚礼之后,我本以为,他会知趣地退出我的人生。 可我太天真了。 沈修远,是真的疯了。 我和顾景深的新家在南城的一条小巷子,清静、人少,是我挑的。 但第二天清晨,我推开门,看到他跪在门口,一夜未走。 他的西装还穿着婚礼那天的,满是皱褶,身上有酒味,也有雨水味。 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看见我那一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晚晚...... 我没有回应,只轻轻关上了门。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日日夜夜守在我住的小巷口。 跟着我们出门,跟着我去书店,甚至偷拍我和顾景深手牵手的照片,发到我邮箱标题写着: 我真的会疯。 顾景深说:要不要报警 我摇头:不值得。 他开始每天寄信。 用他那一手好字,写着他以为动人的忏悔: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晚晚,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见那天 你当时穿白裙子,我就想把你拐回家。 我做了很多混账事,我不敢求你原谅了,只想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 我没有拆信,只是每次收下,然后撕碎。 我爱他的时候,他把我的身体拿去取笑。 现在他哭着悔改,可是沈修远,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心软的叶晚晚了。 很快,他的公司被爆出财务问题,合作方集体撤资。 他的兄弟圈一个个拉黑他,说他疯魔了烂事一堆连个女人都管不好。 他不管,卖车、卖房,连父母都对他彻底失望。 他,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亲手毁了所有的荣耀,然后跪着想换回我。 可惜我不是奖杯,不是奖赏,更不是他的救赎。 一个午后,我在书店理货。 顾景深给我递来一封信,说是快递员刚送来的,还是沈修远。 我正准备扔掉,却忽然看到信封背面,写了一行歪斜的小字: 这是最后一封。 我盯了几秒,拆开。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墨水晕开了一角。 【晚晚: 你走得太干净,干净到我连愧疚的资格都配不上。 所以这封信是最后一封。 你说你走了,就不再回头。 我不信。 直到我死。】 ——沈修远 我看着那封信,沉默了许久。 然后像所有的信一样,把它撕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顾景深走过来,轻声说:还好你不是一个人撑到现在。 我回头,笑着看他:所以我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第十章 第十章 我们又搬了一次家。 这次是顾景深选的城市,靠海,气候温柔,不太热,也不太冷。 他说我这些年太辛苦了,该过点只属于自己的日子。 新家是一间老屋翻新的阁楼,楼下就是我们新开的咖啡店,我挑的名字叫「白日梦」,一听就很不像我以前的风格。 我笑说我变了,顾景深却认真地看着我,语气低柔: 你只是终于变回你自己。 日子平静得像从未发生过风暴。 每天清晨我们一起下楼做咖啡,午后他陪我去海边走走,晚上我们坐在阳台晒月光。 有时候他会从背后抱住我,温柔地问一句:晚晚,这样的生活你喜欢吗 我靠着他的肩膀,轻轻点头:很喜欢。 他用下巴抵着我头顶,说:我不敢保证给你什么惊天动地的爱,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的眼眶有点热,却什么也没说。 某天午后,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是沈修远的助理。 他声音疲惫又小心:叶小姐,他......他真的自杀了。这一次,没有抢救回来。 我沉默了很久,助理又说:他留了东西给你,如果你愿意......请来一趟葬礼,看看。 我几乎是下意识想拒绝。 可顾景深握住我的手,柔声说:去吧,看过了,你才能真的放下。 我望着他。 眼神清亮,语气坚定,毫无嫉妒,没有焦虑。 他是真的希望我,把所有牵挂都放下。 沈修远的葬礼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冷清。 连昔日的兄弟和朋友都没有几个到场,空空荡荡的一间灵堂,只有棺材前,他的一张遗照。 那是我们新婚那年拍的照片,他剃了短发,笑容干净,眼里有光。 可惜那时候的我们,都回不去了。 助理交给我一个木盒子,还有一份文件。 文件是遗产转让协议。 他把所有能变卖的财产都留给了我,包括那家公司最后的股份和名下唯一一套房产。 我没有拆开看,一笔都没要,直接转手捐给了慈善机构。 我也不是高尚,只是已经不在乎。 他生前的冷漠、羞辱、控制欲......早就让这一切毫无价值。 我走到墓碑前,看着他的名字。 沈修远。 我低声唤了一句,竟然没有想哭。 没有恨,但也没有爱。 心里只剩一种很安静的释然。 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爱到可以为你放弃全部自尊。 可你亲手把那份爱,一点一点踩烂。 你说我不会回头......你错了。 我不是不回头,是已经走远。 我轻轻将手里的那束白玫瑰放在碑前,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犹豫,也不再回头。 回到家的时候,顾景深正在厨房煮粥。 他见我回来,张开双臂抱住我。 我靠进他怀里,忽然觉得整颗心终于落了地。 沈修远已经死了,我曾经深爱、痛苦、挣扎过的那段人生,也终于一起埋葬了。 夜里,顾景深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把我搂进怀里。 他问:会难受吗 我摇头:当然不会。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什么都没再说。 窗外的夜色静谧,海浪声拍打着岸边。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睡去。 这一生的风雨,终于都过去了。 我曾被困在沈修远编织的牢笼里,拼尽全力也挣不开。 可如今,我亲手打开了那扇门,走了出去。 再也不回头了。 叶晚晚,终章落幕,不再是黄脸婆,也不再是那个卑微哽咽的沈太太。 我成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