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终于不再缠着仙尊了》 第1章 第1章 我是爱慕清月仙尊的一抹花妖,爱了她五千年。 她从不看我,就像一块石头,永远捂不热。 只因为我兄长的嫉妒和筹谋,她将我丢下堕仙台。 待我十世轮回归来,她问,聂灵渊,知错了吗 可我早已魂魄重塑,自是不识得她。 ...... 身影出现在南天门时,我还有些恍惚。 十世的轮回,带有记忆成为牲畜,那不仅在磨灭我的心智,也是一场莫大的笑话。 我是天生天养的花妖,父亲是这九重天的水仙,可贵为接班人的我,却被父亲连同清月仙尊,直接丢下堕仙台,经历无尽的轮回。 最后连神魂都破碎的不堪一击。 守门的小将认不出我,冷着脸将我拦在门外。 站住,何人竟敢擅闯南天门。 我张了张嘴想报出名讳,来自灵魂深处的习惯却让我发不出一丝声音。 面前的神将对视一眼,直接朝我攻来。 破碎的灵魂发出震颤,我疼的趴在地上打滚。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那熟悉的近乎残酷的笑声。 聂灵渊,不过是十世的轮回,你现在装这样子给谁看 怎么以为自己很痛苦的样子我就会信,可笑,在这九重天,谁不知道你聂灵渊精于修练。 赶紧起来,仙尊在等,耽误了时间,你还赔得起吗 阴测测的赔得起,让我打了个冷战。 此人是我从小的好友,花仙之女,司念。 幼时,我总喜欢同她打闹。 现在,我早已不是荣耀满身的聂灵渊。 我没资格闹了。 来......了。 我踉踉跄跄爬起,司念看不惯我的样子,皱紧眉头施法。 破碎的神魂再次受到冲击,我不受控制发出颤抖,眉眼间挂满泪珠。 别摆出这幅死样子。 司念不在意我的感受,扯着我往殿内走。 一路去,她的束缚都让我动弹不得。 看热闹的神仙纷纷交头接耳。 这就是那抹小妖,父亲是水仙又怎么样真以为自己在仙尊屋里修成人形,就可以染指那高高在上的仙尊也不看看他什么东西也就父亲尊贵些,其生母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卑贱的血脉,想法自然是卑贱,好在仙尊看上的,是真正的水仙,聂无书。 别说了别说了,快跟过去看看。 被压着跪在殿内时,那端坐于高位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她神情凝固。 聂灵渊,你为何回来 听到这话,我强压下内心的酸涩,深深趴在地上。 回仙尊的话,我已接受处罚,经历了十世的轮回,可以回九重天了。 是这样吗 无声的威压在身边肆虐,我将头埋的更低了些,生怕位于上方的宁慈生气。 人人皆知,九天神殿的仙尊冷心冷情,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偏偏有一抹小妖聂灵渊,因爱慕仙尊处处痴缠,甚至扬言一定会娶她。 到最后,连九重天的身份都没有保住。 回仙尊的话,我已经知道错了,只求仙尊能够放过我,哪怕留我在这九重天为奴为仆。 我已经不敢再奢望这九重天的嫡仙能看我一眼,我没有资格。 当初,哥哥只是哭着喊了几句,眼前人就将我丢到下界,带着记忆当了十世的畜生。 如今我更是一无所有,神魂岌岌可危,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爱。 为奴为仆聂灵渊,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你以为经历这十世轮回,就可以抵掉你对无书做下的一切 第2章 第2章 宁慈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她死死掐着我的下颚,眼底露出一抹玩味以及嘲讽。 聂灵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摇尾乞怜,装疯卖惨,不就是十世的轮回,就磨去你所有的骄傲了真恶心,还敢到处宣扬自己是从九天神殿修出人形,你配吗 水仙之子聂灵渊,故意散播谣言,谋害手足,赐鞭刑。 我整个人被甩在地上,宁慈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厌恶的大步朝外走。 求仙尊收回成命,求仙尊收回...... 我苦苦的哀求着,却无一人应我。 鞭刑,是九重天最残酷的刑罚。 引天雷,以天雷为鞭,捶打在身上,不管是仙骨亦或者神魂,都要经历九十九道痛苦。 而我如今,剥去了仙骨,一无所有。 别求了,聂灵渊,这是你应收的惩罚,比起你对无书做的,这都不算什么。 司念站在我面前,冷冷的提醒我。 她不甘心聂无书被我欺负,要亲眼看见我被施与鞭刑。 九十九道天雷,不分日夜的击打在我天上。 原本我该死去的,偏偏司念在一旁。 她总能在我奄奄一息时施法吊着我那口气,直到三天过去,我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司念踢了踢我的身子。 刑罚已经结束,你回去吧。 她说完消失在原地,独留我一人苟延残喘。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有力气一步一步朝水神殿爬。 九重天之路,漫长的像是看不到尽头的梦。 我一点一点挪着,周遭的空气,哪怕是爬行的宠物,都能在我身上踩过一脚。 不知疲倦的疼痛后,我停在水神殿门外。 能听出里面的人都十分开心,尤其是那个与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水神殿外,漫天的水雾因受到他银耳般的笑声竞相游走,我痴痴的望着,一时间竟忘记了敲门。 砰! 大门打开的时候,我狼狈的趴在地上仰视着聂无书。 他吓的捂住嘴巴,眼哐瞬间红润。 灵渊,你这是怎么了 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袖,情绪击碎了我的过往。 我就这么仰望着,害我的罪魁祸首。 当初,聂无书重伤回九重天,收到消息的我还没来得及赶去安慰,就被司念捉拿归案。 宁慈不信我,父亲唾弃我。 她们就这样,仅凭几句话将我丢向堕仙台,经历十世轮回。 在这九重天,司命只听仙尊指使,也就是说,带着记忆去当牲畜,是宁慈给我的惩罚,可她依然觉得不够。 哪怕我第一次轮回归来时苦苦哀求,她也只是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吗可这跟你对无书做的,根本没法比,聂灵渊,无书是你哥哥,你居然想要他的命,就应该做好被报复的打算。 我磕破头了表示自己是被冤枉的,甚至能拿出证据表明聂无书被伤害那天,我有要事在身。 都没有人相信,她们指责我恶毒,粗鄙不堪。 而这一切的根源仅仅是我热烈又坚定的喜欢仙尊,那个可望而不可得的女子。 第3章 第3章 身边的花随着聂无书的眼泪尽数绽放,我想抬手,却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父亲就站在我身旁。 贵为九重天的水神,父亲自然是威严的。 可在记忆里,他最是疼爱我。 在我面前,聂无书总是显得很透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我喜欢上仙尊开始亦或者从聂无书陷害我开始 聂灵渊,你可知错 似是不愿意看见我,父亲甩了甩袖子转过身。 我急忙爬起跪下,身上的伤口因大幅度动作全部撕裂。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无尽的痛意侵蚀着我的大脑,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知道错就好,你早点休息吧。 从前最疼爱我的父亲,不肯再看我一眼便匆匆离开。 站在角落的聂无书见人走后,看着我啧啧称奇。 我的好弟弟,我真没有想到,不过是去了十世,你怎么就变得这么虚弱,看起来,连九重天的一株野草都不如。 让哥哥看看,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玩味的挥动着手里的神力,我拼命后退挣扎。 比起任人宰割的屈辱,我更不想自己的伤害被拿出来嘲笑。 在聂无书面前,要是我那些记忆都被曝光,那还不如直接将我凌迟至死。 你怕什么无书哥哥只是想替你检查一下身体,这段时间你受苦了,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不应该跟你抢仙尊。 聂无书突然变脸,我震惊的抬头。 下一瞬,身子往外飞了出去。 我以为又是天兵神将来抓铺我归案,吓的不停对准地面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我不是故意躲无书上仙的,原谅我,原谅我。 鲜血顺着额头流满整张脸,宁慈不动声色的远离我半步,捂紧口鼻。 聂灵渊,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无书好心想替你检查,你不领情就算了,又在这演什么戏码我有没有说过,离无书远点! 她一挥袖,我再度飘在空中,狠狠砸向地面。 神魂遭受重创,我猛的呕出一口鲜血。 弟弟。 恍惚间,我看到宁慈拉着聂无书离开。 掉落的鲜血使地面开出鲜花,远远的,我听到了宁慈的声音。 她说,离这种卑贱的妖远一点,无书,你是水仙,将来是这九重天的水神,亦是我的夫君,莫要让那等妖物影响了你的道。 苦苦追寻千年,换来她一句卑贱。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神魂一点点破碎。 这样死了也好,这样死了就不会痛了。 可再度醒来之时,我好好的被养在花池中。 司念守在不远处,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不用想,我都能猜出她下一句便是警告。 聂灵渊。 空灵的声音传来,我仓皇的匍匐在地。 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所以可以放过我了吗如果这九重天容不下我,能不能许我到下界苟且偷生 第4章 第4章 罢了,你回去吧。 司念沉默了半响,终究没有再开口说话。 我摇晃着身躯,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回我的殿内。 十世过去,从前陪伴我的仙侍全都被调往其他地方。 我住过的寝宫也因为无人看管,枯败的仿佛死寂之地。 但我太累了。 衰败的仙骨支撑不起我的躯体,我只能任由自己倒在床上,虚弱的喘息。 这么长时间过去,我的宫殿内一无所有,我也拿不出任何东西,能去兑换养魂之物。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找到药老,提出以血换药。 水仙的鲜血,自古有养物之效,万物复生皆需要水。 而我和聂无书,更是随了父亲,能以血制药。 不到万不得已的道路,我原本没相对自己残缺的身体下手。 但我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你确定要换,对吗 药老面对我的到来,悠闲的摆弄着自己的丹炉。 我淡定点头,走到他盛放炼药的瓷碗面前,滑破自己的手腕。 不一会,满屋子的香味弥漫,药老兴奋的塞给我几颗养魂药丸,便开始赶人。 他忙着炼药,我沉默的把手里低级的药丸吞下,转头正对上聂无书震惊的眼眸。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腕,眼眶微红。 我立马吓的跪下,摇摇欲坠的身躯颤抖不已。 对不起,是我惊扰了水仙,我这就走,这便离开。 骨子里的惊惧让我下意识想要逃离,聂无书急忙拉住我。 阴柔的面庞染上委屈。 弟弟,我知你神魂受了伤,需要滋养,所以特地想来同药老讨药,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种事,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该如此伤害自己。 我满身伤痕,流不出一滴泪。 他万千宠爱在身,却仿佛受了无尽的委屈。 一股不好的预感自胸口传来。 我用力的甩开聂无书的手,慌不择路逃离。 你这是要去哪 被禁锢在原地的时候,我看到了宁慈那张脸。 我爱慕了千年的女人,此刻正意味不明的注视着我的手腕。 妖就是妖,居然能做出以血换药这么恶心的事情,无书,既然他已经想到了办法,我看你也不用替他着急。 就是不知道,你还有多少血。 宁慈出手,我根本不用反应,就狼狈的掉落在地。 聂无书吓的想出手制止,但在仙尊面前,我们都是那不起眼的蜉蝣。 不要不要,我求你,仙尊,我求你。 我害怕的扭动着身躯,生怕宁慈当场搜魂。 那些不堪的记忆,被关在笼子里分不清自己是人是畜生,我卑劣的不想任何人看见。 好在最后关头,宁慈似乎嫌弃我太过肮脏,带着聂无书离开了原地。 待她们走后,我看着自己回到原点的神魂,无声落泪。 还是一抹意识时,我耳边常常有人念叨。 爱一个人何其痛苦,身为九重天的仙,不该有情。 那时我不相信,现在,现实由不得我不信。 第5章 第5章 现在看清楚了吗仙尊眼里只有无书,聂灵渊,仙尊允许你回到九重天已是恩赐,我劝你不要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妖就是妖,哪怕你修炼成仙,也改变不了你卑贱的出身。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对无书出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看到了司念眼里对聂无书的执念。 她动了情,但她的爱是替他扫清一切障碍。 我听到了。 我垂下眼眸不痛不想,司念追着离去的两人离开。 五日后,父亲敲响了我的房门。 水神有两子,自出生时,便决定了身份尊卑。 奈何身为仙妖杂交的我备受宠爱,无人敢议论半分。 如今时过境迁,我成为了人人都可践踏的卑贱之妖。 灵渊,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妖王之女沈无忧向九重天求嫁与你哥哥,如今她就在水神殿内,我要你代替你哥哥,与妖族联姻。 你本就是妖,那和该是你的归属。 父亲没说让我怎么联姻,他指明了她的位置,意欲让我前去勾引。 我双目涨红,心底涌现无尽悲哀,又归于平静。 好。 宁慈容不下我,九重天人人笑话我,我确实该拿出自己的态度。 踏向沈无忧时,我在心里做了无数建设。 看到我,她也很意外。 我自幼生的很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谁看了不说一句妖娆。 这是我如今唯一的资本,我跪在地上,平静的与妖王对视。 沈无忧,我只要你嫁与我,至于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妖族不受天道喜欢,每次晋升必定九死一生。 沈无忧想要聂无书联姻,不外乎在意他那随了父亲的血液,我也有。 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无忧淡定的把玩着茶盏,我露出手腕。 凭我和聂无书留着一样的血,虽然这九重天嫌弃我是妖身,但身为妖王,我不相信你会有这种歧视,再有,聂无书深受宠爱,又是仙尊心悦之人,你觉得你能嫁吗 我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沈无忧咽下杯中的茶。 这一趟来九重天,当真是有趣,好,我答应你。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沈无忧回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她。 刚走出没几步,宁慈便从暗处走出。 她气愤的扫了我一眼,眼底划过不耐。 聂灵渊,你还真是恶心,怎么你就这么缺女人,只要是个女的,你都忍不住倒贴 她眼底酝酿着怒意,我低垂下脑袋想要应声。 沈无忧不服气挡到我面前。 还请仙尊注意态度,我已经决定了要娶嫁聂灵渊为妻,你这般侮辱他,便是侮辱妖族。 两人的氛围剑拔弩张,宁慈扫我一眼。 是吗聂灵渊,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要娶她 面前的女人等待着我的回答,我仿佛又回到了初识那会。 宁慈也是这样问我,小水妖,你跟她走还是跟我走。 如今,我再无选择的余地。 还请仙尊能饶恕我这卑贱的妖,允我同沈无忧离开。 是我错了,但十世的轮回,鞭刑,我已经还清我欠下的。 烦请仙尊高抬贵手,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你。 我趴在地上声声哀求,宁慈生气的掐住我的脖劲。 第6章 第6章 她赤红着双眼,咆哮一般问我。 聂灵渊,谁告诉你还完了 神将何在,水神次子不知廉耻,意欲勾引妖王之女对九重天不利,因感念水神的付出,立即将他关押,并永生永世不得放出。 仙尊。 沈无忧还想再开口,宁慈一击将人打倒在地。 她冷着个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开口。 如此低贱的血脉自是配不得妖王之女,如果妖界非要联姻,九重天上有不少神仙合适,供你选择,至于此子,断不能踏出九重天半步。 我被关进了水狱,日日承受冰冻之苦。 需要将养的神魂也在消磨中,不断变得虚弱。 终有一日,伸手不见无指的牢狱迎来了第一个人,是我的父亲。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开口便是责骂。 聂灵渊,我已经给了你最好的选择,你为何还要去勾引仙尊,你明明知道自己是戴罪之身,还非要去勾引你哥哥喜欢的人,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 众仙说的没错,妖族就是卑劣,你和你娘一样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有抬头的力气,只能费劲的掀起眼皮,发出不屑的冷笑。 高高在上的水神大人,你既然觉得我卑贱,看不上我娘,又为何要哄骗她,为何生下我 为何要在我年少时百般爱护让我从云端跌落尘埃。 如果不曾得到过,就不会那么痛。 偏偏我短暂的得到过。 你这是什么表情聂灵渊我告诉你,如今九重天都传遍了,你贼心不死勾引仙尊,所有仙家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他前来是为了和我断绝关系 我埋着脑袋,不回应也发不出声音。 从出生开始,九重天就没有仙家看得起我。 后来得到机缘进了仙尊的九天神殿,她们便生怕我污了仙尊的名讳。 我就像是污染的源头,一直被各种嫌弃。 可我做错了什么是我想成为妖吗是我想投身在九重天吗 我确实不该爱上宁慈,可我已经发誓,永远都不会再打扰她。 为什么连一个活命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绝望的泪水自眼角滑进水狱,父亲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不知又过了几年,我都快忘记了光是什么样子。 在这无边无际的水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有人来了。 她穿着我最熟悉的月白色长袍,长发束冠,却让我十分陌生。 我好像有些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聂灵渊,今日是无书和仙尊大婚的日子,无书特意替你求了一道赦免,你可以出去了。 我迷茫的看向说话的人,她长得很好看,但周围散发出的一切让我很是不喜。 我下意识想要远离她。 聂灵渊,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后退时,脸颊狠狠挨了一下,我呆在原地,体内的神魂动荡,那些失去的记忆再度袭来,又扭曲做一团。 第7章 第7章 我痛苦的跪在地上哭喊,司念从愤怒到彻底失去分寸。 花族擅治疗,她想减轻我的痛苦。 可我的神魂早已到底极限,到了破碎的边缘。 聂灵渊,你这是想要自暴自弃我警告你,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最后的画面,我看到了朝我奔来的司念,以及她身后的一抹红色。 这场昏睡,我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她们都在喊我的名字,让我醒过来。 灵渊,我叫聂灵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睁眼时,我看到了一旁昏昏欲睡的女子,她眉眼带着化不开的忧愁,我觉得很熟悉,心底还带有一抹沉痛。 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吧。 她的声音极其清冷,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体,起身便要离开。 聂灵渊,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见我的反应,她似乎一时间接受不了,我停下动作。 请问,我是聂灵渊吗 我小心翼翼的问出心中所想,内心慌张急了。 对于过去的记忆我一片空白,我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又是何种身份 演够了没有,怎么,你还想说你不认识本尊 眼前人释放出威压,我疼的直接跪到地上。 也许是肌肉的记忆,我下意识紧挨地面,嘴里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聂灵渊,你给本尊起来。 自称本尊的人更加愤慨,她想要接着对我动手,被另一个人拦下。 仙尊,灵渊有可能是真的记不得你了,他的神魂受损严重,为了让他活命,我助他魂魄重塑,不信你可以探探,他现在就是一名普通的仙侍。 仙尊我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她的姓氏,就见她疯狂的走到我身边,这不过就是他的一个小把戏怎么连你都信了,司念,别忘了聂灵渊的天分和努力,不过是十世跌下堕仙台轮回,他怎么可能这么虚弱。 显然,她并没有相信这些解释。 仙尊,可这...... 司念还想再说些什么,仙尊从手里变出一些年代久远的东西。 每一样都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装不下去了吗聂灵渊,你不是说过你这辈子非宁慈不娶,非我不娶吗现在又闹哪一出 这位名为宁慈的女人,搜寻出我的神魂。 我痛的睁不开眼。 那些不堪的,成为牲畜的一幕幕,全都浮现在她眼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给司命说的是普通轮回怎么会是畜牲道。 还有他的神魂,我明明打下了烙印,他不会受伤的,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冲着司念大吼,我吓了一个激灵,神魂开始溃散。 仙尊,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的神魂受不得任何刺激。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我痛苦的神情,宁慈打横将我抱起。 脑海里隐约闪出这个画面,一位清冷俊美的女子笑着摸摸我的脑袋。 小妖,看在你与九天神殿有关的份上,本尊自会护你。 第8章 第8章 我是妖,可这是九重天,来来往往的都是仙子。 所以我,到底是谁 滚烫的泪珠落在宁慈胸口,她双手一抖,抬手想要替我抹去泪珠。 一旁的司念不甘提醒,仙尊,马上就是你和无书大喜的时刻了。 闭嘴。 宁慈不耐的吼了回去,她将我带回九天神殿,小心滋养我的神魂。 可长时间的折磨,哪怕是神魂重塑,都救不回我,我快消散了。 司念,你明知道他神魂不全,仙骨尽毁,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任由他被关在水狱那么长时间。 到这一刻,司念终于看清了宁慈眼底的执拗。 高高在上的仙尊,产生了心魔,她在救赎的过程中,爱上了这只小妖。 但九重天歧视明显,没有人会允许妖成为仙尊的夫君。 一旦她的心意暴露,就是这只妖的死期。 不得已下,她只能假装很爱聂无书,即使知道那本就是污蔑,她也狠下心将所爱之人丢下堕仙台。 她以为有她的相护,不会出什么过错,谁知道,谁知道...... 司念,给我查,我要知道,谁把他丢进畜生界,又是谁让他带着记忆去轮回。 脑海里的画面,光是想想都疼的她心脏一阵窒息。 她不敢想,从执掌大权的神,跌为生死不能做主的畜生,有多可怕。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在她的呓语中醒来,胸口的衣裳濡湿一片。 对不起,灵渊,是我不好。 宁慈看我睁眼,害怕的拥住我。 她抱的那么紧,嘞的我都有些喘不过气。 你放开我。 我激烈挣扎着,宁慈身穿红色的长袍,将温养神魂的灵珠塞到我手里。 灵渊,你再等等我,我这就去替你报仇,你再等等。 这是最后一次。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泥娃娃,就要设法将我塞进去。 我拼命摇头,泪水化为鲜红的血水。 我不要,我求求你,仙尊,我求求你。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塞到泥娃娃里,不就成了供人观赏的木偶。 我还没有查清自己的身份,我不要成为那等死物。 宁慈摸了摸我的脑袋,语气温柔。 灵渊,你听话,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温养神魂,没有任何人打扰你,你相信我,很快的。 话落她不理会我的眼泪,咬牙将我塞进了泥娃娃里。 里面的空间很小,我变成了一抹意识,眼睁睁看着宁慈将泥娃娃塞进怀里。 她的胸口很暖很暖,却不再是我贪恋的味道。 我想要自由,想要逃出去。 这是脑海里唯一的信念。 为此,我不惜用全部神魂去抵抗。 身体一寸一寸被撕裂,我的意识越发模糊。 宁慈发觉了泥娃娃的异样,但她一双手都被聂无书拉着。 她只能皱眉完成仪式,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有什么事。 仙尊大婚,九重天皆来报喜。 聂无书幸福的眯着眼笑,连带着一旁的水神都沾染了几分喜气。 第9章 第9章 无人注意到,在一个角落,有一道神魂消散于三界之中。 噗! 宁慈呕出了一口心血,她害怕的从怀里拿出泥人,一遍又一遍掐诀。 不可能,不可能。 鲜血浸染的红色喜服越发艳丽,聂无书不好意思的冲贺喜的仙家点头。 宁慈,出什么事情了,今天是我们的大婚,有什么事结束了再说,好吗 他委屈的看了一眼那泥人,心中涌现出无尽不甘。 他怎能认不出这泥人,这是聂灵渊那个贱人。 都被糟蹋成这个样子,还敢勾引仙尊。 宁慈,好不好 见宁慈半天不应,聂无书从怀里掏出帕子。 他想替宁慈擦去血迹,一只手却被尽数斩断。 仙尊这是干嘛临时后悔又不想嫁了那悔婚便成,何故把阮水仙的手斩断,他以后可是要继承水神之位的。 谁知道是不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看到仙尊都吐血了,说不定事情还有隐情。 我看也是,仙尊在这九重天上万年,从不行偏颇之事。 周围的仙家议论纷纷,水神苍白着脸,跑到聂无书身边。 仙尊这是何意当初与我儿的婚约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也是你主动说,心悦我儿,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仙尊为何要对我儿出手。 她紧紧的护着心爱的儿子,誓要讨一个公道。 宁慈讽刺的笑了,她指向满大殿的芳华,又指了指聂无书。 我心悦他如果不是他以灵渊威胁于我,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聂无书,灵渊是你亲弟弟,我已经将他打下堕仙台经历了十世轮回,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为什么 调查出所有真相的司念也站了出来,在一众仙家的目光中,她说出了得知的一切。 是聂无书,假传仙尊之意,将他的亲弟弟聂灵渊,打下畜牲道,并且是带有记忆的轮回,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有思想有过去,却要像粘板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这是很残酷的刑罚,一般只会用在大奸大恶之人身上。 怎么会 水神的身体踉跄了几秒,他不相信的看向聂无书,大声质问。 聂无书,她们说的是真的吗那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那么恶毒。 怪不得,怪不得轮回结束之后,每次看我,都感觉我要神形俱灭。 原来,是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 继续说。 宁慈忍着胸口的那一抹腥甜,等着司念的下文。 九重天彻底炸开了锅,司念不敢隐瞒,一字一句说起了全部经过。 那十世轮回,每一世都有聂无书的手笔。 他想让我在轮回中慢慢死去,谁料到宁慈留了一手。 所以他恨,他要永远把我踩在脚底下。 就这样,聂无书提前得知了我要回来的消息。 他抢占先机,再一次把我关进水狱。 是他造成了我悲惨的一生。 第10章 第10章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灵渊,他是你亲弟弟。 司念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她清楚的记得,那个总爱跟在身后的小妖,少年时多么意气风发。 也记得自己发过誓,要永远对他好。 可她都做了些什么 聂无书,你自小身份尊贵,哪怕水神扬言,继承人会公平公正对在你们之间选,但九重天谁不知道,那位置非你莫属,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容不下一个小小的灵渊。 一声声质问在聂无书耳边炸开,宁慈狼狈的走向他,举起手中的剑。 聂无书,我什么都给你了,为什么 就在刚刚,宁慈发现我彻底消失了,三界之中,再无聂灵渊。 这都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的自以为是。 聂无书笑了,他笑的疯狂无比。 为什么他本就是低贱的妖,有什么资格当我弟弟,又有什么资格获得仙尊的宠爱,我就是要毁了他,我要她他生痛苦。 说我容不下他宁慈,你忘了,是你甘愿被我威胁,甘愿嫁给我,也是你,将聂灵渊丢下堕仙台,你以为你就伟大吗不,你是最恶心卑劣的人,你不愿意承认动心,你自以为聂灵渊不配当你的夫君。你打心底看不起他,才会担心自己的心迹暴露后,聂灵渊会遭遇不测。 你明明可以护住他的,你可是仙尊啊,可你没有,因为你的爱自私又恶心。 聂无书毫不犹豫揭开了宁慈的真面目,司念颤抖着手,放弃了质问。 因为她也是卑劣的,她厌恶那低贱的血脉,才会那么快移情别恋,喜欢上聂无书,是她们造成了我一生的悲剧。 噗! 宁慈再度吐出心头血,晕倒在原地。 水神亲自动手,将聂无书投入畜牲道。 他阴沉着脸,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是这么恶毒的一个人,当年的事情,是你对灵渊多加算计,可怜他什么也没做,却被你害到神形俱灭,聂无书,这是你欠下的。 这就像一句无尽的诅咒,聂无书瞪大眼睛。 他不怕死,但生生世世沦为畜生,他不愿。 杀了我,杀了我,求你,爹爹。 他苦苦哀求着,没有人搭理他。 尤其是过去说爱慕他的那群人,全都在一旁落尽下石。 聂无书沉默着闭上眼眸,任由自己的身躯投入畜牲道。 自那天起,九重天对水神之子闭口不谈,所有人都默认我是宁慈的夫君。 司念日日外出,寻遍天下找复活我的方法。 水神日渐衰老,明明是不老不死的神,却能看到白发。 终有一天,九重天长出了一只奇奇怪怪的小妖。 司念背着所有人,将刚生出意识的妖投入下界。 她的眼眸里全是眷恋,以及不舍。 但她很开心,开心到落泪。 这一次,你终于能做你自己。 番外(聂灵渊) 我叫渊儿,是普通的农家子弟。 我生长在一个普通的小山村,啊爹啊娘仅有我一个儿子。 啊爹说,我生来额间带有一抹月牙印记,观看像水渊,因此取名渊儿。 她们很爱我,村子里常常有人问啊娘为什么不趁年轻再生一个娃娃,都被啊爹赶了出去。 她们不允许有人看不起我,也不允许有人争夺我的宠爱。 慢慢的,我长大了,但我心智不全,也缺少属于人该有的情感。 村子里疼我的啊婆去世,我看着啊爹啊娘落泪,努力了好久也挤不出一滴泪。 刚开始啊爹啊娘只当我还不懂,渐渐的,村子里发现了这件事,她们喊我怪物,用石头丢我。 谣言愈演愈烈,最后啊爹啊娘不得不带我躲进深山里。 我常常看到啊娘躲着哭,她觉得对不起我,不能让我像个正常人一般生儿育女。 我不敢告诉她,最近夜里,我梦到一些奇怪的人和事。 她们说我叫聂灵渊,说我是水神的儿子。 我还见到了所谓的水神,他哭着说对不起我,不该嫌弃我是妖。 我觉得很奇怪,哪怕她们给我灌输聂灵渊的记忆,我的内心都毫无波澜。 因为我不是神也不是妖,我只是普通的凡人,是啊爹啊娘的宝贝。 特别是那名自称宁慈的女子,她说她爱我。 可是聂灵渊的记忆告诉我,她就是个虚伪的坏蛋。 她们都曾伤害过那名叫聂灵渊的小妖。 我觉得他很可怜,也更加确信了我不是他。 因为他被嫌弃卑贱时,无人护他。 而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啊爹啊娘。 所以不管是成仙,亦或者永远不死,我都不稀罕。 我只想当渊儿,普通又充满爱的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