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富商?从承包运河开始登上帝位!》 第一章 来自系统的惊喜 来自系统的惊喜 大业元年春,东都洛阳城。 宇文鹤站在新建成的乾阳殿前,望着这座恢弘壮丽的宫殿群,心中意难平! 十三个月,耗资亿万,死伤无辜两百万! 这些数字像一根根刺,扎得这位现代穿越者心头生疼。 “若是让我来建,何至于此”他下意识攥紧了背后的拳头,“不惜民者,国恒亡!” “九公子,老爷唤您过去。”家仆的话将他拉回现实。 整了整衣冠,宇文鹤跟随家仆穿过重重宫阙,回到了太师府。 作为上柱国、左卫大将军、当朝太师宇文述的,最上面一份正是关于开凿大运河的预算草案。 “鹤儿,为父听闻你近日一直沉迷工巧之术?”宇文述放下毛笔,目光审视着这个突然变得与众不同的儿子。 宇文鹤注意到父亲手边那份奏章上写着“运河”两个大字,他心中一喜,暗道机会来了。 “回父亲,孩儿确实对工程营造颇有兴趣。”宇文鹤不卑不亢,“尤其听闻陛下有意开凿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孩儿有些想法。” 宇文述眉头一挑:“哦?说来听听。” “孩儿研习古籍,发现若能采用分段施工、改良运输工具、优化人力调配等办法,可大幅缩短工期。”宇文鹤小心措辞。 宇文述突然打断他:“你有何凭?难道一群博士不知道改良施工方法?你有几分把握?新皇登基,急需旷世功业巩固帝位,可由不得你信口雌黄。” (请) 来自系统的惊喜 “父亲明鉴。”宇文鹤深施一礼,“孩儿敢这样说,自然有万全之法,不过,为了服众,你可以让我先只负责一段工程试一试,比如通济渠,若交给我,孩儿确保能在两年内完成。” 这是昨晚大礼包给的底气! “两年?”宇文述眼中精光一闪:“工部预计这段至少要五年。” “孩儿愿立军令状。”宇文鹤抬起头,目光炯炯,“若逾期未成,甘愿领罪。” 宇文述沉默良久,手指轻叩案几。 作为朝中重臣,他太了解杨广的性子了——好大喜功,最恨拖延,若这九儿当真能在运河工程上立功,那对自己来说,可太有利了。 “明日随我入宫,面圣!”宇文述阴沉半天,最后一锤定音。 退出书房,宇文鹤强压住心中狂喜,快步回到自己院落。 一进门,他就吩咐心腹小厮:“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另外,今晚任何人不得打扰!” 难掩兴奋的宇文鹤痛快地洗了个澡!之后关上房门—— 想要两年修完通济渠,光靠人力是绝对不可能的,唯一的希望就是靠抽奖刚弄到手的超级光能施工队大礼包。 昨晚由于太过激动,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宇文鹤颤抖着手指点开大礼包详情,里面每一项设备都有详细说明。 最惊人的是那个工程指挥中心——居然能通过全息投影展示地形地貌,还能自动规划最优施工路线! “这简直是基建外挂啊!”宇文鹤兴奋地在屋里踱步。 兴奋过后,他渐渐冷静下来,坐到案前,铺开绢布,开始书写来到大隋后的第一份施工方案,他要为明天的面圣做万全准备。 首先是如何解释这些“神兵利器”。 宇文鹤决定把它们包装成“鲁班秘术”——反正古人迷信,加上宇文家本就与鲜卑巫术有些渊源。 其次是具体施工方案,他准备对整个运河工程做一个完整的规划! 具体来说,他就是要用现代项目管理方法,按照后世的规模,将运河分成若干施工段。 “公子,已过五更了。”小厮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提醒。 宇文鹤这才发现蜡烛已经烧到底,窗外泛起鱼肚白。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着面前厚厚一叠方案,满意地点点头。 “来人,更衣!”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洛阳城时,宇文鹤已经穿戴整齐。 他特意选了一身素色长袍,显得稳重干练,腰间挂着父亲赐的玉佩,彰显身份。 “成败在此一举。”宇文鹤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府门。 那里,宇文述的马车已经备好。 很快,身着朝服的宇文述从府内走出,看了看侍立一旁的宇文述,点点头道:“不错!” 两人车中坐定,一队人马开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宇文鹤透过窗帘望着晨光中的洛阳城。 这座伟大的城市,将成为他传奇的。 第二章 第一个工程 第一个工程 “运河工程,关系国运,朕不可能都交给你。” “臣愿意先修一小段向陛下证明,到时再由陛下定夺。” “好!就这么定了!”杨广大袖一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不过你可得在朕这里压点东西,作为担保才行。” “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宇文述躬身道。 “好!”杨广拍案,“既然宇文爱卿作保,就不要你小子的东西了,朕准了,通济渠朕给你百里之地,半年为限,拨银五十万两。” “谢陛下!”宇文鹤大喜参拜。 “去吧,朕另外会派人随你同往,协助你编撰鲁班秘术。” “遵命!” 退出大殿后,宇文鹤长舒一口气,第一项工程总算有着落了! “叮!主线任务触发:完成大运河工程。奖励:100000工程点,随机高级技术图纸一份。” 宇文鹤眼中闪过精光,有了系统帮助,获得杨广真正的认可,将整个大运河工程拿到手,指日可待! 功成名就之时,还怕不能名垂青史? 接下来的日子,宇文鹤工作安排得满满,为了不让鲁班秘术外流,杨广第一时间给他派来了五个太监,同来的还有百名禁军,协助他编撰鲁班秘术。 皇帝给他划定的施工河段也定了,从汜水镇开始,南百里。 为了这项惊世工程,运河沿线的州府也都纷纷开始行动起来,征调劳役、转运物资等等,整个大隋朝都在皇帝这一道圣旨下,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为了不让历史悲剧重演,挽救那些被强拉到运河大堤上的劳力,宇文鹤也是一刻不停地跑到汜水镇,带领工部官员勘察、设计,皇帝很贴心的也给他分派了十五万劳役。 “公子,您放心,朝廷调拨的十五万劳役一月之内一定可以到齐,太师也向沿岸官府发了私函,要他们全力配合,不得有误,相信一定没人敢迁延!” 郑州太守娄繁在宇文鹤到达汜水镇的当天,就从治所虎牢关来到了这里,准备全力以赴帮助宇文鹤。 “我们这里用不着这么多人,有一两千人应该也就够了。”宇文鹤预估道。 “公子慎言,这话若是被其他人听去,绝对会有小人向上打报告,说您哗众取宠!万万不可再言!” “运河对我大隋来讲,事关国运,而百姓更是国家基石,我想着民力该省着用还是要节省的。” “这个不用公子多费心,下官会都办妥的。” 我是费心么?我是担心其他地方虐待劳役,折磨死太多人,动摇大隋江山好吧,再说,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粮食消耗也是个恐怖的数字。 不过这话宇文鹤现在可不敢说,工程没开工就说这丧气话,估计皇帝知道了会宰了他祭旗! 现在宇文鹤也不好固执己见,因为跟着自己来的官员不少,甚至有一位工部侍郎,二品大员,自己干的太出格,那些官员为了自己的官帽和性命,说不定会对他阳奉阴违,如此会陷入被动。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团结这些官员,将需要的石材、木头等材料如数准备好,相信正式开工后,他们见识到未来技术之后,思想一定会有颠覆性改变的,那时候再提缩减民力不迟。 大业元年夏,汜水河畔,烈日当空,千余名劳役,带着锄头、铁锹、凿子、铁锤等聚集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前! 第三章 未来科技的威力 未来科技的威力 宇文鹤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工地。 台下密密麻麻的劳役——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被强征来修建运河的可怜人。 眼前这千余人只是百万人中的一部分,实在难以想象百万人铺展开来,是什么样的景象! “公子,吉时已到,可以宣布开工了!” 宇文鹤点点头,问娄繁道:“太守,我下达的四个时辰工作制,张贴到各工地了吗?” 听到这话,娄繁就想哭,陛下给的工期是半年,一百里河堤,十五万人,日夜不停干,或许宽裕,但是这位爷硬是要实行什么四个时辰工作制,一天十二个时辰,你只干四个时辰,一年都干不完啊! 都是拖家带口的,耽误了工期,没人负得起责任。 娄太守经过和工部侍郎商议,就在跟前十里内的河道沿岸张贴了宇文鹤的命令,全当让他开心算了,其他地方,二人下了严令,两班轮换,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得停歇! “公子放心,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娄繁笑着禀报。 宇文鹤点点头,目光扫过台下千余名劳役。 他们大多佝偻着背,眼神空洞,手上布满老茧,这些都是被强征来的农民,本该在田间劳作,如今却被拉到这运河工地。 他想起历史书上记载的隋朝大运河修建过程中累死的数十万民夫,胸口一阵发闷。 “开工!”宇文鹤高声宣布。 工地上霎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开工 未来科技的威力 “启动降噪模式,分散作业。”宇文鹤继续下令。 机械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分散到十多里的河道上开始工作。 智能挖掘机的铲斗轻松挖起数吨泥土,无人矿卡则沿着预设路线将土方运送到指定地点。 所有机械都默契配合,效率惊人。 宇文鹤站在高处,通过指挥系统监控着整个工程进度,光幕上显示的数据不断跳动——已完成土方量、剩余工程量、预计完成时间 “增加矿卡至一百台,挖掘机十台。”半个时辰后,宇文鹤看着进度,决定加大投入。 四个时辰后,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宇文鹤收回了所有机械设备。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但看着眼前的成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原本需要千人数十日的工作量,一夜之间完成了。 他回到临时搭建的茅庐,倒头便睡。 而此时的工地上,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早起的老劳役站在河道边,手中的水碗啪地掉在地上。 他面前原本需要挖掘数日的河道,如今已经基本完成,整齐的河床向远方延伸。 听到声响,劳役们纷纷从草棚中涌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神迹”。 十里长的河道一夜成形,土方被精确地堆放在两岸,形成完美的堤坝。 “一定是宇文大人请来了天神相助!”一个年轻劳役激动地跪倒在地,向着宇文鹤休息的茅庐方向叩拜。 “我昨夜听到了雷声,一定是天神降临!”另一个劳役信誓旦旦地说,尽管宇文鹤的设备开启了降噪模式,但在寂静的夜晚仍有一些声音传出。 听到消息的娄繁匆匆出来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肥胖的身躯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认不是在做梦。 “侍郎大人,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娄繁转向同来的工部侍郎,声音发颤。 工部侍郎面色凝重,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新挖的河道,土方切割面整齐得不可思议,就像被神兵利器削过一般。 “这不是人力所能为”他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震惊和敬畏,“本官要立即回京,当面奏报皇上!”侍郎站起身,做出了决定。 他转向娄繁,严肃地说:“你好好听宇文公子的差遣,若他真有如此神力,我大隋何愁边患不平?” 娄繁连连点头,待侍郎离去后,他急忙去寻找宇文鹤。 娄繁在茅庐找到宇文鹤的时候,他正鼾声如雷。 茅庐外,宇文家的家将们手持长矛,肃立两侧,禁止任何人靠近。 没多久,在门外等待的娄繁,额头都沁出了冷汗。 心神不宁的他,来回踱步,不时望向远处的河堤,那里,千余名劳役仍跪伏未起,在拜神,无人敢继续做工。 第四章 皇帝的杀机 皇帝的杀机 “太守大人,现在怎么办?”一名小吏匆匆跑来,声音发颤,“劳役们都在说鬼神之事,不敢再动工,怕冲撞了神灵……” 娄繁眉头紧皱,冷声道:“去,让他们继续平整河道!神迹归神迹,但活还得干!把多余的劳役调往其他河段!” “是!”那小吏刚要走,身后却传来一道慵懒却威严的声音—— “等等。” 娄繁浑身一紧,连忙转身,只见宇文鹤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披散着头发,仅用一根布带系住,脸上水珠未干,明显是刚刚洗了把脸。 “公子!”娄繁连忙行礼。 宇文鹤摆摆手,目光扫向远处仍在叩拜的劳役们,眉头微皱:“我看这一段河堤,百余劳役足够收尾了,其他人——让他们回家吧。” “回家?!”娄繁脸色一变,他万万没想到宇文鹤会做如此决定! 运河工程浩大,劳役皆是征调而来,若轻易放人,工期岂不耽搁?而且私放劳役归家,乃是大罪! “公子,这恐怕不妥……”娄繁硬着头皮道,“剩余工程量仍大,不如调派至他处,以补各地劳役不足。” 宇文鹤冷哼一声:“怎么?我的命令不管用?” 娄繁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公子言重了!下官只是担忧工期……” “工期之事,我来负责。”宇文鹤打断他,声音低沉而笃定,“今晚我会再施展鲁班秘术,剩下的活,用不了那么多人,让其他人回家种地,别误了农时。” 娄繁不敢再多言,只得低头应是。 宇文鹤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叠图纸:“河堤上的活不多了,剩下的劳役,让他们按照这些图纸,将滑轮组、悬吊梁、脚手架尽快造出来,借助这些工具把沿途损毁的桥梁架好,肩扛人挑的实在太慢,那些巨大的条石用吊梁装车后再运!牲畜硬拉,费力且不出功,完工后他们便可归家。” “这是……?!” 娄繁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却见两名太监快步上前,一把拦住。 “公子!”其中一人尖声道,“陛下有旨,鲁班秘术不得外泄!这些图纸,应交由匠作监督造!” 宇文鹤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的“鲁班秘术”早已被皇帝盯上,所有图纸、文字都必须上交宫廷匠作监,不得私传,这也是来前皇帝的严令。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转而将图纸递给太监:“七日之内,我要在工地上看到这些造好的工具,否则,延误工期,唯你们是问!” 两名太监连忙应诺,小心翼翼地接过图纸,匆匆离去。 宇文鹤转头看了看远处一群劳役,吃力地推着下面垫了圆木的巨石,慢如蜗牛,更远处,还有人用肩膀扛着石料,艰难行走。 “太落后了!难怪当年一条运河会死这么多人,直接影响了大隋国运!若是有足够的工程机械,哪里需要这么费力?”他忍不住感慨。 “系统!”宇文鹤在心中低喝。 【叮!超级工程系统已响应宿主请求。】 宇文鹤眯起眼:“我现在的工程点,够不够兑换一套光能吊车?” 【当前工程点:30200点】 【50吨级光能吊车,兑换价格:148000点】 宇文鹤嘴角忍不住一阵哆嗦,真尼玛黑啊! (请) 皇帝的杀机 “完成大运河这旷世工程,你才给100000点,一套光能吊车148000点,你坑我!” “没有你,大运河工程依然能够完工,而光能吊车在这个时代属于未来科技,根本没有可比性!”系统毫无感情地解释。 宇文鹤凝噎,他牙根一咬:“抽奖!” 目前来看,只有抽奖是最划算的! 【抽奖规则:每次消耗1000工程点,奖品随机!】 【当前工程点:30200点】 “刷新奖品设置面板!” 【面板已刷新。】 看了看没有自己想要的光能吊车,宇文鹤道:“继续刷新!” 【面板已刷新。】 继续—— …… 十次之后—— 【今日免费刷新次数已用完,超过一次扣除10000点,是否要刷新?】 “黑心玩意儿!”宇文鹤冷笑,他自然不会傻到花10000点去刷新面板,况且也没必要,因为光能吊车已经出现。 “先来十连抽!“宇文鹤咬牙道。 “叮!获得:牙膏x10”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 十次之后,宇文鹤获得了七次“谢谢惠顾”! “继续十连抽!” “叮!获得:雨衣x100” …… 很快抽完,极不理想! “继续抽!”宇文鹤青筋暴涨地盯着转盘。 “叮!谢谢惠顾” …… 两次十连抽,十九次“谢谢惠顾”!差点让宇文鹤原地暴毙! “操!”宇文鹤暴怒,吓得一旁的娄繁忍不住往后挪了两步,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发怒。 看着见底的工程点,宇文鹤欲哭无泪。 当天傍晚,隋炀帝在皇宫迷楼接见了从汜水镇工地匆匆赶回的工部侍郎窦岩。 “你是说,宇文鹤施展鲁班秘术,一晚上修成运河达十里?”听了窦岩的禀报,吃惊的皇帝衣衫不整地从重重帷幔后面走了出来。 “微臣不敢撒谎,目击者无数,这是微臣的奏章,里面详述了神迹情况,请陛下御览!”跪在地上的窦岩激动道。 杨广接过奏章,看了看,然后目光深邃道:“力负万钧,朦胧铁兽?什么模样?可是你亲眼所见?” “是臣亲眼所见,只是宇文鹤严令任何人不准走出工棚,因此臣隔着窗户看得比较朦胧,那铁兽就像一个巨大的四方木盒,两只眼睛放白光,可达二十丈,十里运河一晚上就成了。” “退下!” 窦岩走后,杨广在原地急躁地来回踱步。 “若这宇文鹤当真掌握神术,那就不能留了,神术只能朕独享!”冰冷的话从杨广口中说出,让四周温度骤降! “来人!” “奴婢在!”一个太监快步来到杨广面前。 “传太史监、匠作监官员到大业殿见朕,更衣!” “喏!——” 大业殿内,杨广手里拿着《考工记》,面前的龙案上也堆满了古籍,他想要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宇文鹤那所谓的神术,不过是愚弄人的把戏。 第五章 荧惑守心 荧惑守心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已是子时。 “臣等参见陛下!”匠作监大匠宇文恺、太史监曹博彦各带着五名属官跪伏在地。 杨广摩挲着手中泛黄的竹简,突然将案头奏折掷下:“宇文爱卿,你来看看这个。” 宇文恺弯腰拾起奏本,才读三行便瞳孔骤缩。 但见工部侍郎窦岩用笔工整地记录着:“七月十八日,汜水段现神迹,宇文氏子鹤以秘法召铁兽,力负万钧,日开河道十里” “这”宇文恺的手指微微发抖,奏折传至曹博彦手中时,这位掌天文历法的老臣直接失声惊呼:“荒谬!《吕氏春秋》载,禹治水,日掘不过三丈,这” 殿中霎时落针可闻。 许久,才听到杨广轻笑道:“朕在你们进来之前,遍翻三坟五典,确实未见这等记载,曹卿,最近天象可有异动?” “回陛下,自三月荧惑守心之后”曹博彦的官袍后襟已渗出冷汗,“星象并无异动。” “宇文恺,你主持东都营造时,可曾见过这般奇事?” “未曾见过!” “陛下,莫说臣等不曾遇到,就是先秦以来的古籍之中也未曾听闻有这等神迹,臣以为这肯定是地方官员故意夸大其功,蛊惑陛下之言!”曹博彦回禀道。 “哦?”杨广似笑非笑问:“宇文爱卿,你怎么看?” 宇文恺也兼任着工部尚书,不但主持洛阳城的营造,大运河的规划,也出自他的手笔。 “臣也赞同曹太史的看法,只是臣有一事不明。”宇文恺皱眉。 “讲!——” “是!——汜水镇距离洛阳不过一百多里,快马可以说能够朝发夕至,臣想不通的是窦岩为何要联合地方官员向陛下虚报此功?一旦被查实,乃是欺君大罪!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爱卿的意思是说,这事也有可能是真的?” “臣不敢妄言!臣请亲往查验!若窦岩虚报,臣当场杖毙此獠!若属实”他抬头时,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此乃天佑大隋!” “准!”皇帝从案几后踱出,玄色龙袍掠过地上的奏折,“带上将作监的鲁班尺,给朕量清楚那铁兽的尺寸。” 谋而后动,一直是杨广的做派! 来到近处,杨广突然俯身,在宇文恺耳边轻声道:“若宇文鹤真得鲁班秘传,保护好他,不得再接触外人,你将他带来见朕。” 稍微顿了一下,杨广继续道:“若是妖言惑众,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在宫门,曹博彦拉住宇文恺低声道:“老大人,连日来我夜观天象,荧惑守心即将再现,此行还请小心为上!” “刚才为何不说?” “如今天象未彻底显现,我不敢妄言!” 宇文恺凝重地点点头:“知道了,多谢!” 出了皇宫,宇文恺一刻也不敢耽搁,在官署拿上皇帝御赐的鲁班尺,随扈已经准备好车架! “出发!”宇文恺斗篷一甩,走上马车,一行人朝城门疾驰。 车内,宇文恺反复摩挲着鲁班尺上面“以规为天”的铭文,沉思不语,鲁班尺虽然是皇帝赐给他的测量工具,更是权利的象征! 赐给他的时候,皇帝明告诉他,可以借此打杀不听话的臣属,营建洛阳城时,不少人丧命尺下! (请) 荧惑守心 汜水镇工地,宇文鹤如法炮制,当晚又修好运河十余里,正当他回收完设备,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娄繁仓惶地朝这边跑过来! “太守大人,因何事如此惊慌?”宇文鹤笑着向他打招呼。 “尚书大人到了,召唤你前去见他?” “什么尚书?”一脸疲乏的宇文述眉头微皱。 “工部尚书宇文恺!”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宇文述眉头皱得更紧了。 “关于您施展鲁班秘术修运河的事情,侍郎大人回东京洛阳禀报了陛下,陛下派尚书大人亲自来查证!”娄繁低声道。 “原来如此,不过这跑得也太快了吧!我又不会跑,这么着急做什么。” 宇文鹤和娄繁见到宇文恺的时候,他正站在已经修好的河堤边,指挥属下进行丈量,他也为如此齐整的河堤感到不可思议。 “拜见尚书大人,不知您突然驾临,迎接来迟,还望恕罪!”宇文鹤单膝跪拜。 “宇文鹤,本官问你,这十余里河堤当真是你用鲁班秘术修建的?还有,此处河堤,劳役为何如此之少?” “自然是真的,劳役么,由于工程提前完工,为了不误农时,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私自释放劳役归家,乃是大罪,你不知朝廷律法吗?”宇文恺脸色有点冷。 “下官自然知道,不过还请大人明查,下官真的是在该处河堤修完才允许他们归家的,否则呆在这里,误了农时不说,粮食、钱财消耗也是十分惊人,如今朝廷处处要钱,我等作臣子的自然该为陛下分忧才是。” “哼!巧言令色!”宇文恺轻叱:“窦岩奏称你夜驭铁兽,日开河十里,本官倒要见识见识,是何等妖术!” 这话风不对啊,大家不都说是神迹、是祥瑞吗?怎么到老家伙这里变成妖术了? “大人容禀,不是小子推脱,实在是鲁班神术只能夜间施展,昨晚在下施展神术,一夜之间又修好运河十余里,若是大人想看,我可陪您去看看!”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若尚书大人有兴趣,今晚我再施展秘术的时候,倒是可以邀您一观!” “如此也好!” 当天夜里,宇文鹤再次释放出光能设备施工,在场旁观的还有宇文恺和娄繁。 看宇文鹤往全息工程施工系统输入完数据之后,所有光能智控设备立马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行起来,宇文恺更是惊为妖邪! “这这绝非鲁班术!“宇文恺惊恐道,亲眼看到挖掘机一勺斗下去,能够挖装数千斤,这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自古谁能办到?神也不过如此吧。 这个大手臂一般的构件,颠覆了他的三观! 宇文鹤面前的全息面板散发出幽幽蓝光,映在他脸上:“尚书可知《周髀算经》载‘勾三股四弦五’,这些设备运作之理,不过是将算经放大万倍罢了。” 怕宇文恺不懂,宇文鹤贴心地为他讲解。 宇文恺一时无法确定真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姑且信你之言,这些东西唤作何名?竟然可以自己做工而不用人力干预?” 第六章 古人神术 古人神术 “光能无人驾驶设备,利用太阳能驱动,靠全息工程施工系统控制,只要运河参数输入准确,完全不用人工干预,它们就能自己做工。” “这当真是好工具,你有多少?” “也不多,由于这东西材料太难寻,因此我现在也只有三十多台。”宇文鹤保守道,他怕说的太多,让皇帝知道,不知道会给他安排什么奇葩事情。 多时候做是不做?不做,就是欺君之罪!在这没人权的年代,没人喜欢和这四个字沾边! “才三十多台啊!”宇文恺明显感觉有些失望,因为皇帝不但给他安排了修凿大运河的工程,而且还要他负责督建边关长城。 看到挖掘机恐怖的破岩、装岩能力,以及卡车的无敌运输能力,他也十分渴望拥有。 “如果材料齐备,造这么一件需要多久?耗费几何?” “没有二十年加二十万两白银就不要想了。”宇文述再次保守道。 开玩笑,现在大隋的工业基础都没有,上哪去造这等高级货,二十年能造出来一台大茶壶式的蒸汽机就不错了。 “这么贵!”宇文恺失声惊呼。 似乎意识到有些失态,只听他又长叹口气,惋惜道:“耗时太久了,运河工程你先不用管了,现在就跟我还京,陛下等着见你!” “尚书大人容禀,这些设备一旦开启,只能工作完成才可停止,否则极容易损坏,您看是否宽容一下,咱们明天一早还京,可好?” “当真?” “千真万确。” “那好吧,如此珍贵的东西,不敢恣意糟蹋了。” 宇文鹤看他也没有要回去休息的意思,只能让他在工地上待着。 激动了一晚上的宇文恺,天一亮就将宇文鹤丢上马车,朝洛阳疾驶! 宇文恺、宇文鹤,两人虽然都是复姓宇文,但并不是亲戚,宇文恺乃是北周皇族后裔,宇文鹤祖上则来自关外。 看着鼾声起伏的宇文鹤,宇文恺心中依旧难平,早听闻宇文述家和鲜卑巫术有些渊源,只是宇文鹤施展的所谓鲁班秘术已经超脱了巫术的范畴。 作为曾经的皇族,他自然清楚所谓巫术、鬼神,不过是统治者愚弄万民的伎俩罢了,现实中是根本不存在的,但是宇文鹤的手段,让他实在弄不清楚来龙! 越想心中烦躁! 咔嚓—— 正行间,天空突然传出一道旱雷,正好劈在路边不远处一棵巨木上,瞬间山火大作! 马车突然停住—— 宇文恺一把按住差点滚下座位的宇文鹤,被惊醒的的宇文鹤慌张道:“遇到劫道的了?” “朗朗乾坤,哪来的劫匪!”宇文鹤一脸惊恐模样,让宇文恺有些忍俊不禁。 “大人,天降惊雷,引燃大火挡住了去路!”属下在车外禀报。 “可还有其他路走?” “我们此时正处在一处沟壑之中,仅有这一条路可供同行。” “后退百步,等火势退去再走!” “是!” 车中的宇文恺盯着宇文鹤问道:“平地惊雷,一般都是不好的征兆,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老大人说的玄乎,其实这就是一种正常的天文现象罢了,古籍中对这种事的记载不在少数。”宇文鹤虽然听出他话里有话,但是事不关己,他也没多想道。 (请) 古人神术 宇文恺抚须沉吟,车帘被热浪掀得猎猎作响。 作为资深古人,宇文恺的思想完全与宇文鹤不同! 他自幼熟读典籍,也深信天象示警之说! 《汉书·天文志》有载:“雷电击物,火炎赫赫,此阴侵阳之象。” 而《晋书》更明言:“雷发非时,主臣下谋上。” 此刻,这记旱雷不偏不倚劈在必经之路,若说只是巧合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臣下谋上——”宇文恺心中暗道:“难不成与眼前这小子有关?” 宇文恺的目光在宇文鹤脸上不停逡巡,似要将他看穿。 宇文鹤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盯得实在不自在:“老大人,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怪吓人的。” “《鲁班经》有言:雷火现形,匠圣临世。”宇文恺突然开口,目光如炬,“宇文公子可知此话何解?” 车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宇文鹤背上也沁出了许多冷汗。 这老家伙什么意思?魔怔了吧,什么匠圣临世,这明显是要害自己啊,现如今圣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杨广,谁敢活着的时候再称圣? 宇文鹤有点生气了,自己又没得罪他,他为何要和自己过不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军士们的惊呼。 只见火场中缓缓立起个丈余高的黑影,细看竟是遭雷击的那棵焦木被烧成了人形,枝桠作臂,裂痕为目,正朝着这边缓缓而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火星。 宇文恺的护卫们纷纷惊恐地拔刀,却见那火木人忽地转向马车,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匠作揖—— 这是什么妖邪法术! 宇文鹤此刻瞪大了眼,模样与宇文恺初见他那超级光能施工队时,如出一辙! “这正是鲁班门人见面时的礼节。”宇文恺为他解说。 “你怎么知道?鲁班后人在这附近?他们是人还是神?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宇文鹤这时心里有点慌。 自己一直标榜掌握有鲁班秘术,若正主出现,自己的把戏将会被揭穿,一旦传到皇帝那里,自己小命堪忧。 宇文恺摇头轻叹一声:“天垂象,见吉凶。” 宇文鹤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心中鄙视道:“老家伙,还真迷信!” 只见宇文恺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鲁班尺在空中抖了三抖,那焦木人随之轰然倒地,火势顷刻熄灭,唯余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凝成个“隋”字。 看到这个字,宇文恺瞳孔骤缩。 他忽然想起离京前,曹太史曾私下示警:“荧惑守心,当有匠星犯紫微。” 此刻天象应验,眼前的宇文鹤恐怕正是那颗搅动天下的“匠星”,而更令他心惊的是,那烟迹组成的“隋”字,分明预示着这场雷火之兆与当今大隋国运息息相关。 “老大人竟也身具神仙之法,小子眼拙,佩服!”不知道宇文恺已经借天象将自己列为乱臣贼子的宇文鹤,还在为刚才所见激动不已,对于古人的通天手段,他如今算是亲眼看到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七章 陛下明鉴 陛下明鉴 “来人!奉旨,将这小子给我拿下!”宇文恺突然下令。 宇文鹤一怔,随即醒悟,怒指宇文恺大骂:“老匹夫!你贵为匠作监大匠,怎敢因觊觎他人器具,便矫诏害人?!” “哼!平地惊雷,天象示警,似你这般利用奇巧淫技,蛊惑人心之人!不杀更待如何!” “哈哈!当真是笑话,凭借一道旱雷,几句鬼话,就想定我死罪?谁敢动我试试!”宇文鹤狂笑。 他老子是太师,姐姐是贵妃,几个哥哥也都是朝廷重臣,就连宇文鹤自己都挂着一个五品郎将的闲职头衔,如此背景,寻常谁敢轻易动他? 因此被他大吼一声,原本逼近的侍卫纷纷迟疑,不敢再上前一步,这时一直跟着宇文鹤的家将冲过来,将他护在中间! 这些家将皆是跟随宇文述百战余生之人,个个可以一敌十,别看人数少,真要拼杀起来,宇文恺那些护卫未必能讨得便宜。 宇文恺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卷黄绫。 借着火光,宇文鹤看清楚那真的是一道圣旨,他瞳孔骤然收缩,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无缘无故当真要杀自己? “老匹夫好算计!”宇文鹤咬牙怒吼,虽然知道那是圣旨,他也不想束手就擒,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岂不窝囊! 就在两拨人马剑拔弩张之际,天际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很快,就在山道尽头看到五百玄甲精骑疾驰而至,竖起的黑色军旗上,绣着“左卫大将军宇文”八个金线大字。 紧接着,就看到宇文述的亲兵统领王猛一马当先,来到近处。 “圣人口谕!”王猛声若洪钟,“圣人口谕——宇文鹤即刻入宫面圣,违者斩!” 王猛的出现让宇文鹤心中一暖! 宇文鹤狞笑道:“老匹夫,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忽然上前,从宇文恺面前已经熄灭的灰烬中,拾起块闪着幽蓝光芒的长木料。 这块木料是先前支撑那火人的树干,先前他就看到了,大火中竟然没被焚毁! 宇文恺看清此物,脸色大变,失声道:“应雷木?!” 传闻此木千年难遇,唯有在被雷火焚毁的巨木之中才能偶然得到,乃是锻造神兵的至宝!据说干将莫邪就曾得到过一块,因此才锻造出了绝世神剑,献给吴王! “《鲁班经》记载:雷火淬木,可斫天子剑!当真是匠星犯紫微啊!”宇文恺喃喃自语。 “有病!”宇文鹤冷哼,然后翻身上马,在玄甲精骑护送下直奔洛阳。 天亮,洛阳城已然在望! 接官亭,一群人正在等着宇文鹤! 来到近前,宇文鹤发现亭子中坐着宇文化及,印象中这家伙可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宇文化及面无表情道。 宇文鹤下马,走进接官亭在他对面坐下。 “越来越没规矩,看到大哥都不见礼了?” “拜见大哥!”宇文鹤无语地重新站起来行礼:“父亲让你接我的?” “哼,把鲁班秘术拿出来,父亲还等着。” “没有!” (请) 陛下明鉴 “怎么?”宇文化及突然将茶盏重重磕在石桌上,“还要我亲自来搜?” “大哥说笑了。” “你也配让我说笑?” 宇文鹤眉头皱了起来,大早上这家伙阴阳怪气,有毒吧! “你当真不拿?” “有关鲁班秘术的记载都在陛下派来的太监手中,我给你拿什么?有本事我看你去抢!你还有事没事,没事拜拜!” 话不投机,宇文鹤起身就要走。 “放肆!”暴怒的宇文化及一巴掌拍碎面前的石桌,眨眼就挡在了宇文鹤面前,一把抓着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 “你真的要把鲁班秘术给皇帝?” “陛下想要,我岂敢不给?”宇文鹤被扼得面色涨红,却仍咧嘴一笑,“倒是大哥……莫非想叫我抗旨不尊?” 宇文化及怒极反笑:“好,很好!出去一趟长本事了!”他甩手将宇文鹤掼在地上,拂袖而去! “你就这么走了?父亲让你给我带的话呢?” 宇文鹤并不惧怕暴怒的宇文化及,毕竟皇帝要召见他,给宇文化及个胆子,也不敢这会儿揍他! “你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半天,宇文化及憋出这么一句,“你也是宇文家一员,希望你能时刻不忘家族利益,有些东西可以效忠陛下,但是核心必须掌握在我宇文家族手里,皇帝随时可以换,家族不能倒!” 这话就大逆不道了,不过却是大隋权力核心最真实的写照,门阀世家靠着皇帝圈利益,皇帝依靠门阀世家坐江山,一旦双方利益受损,一拍两散,倒下的一定是皇帝! 门阀世家的延续时间,比大隋都长数百年! 宇文鹤看了看远处的侍卫,然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该如何做,回去告诉父亲,我会给他一个交代!” 大业殿内,除了内侍,只有杨广在。 宇文鹤走进大殿,跪拜:“参见陛下!” “你总算来了,朕给你机会,让你去建功立业,你却借鬼神之说煽动民乱……该当何罪?!” 乖乖!这可真是有罪没罪都是一张嘴啊,关键你还不能反驳,没人权真可怕! “陛下,小臣已经将鲁班秘术当面禀报了啊,而且,配合匠作监的公公们编撰鲁班秘术,一刻都没敢耽搁,您可一定不要相信奸邪小人的谗言啊!” “大胆,你是想说朕是昏君吗?” 宇文鹤撇嘴,就你这土匪行径,还用别人说嘛?不就是为了要自己的光能设备嘛,直说大家岂不都自在,上来先给扣一个大帽子,还得费劲儿作一番解释! 不过这都是帝王之术,恩出于上嘛,做臣子的只能配合皇帝演这一出戏,不配合的坟头草都老高了。 “小臣惶恐,小臣一家一向忠君体国,万死也不敢有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还请陛下明察,这里有归程途中,偶得的应雷木,此乃千年不遇的天赐神物,特献给陛下!” 当宇文鹤捧出那截幽蓝木料,霎时殿中金戈嗡鸣,他赶紧借题发挥道:“此乃天降祥瑞,佑我大隋啊!” 隋帝凝视宇文鹤,忽仰天长笑:“好个狡猾的小子!好一个天佑大隋!” 第八章 互告黑状 互告黑状 “朕还以为你会占为己有呢。”杨广从太监手中接过应雷木,“果然是好宝贝,说吧!别说朕不给你解释的机会,宇文恺回来告诉朕,你利用邪物蛊惑人心,闹得劳役人心惶惶,无心做工,这事你怎么讲!” “陛下明鉴,臣在汜水镇督造运河,夜以继日,深怕耽误了工期,影响了陛下的大事,因此吃住都在工地草棚,不敢有一丝懈怠,日前听闻您派宇文恺前来视察,还要见识一番臣的鲁班神术,臣无一不满足!” “不想此老贼竟然临时起意,想要坑害微臣,霸占臣的鲁班秘术,臣一刻都不敢忘记陛下叮嘱,鲁班秘术不可外泄,所以臣宁死不从!不想那老贼要在半路上借助圣旨,坑杀小臣,若非小臣机灵,此刻躺在您面前的就是小臣的尸身了!” 这一番话,宇文鹤讲得跌宕起伏、声泪泣下,结果杨广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欣赏美女一般,仔细欣赏着手中的应雷木! “操!不来点猛料是不行了!”宇文鹤心中暗道。 “陛下,古武世家现世了!而且还与朝廷豪门望族勾连在了一起!” “嗯?”这下杨广有反应了,“所有人退下!” 等殿内只剩下他和宇文鹤两人之后,杨广犹如一只夜枭盯着猎物一般地盯着宇文鹤:“哪一家?” “鲁班后人!” “你确定?” “臣亲眼所见,在那道旱雷之后,发生了极为诡异之事,臣亲耳听宇文恺那老匹夫讲,那是鲁班门人见面时的礼节,而且那老家伙张口闭口《鲁班经》,看得出对鲁班很是推崇!” “这事宇文恺倒是没讲!还有什么?” “暂时就这些。”宇文鹤知道怀疑的种子只要种下就好,一次讲太多反而有些假,相信,凭杨广多疑的性子,他会自己补脑的。 老家伙,既然你想要坑害小爷,就别怪小爷阴你! “此事朕知道了,出去不要乱讲!涉及这些隐藏古老家族的事情,十分庞杂,小心给你宇文家引来灭门之祸!”杨广严肃提醒。 “小臣明白!” “先说说你的问题,那像盒子的铁兽到底是什么?还有巨大的单臂,可以力拔万钧的那东西又是什么?给朕解释清楚,你就可以回去了。” 宇文鹤四周看了看,这大业殿估计放一台矿卡、一台挖掘机应该问题不大。 “你在那磨蹭什么,朕的话你没听到?”杨广真有点怒了,没见过敢这么无视皇帝的臣子。 这也就是宇文鹤,毕竟是自己小舅子,换个人,就凭他藐视皇帝这一条,足够拉出去乱刀砍死了喂狗。 “陛下恕罪!您不是要看那所谓的铁兽嘛,小臣是在心里估算这大业殿是否能容得下!” “好大的口气!朕的大业殿容纳三两万人都不是问题,别说你那什么铁兽了,莫要再故弄玄虚,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朕,朕的容忍是有限的,恃宠而骄,你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动不动就显摆皇帝的权威,用小命威胁人,难怪古人都不怕死,这玩意儿你威胁的多了,谁还拿你当回事! 不过吐槽归吐槽,宇文鹤可不想真的被杀! “陛下,这东西有点过大,若是吓到您,还请恕罪!” (请) 互告黑状 “朕带领百万大军,横扫天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什么场面没见过,再啰嗦下去,你这一顿廷杖可就免不了了啊!” “别介啊,您请看!” 轰!—— 轰!—— 眨眼,一台载重250吨的矿卡和一台超级挖掘机就出现在杨广面前。顶天立地瞬间具象化了,没错,此刻这两台设备就是给他这种感觉!杨广快步走到近处,发现自己还没这东西半个轮子高! 摸了摸重卡,又摸了摸挖掘机:“果然都是铁的,这就是所谓的铁兽?它怎么不动?见了朕为何不行礼?” 宇文鹤无奈苦笑,这两台设备也就在挑顶最高的大殿中央能够放下,四周都太低了,一旦这两台设备动起来,这看着阔气的大业殿,绝对会立马崩塌,宇文鹤自认为没那财力赔偿! 至于说行礼,这就更扯了!脑洞要裂多大,才能生出如此奇葩的想法! “陛下,这两台设备太过庞大,一旦动起来臣怕会损坏大殿,传扬出去臣的欺君之罪还是轻的,关键会损害您的威严!若是您想看它表演,咱们可以去御花园或者城外找片空地都行,所以一般这东西做静态展示的时候,就是在向您致以最高敬意!”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给朕讲一下这铁兽的功用!”杨广并没有刚愎自用,而是摆出很认真的模样,准备听宇文鹤讲。 “是!这里是爬梯,臣扶您上去,以便于近观!” 对于杨广,宇文鹤并不打算隐瞒什么,而且这些光能设备早晚都要问世,一定得消除它们神的光环! 因为普通物品,再奇形怪状都可以被人接受,但是超脱人理解能力的神!除了皇帝,谁接触谁死!绝对没有第二条路选择! 这就是君权神授的奥义所在! 神,只有在皇帝需要你的时候,才可以现世,你敢乱现世,皇帝立马就让你知道这天下到底谁是老大! “陛下,您看,这就是驾驶室,虽然大多时候这东西不用人操作,但是人也是可以操作的,我给您做个静态演示!” 宇文鹤很狗腿地请杨广在副驾驶坐好,那座椅垫子,差点被他擦出火星子,就怕座椅不够干净,脏了皇帝纯金丝的龙袍! 纯金丝编制的衣服啊,真是豪无人性的显摆!搞得宇文鹤好几次差点想问他在哪能买到! 不过,为了大好头颅不和自己身体分家,最终他还是强忍着没敢问出口! “这里是启动键,只要一按,就能通电、工作了!”说着,宇文鹤启动车子,“嗡!——” 发动机强劲的轰鸣,吓得杨广一哆嗦! “陛下不用紧张,这并不是什么铁兽,说到底就是一个制造精巧的运输工具罢了,和百姓日常用的推车没多大区别,只不过它能靠自己的动力活动罢了。” “原来如此,这东西的动力来源在哪?” “在驾驶室上方的太阳能板上,这东西可以通过晒太阳,产生电能,电又储存在电池中,用的时候,电池持续供电就行!您看,这一大排圆东西就是电池!” “什么是电?” “就和雷电差不多。”说着,宇文鹤将电池两极的电线拔出来,阴阳极短接,呲呲的打火! 第九章 皇帝的抱负 皇帝的抱负 “果然与雷电一个颜色!” “对,就是一样的,只不过雷电的电能太过强大,我们无法利用,所以臣就想了这么一个机巧!借助太阳,生产这东西,为我们服务!” 和一个古人聊高科技十分痛苦,因为大家认识这个世界的基础不一样,所以宇文鹤只能认可杨广说的都对!反正不对也没人敢反驳!他即真理!你和真理掰扯,最后受伤的肯定是自己! 等把两台设备仔细的给杨广介绍完,外面月亮已经老高了,脚底板都生疼的宇文鹤,真佩服杨广的精神头,还热情不减的问这、看那! “这东西你现在有多少?”杨广突然指着矿卡问。 这让宇文鹤心中警铃大作:“仅有三十台而已。”数量同给宇文恺讲的一样。 “太少了,若是有个十万台,朕还修什么运河,直接用这东西承担南粮北运任务多好!晒晒太阳就能做工,节省不少民力。” “陛下既然也惜民力,为何近些年却在不断大量征调民夫施工这些大工程呢?由于工期太短,不少民夫都死在了工地上!长此以往,怕是对江山社稷不利!” “难得你还有这见底!”坐在御阶上的杨广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宇文鹤坐下,“你应该也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了,朕这皇位得来不正!” “这等包藏祸心的谣言,小臣从来不信,劝您也不要理会!有道是流言止于智者!”宇文鹤信誓旦旦道,哪怕他也为杨广在争帝位时所用的手段感到不齿,但是此刻他可不敢表露。 “呵呵呵!说得轻巧,你在心里只怕不知道怎么骂朕呢。” 这话让宇文鹤心中大惊,这家伙难道还会读心术不成? “被朕说中了吧。”杨广似笑非笑地看着宇文鹤。 “小臣惶恐,万不敢有这等大逆行径!”宇文鹤连忙跪地辩解。 “起来,做好!”杨广皱眉道:“你慌什么,敢做朕就不怕人说,唯一让朕不放心的,一个是北边的匈奴、高句丽,每次叩边,边民死伤无数,这是我大隋的毒瘤,必须根除!” “另外一个就是所谓的五姓七望这些世家门阀,他们已有尾大不掉之势,严重威胁到了皇权,知道为何朕会重用你父亲吗?就是为了用你们这些新勋贵,制衡那些老牌豪族。” “另外,还有江南的文士集团也对朝廷阳奉阴违,河北绿林此起彼伏,看似强大的大隋,其实内部危机四伏,因此朕才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迁都、开运河、修长城等等,哪怕得罪一大波人,也要在有生之年,为后世子孙建立一个真正团结、强大的大隋!” 听着这类似宣言一般的话,宇文鹤心中也是瞬间豪情万丈! “陛下一定可以实现的!” “呵呵,是吗?朝堂上可有不少人说朕是疯子呢,哈哈!你知道吗小子,朕完全不在乎!为了大隋千秋伟业,朕不会屈服任何人!” 看着眼前这位气吞山河的年轻皇帝,再联想他在江都被杀前那句“大好头颅,谁来取之!”的淡然,宇文鹤对他肃然起敬!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的出发点是没错的,巩固皇权,稳定边陲!是个皇帝都会这么做! 杨广笑着看了看宇文鹤:“你知不知道,窦岩向朕报告你会神术,能够驱使神秘铁兽的时候,朕就对你动了杀机!这次宇文恺回来,禀报说匠星犯紫微,朕就已经给你判了死刑!之所以还给你来见朕的机会,是因为你的父亲!” (请) 皇帝的抱负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杨广的话让宇文鹤全身都出了一层白毛汗,衣衫瞬间全湿透。 看着宇文鹤的狼狈模样,杨广大笑了起来:“你这份定力可比你大哥宇文化及差远了!大丈夫行事,谋而后动,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所以,小子,你还需要锻炼啊!” “小臣受教了!” “朕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就是要让你清楚该如何行事,毕竟你爹可是朕的心腹之臣,朕不想因你们这些小辈,坏了我们的大事!时不待我啊!不过目前来看,你也算是可堪重用了。” 顿了顿,杨广继续道:“这两台设备就放在这里吧,以后大业殿就是它俩的了,你的介绍虽然朕大多听不懂,不过此物绝对是国之重器,朕准备让它一起见证,朕治理之下日益强盛的大隋!” “陛下,大可不必如此,这东西是国之重器没错,不过得用的好才成。”宇文鹤小心道。 “朕听出来了,你这是话里有话,说!把你心中所想都说出来!” “小臣以为自汉武帝以来,独尊儒术,限制了知识的创新和传播,就像现在的推官制一样腐朽需要破除!” “嗯——刚说你可堪重用,你就开窍了,不错,孺子可教!继续讲——” “小臣以为,我们应该兴建学堂,破除知识私塾传教壁垒,同时在推崇儒学的同时也不要再限制其他学派,推行科举,朝廷也应该在太学以外再建立一个新学院,培养技术性人才,比如可以制造眼前这两台设备的人员!” “你说什么?”杨广突然站起来:“你说这些设备,人力可以制造出来?” 好嘛!搞半天,这家伙还以为这是什么神装呢? 宇文鹤苦笑:“陛下,这真的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当然是人造的了,您现在认为它难,是因为我们的大脑出了问题,您看看,这每一个小部件,我们的铁匠作坊是不是都能打造,打造好了组装一起,就是这东西啊!” “原来如此!哈哈哈——行了小子,你身上那层神皮总算扒净了,滚蛋吧,你的话朕会认真考虑的,在家多待几日,朕随时传唤!” “小臣告退!”虽然杨广暂时放宇文鹤归家,但宇文鹤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来,皇帝唯我独尊的自私、多疑性子,在没有完全弄明白这两台设备之前,是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杨广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大大超出宇文鹤的想象。 回到太师府,宇文述、宇文化及、宇文士及等家族主要成员都在。 不等宇文述开口,宇文鹤先道:“你们都先不要问,饿死我了,先吃饭!早晨进宫,到现在别说饭食,就是茶水都没给喝一口!” 看宇文鹤完好的回来,宇文述悬着的心已经放下来,笑着吩咐仆从上饭菜,然后屏退了所有女眷和年岁小者,场中只剩下他、宇文化及和宇文士及。 “入宫近五个时辰,陛下都和你说了什么,慢慢给为父道来!” 宇文鹤点点头,“宇文恺与我们家没什么亲戚吧?”宇文鹤实在吃不准,先问了这么一句。 第十章 君心难测 君心难测 宇文化及抢先道:“他们祖上可是皇族,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这我就放心了,老贼觊觎我的鲁班秘术,路上矫诏想害我不成,回来又在陛下面前说我坏话!还好陛下圣明,给了我解释的机会,否则我们家就危险了。” 宇文述轻抚胡须,在认真听。 宇文化及不耐烦道:“啰嗦半天没用的,鲁班秘术你交给陛下没有?” “交了,都交了,连路上偶然得到的应雷木我都交了。” “什么?入宫之前,在接官亭我怎么给你说的!”宇文化及怒火中烧,有动手揍人的架势。 “你——你想干什么!”宇文鹤连忙躲到宇文士及身后,相较于宇文化及这千年老阴,宇文鹤更喜欢亲近正常点的宇文士及。 “老大,急什么,坐下!”宇文述开言喝止,“听九儿继续讲!” “还是父亲明理,宇文恺那老匹夫把我卖了,不拿出点像样的东西,你以为陛下会放我出宫?明告诉你吧,为了这鲁班秘术,陛下对我都起了不下两次杀心,如今我能囫囵回来,都是祖宗保佑。” “老九,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作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大逆之言休要再提!”宇文士及道。 宇文鹤撇嘴,这家伙还真是好臣子。 “好了,都不得再插口,九儿继续讲!” “是,今日陛下讲了许多……” 紧接着,宇文鹤把杨广给他说的话和盘托出,因为深入接触过杨广,才知道他的可怕,虽然他给宇文鹤道出了自己的雄心,但是这并不妨碍明天他把宇文鹤当作妖邪处理掉,不让他离开洛阳就是证明。 作为后世之人,对朝堂的尔虞我诈不是很清楚,所以宇文鹤只能寄希望于宇文述,毕竟能跟着杨广混这么久,而且一直不失宠,绝对是有真本事的,对朝堂之事肯定炉火纯青! 果然,听宇文鹤说完,半天,宇文述才缓缓道:“陛下的雄心人尽皆知,不过今日他能给你推心置腹,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看来是你献给他的鲁班秘术对他产生了触动,不过目前来看,陛下对你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所以这几天你消停点,万不可再闹出什么神迹,懂吗?” “是!孩儿遵命!” 这话不用宇文述提醒,宇文鹤也明白,胆敢在洛阳闹出什么风波,杨广绝对会 君心难测 宇文鹤少不得再从头到尾给三人讲解一遍,一直到太阳升出地平线,三人才放过他。 “这东西以后少用。”宇文述警告宇文鹤。 “父亲此言差矣!工具而已,我家要掌握的是这东西的制造之法。” “这等精妙的设备,你还能再造?” “比葫芦画瓢,如何不能?不过这方面的匠人需要慢慢培养。” “行了,这是后话,一切都等这次风波过后再说!既然陛下准你在家,就好好待着,去休息吧。” 总算能休息了,感觉身子都不是自己的宇文鹤连忙告退,他准备睡上一天一夜不出门!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古人也太能熬了。” “父亲,你怎么让老九把那神器收走了。”宇文化及不解问,看到卡车和挖掘机第一眼,他也想占为己有。 “陛下那里留的有啊——”宇文述深沉长叹。 “那又能如何,我家的还不能我们自己展示一下了。” “小儿之见,陛下留了且不让九儿离开京城,这说明他要有动作,这个时候我们家里摆一台,万一陛下的谋划出了漏子,被那几家死对头将这事告诉了陛下,那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宇文述的话让与文化及猛然醒悟,连忙认错。 宇文述对这个有野心却缺少点谋略的大儿子,心中有几分不满,不过总体还算能够勉凑合! 转眼五日过去,皇宫那边是毫无动静,百无聊赖的宇文鹤每天在府内除了睡觉,就是看往来不绝的养眼侍女! 不过每天如是,也难免审美疲劳。 “出去转转吧!”从躺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找管家要了一千两银票,揣怀里就准备出门。 “九爷,您这是要出门吗?”在门口,宇文鹤遇到了太师府第一虎将斛律安,现在他也在左卫任职。 “在府中实在烦闷,准备出去散散心,安大哥可要一起?” 本来宇文鹤只是碰到熟人客套一下,没想到斛律安竟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不知道,这是宇文述特意安排的,斛律安武艺高强,且为左卫将军,洛阳城的禁军差不多他都认识,他跟着,宇文鹤安全无虞。 刚出府门不远,立即有一群乞丐把宇文鹤围了起来:“九爷,多日不见,您老人家容光更加焕发,这让小老儿为您开心的水都多喝了好几碗!” 被一群乞丐围上来,让宇文鹤好一阵慌张,后来经斛律安提醒,他才知道这些竟然都是自己的朋友。 真不知道这个宇文鹤之前是搞什么的,看来得空要好好了解一下这家伙的过往才行! “呦呵!老赖李这嘴上功夫见长啊。”宇文鹤装腔作势道:“还有没有天理了,如此大才竟然沦为了乞丐,我看着于心不忍,来来来!各赏一两银子,给你们开开荤!” “谢九爷赏!” 一群乞丐围着宇文鹤又是一番吹捧才散去! 第十一章 政敌之女 政敌之女 刚走没两步。 扑通!—— 一个身着补丁的中年妇女,拉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孩童,跪倒在宇文鹤面前。 “这位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由于身板小,宇文鹤根本拉不起来那妇女。 “大嫂,起来说话!”斛律安将她拉了起来。 那妇人哭哭啼啼道:“求九爷救命,小儿风寒久治未愈,如今已经掏空了贫家,呜呜!——” 看她身边那孩童一副病岑岑模样,冷汗直流,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宇文鹤不及多想,“大嫂,这是十两银子,快去救人!不够再来找我!” “多谢九爷赐命!您就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在世!”那妇人跪在地上,棒棒的磕头,额头都磕破了,搞得宇文鹤不得不多给了她十两,让她去找大夫包扎。 “安大哥,我以前和这些穷苦百姓走的很近吗?”宇文鹤心中疑惑,以宇文鹤的地位,该不会和这些人有过多接触才是。 “九爷不记得了?”斛律安有些吃惊。 “三个月前,摔了一跤,以前的许多事记不起来了!”宇文鹤信口胡诌。 “您以前发誓要把宇文家的财宝全部败净光,因此没少接济穷苦坊邻,被大家送号散财童子!” “我还有这等高光时刻呢?来来来!你给我好好讲讲!” 洛阳经过杨广的营造,又移全国富商来此,导致经济空前繁荣,街道上金发碧眼的异域商队往来不绝!各种叫卖声,呼朋唤友声更是不绝于耳,热闹非常! 宇文鹤一边听斛律安讲另一个自己的过往,一边欣赏繁华的洛阳城,十分惬意!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吆喝,这不是多日不见的宇文九妹吗?咋地,听说现在废物也开窍,会修运河了?” 很快,宇文鹤就被一群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围了起来。 对于这几人宇文鹤感觉很熟悉,不过就是记不起姓甚名谁。 “不知几位仁兄怎么称呼,在下宇文鹤不错,只是这宇文九妹可是你们的亲戚么?” 这话让一群膏粱子弟瞬间大笑开怀! “对对对!宇文九妹是我们的亲戚,也是你的亲戚!”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邪魅笑道。 “哈哈哈!当年敢牵着老虎上青楼的傻子,如今也好意思在咱们哥儿几个面前卖弄文采了,当真是有辱斯文!不过讲真,这教坊没了你,少不少乐趣!”另一个挥着折扇的瘦子在那里唉声叹气。 “宇文九妹,你是不是在家灌马尿没灌对地方,灌大脑里了。”另外一个更夸张问。 “几位实在对不住,若没事,在下告辞!” 这群人一看就不像正经人,自己又想不起来和他们有什么牵扯,所以宇文鹤明智地想赶紧脱身。 “唉——你那里走,今日哥儿几个有闲功夫,走!咱们教坊快活——快活!” 说完,也不管宇文鹤同不同意,就被一群家伙拽着走。 “安大哥救命!” 斛律安跟在后面不语,因为眼前这一群,以前可是宇文鹤的死党! 以前的宇文鹤与这群人算是臭味相投,都是豪门望族,又都是不学无术之徒!一天到晚的花天酒地,不思进取!属于被家族放弃的废人! (请) 政敌之女 教坊乃是官办青楼,里面女子多为犯管之后!因此里面不乏文采飞扬的之人,久而久之,成了洛阳最大、且最有名气的青楼,是商贾、官员及其子弟的留恋之所! 一大群人刚嚷嚷着涌进来—— 老鸨子老远就看到了宇文鹤,立马将楼内所有女子都赶进了房间,这位爷品味不好,上次来非要让自己手下的姑娘,陪他的老虎玩,吓得不少人当场尿了裤子! “九爷,您好久不来了!”虽然脸上热情,但是老鸨子不停往门外瞄的慌张,那是一点也隐藏不住。 “你什么意思?大中午的,你不开门做生意,让小娘子们睡大觉?”先前的胖子四顾,没看到想要的场景不高兴叫道。 “杨二爷您误会了,姑娘们都在接客!” “你放屁!”杨二爷怒斥:“今天我看你是找不自在,信不信大爷房子给你拆了!” “杨二爷!我的大老爷唉!——不是奴婢不想让您痛快!实在是九爷那吊眼白虎太过恐怖!”老鸨子被逼无奈,一边打着脸装样子,一边诉苦。 “哈哈哈!九妹,你老虎余威犹在啊!”杨二爷嚣张的冲宇文鹤大笑,然后饥不择食地揽过肥成猪的老鸨子,吧唧就是一口! 看得宇文鹤心肝直颤!这老兄口味重,以后离他远点,不见最好! 看着一脸懵的老鸨,杨二爷豪迈道:“把姑娘们都叫出来吧,这次我保证没有吊眼白虎!” 老鸨子思之再三,眼前的纨绔子弟一个都得罪不起,只能一咬牙招呼接客! 古人的骄奢淫逸,让宇文鹤大开眼界,不过浓妆艳抹的胭脂味让他十分反感,因此他半途就逃了出来! 结果却被一直关注他的老鸨子带到了一处雅间,老鸨子深怕他玩不尽兴要闹事!没一会儿,就带了一个长相还算上等的女子走了进来。 此女子大概十四五岁,吹弹可破的鹅蛋脸,布满寒霜! “九爷,里面的庸脂俗粉您看不上,这位是昨天新来的,知道您的喜好,特意给您留的。”老鸨子谄媚道。 “这就是你说的新人?哭丧着脸,你是有心想赶我走呢?”宇文鹤似笑非笑道。 “九爷容禀,这位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由于家里人犯了事情,新近才被教坊司发配到了这里,充做了官妓,此女自幼习武,身段远超一般姑娘,很适合您的胃口!”老鸨子挤眉弄眼,好似很了解宇文鹤爱好。 “这——好吧!”宇文鹤转身对斛律安道:“安大哥,你也去玩吧,开销都算我的!” “好!属下在门外候着,此女手上功夫不弱,九爷小心!” 宇文鹤点点头,等斛律安与老鸨子出去,并关上房门后,宇文鹤来到那女子面前,绕着她看了一圈。 “你叫什么名字?” “贺予初。” “姓贺?你是贺大人家千金?” “不敢!哼!宇文老贼全家都不得好死!”贺予初咬牙切齿,她自然听说过宇文鹤,他父亲被冤杀,也有他宇文家的功劳。 第十二章 不错的妙棋 不错的妙棋 “你这话说的也不像大家闺秀啊,你得讲道理,不能一杆子捅翻一船人!”宇文鹤平静道,因为他也不知道两家人有啥仇怨,还是这几日在府内听下面小厮说了这么个事儿,没想到现在就见到了苦主。 贺予初怒盯着宇文鹤不说话,最后的理智让她没有选择对宇文鹤出手,因为她没把握战胜斛律安,大仇未报,她不能死在这里! 看着贺予初,宇文鹤那还有半分调侃的心思,心里忍不住又把老鸨子骂了一顿,不带这么膈应人的! 搞一个仇人的女儿来陪自己,她这是想方便贺予初下手暗杀他么? 其实这他还真是错怪老鸨子了,以前的宇文鹤还真就爱这个调调! 既然话不投机,宇文鹤就准备走,不过一想到贺予初沦落这里,肯定没个好,于是动了恻隐之心。 打开房门,老鸨子立马迎上来:“九爷,您这么快就玩儿开心了?可还满意?” 看着老鸨子那浓妆艳抹的大脸,宇文述就忍不住想揍她! “你这玩的不痛快,大爷准备把这女子带回府去!” “好嘞——啊?您——您要带她回府!?”老鸨子满脸难以置信,且不说她是犯官之女,就凭和您家有仇这一条,我也不敢让您带她走啊!万一触怒了太师,我还活不活了。 想到这里,老鸨子直接跪了:“九爷,您饶命啊!下次您还来玩老虎,我绝不阻拦!只是这个丫头您万不能带走啊!” “我花钱买。” “花钱奴家也不敢卖您啊,您若是喜欢,我再给您换一个,保准也是原装货!”老鸨子快哭了,每次碰到这位爷都要倒霉好几天。 “你什么意思?打算把我往死里得罪是吧!”宇文鹤很不高兴。 “九爷容禀啊,这丫头的犯官父亲与太师有仇,整个洛阳城谁不知道,您要带她回去,惹怒了太师,或者伤到了您,奴家万死难恕!” 宇文鹤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并没有松口,朝着贺予初道:“还不跟我走?” 贺予初早就想逃离这淫窟,只是这里的人看得紧,一直没成功,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早晚沦为风尘女子,因此,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也不管宇文鹤是不是仇人之子,她连忙跟上宇文鹤。 “安大哥,能不能借我点钱!” 斛律安递给他一万两银票! “财货两清!再敢纠缠不休!小心大爷揍你!”宇文鹤想及早脱身,懒得和老鸨子啰嗦。 嗝!—— 老鸨子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斛律安快走两步道:“九爷,这件事您做的欠考虑。” “呵呵!安大哥放心,我可不是为了玩。”宇文鹤转身对贺予初道:“现在你自由了,不过我可得告诉你啊,他日你来寻仇,冤有头债有主,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贺予初盯着她不说话,斛律安也吃惊的看着宇文鹤,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宇文家的人一样! 看贺予初苦大仇深的盯着自己,宇文鹤无奈地摊摊手:“好吧——好吧——你赢了,以后你爱咋滴咋滴吧,不过对我出手前提醒一声,算是还我的救命之恩,这要求不过分吧!” (请) 不错的妙棋 贺予初还是不说话,宇文鹤无奈,只能苦笑着回家,准备以后少出门!这世界的人太疯狂,动不动就杀人!让人没一点安全感! 走出去一段路,宇文鹤发现贺予初竟然不吭不响的一直跟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不会现在就要杀了我吧,我可告诉你,我安大哥很厉害,你没机会的,死了这条心吧!”宇文鹤有些狗仗人势的躲在斛律安身后,威胁贺予初道。 “九爷,这位贺姑娘是犯官之女,您这么放了她,她还是会被抓回去!”斛律安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开口为他解释。 “哦哦,那咋整?”这事儿宇文鹤没经验。 “不如您去向陛下求个情,赦免了她的罪身,如此她才能算真的自由。” 斛律安在太师府诸将中与韩腾并列第一,作为一个爱国的武将,他对宇文家另外几位公子的一些作为其实很看不过去,倒是对宇文鹤青睐有加!宇文鹤办事虽然一向看似荒唐,实则都是在做好事!他很乐意从旁协助! “这样啊,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如今的处境,陛下不召见,我也不敢乱跑啊。”宇文鹤愁得直挠头。 “这样如何?我先去给教坊司打个招呼,让他们先睁只眼闭只眼,等您何时求得下陛下圣旨,何时再放贺姑娘如何?这期间就先隐瞒贺姑娘的身份,让她跟着您。” “我没意见,就怕她不愿意啊。” “贺姑娘,我想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段时间该怎么做,希望你好自为之。” 贺予初朝着斛律安点点头。 宇文述的书房,斛律安正在汇报宇文鹤今日的行状。 “你是说,九儿亲自承认,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连那群废物邀请他逛青楼,都被他拒绝了?” “是的!” “如此也好,忘了以前的杂八事!以后好好效忠陛下!只是没想到贺老鬼家的女儿,竟然能让九儿动了心,也好,我明天就去求陛下赐婚。” “太师,此女可是政敌之女啊。”斛律定提醒道,“而且我看九公子也没这方面的意思,纯粹是恻隐之心。” “无妨,长妻娶才娶德,情不情的倒在其次,贺老鬼虽然与我政见不合,但是他的家风还是没得说的,一代文宗,相信教出来的女儿也差不了哪里去。” “我是怕她会对您不利!” “呵呵!以前在关外,仇人子与仇人女成婚的多了,驯服不了这匹烈马,九儿终将一事无成。”宇文述呵呵笑道:“熬鹰手段,希望九儿也有。” 宇文鹤在教坊的所作所为,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杨广那里。 “他当真将贺家的女子带回了太师府?” “教坊司确实是这样禀报的。” “有意思,太师有何反应?” “太师明天准备在朝堂上,代宇文鹤向陛下求婚!” “好!朕等着他,哈哈!这就有意思了,贺家作为南方文士集团的代表,一向看不起靠武力起家的豪门望族,这次我看他们如何作妖,宇文爱卿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这是一招不错的妙棋!” 第十三章 惊人决定 惊人决定 “贺姑娘,这里房间不少,你自己选一间吧,生活所需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我是下人,自然要和下人住在一起,不用你的好心!” “别这么大敌意嘛,你家与我宇文家充其量也就是政见不合,构陷你父亲的还不一定是谁呢,你确定就是我宇文家?再说,朝廷重臣中,还有另外一个宇文家呢,那一家子都是阴险奸诈小人,你最好连他们家一起调查一下。” 宇文恺算是彻底把宇文鹤得罪了,得到机会,他就把宇文恺往死里坑!其实有一说一,宇文恺家族可比宇文述家族对杨广忠诚多了。 “都不是好东西!”贺予初冷哼。 “你要这么说,我不给你犟!我也觉得朝堂上没几个好鸟!”既然贺予初不领情,宇文鹤也就懒得管她了,反正他这院子本就一个小厮,再无他人,房间多的是,爱住哪住哪吧。 由于大业殿给了矿卡和挖掘机, 惊人决定 “准奏!”杨广的声音传来,更是让文武百官惊掉了下巴,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皇帝要拿南方文士集团势力开刀啊。 接着,杨广的声音再次缓缓传来:“贺千叶之罪到此为止,至于宇文鹤妖言惑众之说不足为信,倒是宇文恺,作为匠作监大匠,老眼昏花,不辨真伪一通乱讲,有失臣体,即刻免去匠作监大匠之职,任命宇文鹤为匠作监大匠!” 宇文恺颤巍巍出班,伏地认罪! “自今日起,废除荐官制,改荐官为科考选官制。”杨广继续道:“明年春,举行第一次恩科,南北学子,无论出身,都可到洛阳参加科举考试!” 杨广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回荡,那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满朝文武心头一震,谁也没想到,天子竟会突然提出废除荐官制,改行科举! 那以后岂不是要和一群百姓之子齐聚庙堂了,这样一来,勋贵权力被分,利益必将受损! 因此,杨广这一道旨意如同惊雷劈落,震得群臣面色大变。 “陛下!”礼部尚书崔宣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颤抖,“荐官制乃祖制,自秦汉以来,一贯如此,天下士族皆仰赖于此,若贸然废除,恐怕会引发士族不满,动摇国本,还请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兵部侍郎卢承庆也急忙上前,“寒门学子虽有才学,但缺乏历练,贸然启用恐难胜任朝廷要职,不如循序渐进。” “够了!”杨广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眼中寒光乍现,“朕意已决,尔等休得多言!”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杨广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他扫视着殿中群臣,冷声道:“崔宣!” “微臣在。”崔宣再次出列,躬身行礼。 “朕命你即刻筹备科举事宜,明年春闱,朕要看到南北学子齐聚洛阳!” “这——”作为清河崔氏成员,既得利益的士族,崔宣打心里是不赞同什么科举制的。 “你要抗旨?”杨广冷若冰霜的声音,吓得崔宣连忙跪地叩首:“臣领旨!” 从根子上讲,杨广其实与后面的唐太宗是一类人,只不过杨广更急于求成,但凡遇到所阻,他一定会采用铁血手段震慑! 因此,深知杨广性子的崔宣根本不敢抗命!除非不想要全家老小的命! 这时,太常寺卿裴矩突然跪倒在地:“陛下!科举一事关系重大,臣请陛下三思!若开此先例,天下士族恐生异心啊!” 杨广冷笑一声:“裴爱卿多虑了,朕不仅要开科举,还要在各州府兴建官学,让平民子弟也能读书明理!” 他环视众臣道:“你们不都听闻宇文鹤会妖邪之术吗,朕今日明告诉你们,他所掌握的根本不是什么妖邪之术,而是真正的鲁班秘术,此秘术所造之物,堪比振国神器!由此神器,可惠及万民!当然,此乃帝国第一绝密,非恩准擅自接触者死!另外,朕特准宇文鹤即日起在洛阳着手筹建新学院,并准他亲任院监!”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第十四章 君臣谋 君臣谋 皇帝这是要做什么?宇文述已经是位极人臣,几个儿子也都是朝廷高官,现在更让他宇文家建学院立言,此风气一开,人人学习,那天下独尊儒术的士族体系岂不全乱套了! 御史中丞高颎跪地叩首:“陛下!此举恐引发士族动荡啊!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放肆!”杨广勃然大怒,“朕乃天子,难道连办学育才的权力都没有吗?尔等口口声声说为国分忧,却处处阻挠新政,是何居心?再有敢阻拦者,杀无赦!” 这就是杨广,认准的事,绝对独断专行!商量?不存在的!让你去和他的屠刀商量还差不多!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的司徒杨素突然出列:“陛下圣明!臣以为科举取士确为良策,如今南方初定不久,正是广纳贤才之时,若固守旧制,恐失天下英才之心。” 看了看杨素,杨广面色稍霁,这是整个朝堂军功唯一超过杨广的重臣,因功高震主,一向被杨广猜忌。 杨广没想到他会站出来支持自己:“杨爱卿所言极是,传朕旨意:各州府需在半年内兴建官学,所需银两由户部统一拨付,若有怠慢者,严惩不贷!” 杨广一锤定音! 退朝后,朝堂上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洛阳城,士族门阀无不震惊,一些世家大族立马开始东奔西走,秘密联络,商议对策。 回府的宇文述也是一步三惊,自己只想给宇文鹤说一门亲事,借机在南方集团寻得一席之地,芝麻大的诉求,没想到皇帝直接给了一个西瓜,而且还是很大的那种! 让宇文鹤另立新学,这就相当于让他去和孔圣人战斗!一个已在世人心中存活近千年的圣人,一个半大小子! 这是爱,还是捧杀啊! 一个弄不好,宇文家粉身碎骨都是轻的,搞不好会遗臭万年! “父亲,陛下这是在阴我们!” “啪!”宇文述反手就给宇文化及一个大嘴巴子:“给老夫住口!叫九儿来书房!通知下去,明天九儿就奉旨成婚!” “奉旨成婚?跟谁呀?”被叫到书房的宇文鹤听闻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贺予初!”宇文士及笑道,这家伙还不知道他们宇文家大难临头的事情。 “啥?!”宇文鹤有些难以置信。 “你见陛下的时候,是不是提到新学的事情了?”宇文述黑着脸子问。 “对呀,我觉得现在的制度太没朝气,凭什么偌大的王朝,官员却只能在极少数士大夫阶层里面选,这对广大劳苦百姓极不公平,大隋是天下人的大隋!” “啪!——”宇文述忍不住也给了激动演说的宇文鹤一巴掌,然后低声咆哮道:“你还在这胡言乱语,你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吗?” 宇文鹤被打懵了,捂着有些麻木的右脸:“多严重?” “一个不慎,大隋倾覆,我宇文家粉身碎骨!”宇文述一字一顿道。 这时宇文士及也笑不出来了,忍不住失声:“这么严重?” 宇文述看他一眼,又问宇文鹤:“你肚子里有多少文墨?可能任新学泰斗?” “应该——应该差不多吧!”宇文鹤依然有些懵道。 “无知小儿,滚出去!”宇文述咆哮:“明天立即成婚,完婚之后立即给我老实去修运河,再敢回洛阳,腿我给你打断!” 看宇文述发怒,吓得宇文鹤连忙惊慌逃走! “父亲,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听说清河崔氏、关陇李氏等门阀,已经在暗中串联了。” “明日我就去见陛下,替九儿辞了新学院监、匠作监大匠的职务,皇帝要玩火,我宇文家玩不起,也爱莫能助!”宇文述眼神凌厉道。 翌日,宇文述一大早见到杨广,还没等他开口,杨广就对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又是一阵封赏,还将她闺女封为了皇贵妃!直接将宇文述的嘴堵死死的。 心愿未成的宇文述从皇宫出来,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可谓是一朝白发! 当天,宇文鹤大婚! 热闹褪尽,洞房之中,宇文鹤苦笑着和一身凤冠霞帔的贺予初无言相对! (请) 君臣谋 “这尼玛还真的是世事难料,贺姑娘,对不住了!”最后,还是宇文鹤先开口,这个时候,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 “这次,我看你宇文家还不死绝!”贺予初无情冷笑,显然她也听说了宇文家的处境,这下子不用她出手,宇文家就会死得比她贺家人还难看。 “别搞这么绝情好不!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况且,坑害你家人的是虞世基好吧,冤有头债有主,再说你们都这么笃定我死定了?” “哼!一丘之貉!你难道还真能颠覆近千年的社会主流不成,我告诉你,莫说是你,就是圣人重生都办不到!” “我若是能办到呢?” “我就甘心做你女人!” “行!你给我等着!”宇文鹤摔门而出。 宇文述并没能让宇文鹤第一时间离开洛阳,因为皇帝派了禁军来,以保护宇文鹤为名,防止他跑路! 对宇文鹤的任命,杨广已在他大婚之日,昭告了天下! 如此过了数日,杨广又在紫微城召见宇文鹤。 此时,这位新任的匠作监大匠兼新办官学总院监跪伏在地,眉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宇文爱卿,可知朕为何力排众议,独独看重于你?”杨广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似笑非笑地问道。 “微臣愚钝——” “愚钝吗?朕看你是不想说!”杨广阴阳怪气道,不过他并没有发怒。 “朕替你说了吧。”杨广突然目光如炬地盯着宇文鹤,“朕用你,就是要打破这盘根错节的士族势力!这几日朕一直在研究你给朕献上来的祥瑞,最后得出结论,只要你没有妄言,真的能再造那两台东西,建立新学绝对可以成功,因此朕相信你,准备赌一把!赌对了,天下太平!输了粉身碎骨!” “您知道这个后果?!”宇文鹤惊讶地抬头,发现杨广正笑着盯着他看。 “你也知道这个后果了对吧,是你父亲告诉你的吧。”杨广语气平静道:“那日你父亲来求见我,我就知道了他的来意!不过为了朕心中的抱负,朕准备放手一搏!对内朕就靠你了,对外,一旦准备妥当,朕就准备西巡,先压制住匈奴,再东征高句丽,最后再平定江南!小子,如今你已经没有了退路,也不能想退路,前进你会被那些士族撕碎,后退朕也饶不了你,你面前只有一条活路,那就是破釜沉舟,随朕杀出重围!” 杨广双手重重地拍在宇文鹤的肩头!目光灼灼盯着他! 宇文鹤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他的深意。 沉思良久,宇文鹤才道:“您要东征,河北不能乱啊。” “朕当然知道,所以我已经派了来护儿、魏文通前往平乱。” “现在士族集团反应太过剧烈,臣建议陛下可以荐官和选官并行,先平息一下士族怒火,至于推广新学嘛,学堂不妨建,新学院我们对外先说暂缓,暗中慢慢筹建。” “朕知道你的意思。”杨广皱眉道:“不过按照你说的,太慢了。” “陛下您是高山无惧惊涛骇浪,但是小臣不行啊,而且小臣敢放言,关于新学非小臣莫属,你总不希望看到小臣中途夭折吧。”宇文鹤有些急了,今日必须说服杨广低调点,至少要让自己低调点,最好淡出所有豪门望族视野,在山沟沟里暗中发育办新学。 “你继续说。”杨广在思考宇文鹤的话。 “为了给外面降温,让天下士族不至于群起而攻小臣,好让小臣静心编撰新学教材,臣请陛下恩准,仍然让小臣去督造运河,只用一年,那时候官办学堂建好,教材接着发行天下,必能赢得广大百姓支持,到那时候才是我们绝地反击、迎击天下士族的良机!” “准!” “谢陛下,不过这之前,臣需要一些有精湛技艺的铁匠、陶瓷匠随行,能精通文墨更好。” “朕准你在匠作监挑选,如是不够,可在天下广征!” “谢陛下厚爱!陛下,天下大修园林的工程能否停止?” “滚!”忍无可忍的杨广直接爆粗口,吓得宇文鹤脖子一缩,慌张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