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雪逢灯不照君》 1 1 还有十天,是唐初和贺宴时的婚礼。 贺宴时不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将近五年,更不知道—— 她要逃婚。 【如果这是你帮我的条件,我愿意嫁给那个厉家那个混不吝。】 打完这段话,唐初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倚着墙角滑落下来。 三天前。 她去接贺宴时回家,无意间听到他兄弟们的聊天。 真要在婚闹的时候趁机对她下手吗 当然啊,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哈哈哈哈哈......不敢想象有多刺激啊! 几个男人吟笑声此起彼伏,唐初却如同坠入冰窟僵立在地。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口中的的嫂子正是她。 想不到贺宴时的兄弟平日对她态度谦和,言辞尊重,背地里竟然...... 一时间羞愤气急,唐初打开手机准备找贺宴时。 却没想到包厢内竟然悠悠传出他的声音,只要别玩得太过,怎么都行。 那么平淡无奇,那么习以为常。 她解开锁屏的手就这么怔住了,眼神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 贺宴时竟然也在场! 不过,婚礼上这样,唐初会不会怀疑啊 我们肯定会把握好分寸的,这么多年了,兄弟们办事儿阿宴还不放心吗 就是啊!唐初这么信任阿宴,怎么可能知道她这么多年经受的骚扰,都是阿宴默认的呢 ...... 唐初木木站在门后听完了全程,整颗心都碎的无法拼凑。 从他们的对话中,她那些痛苦被羞辱的记忆全都如洪水般袭来。 地铁里蹭她的陌生男人,游泳馆内不怀好意的触碰,还有西装革履的皮鞋下反光的镜片。 ...... 那些引她不舒服的陌生人,身上的某个特征,似乎都与他的兄弟们重叠。 一句句话,像是针一样扎在她心里的最深处,撕开了陈年旧伤。 其实这么多年,我真有点害怕唐初察觉出来什么。 怕什么,阿宴爱她才这样呢,我们也不过是在帮阿宴考验她到底对阿宴忠不忠诚。 他们似乎吵了起来,有一个人声音明显高了几分。 我真的觉得我们有些过分了,她上周不是已经通过阿宴的贞结考验了吗上次安排那几个可都是看上去穷凶极恶,她甚至以死相逼都没有屈服,还不能证明她真的很爱阿宴吗 阿宴有阿宴的想法,你这话什么意思,朋友妻不可欺,难不成你真对唐初...... 好了! 贺宴时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带着愠怒,到时候还按计划行事。 他还是要纵容他们对她的羞辱。 甚至连她以死相逼,饱受屈辱的那次经历,都是他为考验她量身定做的一场戏。 想到贺宴时最后的那句话,唐初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脸色煞白,点开新消息。 【航班已经定好了。】 心里安心不少。 什么航班,你要去哪 男人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喷洒着暧昧气息虚虚环绕在她脖颈。 唐初却没由来的一顿恶心,她掰开男人的手,蜜月旅行的航班。 贺宴时也没多问,他将唐初身子扶正,初初,还有十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好开心。 唐初没有说话,就被他用拥吻堵住,缓缓按到了床上。 卧室灯光昏暗,暧昧的气氛渐渐,她的眼睛却被墙上一道红光闪了一瞬,脸色煞白。 配合你这么多年了,只给看,不给吃,要想兄弟们在婚礼上好好表现,你也稍微意思意思。 阿宴,记得你犒劳我们的现场直播哦! 针孔摄像头! 一瞬间—— 她感受到自己身上仿佛有无数道猥琐下流的视线。 唐初猛的推开贺宴时,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她仓皇逃窜跑进了浴室,身心都觉得恶心,止不住的呕吐。 秽物伴随着泪水一同落下,唐初整个身子都在哆嗦。 她现在只庆幸,还没有领证,并且是在婚前得知了他的真面目。 唐初盯着镜子里眼白充血的自己,指甲都嵌在了手心里。 一切,还能及时止损。 2 2 翌日,唐初收到了一个陌生邮件。 里面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竟全是她的私蜜照,一看就是最亲密的人拍下的。 这些天的经历像是针一样扎在她心里的最深处,撕开了陈年旧伤。 当年,贺宴时被初恋许夏背叛,当场捉奸在场,从此将内心封闭起来,她坚持不懈地追了好几年才将人追到手。 在一起后,贺宴时因为曾经的心伤,怕被再次背叛,甚至要检查她是不是处子之身。 唐初羞红了脸,但实在因为太爱他,便答应了下来。 她记得那晚贺宴时打着手电筒,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当晚二人就生米煮成熟饭,那晚的处子血床单甚至还被他裱挂在了墙上。 情动时,他一遍一遍索求爱。 她也一遍又一遍地耐心重复,贺宴时,我永远爱你。 两人爱情很稳定,但也没有推进。 直到上周,他在巷子里拼死救她,他们才确定下来了婚事。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次她自以为是的救赎,也不过是他编织好以待审判她的陷阱。 【想知道贺宴时为什么这么对你吗今天茶楼见。】 怎么不想知道呢。 她做了五年冤大头,死也要死个明白。 唐小姐好。 即使二人从未见过,她一眼就猜出来了这是贺宴时的初恋,许夏。 仅此一面,唐初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此刻所有的都有了答案。 他们两个长得很像。 准确来说,她长得很像许夏。 只不过二人气质却迥异,许夏一整个妖艳明丽的妩媚长相,而唐初却温婉恬静,整个人纯得像水儿,看上去,也更好欺负。 阿宴的眼光变了许多,但归根到底...... 她眼神带着探究,还是没变的。 唐初像被人扒光了扫视,难堪极了,她这是在暗示她是替身。 唐小姐不问照片是怎么来的吗 许夏当即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照片,大大咧咧地甩在桌面上。 虽然脸上打码了,但洁白光果的躯体就这样被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唐初又羞又气,你要做什么! 她大惊失色连忙去遮,狼狈极了。 许夏却从容不迫地笑了笑,唐小姐可还记得那个打碎了的陶瓷杯 唐初的记忆逐渐回到那年。 当时她刚追上贺宴时,她好意帮忙整理桌子,却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看上去款式很老的玻璃杯。 那是贺宴时第一次对她发火,甚至逼她将碎片捡起来,一个一个粘好。 阿宴真是长情,那是我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没想到他那么在乎。 为了替我出气,他把这些照片无偿送给了拍卖会,0.01起拍,不限次数。 她红润的嘴巴无辜一笑,不知道整个京城,是不是已经人手一份了呢 唐初脸色煞白,眼里蓄满了屈辱的泪。 她怎么不记得,那天贺宴时特别生气,甚至还把怒火发泄在了床事上。 逼着她摆了许多个羞耻的姿势,甚至还拍了不少照片。 原来,那些照片的作用在这里...... 她脸上一阵青白,既然许小姐和我的丈夫如此恩爱,那不如婚礼你代我出席。 她这话是真心的,但许夏却以为她在反击,当即就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唐小姐,你以为阿宴能和你在一起,和你结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又纯又蠢最重要的是...... 她轻而易举地说出了那个唐初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你和我长得很像。 唐初苦苦维持的体面彻底崩塌,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唐小姐,我背叛过阿宴又怎么样他心里装的人还是我,至于你,也不过是我的完美替身罢了,通过了贞结考验才勉强入门替身,还真是有些可悲。 她提起包包,红色的光面却闪的唐初眼睛要瞎了,眼眶酸涩无比。 那是她上周让贺宴时给她在国外买的包,全球仅此一个。 页面显示商品售出下架,可贺宴时却空手而归,那件包不适合你,老公给你买更好的。 原来是他心里有更合适的人。 看到唐初的注意力终于到了包上,许夏得意洋洋地高高提起,唐小姐,你的婚礼我确实会去,不过不会代你出席新娘的位置,而是,伴娘。 和他一起在同一场婚礼的殿堂,怎么不算娶了我一次呢 她这话刚说完,唐初手机上就收到了贺宴时的信息。 【初初,这是伴娘名单,明天和你一起去试妆。】 许夏的名字果然位列其中。 他又补了一句,【初初,我要让她亲眼看我娶了一个多么好的妻子。】 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好啊...... 婚礼的伴娘是丈夫的初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婚礼吗 唐初眼角笑出了泪,屈辱地拍下桌上的彩印照片。 【这些照片,能消失吗】 等到对方简短回应一个,【能】唐初才放心。 她流着泪将屈辱吞下,一点一点把照片全都撕成碎末,然后拌进咖啡里搅动。 这场婚礼,我成全你们。 3 3 真的要穿这件吗 唐初看着那件胸前几乎开到肚子的婚纱,有些犹豫。 是啊,这是贺总为您精心选好的。 精心挑选的 唐初冷笑一声,死心接过了婚纱。 贺宴时,这次你又想到了什么方法来考验我 她知道自己无力反抗,拿着婚纱回到了试衣间。 唐初小心地拉住了所有的帘子,甚至还关上了灯。 这衣服实在太暴露太夸张了,胸前呼之欲出,后背更是洁白如雪,下身薄薄一层纱透明见底,聊胜于无。 唐初出来的时候,身上披了件小毯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贺宴时此刻正在挑选伴娘的衣服。 许夏作为伴娘代表,来来回回换了许多次。 第一套是抹胸裙。 贺宴时拉着抹胸边缘提了上去,声音里带着愠怒,前面太漏了,不要。 第二套是开背裙。 贺宴时替她盖上一层薄薄的纱,后面太露了,不要! 第三套是高开叉旗袍。 还是长袖,身上挡的严严实实,本来贺宴时要点头应下。 但许夏照着镜子走动了几下,她胸挺臀翘的身材在旗袍这样的紧身衣下摇曳生姿,看的伴郎团眼神都变了。 贺宴时将西装盖在她身上,上手拉着人走进换衣间,换掉! 他对着店员大发雷霆,这都是什么衣服!你们是正经店吗 店员小心翼翼回答,这,这都是您挑好的正常款式啊,您看新娘已经换好了。 ! 贺宴时转头看到唐初裹着毯子坐在角落,当即脸色大变,初初......’ 他以为唐初还没换好衣服...... 唐初淡淡看他,撩开毯子笑,你看我身上这件正不正经 伴郎团发疯了似的往她那个方向瞪大了双眼。 是个人都听出了她语气的怪异。 贺宴时身上外套早就给了许夏,他着急忙慌地扯着唐初的小毯子把她盖的严严实实。 初初! 他脸色泛白,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只是怕这些伴娘抢了你的风头。 唐初没有说话。 他安抚性的摸了摸唐初的头,初初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贺宴时责怪似的看了店员一眼,怎么给初初挑选的婚纱,太暴露了,换一套! 不是您选的吗 ...... 店员还想再说点什么,被伴郎团拉走了。 接下来,给唐初换了一套中规中矩的婚纱,整个流程进行的非常顺利,再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嫂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我们接下来都小心点。 婚礼的计划要不就取消吧,别太过分了,把人逼急了怎么办 ...... 几个人商讨着,但是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于贺宴时。 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计划照常,不要发生关系就行。 他需要一个对他百分之百忠贞不渝的妻子。 婚礼是千载一逢的好时机。 最盛大的场景,最圣洁的殿堂。 他要将唐初对这场婚礼的期待值拉到最高,再扯她跌落神坛。 他必须要让唐初再也不会相信任何男人,哪怕是他的朋友。 这样唐初此生就会只信他一个人,对他一个人忠诚。 她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他了。 贺宴时眼神里带着致命的占有。 站在隔纱外听完,唐初全身上下冷的吓人,本是盛夏骄阳,她却像是掉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一样。 心寒...... 伴郎和新郎都闲着没事聊天,不知道是谁聊到了许夏。 伴娘可真骚啊,你看她那身材,简直绝了! 有人提醒他地拍了拍。 周浩却完全不在意,怎么,他都被宴哥甩了,我说两句什么了 他瞥了一眼,看贺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狂妄起来。 婚礼上宴哥看我给你出口气,婚闹的时候这搔货我非得...... 你敢! 哐!啊! 贺宴时双目猩红,不要命地打他。 几个人都拉不下,他像是失了心智,拳拳致命。 贺宴时。 他瞳孔骤然紧缩,恢复了神智 唐初,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做完妆发就看见你们在打架,兄弟之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在这种场合打起来 唐初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往前走了几步。 她虽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心疼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刺痛。 刚过来,那她一定还没听到。 贺宴时擦掉手上的血,连忙过去扶着她,没事初初,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可他脸上哪里像没有事的样子 或许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真的很在乎,看镜头的表情都带着些许的失神。 唐初心想,就这么生气 他的兄弟们只不过为他打抱不平,在言语上轻薄了几分许夏,他就气的要将人打死,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那她呢 他纵容兄弟骚扰她,陌生人轻薄她,更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不起她。 哪怕到了婚礼,也要撕破体面演下这场戏。 这场闹剧早已从最初的信任考验,变成一场羞辱盛宴了。 那女人身材那么好,大胖真是有福了!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老子鼻血都要流下来了。 大胖那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揩油,真羡慕这小子。 周边摄影师窃窃私语,剩下的伴娘也聊着天。 许夏呢 不知道啊,没看见她。 贺宴时耳朵动了动。 好像是去拍东西了。 她说这可是千载难逢贺总买单的机会,她去拍组私房照了,约的可是最有名的大胖摄影师。 哐! 杯子碎了,贺宴时手心里的血下雨似的往下滴。 下一秒,他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甚至动作太大扯掉了唐初胸前的一块纱。 她大惊失色,啊! 天呐!贺总怎么跑出去了,该不会是去找许夏了吧! 可是,他和贺夫人的婚纱照还没拍完呢! 其实我刚刚就看出来了,贺总对许夏有一种占有欲你们没发现吗我严重怀疑两个人是那种关系。 伴娘是丈夫的情人,拍婚纱照的时候被自己丈夫抛下,那贺夫人该多可怜啊...... 店员的窃窃私语清晰入耳。 唐初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嘴角释怀扯开一抹笑。 没关系。 到了婚礼那天,她会像今天贺宴时离开一样。 毫不犹豫。 4 4 晚上,贺宴时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份礼物。 一个白月曜石项链,唐初正在收拾行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看着被收拾好的行李箱,贺宴时突然心慌一阵,初初,你要去哪里怎么突然收拾行李了 他抓紧她的手紧张道,你不许离开我! 唐初冷静道,我没有要离开你。 那你收拾行李箱干什么你是不是要走。 唐初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道,我们还有几天就要举办婚礼了,我走到哪里去 只是收拾收拾旧衣服扔掉罢了。 她若是要走怎会大动干戈地在他面前收拾行李 到那时,她只会带着证件和重要物品离开。 贺宴时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确保行李箱里面是之前的旧衣服这才作罢。 唐初看着他谨慎小心翻来覆去才肯相信,心里不由得冷笑。 光是看见她收拾东西都这么紧张,若是婚礼那天得知她坐上飞机离开...... 她不敢想象到时的画面该多有趣。 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贺宴时紧紧抱着她,或许是刚在外偷腥过,此时唐初无论做什么,他都有一种草木皆兵的危机感。 担心她发现,担心她要离开。 不得不说,贺宴时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他同时对两个女人产生了占有欲。 但是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明白的,唐初性格柔婉,清白干净,自然是妻子的不二人选。 那你呢 你会只爱我一个人吗 唐初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贺宴时眼都不眨一下,会。 许夏那种女人,他嫌脏,怎么可能会爱 那把你的手机给我。 贺宴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放心地将手机递给了唐初。 这么放心 唐初戏谑一笑,贺宴时眉毛得意扬起,初初,查手机你就放心吧,我手机里除了你没有任何一个女人。 刚在一起的时候唐初危机感很强,贺宴时给足了她安全感,从不加女人的联系方式。 哪怕是合作伙伴,他也只留助理的联系方式。 可谓是男德典范。 唐初试了几次都没解锁成功,贺宴时揉揉她的头发,乖乖,怎么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唐初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五年了,贺宴时的手机密码竟然还是这个。 乖乖放心查吧,老公去洗澡。 有什么好查的,她看见的,难道不都是他想让她看见的吗 唐初解锁后什么都没看,将一块U盘放了进去,一分钟后U盘亮起绿灯,她知道成功了。 这是一块特制优盘,现在已经将手机格式化了,但是为了防止被发现,三天内手机内部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一切,要等到她完全脱身,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才会发生变化。 唐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稳稳落下。 再无牵绊。 她存在于贺宴时手机里,那些屈辱,恶心的照片,很快就会消失了。 ...... 5 5 这个药,有用吗 许夏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走路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神秘点点头,许夏这才转了一万过去。 唐初看见这一幕,心里渐渐起了一阵疑。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妇科医院,她因为很难怀上孕,去了很多次,但是都无济于事。 唐初 唐初没想和她多说什么,脚下步子更快了些。 但还是被许夏追了上来,唐小姐,听说你婚纱照就拍了一套阿宴就跑了 真不好意思呀...... 她语气阴阳怪气,唐初躲着她走,许夏偏偏上赶着追人。 不知看见了什么,她拉着唐初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嘴上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唐小姐是我错了! 我不该毁了你的拍摄,对不起......啊! 她重重摔在了地上,贺宴时随之而来,初初!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地上的许夏,反而担心地看着唐初,你没事吧初初。 许夏双眼含着一汪水,唐小姐,你...... 可贺宴时却只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识破,给初初道歉! 许夏倔强,阿宴...... 唐初不想介入他们之间,刚想说算了。 但看着贺宴时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像怪罪,又像是埋怨。 阿宴,你一定要这么为难我吗 我说道歉。 一向大方明事的贺宴时,对上许夏却斤斤计较了起来。 两个人的对峙,唐初好像无话可插。 许夏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她释怀笑笑,阿宴,如果这样你让你开心的话,我道,毕竟当初是我错...... 滚! 贺宴时表情骤变,情绪好一会儿没缓过来,找借口去了厕所。 唐初这才深深呼吸了一口,三个人的气氛,压抑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知道他们话里有话,是她不能插足的初恋过往。 嘶...... 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员失误将热咖啡泼了她一身,唐初半只手都被烫到了,没关系。 她找凉水冲就好。 走到洗手间门口,争吵声强势闯进她的耳朵。 阿宴,你一定要这么惩罚自己吗 当初是我错了,你惩罚我没关系,我可以任你惩罚,但你一定要这样惩罚自己吗 贺宴时声音里带着不屑,惩罚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 廉价。 许夏破罐子破摔,对啊我就是廉价,我就是下贱! 不过贺少,难道不想尝尝......你五年前没尝到的滋味吗...... 唔......嗯......唔唔...... 唐初脸色瞬间煞白。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手上烫伤部位火辣辣,灼烧的地方却是她的心。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面直视贺宴时的不忠。 唐初忽得觉得一些讽刺。 他给了她那么多的忠贞考验,可是他自己呢 他有想过要一心一意地对她吗 小姐,你的手...... 服务员脸色难堪地往洗手间内部看了一眼,还需要冲吗 唐初这才想起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看,已经红了一片,甚至上面还起了一层透明的小水泡。 没关系,我去医院看看。 她回到位置上提起包转身就走。 冲凉水只能缓解疼痛,真的想解决,还是要去医院,一劳永逸。 烫伤是这样,心伤也是这样。 6 6 距婚礼还有一天。 晚上,贺宴时突然神神秘秘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 贺宴时轻轻捂着她的眼睛,等会儿初初就知道了。 唐初出了一手心的汗,按照贺宴时这种变态心理,她真猜不到他要带她去哪里。 眼前一片黑暗,她又警惕又害怕。 视线恢复光明的时候,唐初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是别墅的阁楼上,通常都上着锁,她从未来过这里。 初初,这个地方除了我没任何人来过,卫生也都是由我来负责打扫的。 知道为什么吗 他笑着推开门。 一瞬间,唐初瞠目结舌,甚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房间内,入眼之地,全是她的照片。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刚出生的照片,都密密麻麻的装满了整个房间。 初初,爱上你之后,格外想了解你的过去,这都是我求叔叔阿姨给我的复印件,怎么样惊喜吗 贺宴时无比清楚在婚纱店发生的事情,让唐初起了疑心,也有些不安,所以他选择展露完整的他。 让唐初看到他对她的真心。 贺宴时真的很爱她 唐初慢慢往里面走着,这才发现除了墙上的照片,她这些年随手丢掉的东西,他都视若珍宝地用玻璃盒装了起来。 她大二那年掉了的橡皮圈,她大四报废的钢笔...... 甚至...... 唐初一瞬间羞红了脸。 她......她这些年的旧内衣都被贺宴时洗干净,一个一个地挂在透明橱窗里。 这......我不是让你丢掉吗! 贺宴时坏笑着吻了吻她的嘴角,初初的一切我都想珍藏,更何况你的贴身衣物呢...... 说着他还贪婪地埋在唐初颈窝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暧昧地吐着气息,初初不在家的时候,我还要靠这些...... 他暧昧的话没有说完,唐初连忙制止他,你! 初初,我真的,好爱你...... 你也爱我,一辈子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明明是比之前还要日常的话,唐初却猝然激灵了一下。 她清醒了过来,前几日痛苦屈辱的记忆再次袭来。 爱他不会离开他 她该怎么回答呢 唐初有些迷茫。 看起来这么深情的贺宴时,看起来这么爱她的贺宴时。 居然会纵容,甚至挑唆她的兄弟羞辱她。 居然会把她成当替身,出轨初恋。 居然会在一日之后的婚礼上计划让她丢尽颜面。 好割裂啊...... 唐初眼里的光慢慢涣散消失,心寒到瑟瑟发抖。 她突然又有些好奇。 这样爱她的贺宴时,要是知道她会在婚礼当天逃婚,会崩溃吗 初初!你不爱我吗你不会离开我,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可能是许久没有得到答复,贺宴时声音都有些急切,音调高的像是在吵架。 唐初意识归来,她还是对之前的事情心有芥蒂。 她甚至都不清楚,贺宴时的应激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强 他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怕被初恋背叛的经历重蹈覆辙,还是想亲耳听到她承诺的爱 唐初不敢细想,敷衍道,不会的,我不会离开的。 真的那你发誓。 我保证,我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 但前提是你也没有背叛我。 唐初在心里冷笑一声,她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贺宴时,我也不是傻子。 得到她的承诺,贺宴时心里轻松不少,手机突然发来了短信,他脸色稍变,初初!公司有点事需要回去! 我要先走了,今晚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他声音带着颤抖,一看就是很紧张的事情。 唐初点了点头,他早已消失在阁楼,随着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整个夜里又再度回归宁静。 7 7 贺宴时的手机登录在电脑上,接收到的信息其实唐初都看得见。 只是他关心则乱,完全忘记了电脑登录的事情。 刚才分明是贺宴时的兄弟发来的。 周泽宇:【宴时!许夏在夜色酒吧,被一堆男人围着跳舞!】 蒋喆:【速来!目测五个贴身热舞!】 贺宴时:【拦着,马上到。】 怪不得贺宴时会这么着急。 几人的聊天群还在源源不断地发送信息。 周泽宇:【卧槽!许夏他妈的是疯了吧!她居然开始拍卖自己了!】 贺宴时大概急疯了吧,一连发了几个感叹号。 贺宴时:【点天灯】 贺宴时:【马上到】 贺宴时:【拦着!】 周泽宇:【卧槽!不值啊宴哥!他们乱叫价呢!最多一千万就能拿下!】 唐初知道夜色酒吧混子比较多,张口加价最后死活不认的多的是,周泽宇说的一千万,其实都保守了。 点天灯,起哄的人会加到一个亿的 不过他还真是贺宴时的好兄弟,这么为他考虑。 但是贺宴时却完全都不领这个情。 贺宴时:【点天灯】 周泽宇见劝不动,回了句,【好好好,已经说了,宴哥开车注意安全。】 贺宴时:【240码,十分钟到。】 周泽宇:【卧槽!!!240码!!宴哥你疯了吗!不要命啊!我都说点天灯了,没人和你抢,你注意点安全!注意安全!】 默默看完全部聊天记录,唐初心里如坠冰窟。 这样的经历她何尝没有过 当年她被一个京城的少爷看上,一直被骚扰。 贺宴时和他签了对赌协议,两个人飙车,输了这辈子都不许出现在唐初面前。 他完全杀红了眼,没了命的提车速,最后那个京圈少爷都甘拜下风。 贺宴时!你他妈真是个疯子!一个爱唐初如命的疯子!老子输了!老子他妈输了行了吧! 只是这样的贺宴时,爱唐初如命的贺宴时。 居然会有一天,在与唐初成婚的前一天,为了另一个女人拼命。 可笑。 她嘴角讽刺勾起,像一把刀插在心里。 贺宴时的心到底有多大呢 一边可以爱着她收集她的全部,一边可以为了许夏不顾自己生死。 所以在他心里,她和许夏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她不敢比,但在她是贺宴时未婚妻这方面,唐初输得彻彻底底。 唐初面无表情退出登录,却不小心撞到了身侧的门,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个阁楼,内部居然还有一个密室。 她好奇进去开灯,呆呆愣在了原地。 身上像是爬了数以万计的蚂蚁,密密麻麻的在她身上吮血吸肉。 和屈辱,恐惧与之俱来的,还有愤怒。 唐初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房间呢 墙上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她这五年来被人骚扰,猥泄后的表情。 羞耻......恐惧......愤怒...... 每一张上面都带着星级标号,其中她反应最激烈的那张,被标注了五星。 唐初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双腿瘫软倒在了地上。 那是她的噩梦,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可是却都被贺宴时珍藏起来,当成她忠贞不渝的功勋章。 上一个房间是贺宴时剖开他的心向她证明爱。 那这些呢 仅仅待了一小会儿,唐初整个人就已经大汗淋漓,心痛的无法言说。 背叛过他的许夏,就连一个自愿拍卖,他都要点天灯。 始终对他一心的她,却被他这样怀疑,甚至受到这么多兄弟的羞辱。 看着照片里那张多次出现,熟悉又可怖的断掌,唐初不敢再回忆下去...... 十分钟后。 唐初面无表情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打开手机。 【我突然想起老家有个习俗,说是结婚24小时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否则会喜冲喜,寓意不好。】 【婚礼见。】 她没有等贺宴时的回应就关掉了手机。 她刚刚毁了里面和她有关的一切东西。 唐初眼里带着不容原谅的恨意。 那个计划可能要提前实施了。 不知道婚礼当天新娘未到,该会有多精彩。 8 8 事情还没有结束。 唐初知道今晚贺宴时不会再回来了。 她关闭了家里所有的监控,删除了之前的所有记录。 因为唐初不知道家里到底安装过多少监控,她更不敢想。 做完这些,唐初进入了书房。 答应贺宴时求婚的那天,贺宴时曾给过她一个承诺,一份无条件转让财产协议。 只要唐初签字,就会立即生效。 翻出这张协议的时候,唐初似乎还能闻到未干的墨迹味,她苦涩笑了笑。 这份协议其实也没立多久,仔细想想,这应该算是贺宴时给她通过考验的奖励。 失神的瞬间,她面前掉落出了一封信。 是在一起后贺宴时给她写的第一封情书。 他说他没有安全感,他说他很爱他,超过爱自己的那种。 唐初鼻尖微酸。 虽然是她追的他,可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贺宴时有多患得患失她都历历在目。 不准她加别的男生好友,他也删掉了所有自己的女性好友。 不准她和别的男生有任何非学习上的交流,他也只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地做项目。 甚至她只要两分钟没回信息,他就会马上出现在她面前。 可现在,唐初看了看依然死寂的手机,她最新发出的消息无人问津地挂了两个小时。 读到最后一句,贺宴时写道。 【初初,我感觉到我对你的占有欲好像越来越深了,我知道自己有很严重的疑心病,也总是对你患得患失,但是相信我,我是真的很爱你,甚至爱你胜过爱自己,所以我希望你永远幸福,永远被爱。如果未来的贺宴时,因为自卑,因为占有欲,做了种种伤害你的事情,请你不要原谅他,不要回头,我永远爱你。】 唐初泪流满面,耳边仿佛有一阵从少年时代而来吹过的风。 不要回头。 她毅然决然地签下了字。 贺宴时,这是对你背叛我的惩罚。 唐初轻声回应那个少年。 再见,贺宴时。 还有,再也不见,贺宴时。 9 9 贺宴时到夜色的时间恰好卡在离家的第十分钟。 许夏身着性感的紧身上衣和黑丝长靴,跪趴在台上。 夜色酒馆灯光昏暗,唯有一束暧昧的强光打在她身上。 贺宴时到场的瞬间,全部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这里。 主持人高调宣布,本场拍卖物由贺总点天灯提前预定,有请贺总上台带走他的所有物。 不知为何,原本看着许夏身着那样趴在台上他都没有什么感觉,可听到所有物这三个字,贺宴时却好似打了鸡血一样顿时血脉偾张,身上某物也有抬头之意。 贺总...... 许夏眼神迷朦,尾音勾人地叫了他一声,贺宴时马上红了眼。 他像头饿疯了的狼,抱着自己的猎物直奔总统套房。 阿宴...... 这剂猛药对两个人都有作用。 许夏兴奋地回应他的索吻,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她就知道,贺宴时不是不爱她了,只是心里有芥蒂罢了。 她必须要激他一下,他才肯表露自己。 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贺宴时的心结在哪里。 感受到男人大手逐渐撕开自己下身黑丝,许夏骄傲地抬起腿,配合他更深探索。 她这次有备而来。 可就在她身心被填满,意乱朦胧之时,贺宴时却突然推开了她。 你! 许夏羞涩一笑,宴时,我......会让你体验......完整的我...... 她花了高价做修复手术,和自然的没什么区别。 那段恶心的记忆又铺天盖地袭来,贺宴时恶心地呕吐了出来,呕...... 他眼尾发红,指着许夏,滚! 滚! 贺宴时现在才意识到,他简直错的离谱。 什么对两个女人同时起了占有欲,许夏根本就不配! 只不过是他实在太固执了,仍然耿耿于怀曾经那个被别人染指了的所有物罢了。 许夏尖叫着被进来的服务员拉出去,她身上衣服几尽没有,被扔在走廊一览无余。 阿宴!救我!不要这样......呜呜呜...... 贺宴时心底竟除了恶心,没有任何感觉。 他只觉得庆幸,幸好他没有继续糊涂下去。 幸好他还没有对不起唐初...... 吹过冷风,贺宴时吐了一口浊气。 这些考验都他妈的到此为止,他要和唐初好好过日子。 他重新找了专业伴娘,改变了所有流程。 群里伴郎团都撒花庆祝。 【所以婚礼按原来的流程举行就好,不婚闹了是吧。】 【宴哥,早该这样了,我也真怕嫂子到时候生气,不过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哥几个都打包票,嫂子绝对对你忠贞不渝!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新郎官!】 ...... 贺宴时嘴角淡淡勾起。 五年了,他们的感情依旧稳定如初。 婚礼是唐初学生时期就在期待着的,该有一个美好的记忆。 忙到这个时候,贺宴时才看到唐初发来的信息。 24小时不能见面 到婚礼才能见 他心里陡然慌了一瞬,但是想了想唐初似乎很信这个,还是答应了下来。 【初初,我都听你的。】 以后他和唐初会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差这二十四小时。 贺宴时摩挲着手心自己找人定制刻好的戒指,心里那份不安渐渐被压下。 初初,你明天,就真正属于我了。 10 10 婚礼当天。 贺宴时一向都特别尊重唐初的决定,更何况是婚礼。 他一点逾矩的想法都没有,静待新娘自己上场。 有时候等的实在急了,唐初安排好的人就会安抚他。 唐小姐让贺总不要急,不差这一会。 别坏了规矩。 贺宴时点点头,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聊天框。 他发的比较多。 【初初,你今天打扮的一定特别美,好期待见到。】 【老婆,我好想你。】 【好想见你。】 不知道是他的情绪过于张还是怎么回事,他总感觉唐初的回复有些淡淡的。 【再等等。】 【想你。】 ...... 贺宴时没有任何时候觉得自己这么离不开唐初,他无比庆幸自己昨天的决定。 失去唐初,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周泽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阿宴,肯定没事的。 就是啊!你们俩都腻歪五年了,稍微分开一会儿还能要了你的命 不慌不慌哈,兄弟们都在呢,你还不了解嫂子吗嫂子总不可能跑了逃婚吧! ...... 几个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听到逃婚这两个字,贺宴时的心猛然像被一只大手抓住,脸都白了几分。 我要见唐初! 他不想候场了,也不想进行下面的流程了。 此刻想见面的心达到了顶峰。 阿宴,看把你吓得,都知道你爱唐初,兄弟们逗你呢...... 周泽宇知道他们之间感情深重,也自然知道唐初就是贺宴时的命。 替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笑笑,好了阿宴,别犯浑,要开始了。 取消婚闹流程之后,贺宴时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精力在这场婚礼上。 他想开了,他要让全世界都目睹他们之间的爱情。 让全世界都知道,唐初是她贺宴礼的老婆,任何人都不可以觊觎。 他邀请了最著名的记者团队,整场婚礼都是全程直播。 现在网友讨论都炸开了锅。 奶绿的芒:【听说这次婚礼耗资一个亿,贺总真豁得出去!】 桃汽枝枝:【天呐!这下真成网上炸开锅的网友了,喷不了这是真宠妻。】 理想的生活是吃吃睡睡:【听说贺总和夫人是校服到婚纱,太羡慕了。】 ...... 婚礼正式开始,贺宴时却根本听不进去司仪的话,好几次他想申请跳过。 周泽宇都会对口型安抚他,别犯浑。 终于等到司仪新娘登场的环节。 司仪音调高昂,有请新娘! 全场的灯光打在了那扇紧闭的大门之上。 贺宴时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11 11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司仪为了顾全大局,连续欢迎了三次。 可让在场所有人惊讶的是,新娘居然还没有出来。 就连那个大门,都纹丝不动。 贺宴时心顿时一坠,心里设想的某个可能呼之欲出。 不会吧...... 不会的!不会的! 初初在考验他,一定是在等他亲自去接。 心里惴惴不安。 他急了,不顾所有人阻拦,穿过红毯跑到了对面,然后颤抖着双手,推开那扇门。 全场有无数个镜头对准了大门,没有记者不想捕捉到世纪婚礼的新娘出场画面。 可是大家都失策了,贺宴时也是。 门后空无一人,他不可置信地推开关上,找了好几遍,丝毫没有变化。 初初...... 初初,你别躲了,我害怕...... 他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你快出来,初初,别玩躲猫猫了,好不好 贺宴时前忽闪唐初发来的信息,脸上霎时白了一片。 场上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儿,怎么没人啊贺夫人逃婚了吗 大家那么多人等她一个,知道她是主角了,矫情也不是这个矫情法。 好心疼贺总啊,他眼睛都急红了,这个贺夫人怎么还不出来啊,去哪了 ...... 就连贺宴时的几个兄弟也都有些怵了。 嫂子,真逃婚了 她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VCR就自动播放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两人从校服到婚纱的甜蜜过往,但不知道被谁换了,里面的主角竟赫然变成了贺宴时和许夏。 婚纱店合拍的双人私房照带着爆的字符被放大了好几倍,在场所有人都血脉偾张。 卧槽!这谁啊!看着和婚纱照上的贺夫人不像啊! 还能是谁,明显不像贺夫人啊!这是小三!贺总他妈的出轨了! 贺宴时额角青筋剧烈跳动,原本心虚的过往现在被公之于众更是直接恼羞成怒。 关了!关了!关掉! 不断跳动的双人图终于关闭,现在是一段视频剪切。 主题为【我们】 画面出现贺宴时和许夏在洗手间激吻时,字幕是他爱我,哪怕妻子就在门外,也要冒险品尝我的呼吸。 画面出现贺宴时酒吧豪掷千金点天灯时,字幕是他爱我,哪怕耗资一亿,也不愿别人碰我一分。 ...... 最后一张是唐初和许夏的大头对比照,字幕是他爱我,哪怕分开五年,他找到的替身都像极了我。 贺宴时简直都要疯了,初初,会生气的......关掉!关掉! 他砸东西,骂人,发脾气,也没能制止这段视频的播放。 结束之后,全场唏嘘一片。 在这之前,大家还在期待着这个世纪婚礼,见证贺总和贺夫人的绝美爱情。 可这样一个视频之后,风向马上转变了。 记者的镜头像潮水一样全都涌到了贺宴时脸上,他此刻的惊慌,无措,愤怒,全都放大了数百倍。 六一六一:【真是人不可貌相,什么狗屁世纪婚礼,世纪渣男吧!】 豹豹猫猫是真的:【我真吐了,好恶心,贺宴时装什么深情丈夫,实际上下半身都要烂掉了吧。】 截:【还是有钱人会装,现在还演着呢担心自己老婆看见担心老婆看见你不做不就行了】 ...... 贺宴时大脑空白到无措,好在周泽宇头脑还比较清醒。 他推开镜头前的记者。 你快!阿宴快联系嫂子问她到底在哪里,然后去找她求她原谅! 别颓废了!你不过是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这不算什么,嫂子一定会原谅你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态度问题,快联系嫂子! 碍于记者怼脸拍他在贺宴时耳边低语,她只要不知道考验她的事情就好,这件事不算什么。 贺宴时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样,这才恢复了意识点开手机。 瞬间,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12 12 他锁屏壁纸原本是和唐初的合照,可现在,却恢复了出厂设置的背景。 设置连密码都没有,一滑就打开了。 微信,竟然也找不到置顶的【老婆】 他手指颤抖,又认认真真在联系人一行看了一遍,又去电话翻了一遍,可全都无济于事。 周泽宇追问,怎么了! 她…她把我删了...... 甚至存在的痕迹都没有了。 他会背她的电话号码,可对方已停机。 承认了这个事实,贺宴时顿时头晕目眩,手机都无法被握住地摔落了下来。 周泽宇心口猛然一震,嫂子......该不会是知道我们...... 唐初虽然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但贺宴时虽然出轨了,她也一定不会一走了之的。 只有在发现和自己爱了五年的人是个彻彻底底的烂人,她可能才会下定决心抽离。 不可能! 话虽如此,贺宴时虚张声势地提高音调,可还是忍不住地点开了手机相册。 这里面有唐初的所有照片,她不会知道了吧 怕被人看见,贺宴时还小心地用手盖住了一半。 可打开的瞬间,他大脑一下子就空白了,顿时心肝俱裂,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相册......全都被清空了...... 所以她......都知道了 贺宴时全身上下的汗毛倒竖,仿佛一阵寒风吹过。 一股将要失去唐初的恐惧感铺天盖地袭来。 怎么回事!你说啊宴哥!你说啊! 我...... 贺宴时嘴巴动了动,却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来告诉你怎么了! 徐浩不知什么时候从观众席跳出,指着贺宴时的鼻子嚣张,唐初逃婚了!你老婆他妈的跑了! 他脸上的伤口还没淡,此刻还贴着一张创可贴。 闭嘴! 贺宴时你活该!你老婆不要你了! 你他妈闭嘴! 贺宴时一拳头就要打上去,但是周浩机灵专门躲到了相机设备后面,被几个摄像师牢牢包围着。 好了好了!阿宴!这是在直播!你们体面点!都拍着呢! 贺宴时又哭又叫,简直发疯了。 老子不要什么狗屁颜面,老子要唐初! 周泽宇和几个兄弟忙着招呼观众离开,请了保镖稳住场面。 徐浩,你适可而止!兄弟一场,别闹得太难看。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徐浩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还在疼。 他炸了锅,兄弟一场他把我当过兄弟吗你们他妈干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老子口嗨一下就把老子打成那样有人拦一下吗 徐浩! 周泽宇你他妈就是他的一条走狗,他贺宴时是你接生的啊啥话你都接,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这句话你也有脸说你们对得起唐初吗你们对得起唐初吗! 一直以来,周浩对唐初就有好感,当时口嗨的那句话,也是一时气不过。 可没想到贺宴时这个混蛋居然真的把他往死里打。 周泽宇听着这话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周浩,别告诉我你真对嫂子...... 贺宴时声调提高,看死人一样盯着周浩,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唐初那么好,你以为他只有你喜欢吗 实话告诉你!我早就爱上唐初了!但谁让她一心只爱你一个人呢! 贺宴时!全天下最蠢的就是你!唐初那么好的女人你不要,非要许夏那个贱人,你他妈真是蠢!但好在唐初跑了!干得漂亮!你活该孤独一辈子! 他越说越来劲,周泽宇找人把他拉走的时候他嘴上还喋喋不休。 贺宴时你以为唐初缺人爱吗你他妈也配考验她爱不爱你! 你这样的烂人就该孤独终老! ...... 贺宴时耳鸣如雷,仿佛千军万马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其实徐浩真说到他心里去了。 唐初是真的不缺人爱,缺爱的人是他。 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固执地,疯狂地测试,唐初到底爱不爱他。 都说拧巴的人都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恋人。 而唐初现在,居然真的走了。 贺宴时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他都干了什么混蛋事儿,把唐初逼走了。 阿宴!你冷静冷静! 周泽宇使劲摇晃他,不要颓废!不要自暴自弃,嫂子不可能那么狠心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兄弟们都能作证,你是因为太爱唐初了才做出那些糊涂事的,你和她认个错。 他指了指VCR上的照片,现在当务之急是这个!嫂子需要一点时间冷静,这个时间你不能颓废!先把家打扫干净,人处理干净,再去求嫂子回来! 听他这样一阵分析,贺宴时心里稳定不少。 这可是五年的感情,五年!唐初怎么可能会轻拿轻放。 黑亮的眸子直射到VCR上的照片,贺宴时咬牙切齿。 许夏!你他妈找死! 13 13 热搜当天爆了几百个。 【世纪婚礼 世纪烂人】 【贺宴时 出轨】 【唐初 逃婚】 【唐初 真女人】 主榜热搜几乎都是他们。 就连公众调侃的热搜词名句,都登了好几条。 青青谁夏:【还能不能要点脸呢,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谁懂你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这句话出来的救赎感。】 斩尽天下无良狗:【简直太勇了!周浩:让贺宴时不舒服的事情我顺手就干了,你老婆不要你咯!】 hush:【有人能懂唐初是一个多牛的女人吗!得知相恋五年的男友出轨,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护老公,没有打小三,没有雌竞,而是选择在渣男最期待的婚礼上逃婚打烂渣男的脸。能放下五年的感情选择一走了之,连渣男这边的朋友都盛赞唐初干得漂亮!我不行了,真女人容我一拜!】 ...... 贺宴时一边派人找唐初的消息,一边和许夏算账。 许夏自然知道自己和贺宴时的视频被公之于众,可是那确实不是她干的。 阿宴!那真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不知道! 她跪趴在地上抱着贺宴时的大腿,虽然被全世界知道她和贺宴时之间的关系是她想达到的目的。 可这种方式实在太丢脸了,网上人都在骂她,甚至听说还有人在暗网悬赏她。 她怕了,真的怕了,如今再惹了贺宴时不悦,那她怕真是没什么活路了。 你不知道贺宴时笑了,皮笑肉不笑,诡异得可怕。 不查还不知道许夏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他没想到情玉正浓的时候拍下的照片,居然成了许夏刺向唐初的一把刀。 也怪他没有好好看住自己的手机,让许夏有了可乘之机。 但是......初初...... 他那么纯洁,美好的初初,居然被这个贱人这么羞辱! 你不是喜欢做小三吗他扔了一沓纸砸到许夏脸上。 许夏这才看清宣传单上的东西,脸色赫然大变。 阿宴!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行! 那上面的大图是无数张许夏的隐私照,甚至每一张都不一样,都用着超大字号写着【专业小三 全国可飞】 左下角还加粗了一行,【压轴拍卖不限次数】 最后用惊爆价的炫彩字体写着,【起拍价0.01】 贺宴时最后冷冷扫了她一眼,你就好好留在不夜接客吧。 处理完身边的脏事,他擦了擦手,拿到许夏的手机开始看。 他怕许夏没把唐初的隐私照删干净,他担心会有隐患。 结果却没想到发现了更过分的事情。 许夏这个贱人居然一直在给唐初发着骚扰信息。 【今天试纱拍照没怎么拍吧,真抱歉啊,阿宴也太不识趣了】 下面附图是一张贺宴时和许夏的私房照。 【小替身,你说婚礼上,阿宴一直盯着伴娘出神是不是不太好呀】 配图是一张性感的白裙照片。 最近的一条。 【我不过是用了激将法,阿宴就不顾代价为我点天灯,甚至疯了似的飙车240码,你说他是要命呢还是要我呢】 贺宴时狠狠摔碎了手机,七零八落的硬件飞的到处都是。 他双眼赤红,恨不得将刚才带走的许夏现在拉回来毒打一顿。 断章取义,阳奉阴违,谁给许夏的胆子 可生气之余,他居然还有一丝侥幸。 幸好这些都是误会,他可以解释。 唯独那件事,是他人性的卑劣面...... 眼底的阴暗面被他很快藏起,贺宴时尽可能地把唐初的离开,推在许夏的挑衅上。 但尽管如此,失去唐初的痛苦仍然像跗骨之蚁般折磨着他。 14 14 唐初连离开的踪迹都查不到。 像一滴水蒸发,无影无踪。 贺宴时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力量——遍布各处的眼线、顶级的私家侦探、甚至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信息黑客。 重金悬赏如同石沉大海,监控录像被抹得干干净净。 连她最后离开时乘坐的那辆网约车,司机都坚称自己那日生了急病,根本没见过这个女人。 贺宴时砸烂了第三个书房。 名贵的紫檀木桌案裂开狰狞的纹路,文件雪片般纷飞。 他撑着桌面剧烈呼吸,赤红的眼死死盯着墙上唯一幸存的照片——唐初大学时穿着白裙子,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初初......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狼藉的房间里回荡,你去哪了回来......回来惩罚我啊!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照片。 找不到她,没有一点思绪。 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婚礼现场那扇空荡的门。 VCR上许夏挑衅的笑脸,唐初最后那条冰冷决绝的婚礼见。 他开始出现幻觉,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在深夜空旷的街道拐角,总有一抹熟悉的白色裙角一闪而过。 他像疯子一样冲过去,抓住的只有空气,或者路人惊恐的尖叫。 时间愈久,下属看他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怜悯。 贺氏股价也因此一路飘绿。 贺宴时无处宣泄的暴戾和绝望,全都倾泻在了许夏身上。 曾经她有多得意于搅动风云,玩弄人心,如今就有多深陷泥淖。 贺宴时不需要亲自动手,一个眼神,一句吩咐,自然有急于讨好的人让许夏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被剥掉所有骄傲,成了不夜最廉价,也是最炙手可热的商品。 贺宴时偶尔会坐在监控室,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看着那些油腻的手在她曾经精心保养的皮肤上游走,看着她被迫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姿态,听着她崩溃的哭喊和求饶通过监控传出来。 屏幕的冷光映着贺宴时毫无血色的脸,仿佛能从这汲取报复的块感。 可每一次对许夏的折磨,都像是在名为失去唐初的伤口上,又狠狠用刀刺了一下。 他又开始惩罚自己,搬回了那栋充满监控和不堪回忆的婚房别墅。 夜晚,贺宴时总是停在阁楼外,却不敢进去。 黑暗中,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初初......对不起我错了…回来......对不起...... 他痛恨许夏的挑拨,痛恨兄弟们的推波助澜,但最痛恨的,是那个被卑劣占有欲操控、亲手将挚爱推入深渊的自己! 下属送来关于许夏近况的报告,照片上的女人眼神空洞麻木,形容枯槁,早已不复当初的明丽动人。 贺宴时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扔开。 报复的块感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虚无。 许夏的惨状像一面镜子,映照着他曾经对唐初的恶行。 他挥挥手,声音嘶哑得可怖:随她去吧。再深的折磨,也填补不了他心口那个名为唐初的巨大空洞。 日子在绝望的搜寻和无尽的自我凌迟中变成一片混沌的灰色。 贺宴时迅速消瘦下去,眼神曾经锐利如鹰隼,如今却失去了所有神采。 贺氏集团风雨飘摇,他却置若罔闻。 世界于他,只剩下寻找唐初这一件事。 宴哥!你疯了!不要命了! 贺宴时整日不眠,夜晚常在不夜,喝掉的酒瓶子在身后堆成了山。 作为兄弟,周泽宇实在看不下去了。 烈酒下肚,可贺宴时不过是皱皱眉头,又夺回了酒瓶。 初初......我要初初...... 周泽宇还想再说什么,氛围突然被急忙冲进来的下属打断。 贺总!夫人在北城! 贺宴时死寂的瞳孔闪过一丝光,脸上肌肉都止不住的颤抖。 找到唐初了,找到唐初了! 激动,兴奋...... 他被巨大的惊喜包围着,随手扔掉了手中的酒瓶。 初初......初初不喜欢我喝酒...... 他会向唐初说出真正的实情,解开误会。 他会去道歉,发誓,甚至下跪,只要唐初能回来。 贺宴时充血的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调直升机,现在出发。】 他一定要最早赶到唐初身边。 一切,都还来得及。 15 15 厉家的那个少爷从小就是个混不吝。 前几年出了车祸,今年刚醒,听说脾气变得更怪了。 北城有名望的家庭都不想把女儿嫁给这种人,更别说听说伤了腿,八成就是个废物了。 可只要能摆脱贺宴时,消除掉她耻辱的过去,唐初什么都不怕。 再怪,他还能比得上贺宴时把出轨的初恋当宝宠,把妻子送给兄弟们羞辱,还要更变态吗 唐初连夜离开了京城,坐了最早的高铁去了北城。 车上,她换掉了自己之前用的手机号,微信号。 为了不触及伤口,除了应付贺宴时,那场未到的婚礼她也没有过多关注,只知道世纪婚礼变成了笑话。 到达北城的时候是个阳光的早晨。 她刚出站就被一群人围住了,唐小姐,欢迎来到北城,厉少准备了直升机接您回家。 直......直升机 唐初目瞪口呆。 她知道这个厉家少爷是个混不吝,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败家子 市内通行,用直升机 尽管满是疑惑,唐初还是被三拥四簇地带上了直升飞机。 厉家。 一进门,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身着黑色睡衣的背影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唐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看起来,腿没有残疾。 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就不用随身伺候了。 和贺宴时结束之后,她就没想着再去重新谈一场新的恋爱了。 对上自己这个未曾谋面的丈夫,她也只能回以相敬如宾。 直到她走到客厅中央,厉竞池这才抬头看她,这么迫不及待想嫁给我 他得意扬了扬眉毛,看上去有些轻佻。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唐初礼貌笑笑,厉少好。 这时候,老爷子拄着拐杖从楼梯走下来,是不是初丫头来了。 快快来让爷爷看看。 唐初听话走过去。 这应该就是她爷爷当年的战友,也是厉家的老爷子了。 爷爷好。 她礼貌笑笑,老爷子乐开了花,好好好,初丫头。 可转而却忽然眉毛一竖,声音嘹亮,臭小子!也不知道去接初丫头! 看着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孙子,厉老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拿着拐杖就往人身上砸。 媳妇儿都到了,耍酷什么! 接了接了,派直升机接的! 爷爷!别打了!嘶......别打了! 谁让你在车站接的,老子让你开直升机去京城! 老爷子手上没停下但也没落到实处。 唐初这才有机会帮着拦下,没关系爷爷,您别打他了。 老爷子这才收了手,连忙笑着回握她的手,好!爷爷听你的。 本以为这传闻中的厉家又是什么龙潭虎穴,可真正在这里住了两天才知道,这些人有多好。 还没结婚,家里的佣人全都把她当成女主人,对她毕恭毕敬。 厉家人更是从天南海北找好了上好的珠宝首饰,一天三顿饭的送。 甚至是变着法地给好东西。 她陪着爷爷聊天捶背。 爷爷和蔼地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初丫头给爷爷捶背了,来,这块玉是南朝就有的,送给你了。 她只是浇了次花。 厉母便笑着拦下她,初初养的花真漂亮,来,这是厉家祖传的流光白玉手镯,收着吧。 甚至她不过是多吃了一碗饭。 厉父都会给她一张卡,没有额度,随便花。 她像是忽入了童话世界的普通人,这一切梦幻,美好,但是不真实。 之前贺宴时也是这样,堪称完美男友,但他却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伤害到她的,足够恶心的事情。 她有些怕了,怕重蹈覆辙。 厉害这样的家族,按门当户对来说,她很难攀上。 她给自己做好要离开的准备,惴惴不安地接受礼物,但却丝毫不动。 16 16 某日午后,和厉夫人的一番对话才将她的疑虑全部打消。 初初,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像假的一样。 她点点头,是有些不真实......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对我太好了......我......不值得。 厉夫人装作愠怒,怎么不值,你可是我厉家认定的儿媳。 唐初没有说话,她只是比较幸运,遇到了厉家人罢了。 倘若是别人嫁到厉家,也会有同样的待遇,她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况且,厉家最开始要的人本身就不是她。 所以厉竞池不喜欢她,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她也都有所准备。 唐初很识趣,也主动学会了躲着厉竞池走。 像是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似的,厉夫人拉住了她的手,初初,厉家指婚的对象虽然是你的妹妹,但我们想要的,从来都是你。 你就是我们厉家指定的儿媳,竞池认定的妻子,知道为什么吗 她是厉家指定的儿媳,厉竞池认定的妻子 为什么 当年你爷爷就和老爷子为后代定下了婚约,小时候你最喜欢追在竞池屁股后面跑,不过后来我们搬走了,你可能不记得了,因为你十二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醒来后就丢失了所有的记忆。 唐初努力想想,印象中小时候确实有一个哥哥,但是再想仔细看清他的脸,头却开始剧烈疼痛。 想不起来别想了,初初,来,喝点热水。 唐初接过了厉夫人的热水。 之所以说你是竞池认定的妻子,那是因为他从小就喜欢你。 唐初瞪大了眼睛,她......她没感觉出来呀 你可能看他对你面上有些冷淡,但实际上,他是不敢接近你,怕你讨厌他,不喜欢他。 厉夫人继续说着,竞池二十岁那年出了车祸,醒来后你已经和那个男朋友谈了几年了,他没有机会了。 但是这回,是那个男人不值得珍惜,他才抓住了机会主动出击,求爷爷定婚。 ...... 这样一场谈心下来,唐初才彻彻底底地敞开心扉。 就连一个人住在厉家,都多了几分归属感。 她不是外来者。 原来,她没有顶替任何人,这些偏爱和恩宠,都是独属于她的。 还有厉竞池...... 也只是面冷心热,没有讨厌她。 手机响了,她点开消息发现是厉竞池发的。 米酉:【要吃什么】 她前几天加上了厉竞池的微信,她喜欢吃甜品,每天下班厉竞池路过甜品店就会问她要吃什么。 两个人的沟通也仅限于此。 糖醋鱼:【慕斯。】 米酉:【蓝莓的】 糖醋鱼:【嗯嗯】 厉竞池回了个OK的手势,唐初静静盯着他的ID看了许久,才意识到这个米酉,不正好是她的ID糖醋的左半部分吗 想起厉夫人偷偷告诉她的小秘密,唐初心口忽有暖流涌过。 厉竞池,真的暗恋她 17 17 心照不宣的甜点代购,成了两人关系的破冰点。 每天下午三点,厉竞池的微信准时抵达,问她想吃什么甜品。 唐初的点单也变得逐渐得心应手。 【今天想吃提拉米苏。】 无论多刁钻,难买的水果,厉竞池总能按时将东西送到她手上,包装精致,温度恰好。 某天,唐初无意提起城西一家百年老字号的核桃酥特别香,只是太远。 结果第二天清晨,那盒最难抢的核桃酥就出现在她早餐桌上。 唐初愕然,厉夫人抿嘴笑:竞池昨晚亲自开车去排的队,回来天都快亮了,还不让我们告诉你。 心像被最软和的羽毛扫过,唐初捏着那块酥尝了口,甜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一个小插曲慢慢在唐她心里生根发芽,可厉竞池却好似什么都没察觉,依旧话不多,但行动力惊人。 唐初随口抱怨一句花园里少了点颜色,第二天清晨,整个花园就被各色珍稀花朵填满,花香馥郁。 她看书时提了一句某个绝版画册,当晚,那本画册就出现在她床头。 他的好,沉默、直接、铺天盖地,带着一种混不吝特有的霸道和精准。 唐初渐渐放松,偶尔在花园遇到回家的厉竞池,也不再刻意回避。 午后,她抱着画册坐在秋千上,厉竞池大步流星路过,却在她面前顿住。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垂眸看她,眼神很深,唐初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刚要开口。 他却忽然俯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拂开她发梢沾上的花瓣。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微小的电流。 可厉竞池什么也没说,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那若有似无的触碰,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慌意乱。 唐初不知道的是,虽然厉竞池什么都不说,但是背地里一直都在行动。 贺宴时疯狂搜索她的消息,京城刚查到唐初在北城的模糊线索,立刻就被更强大的信息流干扰、抹除。 一天,唐初在厉氏集团旗下的商场闲逛,意外撞见了一个贺宴时派来,侥幸摸到北城的眼线。 对方认出她,激动地想上前。 唐初瞬间脸色煞白,被贺宴时阴影笼罩的恐惧感瞬间包围了她,几乎窒息。 可就在那人即将靠近的瞬间,两个穿着便装、气息精悍的男人忽然出现,一左一右架住那人,悄无声息地拖走。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商场里其他人甚至毫无察觉。 紧接着,唐初的手机响了,是厉竞池发来的信息。 【没事了】 【到家没】 【被吓到了吗】 【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了】 没有质问,没有解释,只有最简单的安抚和最踏实的承诺。 唐初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被厉家,被厉竞池保护的安全感。 悬着的心重重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原来,真的有人会这样不动声色地为你挡下所有风雨。 那天厉竞池回来得比平时早,他走近唐初的身边,没说话,只是将一个丝绒盒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唐初疑惑地打开,里面躺着的,竟是她小时候戴过的一个已经氧化发黑的银质小铃铛手链! 她几乎失去了这段戴着的记忆。 厉竞池低沉的声音响起,八岁那年,你把它落在我家花园了,我一直留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说过,长大了要戴着它嫁给我。 稚气的童声突然传入她的耳朵——小池哥哥,等我长大,戴着小铃铛嫁给你! 那是她。 唐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巨大的震撼和失而复得的宿命感瞬间淹没了她。 厉竞池单膝跪地,拿起那枚铃铛,眼神虔诚而滚烫:唐初,现在,你还愿意吗 所有的顾虑、犹疑、过去的阴影,在这一刻被迟到了十数年的承诺彻底击碎。 唐初哭着,用力点头,扑进了他坚实滚烫的怀抱。 厉竞池紧紧抱住她,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这次,死也不会放手了。 厉家上下一片欢腾,祝福的掌声经久不息。 老爷子中气十足地拍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看黄历了,大吉! 厉夫人笑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户口本和两人的证件。 唐初还没完全回神,就被厉竞池不容分说地拉上了车。 去…去哪唐初懵懵地问,脸上泪痕未干。 厉竞池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牢牢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侧脸线条紧绷,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急切和志在必得:领证!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北城民政局。 厉家的车队在后面保驾护航,场面夸张得和拍电影没什么区别。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显然被这阵仗惊到了,但在厉家提前打点下,流程快得惊人。 拍照、签字、按手印...... 两个人几乎闪婚般的拿下了结婚证。 唐初全程被厉竞池紧紧揽在身边,他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当钢印咔哒一声落下,两本鲜艳的红本本被交到他们手上时,唐初觉得像梦一样。 北城的桀骜难驯的混不吝,此刻却郑重其事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厉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18 18 去买甜品的路上,唐初听见身边有人在讨论着什么。 好恶心啊!这什么鬼,你从哪拿到的。 路边发的小广告啊,你看这女的多廉价,0.01起拍,这么机渴 听到关键词,唐初心口骤然紧缩了一下。 她顺势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却让她瞠目结舌。 那不是许夏吗 这种羞辱人的手笔,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唐初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唐初。 她脸色瞬间煞白,想也不想地逃跑,可贺宴时明显速度快她一步。 初初!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错了初初,那些事情我都能解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好! 贺宴时还没看清什么,就被重重一拳打倒在地。 厉竞池是练家子,出拳又狠又重,一拳气不消,竟还要骑在他身上打。 不许来骚扰她! 唐初生怕他打死人,赶紧拦下,好了!别打了! 贺宴时身上被打的疼,但心里听见这句话却突然甜丝丝的。 唐初还关心他她一定还爱他! 厉竞池听了唐初的话,不情不愿地收了手。 唐初安慰道,你把他打死了要负刑事责任,不值得。 不!值!得! 贺宴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死心地盯着唐初。 她说不值得 她居然向着那个男人! 唐初丝毫没注意贺宴时的动作,只是关心地擦着厉竞池的手。 贺宴时嫉妒的发疯,你不许碰她!谁让你碰她的! 厉竞池果真听唐初的话没有反击,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唐初神色大变,紧紧抓住厉竞池的手,皱眉,你发什么疯! 初初......你不能让他碰你,你...... 贺宴时乞求道,初初你放开她的手,好不好 唐初冷笑出声,我为什么不能拉他的手他是我的丈夫。 丈夫 丈夫! 贺宴时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里带着迷茫和震惊。 你......初初......你别吓我...... 什么丈夫,他们不过一个月时间没见而已,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结婚。 她一定是生气了,故意气他的。 你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厉竞池冷哼一声,从随身兜里掏出套着保护套的结婚证,你也配 他尾音都带着得意,我和初初合法合理。 贺宴时目眦欲裂,看着那本结婚证,几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两个人的合照,两个人的名字...... 日期就在三天前...... 他发了疯想去夺来撕掉,厉竞池却手快地收回了。 见两人又要扭打起来,唐初厉声斥责,贺宴时你有病就去治!别再这里发疯! 他们吵闹声太大,有几个围观群众都看了过来。 哎,那男的好眼熟啊,你看像不像,那个渣男...... 我看着,好像…有点像,不过那个男的不是京城的吗 认错了 唐初怕自己也被别人认出来,小声安抚厉竞池,你先去车上等我,我解决完就回去。 我很快就回来。 厉竞池听话离开,她冷冷扫了一眼贺宴时,去旁边的咖啡店。 贺宴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唐初回头,还嫌不够丢人 19 19 其实唐初不喜欢咖啡味,她摩挲着手上之前水泡留下的疤痕,听着贺宴时的陈词。 初初,我都可以解释的。那天在咖啡店,是她主动吻我,拍卖会我也没有和她发生关系,我想到了你,初初,我没有背叛你。还有,我更没有拍卖你的照片,初初,是许夏偷走了那些照片,相信我初初...... 不知道唐初给了他多长时间,贺宴时紧张的有些口不择言。 天地可鉴,我爱的人只有你,初初,你原谅我好不好 和他离婚......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他迷茫了一瞬忽然茅塞顿开,许夏那个贱人我已经处理了!那些照片…那些骚扰,都是她引导的!我被她蒙蔽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看,我把她弄得很惨,我给你报仇了… 他急切地翻出手机,想把许夏在不夜酒吧被拍卖、被羞辱的照片给她看,邀功求赏似的证明自己的悔改和忠诚。 唐初的目光扫过屏幕,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对许夏的同情,而是对贺宴时的恶心。 她冷冷地打断他:贺宴时,你处理她,是因为她挑战了你的‘所有权’,还是因为你觉得她伤害了我或者,仅仅是因为她让你在婚礼上丢尽了脸面 贺宴时被问得一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动机混杂不清,但利己的占比,心知肚明。 至于那些考验…唐初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贺宴时的心脏。 地铁里蹭我的陌生人游泳馆里不小心碰到身体的手,西装革履皮鞋下反光的镜片… 唐初音调渐渐提高,你那些好兄弟们,演技真不错啊。五年,贺宴时,整整五年!你像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冷眼看着我被你精心设计的考验一次次羞辱、惊吓!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挣扎、恐惧、甚至…以死相逼!你满意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带咖啡店里其他客人投来惊异的目光,贺宴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又羞愧。 相比这些,贺宴时,你只解释了最无关紧要的许夏。 我...... 听着唐初阐述他的罪证,贺宴时像被电击了一遍似的,全身麻木。 许久,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愧疚,是我占有欲作祟,我......我太爱你了,我没有安全感,怕你......怕你会离开我,才会一遍一遍地试探...... 爱我获取安全感的方式只有这一种吗贺宴时,你还在演。 你无非是想拉我入淤泥,让我此生只和你相伴,你就是这么自私,对不对 贺宴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被说中了心事,楞楞不语。 唐初抬起手给他看了看水泡,这是你们背着我在洗手间热吻那天留下的,当时很疼,时间很久了,上了药,现在不疼了,但是还有疤。 她声音平淡的像是真的放下了。 贺宴时,有些事不是错了,道歉了,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的。我是人,我也痛。现在我的伤疗愈好了,我不想撕开结痂。 初初...... 贺宴时看着她的表情,平淡,决绝,心里的恐惧更甚。 理智的唐初像一阵没人能抓住的风。 她不顾贺宴时的挽留起身离开,毫不犹豫。 到此为止吧贺宴时,我们都体面一点。 20 20 那次见面后。 唐初的那段话,非但没有让贺宴时死心,反而在他心底催生出一种更偏执、更不计后果的疯狂。 他彻底疯了! 眼里只有一个决绝的目标——他要夺回他的所有物。 贺宴时开始动用一切手段监控唐初在北城的行踪,高价聘请最顶尖的私家侦探,甚至试图黑入厉家的安保系统。 但很快就被厉家的防御系统发现,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他像个鬼一样,出现在唐初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厉家老宅附近的街道、厉氏集团大楼外、唐初陪厉夫人购物的商场停车场、甚至她去做慈善活动的孤儿院门外...... 可是厉竞池又何尝没考虑这些 每当他出现的时候,厉竞池的人都会像铜墙铁壁一样挡在他面前,贺宴时无法靠近唐初分毫,只能远远地看着。 他看到唐初脸上有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看到她与厉夫人亲昵地挽着手臂,看到她偶尔侧头和厉竞池低声说话时,眼中流露出的平静与信任… 这些画面像淬毒的银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眼睛,刺进他的心脏。 为什么!凭什么! 唐初的温柔只能属于他才对! 贺宴时嫉妒得发狂,却又被那堵无形的墙挡在外面,无能为力。 除了这些,让他崩溃的还有舆论,北城不是京城,厉家的影响力根深蒂固。 关于京城渣男贺宴时纠缠厉氏少夫人的消息,不知被谁有技巧地放了出去。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之前轰动全国的世纪婚礼逃婚事件,北城的上流圈子和网络舆论瞬间对号入座。 瘦到90斤就改名:【卧槽!这死男的阴魂不散啊!都嫁人了还纠缠脸呢】 生椰拿铁不加冰:【厉少夫人实惨,逃出狼窝又被疯狗逐击!厉少保护我方嫂子!】 小熊软糖:【听说那渣男还偷偷跟踪厉家快给他送副银手镯吧!】 是小甜甜呀:【厉竞池好帅!护妻狂魔!这才是真男人!渣男学学!】 ...... 网友言论被助理小心翼翼地筛选后,汇报给贺宴时,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砸了酒店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咆哮着要让这些造谣者付出代价。 贺宴时动用京城的媒体资源想反击,试图将脏水泼向厉竞池,甚至编造出他强取豪夺的谣言。 然而,厉家在北城的媒体掌控力远超他的想象。 贺宴时发出的通稿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厉家掌控的媒体迅速截胡。 但风暴中心的唐初却丝毫未受影响。 厉夫人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对她更是心疼。 初初,妈妈还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对不起,都是妈妈来得晚了。 她和唐初的母亲本就是好友,现在唐初又成了她儿媳妇,她自然疼惜。 生怕唐初会留下心理阴影,厉夫人保证道,不过你放心,竞池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他要是有这个心思...... 妈! 厉竞池叹了口气,还好他来得巧,不然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了。 他像唐初承诺,别说干出这种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心思的。 二人相处日久见人心,唐初自然也知道她和妈妈多虑了。 臭小子!这还差不多!我们厉家,只认初初这一个儿媳妇儿,你要是敢生出别的心思...... 老爷子恰好在拐角听见他们谈论这些,拄着拐杖就警告似的敲了厉竞池一下。 爷爷,不会的,你还不信我啊! 怎么又打我 北城赫赫有名的混不吝,现在被七十岁的爷爷追着打,其乐融融的气氛让唐初的心慢慢回暖。 爷爷,您别打他了,注意身体。 她认真地看了一眼厉竞池,我相信竞池不会的。 听到她说这句话,厉老爷子才收手,看在初丫头的份上。 不过他还是又趁着厉竞池不注意又敲打了一下,你要是敢,老子扒了你的皮! 厉家的人厉家宠。 事情发酵的第二周,厉氏集团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声明。 【厉氏集团总裁厉竞池先生及其夫人唐初女士生活美满,感情稳定。对于近日某些来自外地、持续对厉少夫人进行恶意骚扰、诽谤及跟踪的行为,厉氏已掌握充分证据并保留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的权利。厉氏有能力,也有决心,保护每一位家庭成员免受不法侵害。望相关人士自重,勿谓言之不预。】 勿谓言之不预——这六个字,清晰地传递了厉家的态度和力量。 贺宴时在京城的几个重要合作项目,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不明原因的审查和阻滞,损失惨重。 他明白,这是厉竞池的警告,再进一步,可能就是全面开战。 但是他怎么会怕这些 警告损失贺宴时什么都不在乎了! 初初,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我等你...... 他每天都会变着号码给唐初发短信,迄今为止,唐初已经拉黑了他将近99个手机号了。 但是这次,他却得到了回应。 明天中午十二点,西卡见。 21 21 为了这次见面,贺宴时提前一天就准备好了花和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他就觉得唐初一定是消气了,再加上他这么多天坚持不懈的道歉,追求。 他们有五年的感情基础,唐初不可能会舍得放弃的。 可是一来到咖啡厅,贺宴时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怎么是你。 厉竞池不悦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花,初初现在不喜欢白玫瑰,她喜欢小雏菊。 贺宴时猜到自己被耍了,怒气冲冲地把花砸到他脸上,初初也是是你能叫的! 厉竞池眼疾手快接住花,漫不经心扔到地上。 挑了挑眉,我老婆,现在喜欢小雏菊。 贺宴时气得脸都绿了,但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还是坐了下来。 你来得正好,只要你把初初还给我,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贺总很大方。 有戏 贺宴时继续叠加筹码,我知道你是商人,接近唐初也无非是想威胁我,不过你确实很聪明,唐初是我的命,你成功了,以后在京城的合作,我让你七成利。 这无疑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可厉竞池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喝了口茶,很诱人。 不过可惜了,贺总很大方,我很小气。 他声音里带着缱绻的爱恋,千金都换不走我的初初。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贺宴时猛拍桌子,怒目圆睁,真要老子给十成的利是吧! 厉竞池没说话,他像是认命了一样,好!好!厉竞池你他妈够黑! 我给!只要你能把初初还给我,十成的利都给你! 厉竞池的眼神却突然变了,声音冷冷:贺宴时,你真是个世间绝无仅有的蠢货。 你到现在都还在把唐初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她不是我们两个随意交换利益的商品,她是人,你什么时候考虑过她的感受 再多的利益钱权,都比不上唐初自己的选择珍贵。 厉竞池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在他眼前扫过。 而她,选择了我。 贺宴时瞪大了眼睛,嘴唇都带着颤抖,婚......婚礼!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要夺过去仔细看,可厉竞池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我可没有要邀请贺总的意思,只是通知你一声我们要举办婚礼了,以后不要骚扰我老婆。 他抓了个空,身体猛然一颤,不可能......不可能!! 毕竟我们的婚礼不欢迎你。而且,初初应该更不想见到你。 贺宴时还想从后背袭击他,可厉竞池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反手将他以擒拿姿势按在桌子上。 他耐力尽失,声音中带着警告,贺总不要忘记了这里是北城,姓厉。 死人永远胜过活人。 如果不是怕唐初会记挂一辈子,他真的会弄死贺宴时。 他走了。 你回来!回来!把初初还给我! 贺宴时表情狰狞想去拦下,拼尽全力也只是吃到了几口车尾气。 剧烈运动之下,他肺都要炸了,近乎窒息的痛苦铺天盖地袭来。 想起刚才的那张请柬,他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喃喃自语,把唐初还给我...... 22 22 到了厉竞池和唐初结婚前一天晚上。 贺宴时还是想方设法混进去了厉竞池的书房。 他还是觉得有鬼,厉竞池这个商人怎么可能会放弃失去利益的机会,除非,他别有所图。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避开巡夜的安保,摸到了厉竞池独居的那栋小楼顶层书房。 门锁形同虚设,贺宴时近乎粗暴地翻检着书桌抽屉,文件、印章、几本晦涩的原文书......全是些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 突然......书桌最底层一个暗格的微小硬块硌到了他的指尖。 贺宴时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他屏住呼吸,猛地掀开了盒盖。 可盒子里的东西,简单、陈旧,甚至有些幼稚得可笑。 一叠压得平平整整的、早已褪去鲜艳颜色的玻璃糖纸,透明的底子上残留着模糊的水果印花。 几张边缘磨损、颜色泛黄的儿童画,蜡笔涂鸦的线条笨拙却热烈,画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在草地上奔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唐初妹妹。 还有一本薄薄的、印着卡通封面的旧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孩童尚显稚嫩却异常认真的字迹:今天和初初妹妹去公园,她穿红裙子像小苹果,我把最大的石头给她了。她说下次还来。 ——厉竞池,2009年6月1日。 贺宴时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心口,他死死攥着那本薄薄的日记,纸张脆弱的边缘在他指下不堪重负地碎了。 原来是真的,他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厉竞池别有所图的,竟然是唐初这个人! 嫉妒猛地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他贺宴时机关算尽,最终却把唐初亲手推到了这个早就觊觎她的男人怀里 他耗费了五年,整整五年! 用猜忌、考验织成一张网,自以为牢牢锁住了唐初, 结果到头来,这张网却成了厉竞池接住她的跳板 是他亲手把唐初推向了别人! 呵......呵呵......低哑破碎的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瘆人。 贺宴时猛地合上那本日记,把匣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哈......原来你他妈也是个变态!厉竞池!你装什么情圣! 厉竞池和唐初闻声而来。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他举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画面直直怼到唐初面前。 贺宴时脸上表情狰狞,唐初!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跟我一样!他也在偷偷收集你的东西!他一样是个见不得光的窥探狂!变态!疯子!你选他你凭什么选他! 厉竞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步上前就要夺下手机。 唐初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唐初没有去看手机屏幕,而是缓缓扫过散落一地的旧物。 褪色的糖纸,画着红裙小女孩的蜡笔画......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那本被贺宴时粗暴扔开的日记本上,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像小苹果。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无数个回忆拼凑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小池哥哥,你长大要娶我么 当然啦初初妹妹,我长大了一定娶你当媳妇。 小池哥哥,你要搬家了吗我不想和你分开。 初初妹妹,我每年都会回来看你的。 那你不要忘记我呦,小池哥哥,我们拉钩。 ...... 她都想起来了。 唐初嘴角渐渐露出一抹释怀的笑,终于抬起眼。 那眼神里没有贺宴时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恶心,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然。 贺宴时,她的声音很轻,这能证明什么呢 厉竞池紧握的拳头在她目光的安抚下,微微松开了些。 他收藏的这些,是我丢失了十几年的过去。 谢谢你帮我找回来。唐初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是穿透人心的讽刺,没有恶心的偷拍,没有龌龊的的猥泄,那是我最美好的过去。你不需要用这些来证明什么,更不需要用它们来捆绑我。 她顿了顿,平静无波的眼神映出贺宴时摇摇欲坠的身影。 这就是占有和爱的区别,贺宴时。你只想把我锁在你的世界里,哪怕那个世界对我而言是地狱。而他, 她微微转头,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暖意,他只想给我一个世界,让我在里面,只是做唐初。 轰——! 唐初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棱的重锤,狠狠凿进贺宴时的耳膜。 他死死瞪着唐初的脸,试图从那双曾盛满对他爱恋和信任的眸子里,找到一丝裂痕,一丝动摇...... 哪怕是被他揭露真相后的厌恶也好。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毫无波澜的平静,以及那对他这个人,彻头彻尾的放弃。 做唐初......做唐初......他喃喃重复着,声音嘶哑,那我呢初初......那我算什么我们那五年......算什么! 唐初目光如炬,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算过去。 算她不堪提起的过往。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贺宴时强行咽了下去,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味道。 他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无力滑落,啪的一声掉在散落的糖纸和画片上。 屏幕还亮着,定格在一张唐初在地铁角落惊惶回眸的照片上。 刺眼的画面,像巨大,无声的嘲讽。 嘲笑他这五年来所有的精心算计,所有的病态占有,所有以爱为名施加的伤害。 他曾为唐初颁发的忠贞勋章,是钉死自己棺材的最后一颗钉子。 23 23 唐初的婚礼,贺宴时还是浑水摸鱼的进去了。 派人盯着他。 厉竞池站在高处,鹰隼的目光锐利地盯着楼下那个身影。 若不是贺宴时的自以为是让他和唐初真正交心,他才不会大发慈悲地放他进来。 不过......好像也不完全算是恩赐。 贺宴时来参加唐初的婚礼,亲眼看她嫁给别的男人,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他像是入了魔,每当司仪说一个流程,他就会跟着照做,甚至宣誓的时候也一字不落地跟着读了下来。 我愿意...... 现在,请新郎新娘互相交换戒指。 他拿出那枚唐初早就设计好的,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随着台上新郎拥吻新娘的指令,他心口一颤,不敢再往台上看。 贺宴时睫毛轻颤,深情地吻上了无名指的戒指。 眼尾释怀地落下一滴泪,他和唐初,也算是完婚了。 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红毯尽头。 唐初正微微仰起头,厉竞池俯身,珍重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那画面圣洁而美好,刺痛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厉竞池,是输给了那个,亲手把唐初推进别人怀里的,卑劣的自己。 唐初其实很早的时候就看到了贺宴时。 这是她真心实意爱了五年的人,虽然他乔装打扮,但是任何一个无意的小动作她都铭记在心。 她知道厉竞池在,他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也没有什么理会。 确实爱过,但也恨。 没人知道那些屈辱又恶心的经历,对唐初的伤害有多大。 当年她总是无数次疯狂洗干净自己,无措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呢 最痛苦的时候,甚至有轻生的念头。 那时的她以为贺宴时是个三好男友,对她不离不弃。 跳楼那天,贺宴时甚至发疯似的抓住她。 她安然无恙,贺宴时腕处倒是留了一道很深的疤。 他说那是爱她的勋章 当时多心动,得知真相后就有多痛苦。 最恨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杀了贺宴时再自杀,两个人同归于尽。 可现在...... 吻上厉竞池的时候,唐初竟带着些许的庆幸。 幸好她没有选择一了百了。 不然怎么会恢复记忆,找到挚爱 所以她也就释怀了。 她放过贺宴时,也放过自己。 24 24 一年后。京城最昂贵的私人疗养院。 贺宴时独坐在轮椅上,对着巨大的落地窗。 曾经象征着他权势巅峰的摩天大楼,如今却只映照出他形销骨立的轮廓。 唐初兑现了他当年的承诺,收回了他全部的财产。 可他失去的哪里只有这里,他失去了爱的能力,失去了灵魂的归所,更永久失去了唐初。 事业败落,爱情无果,贺宴时整个人都变得特别颓废。 他开始抽烟,酗酒,整夜整夜得睡不着觉,甚至只能靠着药物入眠,身体越来越垮。 距离北城那场将他灵魂彻底击碎的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时间并未带来救赎,反而却加深了蚀骨的寒冷。 如今的贺宴时,只能倚仗着兄弟掏钱,才能住在这样的养老院里。 贺先生,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小心翼翼。 贺宴时没有反应,目光空洞看向窗外。 药 除了唐初,还有什么药能治愈他 这具躯壳,不过是盛放无尽悔意的容器罢了。 他拒绝了治疗,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周泽宇来过几次,带来一些关于北城厉家的零星消息——厉家添丁了,是个女儿。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却狠狠扎进贺宴时的心脏。 她生了女儿...... 他曾经也以为,他会是那个陪她走到生命尽头的人。 可最终,他成了她生命里最不堪回首的污点,一个需要用新生和光明去覆盖的噩梦。 她......好吗有一次,他终于嘶哑地问出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周泽宇沉默了一下。 很好。厉竞池......把她护得很好。 护得很好… 是啊,那个男人做到了他贺宴时拼尽全力、用尽卑劣手段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他用尊重和珍视,给了唐初一个温暖的家。 而他贺宴时,只配在这冰冷的疗养院里,用腐朽的躯体和无尽的悔恨,为自己忏悔。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沉,又一个黄昏降临。 周泽宇替他买回了当年的别墅,算是为自己当年作为狐朋狗友的忏悔。 京城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贺宴时蜷缩在阁楼地板上。 他身子已经垮掉了,没有多少天了。 这里曾是他精心打造的爱的小窝 如今只剩下被砸烂的玻璃展柜、撕碎的旧照片,破败不堪。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深至骨髓。 贺宴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破肺腑的痛楚,咳嗽一声,整个胸腔都带着阵痛。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死寂的天地。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给唐初写下的第一封信。 那句被他埋葬在卑劣占有欲之下的话,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未来的贺宴时,因为自卑,因为占有欲,做了种种伤害你的事情,请你不要原谅他,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他对着虚空,喃喃重复。 贺宴时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最终只牵动了更多的血沫涌出。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容比阳光还耀眼的女孩,挥手和他道别。 初初......别走...... 初初...... 女孩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微光之中。 贺宴时眼角氤氲出泪,心中遗憾更甚,绵绵无绝期。 24 24 一年后。京城最昂贵的私人疗养院。 贺宴时独坐在轮椅上,对着巨大的落地窗。 曾经象征着他权势巅峰的摩天大楼,如今却只映照出他形销骨立的轮廓。 唐初兑现了他当年的承诺,收回了他全部的财产。 可他失去的哪里只有这里,他失去了爱的能力,失去了灵魂的归所,更永久失去了唐初。 事业败落,爱情无果,贺宴时整个人都变得特别颓废。 他开始抽烟,酗酒,整夜整夜得睡不着觉,甚至只能靠着药物入眠,身体越来越垮。 距离北城那场将他灵魂彻底击碎的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时间并未带来救赎,反而却加深了蚀骨的寒冷。 如今的贺宴时,只能倚仗着兄弟掏钱,才能住在这样的养老院里。 贺先生,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小心翼翼。 贺宴时没有反应,目光空洞看向窗外。 药 除了唐初,还有什么药能治愈他 这具躯壳,不过是盛放无尽悔意的容器罢了。 他拒绝了治疗,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周泽宇来过几次,带来一些关于北城厉家的零星消息——厉家添丁了,是个女儿。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却狠狠扎进贺宴时的心脏。 她生了女儿...... 他曾经也以为,他会是那个陪她走到生命尽头的人。 可最终,他成了她生命里最不堪回首的污点,一个需要用新生和光明去覆盖的噩梦。 她......好吗有一次,他终于嘶哑地问出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周泽宇沉默了一下。 很好。厉竞池......把她护得很好。 护得很好… 是啊,那个男人做到了他贺宴时拼尽全力、用尽卑劣手段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他用尊重和珍视,给了唐初一个温暖的家。 而他贺宴时,只配在这冰冷的疗养院里,用腐朽的躯体和无尽的悔恨,为自己忏悔。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沉,又一个黄昏降临。 周泽宇替他买回了当年的别墅,算是为自己当年作为狐朋狗友的忏悔。 京城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贺宴时蜷缩在阁楼地板上。 他身子已经垮掉了,没有多少天了。 这里曾是他精心打造的爱的小窝 如今只剩下被砸烂的玻璃展柜、撕碎的旧照片,破败不堪。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深至骨髓。 贺宴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破肺腑的痛楚,咳嗽一声,整个胸腔都带着阵痛。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死寂的天地。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给唐初写下的第一封信。 那句被他埋葬在卑劣占有欲之下的话,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未来的贺宴时,因为自卑,因为占有欲,做了种种伤害你的事情,请你不要原谅他,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他对着虚空,喃喃重复。 贺宴时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最终只牵动了更多的血沫涌出。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容比阳光还耀眼的女孩,挥手和他道别。 初初......别走...... 初初...... 女孩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微光之中。 贺宴时眼角氤氲出泪,心中遗憾更甚,绵绵无绝期。 24 24 一年后。京城最昂贵的私人疗养院。 贺宴时独坐在轮椅上,对着巨大的落地窗。 曾经象征着他权势巅峰的摩天大楼,如今却只映照出他形销骨立的轮廓。 唐初兑现了他当年的承诺,收回了他全部的财产。 可他失去的哪里只有这里,他失去了爱的能力,失去了灵魂的归所,更永久失去了唐初。 事业败落,爱情无果,贺宴时整个人都变得特别颓废。 他开始抽烟,酗酒,整夜整夜得睡不着觉,甚至只能靠着药物入眠,身体越来越垮。 距离北城那场将他灵魂彻底击碎的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时间并未带来救赎,反而却加深了蚀骨的寒冷。 如今的贺宴时,只能倚仗着兄弟掏钱,才能住在这样的养老院里。 贺先生,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小心翼翼。 贺宴时没有反应,目光空洞看向窗外。 药 除了唐初,还有什么药能治愈他 这具躯壳,不过是盛放无尽悔意的容器罢了。 他拒绝了治疗,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周泽宇来过几次,带来一些关于北城厉家的零星消息——厉家添丁了,是个女儿。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却狠狠扎进贺宴时的心脏。 她生了女儿...... 他曾经也以为,他会是那个陪她走到生命尽头的人。 可最终,他成了她生命里最不堪回首的污点,一个需要用新生和光明去覆盖的噩梦。 她......好吗有一次,他终于嘶哑地问出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周泽宇沉默了一下。 很好。厉竞池......把她护得很好。 护得很好… 是啊,那个男人做到了他贺宴时拼尽全力、用尽卑劣手段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他用尊重和珍视,给了唐初一个温暖的家。 而他贺宴时,只配在这冰冷的疗养院里,用腐朽的躯体和无尽的悔恨,为自己忏悔。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沉,又一个黄昏降临。 周泽宇替他买回了当年的别墅,算是为自己当年作为狐朋狗友的忏悔。 京城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贺宴时蜷缩在阁楼地板上。 他身子已经垮掉了,没有多少天了。 这里曾是他精心打造的爱的小窝 如今只剩下被砸烂的玻璃展柜、撕碎的旧照片,破败不堪。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深至骨髓。 贺宴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破肺腑的痛楚,咳嗽一声,整个胸腔都带着阵痛。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死寂的天地。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给唐初写下的第一封信。 那句被他埋葬在卑劣占有欲之下的话,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未来的贺宴时,因为自卑,因为占有欲,做了种种伤害你的事情,请你不要原谅他,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他对着虚空,喃喃重复。 贺宴时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最终只牵动了更多的血沫涌出。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容比阳光还耀眼的女孩,挥手和他道别。 初初......别走...... 初初...... 女孩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微光之中。 贺宴时眼角氤氲出泪,心中遗憾更甚,绵绵无绝期。 24 24 一年后。京城最昂贵的私人疗养院。 贺宴时独坐在轮椅上,对着巨大的落地窗。 曾经象征着他权势巅峰的摩天大楼,如今却只映照出他形销骨立的轮廓。 唐初兑现了他当年的承诺,收回了他全部的财产。 可他失去的哪里只有这里,他失去了爱的能力,失去了灵魂的归所,更永久失去了唐初。 事业败落,爱情无果,贺宴时整个人都变得特别颓废。 他开始抽烟,酗酒,整夜整夜得睡不着觉,甚至只能靠着药物入眠,身体越来越垮。 距离北城那场将他灵魂彻底击碎的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时间并未带来救赎,反而却加深了蚀骨的寒冷。 如今的贺宴时,只能倚仗着兄弟掏钱,才能住在这样的养老院里。 贺先生,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小心翼翼。 贺宴时没有反应,目光空洞看向窗外。 药 除了唐初,还有什么药能治愈他 这具躯壳,不过是盛放无尽悔意的容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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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抽烟,酗酒,整夜整夜得睡不着觉,甚至只能靠着药物入眠,身体越来越垮。 距离北城那场将他灵魂彻底击碎的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时间并未带来救赎,反而却加深了蚀骨的寒冷。 如今的贺宴时,只能倚仗着兄弟掏钱,才能住在这样的养老院里。 贺先生,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小心翼翼。 贺宴时没有反应,目光空洞看向窗外。 药 除了唐初,还有什么药能治愈他 这具躯壳,不过是盛放无尽悔意的容器罢了。 他拒绝了治疗,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周泽宇来过几次,带来一些关于北城厉家的零星消息——厉家添丁了,是个女儿。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却狠狠扎进贺宴时的心脏。 她生了女儿...... 他曾经也以为,他会是那个陪她走到生命尽头的人。 可最终,他成了她生命里最不堪回首的污点,一个需要用新生和光明去覆盖的噩梦。 她......好吗有一次,他终于嘶哑地问出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周泽宇沉默了一下。 很好。厉竞池......把她护得很好。 护得很好… 是啊,那个男人做到了他贺宴时拼尽全力、用尽卑劣手段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他用尊重和珍视,给了唐初一个温暖的家。 而他贺宴时,只配在这冰冷的疗养院里,用腐朽的躯体和无尽的悔恨,为自己忏悔。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沉,又一个黄昏降临。 周泽宇替他买回了当年的别墅,算是为自己当年作为狐朋狗友的忏悔。 京城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贺宴时蜷缩在阁楼地板上。 他身子已经垮掉了,没有多少天了。 这里曾是他精心打造的爱的小窝 如今只剩下被砸烂的玻璃展柜、撕碎的旧照片,破败不堪。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深至骨髓。 贺宴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破肺腑的痛楚,咳嗽一声,整个胸腔都带着阵痛。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死寂的天地。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给唐初写下的第一封信。 那句被他埋葬在卑劣占有欲之下的话,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未来的贺宴时,因为自卑,因为占有欲,做了种种伤害你的事情,请你不要原谅他,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他对着虚空,喃喃重复。 贺宴时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最终只牵动了更多的血沫涌出。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容比阳光还耀眼的女孩,挥手和他道别。 初初......别走...... 初初...... 女孩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微光之中。 贺宴时眼角氤氲出泪,心中遗憾更甚,绵绵无绝期。 24 24 一年后。京城最昂贵的私人疗养院。 贺宴时独坐在轮椅上,对着巨大的落地窗。 曾经象征着他权势巅峰的摩天大楼,如今却只映照出他形销骨立的轮廓。 唐初兑现了他当年的承诺,收回了他全部的财产。 可他失去的哪里只有这里,他失去了爱的能力,失去了灵魂的归所,更永久失去了唐初。 事业败落,爱情无果,贺宴时整个人都变得特别颓废。 他开始抽烟,酗酒,整夜整夜得睡不着觉,甚至只能靠着药物入眠,身体越来越垮。 距离北城那场将他灵魂彻底击碎的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时间并未带来救赎,反而却加深了蚀骨的寒冷。 如今的贺宴时,只能倚仗着兄弟掏钱,才能住在这样的养老院里。 贺先生,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小心翼翼。 贺宴时没有反应,目光空洞看向窗外。 药 除了唐初,还有什么药能治愈他 这具躯壳,不过是盛放无尽悔意的容器罢了。 他拒绝了治疗,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周泽宇来过几次,带来一些关于北城厉家的零星消息——厉家添丁了,是个女儿。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却狠狠扎进贺宴时的心脏。 她生了女儿...... 他曾经也以为,他会是那个陪她走到生命尽头的人。 可最终,他成了她生命里最不堪回首的污点,一个需要用新生和光明去覆盖的噩梦。 她......好吗有一次,他终于嘶哑地问出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周泽宇沉默了一下。 很好。厉竞池......把她护得很好。 护得很好… 是啊,那个男人做到了他贺宴时拼尽全力、用尽卑劣手段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他用尊重和珍视,给了唐初一个温暖的家。 而他贺宴时,只配在这冰冷的疗养院里,用腐朽的躯体和无尽的悔恨,为自己忏悔。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沉,又一个黄昏降临。 周泽宇替他买回了当年的别墅,算是为自己当年作为狐朋狗友的忏悔。 京城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贺宴时蜷缩在阁楼地板上。 他身子已经垮掉了,没有多少天了。 这里曾是他精心打造的爱的小窝 如今只剩下被砸烂的玻璃展柜、撕碎的旧照片,破败不堪。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深至骨髓。 贺宴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破肺腑的痛楚,咳嗽一声,整个胸腔都带着阵痛。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死寂的天地。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给唐初写下的第一封信。 那句被他埋葬在卑劣占有欲之下的话,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未来的贺宴时,因为自卑,因为占有欲,做了种种伤害你的事情,请你不要原谅他,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他对着虚空,喃喃重复。 贺宴时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最终只牵动了更多的血沫涌出。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容比阳光还耀眼的女孩,挥手和他道别。 初初......别走...... 初初...... 女孩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微光之中。 贺宴时眼角氤氲出泪,心中遗憾更甚,绵绵无绝期。 24 24 一年后。京城最昂贵的私人疗养院。 贺宴时独坐在轮椅上,对着巨大的落地窗。 曾经象征着他权势巅峰的摩天大楼,如今却只映照出他形销骨立的轮廓。 唐初兑现了他当年的承诺,收回了他全部的财产。 可他失去的哪里只有这里,他失去了爱的能力,失去了灵魂的归所,更永久失去了唐初。 事业败落,爱情无果,贺宴时整个人都变得特别颓废。 他开始抽烟,酗酒,整夜整夜得睡不着觉,甚至只能靠着药物入眠,身体越来越垮。 距离北城那场将他灵魂彻底击碎的婚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时间并未带来救赎,反而却加深了蚀骨的寒冷。 如今的贺宴时,只能倚仗着兄弟掏钱,才能住在这样的养老院里。 贺先生,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小心翼翼。 贺宴时没有反应,目光空洞看向窗外。 药 除了唐初,还有什么药能治愈他 这具躯壳,不过是盛放无尽悔意的容器罢了。 他拒绝了治疗,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周泽宇来过几次,带来一些关于北城厉家的零星消息——厉家添丁了,是个女儿。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却狠狠扎进贺宴时的心脏。 她生了女儿...... 他曾经也以为,他会是那个陪她走到生命尽头的人。 可最终,他成了她生命里最不堪回首的污点,一个需要用新生和光明去覆盖的噩梦。 她......好吗有一次,他终于嘶哑地问出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周泽宇沉默了一下。 很好。厉竞池......把她护得很好。 护得很好… 是啊,那个男人做到了他贺宴时拼尽全力、用尽卑劣手段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他用尊重和珍视,给了唐初一个温暖的家。 而他贺宴时,只配在这冰冷的疗养院里,用腐朽的躯体和无尽的悔恨,为自己忏悔。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沉,又一个黄昏降临。 周泽宇替他买回了当年的别墅,算是为自己当年作为狐朋狗友的忏悔。 京城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贺宴时蜷缩在阁楼地板上。 他身子已经垮掉了,没有多少天了。 这里曾是他精心打造的爱的小窝 如今只剩下被砸烂的玻璃展柜、撕碎的旧照片,破败不堪。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深至骨髓。 贺宴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破肺腑的痛楚,咳嗽一声,整个胸腔都带着阵痛。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死寂的天地。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给唐初写下的第一封信。 那句被他埋葬在卑劣占有欲之下的话,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未来的贺宴时,因为自卑,因为占有欲,做了种种伤害你的事情,请你不要原谅他,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他对着虚空,喃喃重复。 贺宴时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最终只牵动了更多的血沫涌出。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容比阳光还耀眼的女孩,挥手和他道别。 初初......别走...... 初初...... 女孩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微光之中。 贺宴时眼角氤氲出泪,心中遗憾更甚,绵绵无绝期。 25 25 北城雪后初晴,阳光正好。 露台上,唐初裹着羊绒披肩,看着厉竞池笨拙地试图堆一个雪人。 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硬面孔,此刻因为努力和一点点挫败而显得有些孩子气。 他滚的雪球总是不太圆,滚到一半又散开。 厉竞池皱着眉,锲而不舍地蹲下去重来。 唐初看着,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还是和当初追她的时候一样傻。 不经意给她买的甜点都说顺路,实际上却是绕城一圈。 他总是看上去那么笨拙。 厉竞池闻声抬头,看到她脸上久违的、轻松的笑意,他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 笑什么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张开手臂。 唐初没有犹豫,将自己嵌进他带着凉意却无比踏实的怀抱里。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释然后的慵懒,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有他,真好。 夫人,小姐醒了。 保姆将孩子抱过来,唐初伸手去接,但被厉竞池抢先一步,我来抱。 成婚之后,她什么活都没干过,就连孩子,也是厉竞池替她抱。 唐初正逗着孩子,女儿咯咯笑。 厉竞池突然认真看向了她,初初...... 怎么了 谢谢你。 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弥补当年的遗憾。 谢谢你允许我陪你走过后半生。 ...... 唐初忽的鼻头一酸,不知为何,脑子里回忆起当年。 小池哥哥,你以后要是娶我了,会不会对我特别特别好呀 初初妹妹,我保证,等我长大娶了你,肯定对你特别特别特别好呀 那我们拉钩钩。 好呀...... 她也踮脚吻了上去,也谢谢你。 谢谢你将我从淤泥之地救赎出来。 谢谢你给予我那么多的偏爱。 更谢谢你,等了那么多年。 小念念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做什么,她或许也是被温馨的气氛感染到了,咯咯地笑个不停。 厉竞池大手一揽,整个世界都被他揽进怀中。 如童年过家家酒说过的话,你当爸爸,我当妈妈,这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是幸福的一家。 雪后初霁,光影交错间,两道影子被拉的越来越长。 最初的承诺回环盘旋在二人的小世界。 枯雪逢灯,照君余生。 他们还要一起走很长的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