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有毒》 第1章 重生 “孽妇陈轻云不守妇道、与人私通,应当罪该万死!” 烈阳在头顶上炸开了。 此时的陈轻云正跪于院前,炽热的傲阳烤的头皮发麻。 眼前如雾的场景一消而散,转而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被活活打死了吗? 钻心的痛苦历历在目,身为娇弱女子,怎么能在扒皮抽筋痛苦之后,在几百棍下苟延残喘。只是眼前这草长莺飞,又怎么会是阴曹地府! 陈轻云下意识摊开手掌,当视线落于那白皙稚嫩的双手上时,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这是属于孩童的手! “姐姐,你怎么了?” 一声细腻的女声拉回了陈轻云的神志,她侧过头,只见一个身着桃花粉裳的十二岁少女正站立一旁,皮肤白里透红,娇嫩微圆的小脸虽未完全长开,却依旧明媚动人。 那一瞬间,陈轻云几乎要从地上跳起,亲手将这个少女活活掐死! 这是,她的妹妹,陈明珠!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妹妹是怎么陷害她、羞辱她,最后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只是陈明珠早已身为人妇,又怎么会是这般模样?难不成…… 她重生了! 欣喜之意弥漫上了陈轻云的心头,原本消失殆尽的理智也随之缓缓浮现。 陈轻云从小就记性极好,别说十三岁,就连四五岁的事情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若是没有猜错,这是她替陈明珠受罚的时候! 陈明珠因贪玩误了课程,怕惹夫子生气,便对宠爱妹妹的陈轻云软磨硬泡,不仅替换了两人的作业,还让陈轻云顶替她受罚! 真傻啊!又有谁会想到,她宠爱的妹妹,竟然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 只是这一次,她重生而来,定然不会轻信这群人的狼面兽心。 “没事。”陈轻云低下脑袋。 上辈子,她因为受罚而中暑,更因为此事被家人指点训斥。这一世,她怎么会为了这个狼崽子伤害自己。 陈明珠见陈轻云这番模样,只以为她倔强,眼底顿时盈满窃喜:“姐姐,要不你和夫子认错了,不然,你的身体可承受不住。” 瞧瞧这番话,明明是你的错,为何让我认错? 以前的陈轻云,因为不服气,就连陈明珠的本末倒置都未有在意。 这辈子…… 陈轻云点点头:“好啊。” “姐姐,我说了,你不要……什么?”陈明珠瞪大眼睛,“那,那好,我替你去叫夫子。” 等你?那恐怕一辈子都别想见到夫子了。陈轻云连看都没看她,仰起头扯开了嗓子:“夫子,夫子!” 陈明珠一惊:“姐姐,你这样会惊扰了夫子的!” 可是陈轻云丝毫没有理她的意思,反而展喉喊得更欢。还没接着喊几下,就见原本紧闭的门被撞开了,一位老人怒气冲冲地迈出门槛,横眉怒视,就连满头的白发都带着怒火:“陈轻云,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老人锐利如刀的视线落于陈轻云的脸上,却见这小女孩儿不仅不郄,反而一派风轻云淡:“轻云这是为了见到夫子,希望夫子莫要见怪。” “你还有理了不成?” 陈轻云面不改色:“没理没理,夫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明是恭维的话,却让夫子面色青红一片。这女娃子,话中损人啊! “夫子,轻云已经知道错了。”见夫子不语,陈轻云开口道,“轻云不该因贪玩耽误课程,从此以后我定然改过自新!” 此话一出,顿时惊了在场二人。 谁不知道陈轻云虽然性格懦弱内向,但是骨子里倔强的很,怎么都不肯低头。现在这个乖乖认错的,真的是陈轻云? 陈明珠见势不妙“姐姐,我知道你心中不服气,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敷衍夫子……” “休得胡言乱语!”陈轻云蹙眉,一派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对夫子的敬仰之情宛若江水滔滔不绝,又怎么会心有不服!这次我错了,便是我错了,定然不会有下次,现在我只请夫子原谅。” 这一连串的话和炮弹似的,冲得陈明珠哑口无言。 夫子惊异地端详着陈轻云,难不成跪一跪,就能将一个人的性子磨软? “既然你诚心认错,那老夫也不记你的过了。”夫子捋了捋胡须,“回去吧,记住,切莫有下次。” “轻云记得了。” 陈轻云朗声,见夫子转身回房,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陈明珠站在一旁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好不容易让陈轻云当这个替罪羔羊,怎么那么轻易让她糊弄过去了? “姐姐,我扶你起来吧。”陈明珠假惺惺地伸出手,见陈轻云作势要站起,原本搀扶的动作倏然加重,竟然想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只是下一秒,陈明珠的眼前天旋地转,脸颊直接贴上了地面! “妹妹,你没事吧!”陈轻云满目的关切,“怎么那么不小心,摔倒了呢。” “你!” 冲撞让陈明珠的大脑呆滞几秒,接着她怒火大涨,抬起头,正对上陈轻云那张剔透的小脸。 陈轻云从小就长得花容月貌,特别是那双桃花眼,更是自带风骨,让陈明珠嫉妒不已。 只是如今,这双眼睛,不同于以往那般闪躲,黯淡无光,竟是宛若幽静池水,灵光闪动,那清澈黝黑的眸底不掀涟漪,却是几乎要将人吸引进去。 这,真的是那个懦弱无知的陈轻云吗? 陈明珠不知怎么言语,只有顺着陈轻云走上了马车。 学府与陈家不远,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两位小姐,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大堂等了。”下人迎上来,道。 原本蔫蔫的陈明珠不知为何突然欣喜起来,亲切地拽过陈轻云的袖子:“姐姐,我们赶紧去见父亲吧。” 自己这个妹妹,真是没变呢。没有人看懂陈轻云面上如花的笑意,更没有人知道,陈明珠之所以出糗,正是她做的手脚。 上辈子,她太傻,以至于就连死都死无全尸。 这辈子,她定然要那些负她的人,生不如死! 第2章 顾元修 陈家大堂。 呈四方厅堂之内,一对男女端坐于檀木椅上。 男人仪表堂堂,剑眉星目,天生一副正气模样。女人则看上去三十出头,姿态雍容,妆容精致的面上满目温柔。 陈轻云一踏入门,便是这幅景象。 她的父母。 陈轻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爹娘,俗话说,养育之恩,涌泉相报。但正是因为他们的愚昧和偏爱,害得自己死于非命。 “今日怎么那么晚回来?”陈家家主陈怀远道,他的目光扫过陈轻云,最终落于一旁的陈明珠上。 陈轻云并没有掠过这个细节。 无论是哪辈子,陈怀远都是独宠陈明珠。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姐姐被夫子罚了……”陈明珠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嘴巴,“不对不对,我乱说的!” 陈怀远蹙眉,这番话语让他终于看向了自己的嫡女:“此话当真?” 来了!陈轻云并没有说话,她垂着脑袋,让外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前世正因为陈明珠的陷害,她因为倔强不肯认罚,不仅被打了几大板不说,还被关入祠堂,至此沾染疾病,羸弱了一生。 “不是这样的!夫子已经原谅姐姐了!”陈明珠满是心急,“爹爹千万别生气,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胡闹!”陈怀远一拍扶手,“陈轻云,你身为陈家嫡女,竟然一点规矩都不知。这件事若是被传了出去,你让陈家的颜面何在!” “老爷!”母亲谢舒语焦急辩解,“既然明珠这么说,定然不是什么大事,又何必和小孩子斤斤计较?” “陈家几年来堆积起的名声,可不是给这个孽女拿来毁的!”似是心意已决,陈怀远挥手打断谢舒语还未来得及脱口的话语,“来人,把这个孽女拖下去,带到祠堂紧闭七日!” “不用了。”原本沉默不语的陈轻云突然开口,“我自己走。” 什么? 陈明珠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她最清楚陈轻云的性格,明明没用到不行,却偏偏死要面子,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容易妥协? 陈轻云并不蠢,她如今重生为十三岁,还没有能力和陈怀远抗衡的能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轻云的妥协显然是出乎意料的。 陈家的祠堂是家内专门紧闭的地方,掐指算算也有几年的历史,再加上下人疏于打扫,更是略显破旧。 本便窄小的屋内堆积灰尘,墙角灰黑片片,纸糊窗子已是破碎漏风。 陈轻云对这里并不陌生,毕竟紧闭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只是,她似乎从醒来就未有进食,如今倒是饥肠辘辘。 “姐姐!” 娇喝响起,只听咔嚓一声,老旧的木门被微许打开。 陈明珠缓步走进,明媚的小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委屈与难过:“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嘴快,你一定要原谅我!” “嗯。” 淡淡的回应让陈明珠一愣。 她抬眼,陈轻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梢都未有上扬的迹象,只是懒懒地垂下却不带任何气馁。 “你不生我气就好。”陈明珠尴尬地说了一句,接着她将两个馒头直接塞入陈轻云的手中,那冰凉和僵硬的面食触感让陈轻云的眼角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对不起,我本来想给你带好吃的的,但是我只拿到了这个……” 陈轻云收敛目光:“没事,谢谢。” 这副寡淡的样子让陈明珠咬牙切齿,这个陈轻云,怎么变得这么淡然? 本来谢舒语那个女人让她给陈轻云送饭菜,她又怎么会让她如愿。于是丢了饭菜换成了快馊的馒头,就是为了看到陈轻云的委屈样。 可偏偏…… “那我走了,姐姐,你莫要对爹爹抱有意见。”陈明珠看似好心道。 陈轻云不语,只是低头掂量着手中的馒头。 陈明珠心中火气更甚,却也无法再说什么,只有离开。 关门声引来了沉寂,陈轻云手中动作不变,只是倏然,那坚如硬石的馒头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 馒头掉落在地上滚落了几圈:“出来吧。” 少女的声音淡淡,却充斥着警惕之意。 似有昏暗颤了颤,清亮的月光照亮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个男人。 男人身着一袭白衣,一头墨发慵懒散落,发梢摇摆轻扫腰际。袖口涟漪道道,淡金色的细线绣出交错竹叶。 陈轻云扬起下颚,看清了他的脸。 这是一张堪称绝美的脸,长眉如剑,如出鞘刀剑带着不可收拾的犀利。狭长的凤目微敛,眸光晦暗隐隐闪动。 他逆光而立,原本便挺立的五官洒落一层淡淡的投影而更为深邃。并非女性妖娆之美,带着自身本有的色彩,春风拂面般赏心悦目。 陌上公子如玉,世无双。 陈轻云只是一晃神,就恢复了神志。 她挑眉,原本波澜不惊的面上有了一丝跳动:“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你认得我?”疑问出口,却不见男人有任何错愕。 “天御第一公子,安平王世子顾元修,我又怎么不认得。” 是啊,怎么不认得。 她依然记得这个男人前世所创造下的丰功伟绩,不可否认,这个男人,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只是她不记得前世他有来过这里,莫不成是自己没发现? 见少女这般姿态,顾元修双目微弯,嘴角笑意若影若现。 他并没有可以隐藏气息,但是一个没有任何武功底子的大家小姐能够发觉他,其直觉和细心也是一般人不能比的。 “我也知道你。”顾元修开口了,他的声音轻缓,却是如沉淀千年的古琴,尾音拉长,带着意味深长的挑衅,每一个字,都激荡人心。 “传闻陈家嫡女三小姐陈轻云,性格懦弱,愚昧无知,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美人。” 下一刻,那张绝世的面容在眼前倏然放大,陈轻云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喷洒于面容之上,酥酥麻麻闹人心弦: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第三章 我请你走 陈轻云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她虽然嫁过人,就算重生了也有着当初身为人妇的心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男人的气息萦绕鼻腔时,一股热流冲上了她的大脑,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都即将崩溃。 “我这个废材,能够入世子殿下的耳是我的荣幸。”陈轻云连连退了几步,“只是世子殿下可不要忘记了,这里是陈家。若是我没记错,殿下这般举动,可算是私闯民宅?” “哦?” 见男人没有再刻意上前,陈轻云这才松了口气:“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世子殿下还是赶紧走吧,我会权当没看见的。” 陈轻云说话时,满是一本正经的严肃。 明明是年仅十三岁的小女孩,却是表现出了意料之外的老道。 “你这是在赶我走?”顾元修笑了。 他笑得并不深,只是微挑唇角,弧度淡淡,却依旧如春日桃花,令人心神不宁。 真是妖孽。 陈轻云睁眼说瞎话:“没有,我在请你走。” “若我偏偏不走呢?” 顾元修这话着实让陈轻云一愣。 记忆中的顾元修,虽然算不上多么守规矩的人,但也绝对没有那么不羁。如今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她见过的那个顾元修? “小丫头,你应该知道,若是我想来,没人敢动我。” 顾元修凑得更近了一些。 陈轻云蹙眉,她侧过头,本能地去讨厌这种接触。 上辈子她被男人欺骗的太狠,这辈子,再也不愿意落入男人的圈套。 女孩的嫌弃之意尽数浮现在表面,这让顾元修的动作略为一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表示厌恶,还是那么明目张胆。 “世子殿下,时候不早了。”陈轻云道。 顾元修看着她寡淡的面容,竟是有些心烦意乱。他的目光扫过,却又在女孩的耳根子上停了下来。 陈轻云本就生得白皙,耳朵也极为小巧,她并未发觉自己的双耳已经不知不觉赤红一片,那娇小鲜红的圆润耳垂,在昏暗中亦是格外瞩目。 但同时,让人心颤不已。 “想要出去吗?”顾元修的笑意加深。 陈轻云这才正视了他几眼,只是很快又摇了摇脑袋:“不劳烦世子殿下费心了。” 顾元修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相反,他很聪明,跟这样的一个人接触,陈轻云不得不小心。 “哦?”顾元修的音节颤颤,“看来陈嫡小姐很期望我走?” 是。 当然,陈轻云不敢回答出来。 顾元修自然是看出了她的意思,有什么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又消失殆尽:“陈嫡小姐,我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话音未落,原地已无人。 陈轻云不知道他为何会来到这里,记得前世,顾元修是辅佐九皇子的,难不成,从这个时候开始,顾元修就开始为九皇子铺路了? 也罢,她并未想参加王位斗争,也不需要挂念于心。 离开祠堂,才是当下之急。 院内。 谢舒语端坐床榻,眸光盈动,怯生生地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老爷……”也不知犹豫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只是话语中的怯意,又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云儿还小,只是一时糊涂,老爷还是莫要和她计较了。” “我做事自有分寸。”陈怀远不耐烦道,“你一个女人家,也莫要操心这种事情。” “可是,云儿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难不成明珠就不是你的女儿了?”似是戳到怒点,陈怀玉骤然甩掉手中的毛笔,转头已是怒意十足,“作为一家之母,你怎么能肚量如此之小!” 谢舒语哑口无言,她心中有苦想要辩解,却奈何心有余力不足。 她也并非不知道自己老爷对陈明珠的喜爱,明珠明珠,视若明珠,但当看到今日自己女儿被别不分青红皂白惩罚时,她也是心寒一片。 两个都是自己亲生的女儿,难道有错吗? “老爷!夫人!不好了!”敲门声匆匆响起,“三小姐她病了!” …… 柔云院之中,雅房内。 陈轻云卧于床上,披头散发,本就雪白的小脸因虚弱更是青白一片,在墨发的衬托下显得毫无血色。 谢舒语一进门,便是这样的一幕。 “云儿,你没事吧!”谢舒语匆匆握住陈轻云的手,忧色怎么也挡不住,“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只是话一出口,就想到陈轻云被关入祠堂的事情,就连身后的陈怀远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娘……”陈轻云虚弱地睁开眼睛,“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都怪娘,没有照顾好你。”谢舒语双手捧着她的掌心,“爹爹也已经原谅你了,你好好养病,也别再折腾了。” 陈轻云嗯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除了谢舒语,又有谁会这么担心她? 就连她的父亲,眼里也只有陈明珠罢了。 她自然不会呆在祠堂重蹈前世的覆辙,于是干脆用凉水浇了自己一通,然后猛拍门吸引了下人的注意。虽然有些小小地冻到,但比前世的情景已经好上许多。 前世她为了自己所谓的骨气就算生病了也死死不服输,出来的时候,不仅疾病缠上,而且因为娘亲外出而没人照料,导致病情加重。如今,有了谢舒语,至少不会怠慢她。 “娘,你莫要担心,姐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的。”一直站在一旁的陈明珠开口了,她从丫鬟手中接过瓷碗,浅笑着走上前,“姐姐,这是我让下人给你熬得药,我喂你喝吧!” 陈明珠会给自己熬药?如果是以前,她说不定会感激不尽。但是现在,看清了这个所谓的妹妹的狼子野心,陈轻云又怎么不会提防。 反倒陈怀远夫妇连连赞许:“明珠果真爱护姐姐。” 陈轻云沉默,陈明珠只以为她是默认,便用勺子舀起药汁作势要送到她的嘴边。 药香传来冲入鼻腔,让陈轻云疲惫的身体一个抖擞。 这里面,有毒! 第四章 狸猫换太子 前世她染上了疾病后,并不想听天由命,最后干脆自学医术想要治疗自己。可惜到死时,她都没有治好自己的身体。 不过,曾经学过的东西她依然记得,对于草药,她太过熟悉了! 怪不得陈明珠那么积极地来献殷勤,原来是想要拿了她的命! 眼见勺子就要凑到唇边,陈轻云忽然侧过了脸。 “姐姐?”陈明珠一顿,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我身为姐姐,竟然还让妹妹喂我,那不是太不好意思了?”陈轻云轻笑道,“我还是自己来吧。” 她说着伸出手,作势要接过陈明珠手中的瓷碗。 陈明珠皱眉,正要递过,却不料陈轻云原本托着碗的手忽然一松,那瓷碗直接掉落在了地上,汤汁随着破碎的瓷片洒了一地。 “陈轻云!”陈怀远勃然大怒,“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那么毛手毛脚?难道不知道这是你妹妹的一片心意?”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陈轻云满脸的内疚。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谢舒语可看不得自己女儿受委屈,她连忙劝道:“罢了,云儿身体虚弱,手脚不稳也是正常,老爷就莫要生气了。” “你留下来照顾她吧。”陈怀远瞪了陈轻云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陈明珠纵然心有不甘,奈何陈怀远发话,也不好继续做作,只有跟着父亲离开。 谢舒语让丫鬟打扫了地上的汤汁,又重新熬了一碗汤药,喂陈轻云喝了下去。 陈轻云见这汤药无毒,也算是服帖地喝了。 “云儿,你莫要怪你父亲。”谢舒语叹气,“你父亲只是过于喜欢你妹妹而已,但是你要知道,你也是你父亲的女儿,他依然会疼爱你的。” 疼爱?陈轻云想笑,却依旧假装乖巧:“我明白,娘亲放心。” 见女儿这般听话,谢舒语也松了口气。 “娘亲,这不是当初妹妹送给你的香囊吗?”陈轻云轻呼出声,她伸出手,轻缓地解下了谢舒语腰间的香囊。 这个香囊呈大红色,正中莲花朵朵,衬着碧色荷叶,也算是栩栩如生。 谢舒语眉头舒展:“是啊,这是你妹妹当初送我的生辰礼物。” “真是好看。”陈轻云低声道,她纤长的手指缓缓拂过香囊的表面,把玩一阵,又小心翼翼地递了回去,“也难怪娘亲那么喜欢。” “毕竟是你妹妹。” 妹妹?陈轻云笑了。 “娘亲。”女孩的声音细腻,柔柔的,如糖般甜腻腻地化开,“娘亲曾在我小时候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叫做狸猫换太子。” “那么……”她话锋一转,“若是有人换了太子呢?” “小小年纪,说什么胡话!”谢舒语不知是气还是笑,只是伸手在陈轻云的额头上弹了下,“你呀,别老是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娘亲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陈轻云只有应下。 房间安静了下去,陈轻云敛下眸子,她将手从枕头下伸出,而手中,赫然是个香囊。 一看,竟然和谢舒语的那个香囊一模一样。 “谢舒语,你真是好狠的心啊。”锋芒在陈轻云的眼中闪烁,她爬下床,用剪刀将那香囊剪成了碎片。 她手中的,正是谢舒语之前的香囊。而还给谢舒语的,是她偷梁换柱过的正常香囊。 之前谢舒语生辰,陈明珠见她准备绣香囊,便派人绣了个一模一样的先行送给了谢舒语。而今日,她竟然从这香囊之中嗅出了淡淡的毒草药味道。 这可是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啊! 如果没有前世死前陈明珠为了气死她而刻意讲出的身世,她恐怕还和谢舒语一样,被陈明珠给蒙在鼓里! 陈明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 果然和陈轻云所预料的一般,虽然这次染上了小疾病,但是因为得到适当的照料和自己的医术,这一次并没有像前世一样身体羸弱。 要知道,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可是陈轻云做梦都想的事情! 陈轻云坐于书桌前,她手持书卷,嫩黄色的衣裙衬得她的肌肤白皙泛红。那张本就粉雕玉琢的小脸,因为红润的气色而更显动人。 陈明珠从文海中抬起脑袋,目光正落陈轻云那张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陈轻云变了许多,曾经的陈轻云怯懦无比,一点大家姿态都没有,可是如今,她脊梁笔直,一举一动皆带优雅与风骨。 “姐姐!”陈明珠按捺下心中的嫉妒,开口道,“我想出去一趟,你替我留在这里读书好不好。” “你这是要去哪?”陈轻云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了!总之你帮我瞒一下啦!”陈明珠却显然没有让她知道的意思,只是拽着她的手臂摇晃撒娇,“好不好嘛!” 她并没有看到陈轻云眼底的了然,见陈轻云乖乖点头后,更是喜上眉梢,当即没有片刻停留,撒腿离开了书房。 屋内,独留陈轻云一人。 她慢条斯理地理好散乱的书卷,淡泊的面上笑容浮现。 陈明珠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如果没有记错,今天是高阳王赵泓钰回京的日子。 而赵泓钰,正是陈明珠年少时候爱慕的人。 陈轻云思绪百千,她拂袖一扫,将原本整理好的书卷尽数扫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顿时响遍了整个屋子。 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几道光亮钻了进来,接着,一个中年男人从外走进。 “爹爹?”原本埋头苦苦整理的陈轻云在听到声响后扬头,当看清来人后看似一惊,“爹爹,你怎么来了?” 看到这片狼藉,陈怀远极为不满:“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一不小心把这些弄倒了,只好一个人整理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陈轻云咬重了几个字眼。 陈怀远这才发现陈明珠没有影子的事情:“你妹妹呢?” 陈轻云的目光有些躲闪:“妹妹,妹妹她,她可能去如厕了吧。” 第五章 高阳王 陈轻云躲闪的意思太刻意了,陈怀远顿时明了。 虽然他并未有说什么,但面色极为难看。他沉着脸瞪了陈轻云几眼,才拂袖道:“你给我好好整理。” “是。” 陈轻云低着头,从不轻的关门声中听出了陈怀远的怒火。 她早就听见了陈怀远的脚步,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刻意吸引他。 直到傍晚的时候,陈明珠才回来和陈轻云回家。见她一路兴趣不高,陈轻云便有了几分的估量。 前世赵泓钰一直都没有对陈明珠产生过兴趣,而他喜欢的女子,竟然是…… 原本刚入府便想回到屋内的陈明珠和陈轻云一入家门就被叫了去,一如陈轻云所料,陈怀远本就脾气不好,半个下午,显然不够他消气。 “明珠!”陈怀远怒喝一声,“你今日没在书房,是去哪里了?” 听到父亲的问话,陈明珠浑身一颤,接着恶狠狠地看了低头装哑巴的陈轻云一眼。不是说好的替她打掩护吗?这个陈轻云,真是没用! “爹爹,我只是……”陈明珠心怀忐忑,“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只是姐姐和我说,没关系的,我才会去。” 好家伙,做什么都还记得甩锅。 听到此言,谢舒语纵然吃惊:“明珠,你怎么能这么说?” “娘亲,我说的是实话啊!”陈明珠睁大眼睛,一派无辜,“姐姐答应我了,所以我才会想出去玩的。不过也不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贪玩……” 陈明珠每说一个字,陈怀远的脸色就黑了一分。 “陈轻云!”陈怀远怒吼,“身为姐姐,你是怎么教导妹妹的?看来你还不知悔改!来人啊!把她关入祠堂好好反省!” “老爷!万万不得啊!”谢舒语大惊,“轻云纵使有错,那也只是因为她宠爱明珠而已!而且轻云本就大病初愈,身子虚弱,要是又出了实情那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陈怀远有没有听进去谢舒语的话,只是神情却好上了许多。 半晌,他才摆了摆手:“罢了,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吧,你们下去吧。” 他这才看了眼陈轻云,从始至终,陈轻云一直都是低着脑袋,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时,她抬头了。 似乎是察觉道了他的视线,她的目光直直对上了陈怀远的双眼。那是不带任何情绪的注视,几乎揪不出任何感情,就像最为平静的一汪泉水,清澈见底,却是—— 水至清,则无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怀远总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什么。 不过他又立即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这可是他的女儿,他想怎么处置都没有问题,而他的女儿,难道会恨他不成? 是,陈轻云的确不会恨他。 但从此以后,她也不会将他当作一个父亲。 可能在别人眼里,陈怀远只是因为陈轻云没有做个好姐姐而生气。但是陈轻云太清楚了,陈明珠是他宠爱的女儿,他舍不得惩罚她。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被迁怒到了自己的身上。 …… 京城最为热闹的,便是那条著名的桃花街。 此时正值春日,街道两旁更是桃树棵棵,花压枝头,远远望去粉白一片,随风颤动惊扰人心。 只见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格外瞩目。 那是位十三岁的少女,身着一袭白色广袖流仙裙,裙摆银白丝线绣出安暗纹,似是裹着一层淡淡银辉。 少女的一头墨发简单挽起,一根玉簪探入发间,松松散散,任由几缕发丝慵懒垂落。 她的面容艳丽,巴掌大的小脸上柳眉细长,桃花眼尾上挑勾人,竟是隐晦流溢百般柔情,令人深陷于此无法自拔。 陈轻云缓步行走于道上,她貌似并没注意到一旁路人惊为天人的注视,脚下生莲,宛若清风,扫过人心。 忽然,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啊!”软软的娇喝响起,再次看去,一道黑色的影子飞快掠过她的身旁,而陈轻云则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我的荷包!” 这条街上,出现小偷什么的也不是稀罕事情,虽然美人被偷的确很难得,但是也并没有人有着帮忙的意图。 这就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眼见那小偷就要逃之大吉,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衣的人冲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以至于很少人能够看清。只见他迅速扣住了那小偷的肩膀,再出手时,那小偷竟然直接飞了出去! 这是何等的手段啊! 而陈轻云已经呆愣于原地,她的眼梢还带着湿润,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小姐,请问这是你的荷包吗?” 一只手闯入了视线。 那只极为漂亮,跟根手指修长而又骨节分明,而此时他的掌心正中正摊着一个荷包,女性化的牡丹花刺绣争奇斗艳,却是没有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陈轻云连忙接过:“谢谢,谢谢。” “不用,只是你一个姑娘家的,以后定要小心点。”那人朗声道。 陈轻云点头,对上他的眼睛。 这双手的主人并不难看,反而赏心悦目。他的眉眼英气,浓眉星目,弧线极美的唇角挂笑,锦衣傍身,赏心悦目,给人玉树凌风的感觉。 高阳王,赵泓钰。 只是看了三秒,陈轻云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谢谢。”她淡淡道,姿态从容,虽说虚惊一场,但也保持着应有的高贵仪态。只是她又是意料之外地不矜持,竟然咧开了嘴,笑得明亮,“本来想好好谢谢你,不过有事需要赶集,希望我们有缘能下次再见。” 赵泓钰愣住了。 当他回过神来时,那个少女已经不知踪影。他摊开手掌,这只手刚拿过荷包,上面似乎残留着少女特特有的清香。 明珠。 他记得荷包上那两个字,明珠。 “王爷,没事吧?”一旁的侍卫姗姗来迟。 “无碍。”高阳王挥了挥手,正欲转身,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替我查查那个姑娘。” “她叫明珠。” 第六章 竟然带了女伴 小巷昏暗,陈轻云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抛给了面前的人。 那人连忙双手接过,若是有人在这,定能发现,这竟然是之前的那个小偷! “姑娘出手真大方。”小偷笑得贼眉鼠眼,“若是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就是。” 陈轻云并未理会,她的脸上戴着纯白色的面纱,遮掩了大半精致容颜。只是小偷依旧对那张脸历历在目,毕竟能美成这般的,着实不多。 他想着,心中顿时如蚂蚁啃咬,痒得很。 陈轻云美目一扫,那记冰凉的眼神让小偷一惊,原本淫秽之意立即一消而散,反而换上了歉意的赔笑。 待人走后,陈轻云才缓缓收回目光。 “下来吧。” 话音未落,果真听见一声落地的细微声音。 陈轻云并没有去看那张绝美的脸,只是默默腹诽着:嚣张的男人。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坐在小偷背后的墙头,想让陈轻云不发现都难。 身为安平王世子,竟是这般胆大妄为。 半晌,陈轻云才勉强抬目,入目的是一张如画的脸。 顾元修被称为第一公子,那张脸让女子都是望尘莫及。他依旧长发披肩,如墨的柔软发丝柔和了脸颊的弧线,可偏生又非男生女相,眉带英气,气势蓬发。 他嘴角微勾,弧度若影若现。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陈嫡小姐竟然对高阳王有意思,甚至自导自演上演一场好戏?”男人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却着实让人心严不起。 陈轻云嗤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顾元修双目敛起,本就狭长的凤目成为两道月牙。 她不怕他。 在祠堂时,他就发现了。 一般的女子虽是对他倾心,但无一忌惮于他。毕竟他的名声,可是放在那里。 眼前这个陈轻云,倒是有意思的紧: “陪我去个地方。” 陈轻云横眉:“凭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也能找到证据揭穿你,我想,你也不愿意在高阳王面前留下墨迹。”顾元修狡诈得像只狐狸,“陈嫡小姐,我这人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该死的。 陈轻云面色一变,俗话说的好,不怕不讲道理的,就怕不怕死的。 而且,她现在也没有资本去对上这个敌人。陈轻云深吸了一口气:“好。” 不就是去个地方,她难道还没这个胆子? …… 天地酒楼,人声鼎沸。 喧闹几乎要掀开了头顶的砖瓦,人们三两群聚,好生热闹。 天地酒楼,乃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而拍卖场,也是它的行道之一。 “你可知今日的拍卖物品?” “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个宝贝,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 “也不知道这宝物究竟花落谁家啊!” 一声悠长的马鸣闯入了这片噪杂之中,出乎意料地让原本的吵闹变得安静了些许。众人齐齐回头,皆看向那辆紫金马车。 四肢矫健的白马喘着粗气,毛发如雪可见其价值,而它身后的轿子,更是奢侈非凡。 金色轿顶雕琢百鸟戏珠,镂空雕花木窗前珠帘顺下,淡紫流苏垂挂顶边,随风微微摇曳。 “这是第一公子的轿子啊!” 顾元修的第一公子的名称,早已盖过了世子。 只见翩翩男人从马车上走下,那惊人的容颜,令人为之赞叹。只是下一刻,众人愣住了。 顾元修并未迈步,反而伸出手,似是等待着什么。 难不成,马车上还有其他人? 一只如玉的手从马车中探出。 那只手白皙纤长,根根葱指如刀削,轻轻覆盖于对方的掌心之上。 紧接着,深紫帘子被撩开,一位女子徐徐走出。 少女白衣加身,面盖薄纱,虽说只露出一双灵气的桃花眼睛,却看见身形极佳,身材纤细,腰肢只手可握,玲珑身段初显曲线称得上美好。 而她的气质,更是非同一般,如一朵绽放的清莲,浑然天成,清高纯洁,可远观不可亵玩。 等等,这是第一公子的女伴? 要知道,顾元修身为第一公子,爱慕他的大官小姐不计其数。只是偏偏这人不近女色,曾经有千金设计他,最后直接被砍断了一只手! 而现在,他竟然带了女伴?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入酒楼,刚进雅房,陈轻云便全然没有之前的清冷模样,反而怒上眉梢,气势汹汹地瞪着身前的男人:“世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女伴,哪有不露面的道理。”顾元修笑得妖孽。 陈轻云险些被这笑容晃了眼,虽说气恼,但是也只有作罢。 不过她依旧不明白,顾元修究竟有什么目的?她一个臭名昭著并且不受宠的小姐,难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图的? “世子……” “嘘,安静。”顾元修不知何时倚靠上了贵妃榻,三千青丝随之散下,“开始了。” 锣鼓声从窗外传来,陈轻云向外看去,雅房之外的高台之上,已是灯火点燃。 拍卖会开场了。 这并非普通的拍卖会,所到达的人皆是有权有势的主,唯独和顾元修这般身份的人才能安置雅房,可见天地酒楼的势力究竟有多么之大。 陈轻云对这场拍卖并没有什么兴趣,全程都蔫蔫的。 她并不知道,一旁的顾元修早已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相信大家已经等不及了吧。”美貌妖娆的女主持娇笑道,“没错,最后一样,就是我们这次拍卖会的压轴!” 三声巴掌声响起,两个下人端着盖着红布的盘子走了上来。 当红布掀开的那一刻,全场唏嘘一片。 这是…… 原本毫无兴致的陈轻云忽然和打了鸡血一般,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 那是一根玉簪,淡青色的玉质晶莹剔透,终端带着一点渲染而开的绯色。玉簪细长,末梢一朵玉牡丹活灵活现,那赤红正中花心,画龙点睛一般点活了这朵花王。 她见过这根玉簪,如果没有记错,这是第一玉雕大师的遗物! 前世这根玉簪被皇族公主拍下,她也只是因为公主炫耀才见过一两次。 第七章 礼物 而后来她才知道,教她医术的师傅和与玉簪的原主人是好友,更是他心心念的人。 只是那个时候,公主不珍惜宝贝,因为闹脾气直接将玉簪摔断…… 不管是抱有着什么心态,陈轻云都想要将这玉簪给买下来,况且身为女子,这根玉簪有着足够吸引她的美丽。 可惜她现在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嫡小姐,根本没有能力买下。 原本好不容易燃起的兴致被现实的冷水熄灭,陈轻云也安分了下来。 “五百万!”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就在这时,一声高傲的女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喧哗:“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几乎翻了两倍!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那道声音的主人。 那间雅房的窗户开着,也未有盖上半透的纱帘,因此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人的相貌。那少女大约十五、六岁,大红的华服与她的容颜一般张扬不羁,头上金饰夺目,却依旧没有为这粉雕玉琢增添晦暗。 这是,容华公主啊! 容华公主,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也难过出手那么大方,跟不要钱一样…… 况且,这可是公主,又有谁敢和公主争啊! 陈轻云暗暗握紧了拳头,难道这辈子,这宝物还是要被她毁了吗? “两千万两!” 男声响彻于整个大堂之中,仿佛古琴,重重地落在了陈轻云的心尖上。 见陈轻云错愕看来,顾元修的嘴角笑意加深,那本就邪魅的眸子更是色彩朦胧,勾得人心慌意乱:“黄金。” 我靠! 两千万两黄金!这是真的把钱不当作钱啊! 全场炸开了,而原本趾高气扬的容华脸色铁青,当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那间雅房时,又是猛然一顿。 虽说看不见房间的主人,但是,那个房间,是顾元修的专属! “世子买这玉簪干什么?不会是要送给美人吧?” “可不是吗?还记得之前陪伴世子的那个姑娘吗?说不定就是她!” 悉悉索索的讨论声让容华更为难堪,她本就对顾元修有好感,可是现在,顾元修竟然为了别的女人砸她的场子? 嫉妒疯狂攀上心尖,容华强行按捺下眉眼的怒火:“世子殿下,这根簪子本公主喜欢得紧,可否请世子殿下退让一步?” “不能。” 果断的回答让容华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世子殿下身为男子,又为何执着于一根玉簪?” “我喜欢。”顾元修的声音淡淡,“你有意见?” 这般强行霸道,可偏生人家钱比你多! 陈轻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可没听说过前世有这一幕! 负责拍卖的女主持是个精明人物,见容华不语,便了然地敲下锤子:“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两千万三次!” “成交!” 一锤定音。 陈轻云回眸看着榻上姿态不变的男人,妖孽,却又玩世不恭。 然而现在除了她,谁也不知道他在以后究竟掀起了多大的浪花。 “世子殿下,您的东西送来了。” 一个丫鬟端着碟子敲门走入,却不料顾元修没给予一个眼神:“给你。” 什么?陈轻云一愣,给我? “我不要。” 就算心心念此物,但陈轻云也没有随便哪人东西的道理。反正东西在他这里,总比在公主手里好上许多。 “当作带你来的报酬。”顾元修说得轻巧,尾音勾的有些撩人,“否则,我不介意摔了它。” 这简直是暴敛天物!果然,有钱任性! 陈轻云犹豫些许,最终接下了玉簪:“吃人嘴短,以后若是殿下有需要我的,我会尽力帮忙。”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莫名其妙有种自己似乎进入了某个套子里的感觉。 果然,那人这才转过了脑袋,笑容咧开,浓郁的玩味凝聚于目: “好。” 好你个大头鬼啊…… …… 陈轻云回到陈家,已经接近傍晚。 “孽女,你今日究竟去了哪里!”陈怀远怒发冲冠,几乎要将陈轻云给瞪穿,“早出晚归,哪里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陈轻云不语,她用余光看向旁边的陈明珠,早在出门的时候她就委托陈明珠帮忙打点。 不过想想,要是没有顾元修闹出来的幺蛾子,她也不会那么晚回来。 此时的陈明珠虽说满面担忧,但是年纪轻轻,也不如长大后的伪装完美,眼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 见陈轻云看来,她故作委屈道:“姐姐,我也不是不想帮你,只是你实在太晚回来了。我和你说过,就算你有心心念之人,也不能……” “心念之人?”陈怀远果真更为愤怒,右手一甩,手中的瓷杯直接摔在地上绽开了水花,“陈轻云,你究竟做了什么混账事情!”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真是好父女啊。 “妹妹,我不懂你的意思。”陈轻云开口了,她的双眸盈动,“从小我就立誓以后要嫁给像父亲一般出色的公子,只是我这世上,又有几人和父亲一般?” 这话说的,让陈怀远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就连看向陈轻云的眼神中都少了几分怒火。 陈明珠暗暗咬牙,这个陈轻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说话了? “那不知姐姐是去做什么了?” “我今日出门,其实是为了为父亲挑选礼物。”陈轻云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双手捧上,“前几日我让父亲大动肝火,心中有愧,所以想要报答父亲的恩情。冥思苦想不知如何才能让父亲满意,所以一时忘了时间。” 随着陈轻云的话语,陈怀远的面色也渐渐好了许多。他接过锦盒,见盒中赫然躺着一枚玉佩,成色干净,雕工也是上乘,显然是悉心挑选过的宝贝。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这次就算过了,只是以后定要好好注意。”陈怀远从鼻腔中哼出一气,“身为陈家的女儿,我不希望你们做出什么有辱陈家门面的事情。” “父亲!”陈明珠有意说些什么,陈怀远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退下吧。” 第八章 你在做什么! 纵然陈明珠心有不甘,但是碍于陈怀远的面子,也只有把所有情绪往肚子里咽。 陈轻云暗笑,这玉佩是她重生以前精心为陈怀远挑选的,想要送给父亲当生辰礼物。她早就料到陈明珠会趁机踩她一脚,所以出门前干脆带走傍身。 自己的这个好妹妹啊,从来都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姐姐!”没待陈轻云走几步,陈明珠就跟了出来。她看似亲昵地扯了扯陈轻云的袖子,一副小女儿撒娇的娇憨模样,“姐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爹爹训的。” 这副模样,陈轻云太过熟悉了。 每当陷害她后,陈明珠就会各种服软认错,将自己往无辜的地方放。可偏偏,她就这么信了他…… 真是愚昧。 “没事。”陈轻云敛下恨意低眉顺眼,纵然再怎么怨恨,此时她也不好和陈明珠撕破脸皮,“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我就知道姐姐最喜欢我了!肯定会原谅我的!”陈明珠笑得开怀。 恐怕除了她,没人知道这笑容下的阴暗。 “云儿,明珠。” 朗朗男声响起,萦绕耳畔,久久不散。 一瞬间,陈轻云愣住了。她的全身上下都变得僵硬起来,就连一如既往的淡然都有些松动。她的眉梢跳跃,却不是欣喜,而是浓厚几乎不可散去的恨意。 滔天的恨。 “卫哥哥!不是让你等我们吗!你怎么自己找过来了!”陈明珠立即松开陈轻云,蹦蹦跳跳地走向那个男人。 那张脸,陈轻云太熟悉了。 李林卫。 她的未婚夫。 可又有谁能想到呢,在几年之后,她的未婚夫将她纳为妾,而娶得妻子,却是她的妹妹,陈明珠。 那个时候,陈轻云努力不去恨。直到最后,这对狗男女陷害她红杏出墙,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抽筋断骨,活活打死! 好啊!好啊! 陈轻云垂下眼,她努力压制了自己的怒意,转化为掩饰的平淡。 “明珠。”李林卫柔声道,“云儿。” 不得不承认,李林卫长得也的确出众。他的面目清秀俊朗,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与身俱来的书卷气息。 倒是看上去犹如春风的男子。 “姐姐,你怎么了?”陈明珠见陈轻云沉默,窃喜,“是不是还在记挂刚才的事情?爹爹不是原谅你了吗?无须担心。” “哦?可是发生了什么?”李林卫问道。 陈明珠顺势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姐姐惹爹爹不开心了,不过已经无事了。” 瞧,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无论如何都要给陈轻云抹黑一把。 以前的陈轻云听不出,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人难不成早已暗度成仓? “原来如此,云儿从小真性率真,倒是你这个做妹妹的算是乖巧。”李林卫温柔笑道,“可偏偏这样的云儿,才是最令人心动的。” 作为未婚夫,说一些甜言蜜语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前世,陈轻云就是被这糖衣炮弹给蒙蔽了双眼,以至于最后就算被纳成妾也痴情,心甘情愿地忍声吞气。 陈轻云深吸了一口气,转眼,她的面上浮现羞怯,完全是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卫哥哥胡说些什么,也不怕妹妹笑话……” “我可不敢笑话,谁不知道卫哥哥喜欢姐姐喜欢的紧啊。”陈明珠吐了吐舌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陈明珠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后才缓缓离去。 李林卫走上前,他看着低头的陈轻云,蔑视一闪而过:“云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陈轻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她根本不敢抬起头,她怕当看到这张脸时,她的一切伪装就会全然崩溃。 这是她曾经最爱的,以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原来如此,那我带你回房吧。”李林卫说罢就要伸手挽过她,可却被侧身躲过了。 “就不劳烦卫哥哥了,况且卫哥哥亲自送我,也不怕闹什么笑话。”陈轻云娇嗔道,让李林卫原本心生的怀疑也随之消散。 李林卫了然,他笑得更为开怀:“也好,云儿你还是老样子。” 陈轻云与他拉扯几句,便找借口离开了。 没有人看到她袖下紧握的拳头,也没有人看见当她转过身时,那洋溢而出的痛苦。 李林卫,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夜幕已深。 皎洁明月垂挂枝头,夜风萧瑟,吹过叶间娑娑作响。 “卫哥哥,你怎么那么久才来看我啊。”少女依偎在男人怀中,柔嫩小手贴于对方的胸前,软糯声音更是让人面红心跳,“你这么久没有来找我,我都想死你了。” 这个人,就是陈明珠。 陈明珠本就生得楚楚可怜,如今配上那媲美林黛玉的哀怨神情,称得上是由我见怜。 “我也是极为想你,只是最近有些繁忙,都抽不出时间来见你。”李林卫手捧少女的发丝,凑于鼻尖轻嗅。 他沉溺于温香软玉之中,所以错过了怀中佳人那隐藏而下的厌恶。 “我当然理解你了,只是实在是太思念你了,况且……”陈明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姐姐的脾气,最近真是越来越骄纵了,常常惹父亲生气。我本来就有愧于她,也总是为她顶罪,却没想到她竟然越来越眼本加厉。” “好一个陈轻云,真是不知好歹!”李林卫咬牙切齿,“明珠你放心,等我功成名就,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是,姐姐她……” 李林卫冷笑连连:“她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罢了,你放心,我爱的只有你一个。等那个时候,我就会接触婚约。” 这话着实让陈明珠莞尔,话语更加甜腻:“李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陈轻云啊陈轻云,你没有想到吧,你的未婚夫根本不爱你!而他心心念的,是你的妹妹! 这个激动人心的想法在陈明珠的心里扎根发芽,然而不待她反应,原本寂静的院子忽然喧闹了起来。 “陈明珠!你在做什么!” 第九章 一切才刚开始 灯火点燃了原本昏暗的院子,一时间,搂抱的男女全然曝光在了明亮之下。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的姿态,相依相偎,两具身子几乎要黏在一起。 不知何时,空旷的院子挤满了一群人。陈明珠一惊,她连忙推开李林卫:“父亲!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在和他做什么!”就算是自己最为喜爱的女儿,此时也无法按捺住陈怀远的怒气了。 “我,我不知道!”陈明珠惊慌失措,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妹妹,你,你这是……”陈轻云伸出手,食指对着二人,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悲伤。 当看到陈轻云,陈明珠的眼睛立即明亮了起来:“姐姐,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结果我和卫哥哥到了,却迟迟不见你的踪影,难不成……” 这话里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了。 果然,听闻此言,陈怀远立即变了方向,转而瞪向陈轻云:“陈轻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妹妹,你再说些什么?我为何听不懂?”陈轻云似被吓到了,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我之前为了那份贺礼,一直和父亲在书房讨论。直到刚刚回院子听到动静,以为是小贼,才叫人过来抓人,没想到……” 她的话语和身体一般剧烈发颤,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不过不难听清:“爹爹不是最清楚的吗?难道爹爹还怀疑我不成?明珠她是我妹妹啊,而卫哥哥,更是……” 她说到后面,已经不知道是真悲伤还是假悲伤了。 是啊,自己宠爱的妹妹和自己最爱的未婚夫狼狈为奸,甚至到最后害死了自己,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而她到死后,才发现这个道理。 陈怀远的面色也有些难堪,毕竟陈轻云说的句句属实。只是陈明珠是他最心爱的女儿,难道他真的要惩罚陈明珠? “爹!”陈轻云忽然有了动作,她猛然弯下身,双膝跪在地上,“爹,求求你原谅明珠!就当,就当一切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明珠是我的妹妹啊!” 这哭得梨花带雨的,让人心生不忍。 “胡闹!”陈怀远情绪复杂,脸上红青一片。明明是求情的话,却怎么听上去都像是讽刺,“我在你眼中是这般人吗?好了,我一切会自己断定!” “爹!”陈明珠晃了,从小到大,陈怀远都没有惩罚过她。难道这一次,她真的要摔在坑里吗? 还有这个陈轻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三言两语摆脱了嫌疑不说,甚至落井下石! “陈明珠,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陈怀远怒斥。 “爹,你这是在不信任我吗?”陈明珠泪眼婆娑,哭得肝肠寸断,“真的是姐姐她……” “妹妹!”陈轻云悲鸣,“为什么你执意如此?就算是我让你来的,难道是我让你和卫哥哥搂搂抱抱吗?妹妹,我愿意替你顶罪,你别冤枉我了,可好?” “我没有!”陈明珠大喊。 这话让陈怀远更为无措,他本来想要就此算过,可是没料到陈轻云将一切都说出来了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难。 “陈叔叔。”李林卫倏然开口,“想必你是误会了。” “我和明珠想要赏月,偶遇于此,结果明珠一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块绊倒了,我为了扶她,才会有刚才那般景象。” 李林卫说得有头有尾,陈明珠眼睛一亮:“对对对,爹爹,就是如此。” 陈轻云看在眼中,暗笑不已。李林卫能在以后走上那么高的位置,那手段和脑子也不会差,只是陈明珠,现在年幼,远远达不到以前的狠毒聪慧。 不过李林卫这三言两语的,把一切都撇了个干净。就算有人不信又如何,只要陈怀远信了一切都可以一笔带过。 再加上,陈怀远宠爱陈明珠。 果不其然,陈怀远的表情松动,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倒是我误会了。” “倒是你!”他话锋一转,对向陈轻云,“身为姐姐,不想方设法为妹妹的清白着想不说,还大喊大叫,成何体统!不过算了,看你一心为妹妹的份上。” 陈轻云低头诺诺,暗地里却是冷意凛然。 她早该清楚的的,陈怀远的眼里有的永远是陈明珠。他的女儿,只有陈明珠一个人。 “行了,大半夜的闹些什么,都回去吧。”陈怀远道。 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却是草率收尾。不过陈轻云也不计较,毕竟她特地叫来了不少下人,那些下人都是有眼有脑子的,而且嘴碎的很。 舆论,往往是人最管不住的东西。 “轻云……”李林卫深情唤道,“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李哥哥,你做什么!她肯定是故意的!”见陈怀远先走了,陈明珠全然没了乖巧的样子。她甚至不再伪装,将自己的恶毒全然放在了娇俏的脸上,“姐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不会在父亲面前有那么糟糕的一面!不管父亲怎么偏袒她,这一幕已经被永远的记下了! 一切都是因为她!陈轻云! “妹妹,你说什么?”陈轻云哀叹,“你冤枉我就罢了,你毕竟是我的妹妹,我也不计较。只是我一心为你,你怎么能那么误会我的好意……” 陈轻云柔弱可怜,与陈明珠的娇蛮着实造成了不小的反差,就连李林卫也颇有些奇怪地看向她。陈明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姐姐,对不起,我刚才怒极攻心,一下子冲昏了头脑。” 陈轻云微笑着挽上她的手:“没关系,毕竟你是我的妹妹,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原谅她?可能吗? 上辈子的抽筋扒骨之痛,这辈子无时无刻的陷害。 她永远不会忘记,陈明珠是怎么娇笑着嘲笑她的愚蠢,将过去的罪行一一道来。 陈明珠啊陈明珠,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 不妥 陈明珠坐在摇晃的马车上,以一种极为抑郁的姿态看着面前的妖孽: “你带我去做什么?” 天知道谁给这个妖孽的胆子,光天日下直接冲进了她的院子,扬言要带她去个地方。虽然没有被别人发现,但是也将陈明珠给下了个半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之前收了人家的玉牡丹簪子,现在也只能乖乖地跟人家跑。 “有意思的地方。”顾元修倚靠榻上,修长的手指轻捏一杯瓷杯,晃目的很。 成,你老大,你最大。 好在不过多时,马车就停了下来。 陈明珠戴上面纱,顾元修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个危险的人物,她并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打算。 她缓步走下马车,当看清簇拥的人们时,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前世她为了辅佐李林卫的官途,也没少和那些达官贵人打过交道。而如今聚集在这里的,竟然都是身份高贵之人。 “世子真是姗姗来迟啊。”一人喊了一句,“不过世子竟然来桃花宴,真是难得。” 桃花宴?几个字眼冲入脑海,陈明珠总算有些记忆了。 京城有处桃花林,每到春日,便是粉红似海,十里飘香。桃花宴是实打实的皇家宴会,就连陈明珠都未有参与过,更别说没什么好名声的陈轻云。 而上辈子,容华公主就是在桃花宴上摔断了簪子的。 “世子殿下,真是让我们好等啊!”未见其人便闻起声,一身繁华的容华从人群中徐徐走出,姿态雍容。 今日的容华并没有和以往那般大红大紫,虽说奢侈不变,但是衣裳却是换成了桃红长裙。容华容颜不差,一身金贵,却也艳芳群众,不显俗气。 容华说道,目光却看向了身旁的陈轻云。 不得不说,陈轻云太过惹眼了。 明明戴着面纱,却是不减风华。不同于容华的满头金器,她全身都是最为朴素的纯白,墨发松垮束起,玉簪插于发间,看上去单调得紧。 可偏生就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物,那双魅惑如丝的桃花眼睛,暗送秋波,令人神魂颠倒。 “哦?这不是之前在天地酒楼遇到的姑娘吗?”容华的面上是毫不遮掩的蔑视,“当日世子拍下了玉牡丹,本以为是送给你的,没想到是我想岔了。” “能够让公主记住,是我的福分。”陈轻云不咸不淡,没有任何恼怒的迹象。 “你倒是大度得紧,若我是你,我恐怕早就羞愧得去上吊了。”容华咄咄逼人。 陈轻云也不恼,她对容华没有什么敌意,而比起虚伪做作的陈明珠,容华都可以称得上坦率了。 “公主殿下,我的女人,似乎与你无关?”顾元修慵懒地声音徘徊耳侧,让人心尖一颤。 他的长袖微扬,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中,赫然出现一根玉簪。 那玉簪末端刻画牡丹,栩栩如生,自然就是那玉牡丹了! 陈轻云蹙眉,她记得她把这东西藏在了房间里,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拿走的? “本来打算私下给予佳人,不过看公主感兴趣得紧。”顾元修抬起手臂,他单手捧上了陈轻云的面颊,“别动。” 男人的手天生宽阔,掌心隔着面纱贴着脸庞,却是传来了一样的温热。陈轻云一愣,全身上下如同电流走过,竟然真的一动都不敢动了。 她看见男人拿起玉簪,动作轻柔地刺入她的发中。 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顾元修的动作很慢,他长得高,娇小的陈轻云还不到他的肩膀,长袖垂落,竟是给人一种相依相偎的感觉。 “瞧瞧,多好看。”顾元修说这话时,好像还轻笑了一下。 容华的眼睛都变红了,在外人来看极为美好的俊男靓女的画面,在她眼里却格外刺眼。 顾元修身为第一公子,虽然不知才华,但没有人敢否认他的外貌。在容华看来,只有这种男人,才能配得上自己。 而现在,这个男人竟然对其他女人那么亲昵! “你!”容华气急败坏的指向陈轻云,“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堂堂公主跳脚的模样,陈轻云的心底也扬起了一抹玩笑的恶意。 “禀告公主,小女子名牡丹。” 一时间,万籁俱静。 众人一个个憋红了脸,果然是世子带来的女人啊!瞧瞧这嚣张的样子,和世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明明知道陈轻云是故意的,可是偏生她说的那么一板一眼,让容华心有余力不足,“你真是大胆!” “小女子不知这名字怎么惹恼了公主,若是公主不喜欢,那是小女子的罪过。”陈轻云行礼。 顾元修玩味地看着面不改色的女人:“牡丹,着实是个好名字。” 简直胡闹!容华只觉得委屈,瞧着陈轻云愈来愈不顺眼:“牡丹是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禀告公主,这是桃花宴。” “知道就好,那我告诉你,你并非皇族人士,是无法参加桃花宴的!”容华褪下怒火,冷笑连连,“虽然看在世子的份上,本公主勉为其难地可以接纳你,但是,这桃花宴也不是那么容易参加的。” “你,可敢和本公主比试比试?”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容华向来胆大妄为,但是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掉身份的事情,想来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 这个叫做牡丹的姑娘,真是厉害啊。 “公主既然提出,小女子哪有拒绝的道理。”陈轻云并没有被这气势汹汹吓到,淡定依旧,那淡然的气魄令旁人赞叹不已,“不知公主想要比什么?” “射箭!” 容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的。 “公主,是否有些不妥?” 蓝衣男子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他眉宇端正,玉树临风,一身正气令人赞叹不已。 这人,正是高阳王,赵泓钰。 世人皆知,容华公主从小习武,那一手箭术更是出神入化。而那个自称牡丹的姑娘,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已…… “不妥?有什么不妥?”容华冷笑,“怎么,牡丹,你敢不敢比?” 第十一章 打压 “无碍,就依公主所言,正巧小女子也有好些时日不曾碰触过这弓箭,今日与公主比试,便权当娱乐罢。” 陈轻云答得不卑不亢,又引得旁人一阵侧目。 “哼,那便请吧。”容华嘴上说着请,却是一甩衣袖,夺路径直走了,身后丫头连忙小心翼翼尾随其后。 高阳王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名为“牡丹”的女子,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陈轻云面容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亦跟随上去。 至于顾元修,脸上永远保持着那副没心没肺淡淡的笑,走在陈轻云身旁。 旁人所不知,她陈轻云骨子里却是个不怕惹事的主儿,便是得罪了容华公主,在她心里也是生不起半丝波澜,何况背后还有顾元修这个妖孽不是。 且也正如刚才所言,这次比试她内心仅当作玩乐罢了,两世为人,令她心智早已坚定的远超常人,自不会为了容华这一点心计而动怒。 思索间,一行人来到骑射场地。 不得不说,这桃花宴设地的确是极为周全,连这骑射场准备的也是格外精致,十个靶子肃然利在场地一端,场地亦是辽阔,让人一看心中骤生激扬情感。 另有马厩搭建,余光所及,就见百匹骏马于围栏内,鬃毛有如烈焰,雄壮威风。 可见这是为诸多喜好骑射的皇族子弟所准备的。 而容华公主要比试的是射箭。当下命下人去取了弓箭过来。 “大家可都看清楚了,今天我便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进行比试,还请务必看的真真切切,免得某些人输不起,倒来四处找借口了。” 容华目光斜视了一眼陈轻云,嘴上亦不放过打击的机会。 “公主只管专心射箭,我等自然会看的真真切切。”有人附和道。 “牡丹,你可不要顾忌我的颜面而故意防水,尽你所能去发挥就行,若是表现的不好我可是会不开心的。” 男子轻柔的声音传来,专为陈轻云所言,听着多加了几分暧昧。 顾元修自始至终不看容华一眼。 看到此景,容华内心顿生一股无名火,可又不能说什么,一肚子火气只能窝在心里。 一把夺过身边下人手里的弓箭,容华冷冷道:“看好了,这第一箭便由我这个做东的先射。” 说罢不待他人反应,素手拈来一支箭矢,轻巧的搭在了弓上,葱翠玉指煞为艳丽。 容华心中冷哼,“我自幼学习弓箭,深讨父皇喜欢,至今仍会不时的与皇兄们外出骑马打猎,这弓箭本领不说出神入化,起码也是炉火纯青,不然哪里会提出比试射箭的要求, 看你这骚狐狸气质清雅,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有真实本领的人,既然应下了,今日就教你颜面尽失,以后还敢不敢去勾引男人。” 怀着满腹怨气,容华双手渐渐渡上力气,弓箭被拉的渐趋圆满。 满肚子的怨气都被她放在了这弓上,似乎欲一箭射出,将一切的烦恼粉碎。 众人看她手中拉弓,玉臂都开始略微颤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显然这是用尽了力气。 “嗖!”地一声,箭矢脱弦而飞。 众人一看,与那靶心不过分毫之差。便又是对容华公主一番赞叹。 百米远的距离,能取得这番成绩,也的确值得骄傲了。 高阳王与顾元修二人倒是表现的极为平常,荣华公主自幼习武的事迹二人早有耳闻。 “牡丹,该你了。”容华公主把弓箭一放,又恢复了雍容尊贵的姿态。她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陈轻云一语未发,只恬淡的接过下人手里的弓箭。 但凡有点家世,身份显赫点的人,都把骑马射箭当成了最佳娱乐方式。 陈轻云虽然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子弟,但这些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 接过下人递来的弓箭,她手心不禁渗出细细的汗。 方才容华公主表现耀目,要说一点也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忽然,手背传来一阵温热,顾元修的手掌不知何时握住她莹莹玉手。 手上微微用力,陈轻云短暂的失神。 她猛然反应过来,继而猛地抽出了手,脸颊迅速涌上一抹绯红。 这个男人,居然在桃花宴,如此多人的场合下握了她的手。 “哼!你们,你们。”容华公主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们怎么了,牡丹是我伴侣,我和她说两句话不行吗。”顾元修迎着容华公主的娇蛮气势说道。 他一眼瞪去,四周空气微微寒了一点。 四下顿时噤若寒蝉,就连积压了一身大权的高阳王也是眼皮一跳。 顾元修朝陈轻云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回归观众的列席。 不知为何,有了这个男人的眼神,陈轻云似乎不那么紧张了,心中大定,纤纤玉手拈起箭来。 她把精力完全倾注在这支短短的箭矢上,摆好姿势,身上浑然是另一番气质。 英姿卓绝,美目中闪动着异彩。 这第一箭务必要起到先声夺人的效果,否则气势就会弱了下去。 她的眼中唯独剩下那杆伫立的靶子。 玉指一松,那箭便如脱缰之马飞射而出。 “笃!”的一声,箭矢落在靶子上,众人看去,那箭的尾巴振动不止,翁鸣声不绝。 箭矢相差靶心的距离大小,居然出奇的和容华公主的一致。 “好,射得好。” “想不到牡丹姑娘表面柔弱,射箭本领却是毫不示弱啊。” 有王公子弟起哄。 “这一箭算你侥幸,接下来还有两箭,看谁输谁赢。”容华公主不忿。 “小女子不敢,只求公主玩的尽兴就是了。” 陈轻云谈吐嫣然,有力的保住自己周全。 绵绵细语,令无数王公子弟内心血液极速流动起来。不难想象,在她那洁白素纱之下,必是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容华公主气极,取过一支白羽箭,缓缓搭在弓上。 第二箭依旧是她首先开尽管这次桃花宴上出现了一个妙佳人陈轻云,吸引了不少视线。 可容华公主本身丰姿在哪里,她拉弓时,依旧引来大量注视。 第十二章 霸道 容华嘴角微微一扬,这一箭若胜,那么基本上就注定了自己的胜局。 一旦那牡丹此局落败,在下一局时必然心神慌乱,胜她易如反掌! 她眼中喷出掩藏不住的怒火,第一箭和陈轻云比成平手,已经令自幼习武的她恼羞成怒。 众目之下,伴随“嗖!”地一声,容华公主一箭射出。 射毕,自有下人去作记录。 不偏不倚,居然是射中了靶心,人群顿时喧闹起来。 “容华公主真是好功夫啊,就这一箭,只怕连久居山野的猎户都难以射出。” “的确如此,这可是百米距离,常人若能射中靶位都算了不得了,更湟谈射中靶心。” “容华公主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 听到诸如此类的赞扬,容华公主傲然站立,骄傲的如同一只凤凰。 “鸿钰哥哥,我这一箭射的如何啊?” 容华公主娇媚的看向高阳王,巧笑嫣然,如玉的脸颊上快要溢出水来。 瞧,刚才还吹眉冷眼的,这转个脸,已经亲切的称哥哥了。 “嗯,容华这一箭射的不错。”蓝衣男子唇齿轻启,给了肯定的回答。 连骁勇善战的高阳王都赞扬,可见容华公主箭术并非浪得虚名。 容华公主同时斜瞥了一样顾元修,见后者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由气的莲足一跺。 接下来,轮到陈轻云射箭了。 容华公主方才那一箭的确惊艳,令她不得不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射出这一箭。 骑射场上,佳人引弓欲出,作满月状。 陈轻云冷静的出奇,放箭。 “嗖!”一道破空声,箭矢眨眼到了对面的靶子上。 落定。 众人看清箭头位置,竟是擦靶心而立,若不仔细计较,也算射中靶心。 这,算是满分吗? 宣告成绩的下人看了那个靶子,支支吾吾,难下定论。 “你眼睛瞎了还是嘴巴哑了,快宣布成绩啊。”容华公主急了,指着下人一通骂道。 骄横跋扈,溢于言表。 “好了好了,容华,你那一箭的确精彩,不过牡丹姑娘射的也不错,你二人都射中靶心,但细细来看,还是你射的要精确一些,这一局便算你赢如何?” 高阳王出声了。 “什么叫算我赢,本来就是我射的比她好。” “哼!”容华公主气的别过了头。 高阳王说了这句话后便不再作反应,容华公主本想不依不饶也只得做罢。 不说话,是因为这个名为牡丹的女子,今日的表现实在有点像他之前见过的一个人,她的身姿,拉弓时的动作,隐约和之前那人重合起来。 只是记不得到底是哪一个人了。 尘埃落定,第二局便是容华公主胜出。 顾元修有心为陈轻云辩护,然而看了二人成绩,实在是有些微妙的悬殊在里面,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话。 不过他目光折转,经这两箭,却又对陈轻云另眼相看。 难道传言是假,这性格懦弱的陈家三小姐并非如此,而是另有一番真面目,在她软弱的外表下,包藏的其实是一个聪明惠智,英姿卓绝的妙佳人。 顾元修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兴趣,很轻微,却不可否认。 接下来是最后的一局,亦是关键一局。 高阳王,容华公主,顾元修,几人目光闪烁,思虑不断。 一切照旧,容华公主摆好姿势,箭在手心,跃跃欲试。 她的眼神出现出现一丝轻蔑,在她想来,牡丹刚才已经输了,这时再比,心态一定不好,自然成绩也不会好到哪去。 就凭练箭十数年的底子,自己这一箭必然获胜。 于是容华公主心里放松不少。 “嗖!” 一箭破空而过,直中靶子。 下人记录了成绩,与第一箭相差不大,属于上等成绩。 容华公主嘴角微泯,退回众人列席。 此一刻,空气也稍微停滞了,人人屏住呼吸,不想破坏这气氛。 若牡丹这一箭之资盖过容华公主,则二人平手,若表现稍差,那么桂冠便成功由容华公主摘下。 与众人不同,到这一刻,陈轻云反倒不紧张了,反正整出戏也不过是为了娱乐而已,胜负?又有何重要呢? 她恬然取过箭,搭箭,拉弓,松开。 瞬间白羽箭飞射而去,这平凡的一箭,却是演绎出了行云流水的洒脱气质。 箭毕。 成绩差了容华公主一点,距离靶心接近两寸,也算中上成绩。 陈轻云败了,然而在场并无一人笑话她。 一个名不经传的女子,能与自幼习武的容华公主比成这般成绩,已然难得。 陈轻云的表现反倒引起无数王公子弟的注意,若非顾修远一个煞神站在她身旁,早有无数人上前搭讪。 纵然如此,还是有许多人争相往牡丹姑娘的方向看。 这一看,容华公主就不高兴了,无数视线被夺去,令她找不到众星捧月的感觉。 今天的主角本应是我,却被那牡丹抢了去。 容华公主心里气愤非但未消减半分,反而将牡丹暗暗记恨上了。 “哼,牡丹,你如今输了可否服气?”容华公主展现出她的娇蛮。” “公主此言有误,这场比试本来就是娱乐而已,胜负并非最重要,牡丹更谈不上服不服气,此话却是为难牡丹了。” 陈轻云字字珠玑,处处有理,说的众人频频点头。 她早将容华公主的一套神色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应付这样一个骄傲自大,粉粉嫩嫩的大公主,还不是难事。 顾元修暗自翻了个白眼,几次关注,他可是知道陈轻云的厉害之处,容华公主跟她斗,还不自讨苦吃? 不得不说,世上总有一些愚蠢的人,性格偏执,心胸狭窄,常常陷入别人的圈套而不知。 比如前世的陈轻云,以及眼前的蠢公主。 就在容华公主气结,话都说不上的时候,高阳王赵鸿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牡丹姑娘,方才你初进宴会时,我便感觉到似乎与姑娘似曾相识, 后来你拈弓射箭,又像我认识那人的身姿,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咱们换个地方小叙几句。” 一来,便说出心意,这高阳王真是霸道不减。 第十三章 来了 来了,陈轻云心想。 不知为何顾元修会拉她来参加这桃花宴,不过高阳王居然也在,场地一下陷入了尴尬气氛。 陈轻云开始在心底暗骂起顾元修。 自己却是不能多和高阳王有过多言语的,言多必失。 之前还能利用高阳王不知道自己是陈轻云的优势来实行计划。 如今有顾元修这个冤家在,说不准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身份给泄露出去了。 顾元修是知道她身份的。 陈轻云脑子一片凌乱。 高阳王见眼前少女木讷又有点呆滞的样子,内心忽然有种很想揭开其面纱,一亲芳泽的冲动。 这牡丹姑娘,的确是有着令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本事啊。 或许她并没有做些什么,然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已经潦倒了无数男人的魂。 顾元修看高阳王出言,眉目骤然微颤了一下,皇宫里面几位皇子之间的斗争可是不大平静。 本身身为七皇子党的人,令顾元修对高阳王格外敏感。 高阳王是九皇子那边的人! “牡丹姑娘!”高阳王见陈轻云一时没反应,便又叫唤了一声。 “在。”陈轻云醒转,暮的应道。 “王爷赎罪,小女子方才一时神游,失了礼数,还望王爷不要责备。” “哈哈,无碍。” 高阳王只觉牡丹这一迷糊的小女儿姿态极为可爱。 “牡丹,刚才你可听见我说的话了。” “小女子听见了。”陈轻云答。 “那你考虑如何?” 陈轻云知道是时候要做出决断了。 略加思索,她便想出了法子。 “告王爷,小女子愿意与王爷一叙。” 语气轻柔,情深款款。 高阳王大悦,“好,那本王便带领牡丹姑娘前去天仙楼一叙。” 高阳王以王自称,年纪至多二十左右,一身威压却是浑厚的吓人。 天仙楼,皇城第一楼,主要从事茶品,不涉酒食。却有艺人表演,其中美女如云,汇聚一批才情美貌俱佳的女子。 亦有花园,亭台水榭,景致一点也不比这桃花宴上的差。 一些王公子弟,文人骚客最喜前往。 “高阳王一声不吭就把我的女人带走了,未免太不把我第九皇派系放在眼里吧!” 一道凛然声音响起,顾元修开口了。 “哼,一个小小的安平王世子,还是少管些嫌事的好。” 高阳王语声带有浓厚的鼻音,很是不屑。 “告诉你,本王今日遇到佳人,想与之一叙,你千万勿要不长眼的阻拦,不然本王教你连你这世子都做不成。” 口气带有浓浓的威胁。 实在是牡丹的表现太令高阳王出乎意料了,再加上心中那一丝疑虑,可说他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牡丹带走。 顾元修也不辩驳,而是看着陈轻云道:“牡丹,你真要跟高阳王走?” “早闻王爷征战沙场,威名赫赫,牡丹也想与王爷一叙,世子莫怪” 陈轻云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高阳王这一边。 “呵呵,那我便成全你一番痴情,你去吧。”顾元修看似毫不在意。 这一出看的众人眼珠直愣。 牡丹不是顾元修带来的女人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跟高阳王走了。 再联想顾元修这个人,好像就是一个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便宜世子,除了他那妖孽的容颜,似乎也没什么业绩是让人值得称道的了。 如此想来,似牡丹这样的好姑娘,遇见了好的男子,自然不会继续待在顾元修身边了。 是了,就是这样。 有的时候,一些蠢人,自己愚蠢,总是喜欢把别人智商也同等降低,好凸现他的智慧,而在场的大半王公子弟,便是这一等人。 谁又知道,顾元修与牡丹这一出,其实是各取所需罢了。 顾元修想要试探陈轻云,所以带她来桃花宴,而在宴会上碰到高阳王,纯粹是意外,不过倒是中了陈轻云下怀。 陈轻云毫不犹豫选择了跟高阳王,而顾元修目的也达到了,自然不会再过多纠缠。 高阳王带走了牡丹。 宴会上出现了一种怪异的气氛。 场地移到一处桃花园。 余下顾元修一人在宴会上,他时而拿起酒杯,自斟自饮,一脸平静的样子让人难以看出什么。 容华公主上来敬酒。 “我见世子一人独饮,心情郁闷,想比是今日那名叫牡丹的姑娘伤透了世子的心吧。”容华公主言语中不乏幸灾乐祸。 顾元修一语不发,继续饮酒。 容华公主只当顾元修心情不好,接着道,“世子,要我说那牡丹有什么好的,初时呢,表现的百依百顺,就连世子也为她倾倒,甚至不惜和我作对拍下玉簪送她 可牡丹呢,方才你也看见了,一见到高阳王呀,魂都不要了,忙着投怀送抱,要是我的话,” “够了容华,闭上你的嘴。”顾元修眼神一冷。 “牡丹是什么人我知道,你也不要用你那猪脑子去随意揣测,我顾元修办事从来不需要何人指点,你听懂了没有。” 说罢酒杯一置,离开了。 这回轮到容华公主傻眼了。 “哼,顾元修,你这个没良心的人,人家好心好意提醒你,为你分忧,你非但不知还骂人家。” “你等着,我,我要告诉父皇去,呜呜~” 容华公主气急,玉指指向顾元修离开的方向,嚎啕大哭,小脸上刻满泪痕,俨然一副楚楚可怜。 可惜顾元修是听不见了,不过就是听见了他也不会理会的。 一场宴会就此不欢而散。 另一边,天仙楼。 一处莲池中心,设一座凉亭,上写“龙渊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力苍劲。 这是唯有皇亲国戚才能来的地方。 周围一片新绿,由于是夏至,莲丛中探出点点粉嫩的淡红色,极为漂亮。 凉亭内,一对男女相对而坐。 男的一身蓝衣,翩然端坐,眉宇锋锐。 女的脸遮面纱,身材姣好,玲珑剔透。 自然是高阳王与陈轻云二人。 “牡丹姑娘,刚才在桃花宴上时我观你多有拘束,如今在这龙渊阁内,只有我二人,完全不必担忧,我平时也十分好说话的。”高阳王道。 哟,连“本王”的王爷架子都放下了。 第十四章 然后呢? “那时的东辽国内,旧皇刚逝,新皇即位。” “新皇疑心极重,他有个弟弟才华横溢,有着七步吟诗的本领。即位以后担心弟弟对皇位觊觎,故有一日召弟弟入朝觐见。” “然后呢?”陈明珠眨巴着眼睛,表现的极有兴趣。 “新皇对弟弟说我听闻东辽朝野上下皆说你有七步一吟诗的本领,今日叫你在七步内吟一首来我看看,若是假的,哼,那你便为欺君之罪,理应斩首。” 陈轻云说的平淡,脸色波澜不兴。 “弟弟知道哥哥存心要害死他,既伤心又愤怒。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努力地想着想着……果然,他就在七步之内作了一首诗,当场念出来: 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陈轻云话说罢,就见陈明珠小脸煞白,良久,才愤恨得道, “姐姐,那新皇也太可恶了,竟然这般对待自己亲弟弟,还好弟弟机智,做出了诗,否则还不知会是何结局呢。” 其实陈轻云说的已经很直白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在嘲讽陈明珠的龌龊心思,让她不要继续卖弄。 陈轻云相信这个故事的含义,陈明珠,自己这个好妹妹是绝对听得出来的,不过她既然要装糊涂,那也无话可说。 “妹妹啊,你千万要记得弟弟诗中那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陈轻云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这是她对陈明珠警告最重的一次。 话毕依旧保持平淡,扬长而去。 陈明珠的脸色这才变得阴翳起来,“陈轻云,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之间开窍,甚至精明起来,不过只要是你在这陈府上一天时间,就别想和我叫板,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很难想象,陈明珠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心肠已经歹毒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夜 陈轻云坐在院子里,手杵香腮凝望夜空。 这个时候,诸多杂念纷纷涌上心头。前世的种种,爱与恨,以及最恨之人的面孔。 她不会忘记她的目的,不会忘记前世的陈明珠是怎样将她蒙骗,残忍杀死的。 方入神,忽然一道气息闯进鼻尖,这气息已经再熟悉不过,正是安平王世子,顾元修。 男人略显壮阔的身形出现眼前。 “你怎的跟个鬼一样,整天出现在本姑娘住处。”陈轻云吓了一跳,站起身来。 不再说私闯民宅这样的傻话,那样对顾元修无用。 以后者世子的身份,勾勾手指头便能碾压无数个她陈轻云。 “怎么,本世子今日成全你一件大事,现在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了?” 顾元修微笑着道。 他妖孽般的脸颊上顿时有种将世间女子都引诱进去的吸力。 顾元修身高足足比陈轻云高了一个头,再以,他是呈俯视姿态面对陈轻云的。 从这个角度看去的顾元修,有种邪邪的美感,结合他本身所具有的一股淡淡的霸道,令他身上散发出致命的魅力。 陈轻云心跳一时加快不少。 这天御第一美男子的魅力,果真是可怕呀! 陈轻云鼓足勇气,一边远离顾元修,“你说谁过河拆桥呢,顾大世子?” “你啊,没听清楚吗?遇见心上之人,就将一切抛诸脑后,扔下本世子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了。”顾元修一脸调笑之意。 陈轻云明知这是顾元修在激自己,可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当下辩驳,“你懂个屁,人家心上人才不是高阳王。” “哦?不是他,难道是本世子吗?”顾元修故作思索,?露出一个很欠扁的表情。 “也难怪,本世子天纵英姿,令这世间无数女子魂牵梦绕,被你迷恋上也是情有可原啊。” 不知为何,看到陈轻云发怒的样子,顾元修便想逗弄她一番。 “呸,少在这儿臭美,不管别的女子对你如何,那是她们眼瞎,在我看来,像你这么没品的世子,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你!”顾元修这一刻出奇的一怒,爆出一个字,最终没有再说,冷静下来,恢复邪气的面容。 “陈轻云,你要记住今日所说的话,别到将来爱上本世子,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陈轻云方才的话的确是过于伤心了点,何况对方还是被誉为天御第一美男子的顾元修。 她自然觉察出了顾元修口气的异同,不过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她陈轻云是不可能再收回来的。亦是硬着头皮道: “本姑娘说到做到。” “好,好,好。” 顾元修连说三个好。接下来二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夜色下,女子面色一片绯红,可惜顾元修却是看不见的。 “顾元修,今日你倒要说给我清楚,你为何老是往本姑娘这里跑。” 话语中带有娇嗔。 “为何,当然是为了赏佳人芳颜啊。” 顾元修很“无辜”地道。 陈轻云索性直接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陈轻云觉得脸皮实在滚烫的厉害,再承受不住这尴尬,终于独自逃进了闺房。 静坐下来,回忆了一遍之前的对话,陈轻云觉得自己实在愚蠢得很,非要和顾元修斗嘴,这下好了,此生中注定又多了一份羁绊。 等完全冷静下来后,陈轻云才肯定了内心的想法。 这安平王世子顾元修近日来三番两头就往自己庭院钻,必然与几大皇子党派之争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再想陈怀民的派系,似乎是跟着太子一边的。 那么这几日顾元修频频出动,定是起到监视作用。 太子要有动作! 皇城或许近几日不会太过平静了。 不过这些都与她陈轻云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一介升斗小名,国家政事,皇位之争什么的跟她才没有关系呢。 想通了后,陈轻云大被一掩,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翌日 早上天还微微亮的时候,陈轻云就听见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起身开门。 “吱~”地一声,门打开了。 就见身前站一名女子,穿着墨绿色的裙子,发髻轻挽,青丝如瀑,摆在双肩,生着一张瓜子小脸,秀丽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