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无需照我还》 第一章 第一章 沈清允是沈家长女,只因五岁那年,喝汤被烫了一下。 父亲便将热油灌进米其林主厨的喉咙里: 「敢烫我女儿,这是你粗心的代价。」 长大后她喜欢上最体贴的私厨唐靖霄,可第101次表白当天,她的脸被男人按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脸上烫出了一颗颗水泡,脓血糊住了睫毛。 唐靖霄按着她的后颈,冷笑: 「沈清允,你装什么装你连二小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想学她装柔弱 「我只不过拿热油帮你洗洗这副贱骨头,看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 水泡在她脸上爆开,她忍着疼。 疼够了,心也就死了。 直至出院,她径直走进了沈家老宅。 这一次看着父亲,她不再犹豫:「五十亿,贺家那个残废我来嫁,但我还要—— 「把唐靖霄绑回沈家,跪着给你的私生女舔脚。」 可父亲冷笑: 「你直接去死吧。」 「那就算了。」沈清允拎起包包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沈父喊住她,「等你嫁进京城贺家那天,这两件事我保证办妥!」 他当然着急,想当年贺家少爷是京城最耀眼的商业天才,他散尽半壁家财,才把沈云甜塞进贺家的联姻名单。 谁能想到一场车祸,那个天之骄子成了终身残疾的废人他怎么舍得让掌上明珠去守活寡这才想起沈清允也是沈家女...... 沈清允停在门口没回头,落地窗外,沈家花园的春色正浓,种满了沈云甜喜欢的花,而对于她,父亲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 就在她要走的瞬间,沈父突然扯着嗓子喊:「你见钱眼开就算了,可唐靖霄不是你当初死活非要嫁的人吗怎么舍得不要了」 沈清允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 她想反驳,可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唐靖霄三个字像把刀,狠狠扎进她的血肉。 她逃也似冲出门,把沈父和那个问题统统甩在身后。 回到她的家,夜已经深了,沈清允靠在玄关大口喘气,经过唐靖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口水黏腻的吧唧声。 那声音沙哑得能拧出水来: 「甜甜...今天穿这个好不好...」 沈清允浑身血液瞬间结冰,她颤抖着推开一条门缝—— 看见唐靖霄面对着墙,墙边有一个用蜡浇成的等比例人像—— 巴掌大的小脸,微翘的鼻尖,还有那双永远含着水光的眼睛。 是活生生被凝固在蜡像里的沈云甜。 「沈云甜」的蜡像穿着白色连衣裙,化着清纯的伪素颜妆,而唐靖霄正拿着一条迪奥小黑裙,小心翼翼替它换上——跟沈云甜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他的动作虔诚得像在侍奉神明,手指轻轻抚过蜡像的腰线,从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 沈清允任凭自己镶满碎钻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终于在心里回答了沈父的问题。 因为这个男人和你一样,只把沈云甜当宝啊。 心脏像被活生生剜出一个血窟窿,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血肉。她深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门—— 唐靖霄正俯身给蜡像涂口红,因为太痴迷,没忍住吻了上去。 被发现后他才依依不舍把嘴从蜡像上挪开,唇角还沾了一点蜡像的口红,痛苦的模样活像要了他命。 「唐靖霄......」她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你是不是......故意羞辱我」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大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他伸出拇指抹去唇上的口红, 眼神却黏在蜡像脸上,像是多看沈清允一眼都嫌脏。 「你配吗」 沈清允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抓起水杯砸过去—— 「嘭!」 第二章 第二章 玻璃杯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唐靖霄连躲都没躲,只是微微皱眉。 「你装什么冷淡」她气得发抖,「宁愿对一个假人流口水,都不肯正眼看我」 唐靖霄终于下了床,居高临下看着她:「大小姐,你喝多了吗」 「我清醒得很!清醒到终于看清你是个什么东西!」沈清允冷笑,转身离去。 四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唐靖霄,是在挑选厨师那天。 一众顶着大肚腩的厨师里,她一眼相中了他。 唐靖霄冷淡,却实在帅气,身高1米87,五官轮廓深邃而英挺,切菜的动作干净利落,热气蒸腾里,他的侧脸格外好看。 沈清允是圈内出了名的,第一眼便钟情于他,可四年过去—— 「唐靖霄,我胃疼。」她捂着肚子装病,他立马去厨房给她熬粥,一勺一勺喂她,却不肯跟她多说一句话; 「唐靖霄,我美吗」她穿着黑色蕾丝睡裙半夜敲他房门,他直接拿毯子把她包成粽子,恭恭敬敬抱回房间,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沈清允故意舔他手指,他面不改色:「大小姐,别闹。」 她追着他跑了四年,连他衬衫第二颗纽扣都没解开过。 她也不知这颗心是从何时沦陷的。 八岁那年的灵堂,沈清允小手拂过母亲遗照,沈父却带回一个私生女。 私生女叫沈云甜,只比她小一岁,原来,结婚没多久,沈父就在外面和别人生了女儿。 那天,她记忆里的恩爱父母彻底化成泡影。 那时,沈母骤然病逝,去世还不满三天,沈清允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沈母爱惨了沈父,离世前嘴里一直喊着沈父的名字,沈父却连她火化都等不及,把私生女接回家里。 自那之后,沈清允恨透了沈父,也恨透了沈云甜。 她搬离了沈家别墅,住冰冷的房子,睡冰冷的觉,当冰冷的学习机器,直到因为胃疼疼晕在车里,她才起了找厨师的想法。 唐靖霄是她第一个厨师。 从那天起,她世界不再冷冰冰,唐靖霄温暖她的胃也温暖她的心。 她对他一见钟情,追求,主动出击,他连眼皮都没为她抬一下。 她以为他天生冷淡,对谁都这样,直到那天,她撞见他对着沈云甜的蜡像泄欲,而后又眼睁睁地看他到达顶峰,接起一通电话—— 「小唐总,您这厨师服什么时候才能脱下您可是盛唐集团总经理,想要沈云甜直接亮身份不就行了跑到她姐姐那儿当厨师,就为了让她吃醋」 唐靖霄声音烦躁:「别胡说,甜甜是个好女孩,怎么可能为金钱折腰我会凭实力让她爱上我。」 「唉,唐家也就数您最痴情了,那沈大小姐呢她可是圈里出了名的人间芭比,追您追得那么紧,您就一点不动心」 她听到唐靖霄轻笑了下,说出的话却让她浑身血液冻结。 「是吗她脱光了躺在我面前,我看都不会看一眼,哪里比得上甜甜」 原来,他不是冷淡,只是对她冷淡。 沈清允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 无所谓,她沈清允肤白貌美大长腿。 唐靖霄不喜欢她,有的是人喜欢,而从今天起,唐靖霄,她不要了。 第三章 第三章 沈清允回到自己房间,临睡前,给唐靖霄发去一条信息:【明天去医院做祛疤,你陪我去。】 唐靖霄秒回:【我不是你的跟班......】 【听说沈云甜也要去。】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弹出一条:【好的,大小姐。】 沈清允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果然,只要提到沈云甜,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就会立刻妥协。 没关系。 她会如他的愿,亲手把他送给沈云甜。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允刚走出大门,就见唐靖霄已经站在车前等候。 黑色皮质风衣衬托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单手插兜站在光影交界处,阳光为他深邃的眉眼镀上一层金边。 往常这种时候,沈清允的心脏总会砰砰乱跳,脸红红上前他整理领口。 但今天,她只是毫不犹豫上了车,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唐靖霄似乎有些惊讶,看着她上了车,但很快反应过来收回了视线,坐进了驾驶位。 车内安静得可怕。沈清允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没有像往常一样找各种话题跟他聊,耳边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这家私立医院坐落在全城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作为全国顶尖的私立医院,这里汇聚了海归医学精英,挂号费都够普通人家半年生活费。 沈清允刚踏进大厅,指甲就陷进了掌心。 沈云甜穿着碎花蓬蓬裙,黑发高高扎成丸子头,正站在走廊上,朝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唐靖霄的表情立马变了。 虽然他还跟在沈清允身后,但沈清允能感觉到,他的心早就飞到沈云甜那里了。 「姐姐!」沈云甜张开双臂朝她奔过来,香水味呛得人头晕。 沈清允侧身躲开,沈云甜「哎呀」一声就往唐靖霄怀里栽。 那双曾经只用来扶她的手,此刻稳稳接住了她的妹妹。 「你干什么!」唐靖霄抬头就冲沈清允吼。 「都怪我太想亲近姐姐了...」沈云甜缩在他怀里委屈地眨眼,「不过靖霄哥哥对姐姐够好了,姐姐生什么气呀」 沈清允冷笑,三天前她高烧39度,整个人蜷缩在墙角抽搐。 而本该去买药的唐靖霄,接到沈云甜一个电话,就扔了药去山里收集露水——只因沈云甜想用露水泡茶。 唐靖霄对她,真的「够好」了。 唐靖霄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二小姐别放在心上,这是我应该做的。」 懒得再理他,沈清允视线投向不远处的诊室门。 这是她预约了两个月的顶尖医疗团队。 她马上要嫁去京城贺家,脸上的伤也已经结痂,所以,她想在去京城前去掉这道疤。 她转身,毫不犹豫要走进去,却被沈云甜一把拦下,「姐姐你去哪呀」 沈清允看向沈云甜,后者眼里闪过挑衅,「你知道里面是谁吗国际顶级专家!你这种土包子也配」 她的私人厨师,沈云甜要抢,连她想看个病,沈云甜也不让! 「你以为我没钱」沈清允掏出白金卡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云甜笑得讽刺,「姐姐,你别装......」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大声打断,「二小姐!」 「管家」沈云甜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满笑,「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爸爸要给我涨零花钱了」 沈清允冷笑,零花钱 从小到大,沈父每个月给沈云甜两百万花,对她则一毛不拔。 要不是有母亲留给她的遗产,她早就到天桥底下要饭了。 而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五十亿。 老管家却面色尴尬,「不是啊二小姐......老爷听说你好端端的要来挂专家号,气得把您的卡停了!」 「什么」沈云甜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候诊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呢」 「没了......」 「那我的存款呢」 「也被拿走了......」 「不、不可能!」沈云甜慌慌张张跑到角落,对着电话都快急哭了。 没过多久,她垂头丧气地走回来,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沈清允见状勾唇一笑。 她那些钱应该被沈父拿去应急了。 钱袋子都掏空了,怕是他只能拿心肝宝贝的钱了。 看着沈云甜瞬间惨白的脸,沈清允轻笑着推开诊室门,却被男人一把推开—— 第四章 第四章 十几个黑衣保镖冲进来,瞬间把医院走廊占得满满当当。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跟着他们走进来,声音洪亮: 「都停下!」 全场瞬间安静。 院长连忙迎上去:「这位先生,您是要......」 男人掏出黑卡,「我是唐总的助理,就在刚刚,唐总收购你们医院51%的股份。从现在起,这家医院,沈二小姐说了算。」 整个医院瞬间炸开锅。 「唐总不会是盛唐集团的总经理吧」 「他不是一向低调吗居然为了沈二小姐买医院!」 「天哪,看来沈二小姐攀上高枝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沈云甜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掩饰不住的欣喜,最后甚至微微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 她娇羞的看向助理,声音甜得发腻:「唐总......他在附近吗我能当面谢谢他吗」 助理微微一笑:「唐总现在在国外,等他回来,自然会约您见面。」 沈云甜这才瞥了眼沈清允,语气天真又无辜:「哎呀姐姐,你还看吗」 下一秒,她又懊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唐总都买下这家医院送我了,姐姐想挂号重新排队吧~」 她歪着头,笑得甜美又刺眼:「毕竟现在,又有谁能越过我呢」 沈清允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下意识看向唐靖霄,却见他正痴痴望着沈云甜,脸上写满了......依恋。 仿佛她才是他真正的大小姐。 接下来的医院像童话世界。 医生围着她转,院长亲自为她擦汗,天价玻尿酸免费往她脸上打。 甚至那个需要排队半年才能预约到的顶尖医学团队,都随叫随到,生怕怠慢了这位被唐总捧在手心的「公主」。 沈清允猛地站起身,再也忍不住开口质问: 「你们唐总买医院,就为了不让人看病」 助理小心地瞄了一眼唐靖霄,见他动作极轻点了点头,才傲慢开口:「抱歉了,沈大小姐。 「什么身份就有什么待遇。」他讥讽地笑了笑,「我们唐总觉得,二小姐才配得上最好的,至于其他人路边买两副狗皮膏药凑合吧。」 沈清允笑了,笑得眼眶酸涩。 她再度看向唐靖霄,可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沈云甜身上,看着她被众星捧月,看着她笑得明媚。 唐靖霄,你很配。 你跟这个野种,还真是绝配! 第五章 第五章 做完全身体检,沈云甜被一群医生围着,争着喂她吃水果。 沈清允被眼前的场景刺痛了双眼,快步走出了店门。 一上车,她就对唐靖霄说:「去希尔顿酒店。」 她需要喧闹来掩盖心痛。 车门还没关严,沈云甜就钻了进来,「姐姐,你是不是要去参加那个酒会哎呀带我一起去嘛~人家一个人好无聊的~」 「滚下去。」 沈清允刚要赶她下车,谁知唐靖霄竟然直接锁了车门,对着沈云甜说:「二小姐请坐好。」 一路上,沈云甜都在开心地讨论在医院的经历。 「靖霄哥哥,你说唐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们明明都不认识!」 唐靖霄直勾勾盯着后视镜里的人儿:「因为他喜欢你啊。」 「哎呀,你别开玩笑了!」沈云甜捂着脸颊,却从指缝里偷偷看唐靖霄,「这怎么可能嘛......」 「怎么不可能」他说这话时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这么好,不喜欢你的人才是眼瞎,更何况...... 「男人在乎你,才会给你花钱,二小姐不知道吗」 「那......靖霄哥哥也喜欢我吗」沈云甜突然探身向前,几乎要贴到驾驶座上。 唐靖霄喉结滚动,刚要说话,被沈清允冷冷打断,「要发情就滚下去发!我可不想我的车一股骚味!」 沈云甜羞红了脸缩了回去:「对不起姐姐,都怪我不好......」 沈清允懒得理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霓虹在车窗上洒下光影,却照不亮她漆黑的眼眸。 透过车窗的反光,她清楚地看见唐靖霄看向沈云甜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川,而转向自己时却只剩下了厌恶。 她苦笑出声。 原来全天下的男人,都逃不过绿茶那一套。 酒会光影流动,沈清允独自穿梭在人群中,红裙像一团孤独的火。 宴会厅中央,她强撑着笑容与名媛们合影,红唇轻勾,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角落—— 唐靖霄正一勺勺喂沈云甜喝粥,明明是她的厨师,此刻却把养胃粥喂进沈云甜嘴里。 女孩刚喝过粥的唇瓣泛着水光,唐靖霄拇指蹭了三次都没舍得挪开,那个面对她永远冰山脸的男人,此刻竟然红了脸。 沈清允甩开裙摆要走,却被七八个黑影围住。 「早就听说过沈大小姐了,赏脸喝一杯」 「不好意思,我胃不好,喝酒之前要先喝粥......」 她被团团围住,后腰撞上冰凉的餐台,有人甚至拿酒杯怼到她嘴边,「装什么清高还没人敢不给小爷面子——」 「唐靖霄!」她扯起嗓子喊。 男人像是这才发现她的困境,脱下黑色风衣露出绷紧的小臂肌肉,冷脸拨开人群走来,只一个抬手就吓得那群纨绔退避三舍。 「我还以为你是沈云甜的厨师呢。」沈清允讽刺,把他递来的外套扔在地上。 唐靖霄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保温壶:「抱歉大小姐,这是你的粥。」 「我的粥」她忽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别人吃剩的我可不吃。」 女孩脸蛋忽然放大,唐靖霄呼吸停了半拍,后退半步:「我回去给大小姐重新做。」 「放心,等我嫁人了,你就可以天天给沈云甜做饭——」 「啊!」 周围人惊恐的尖叫截断沈清允的话音。 工作人员扛上来一个巨大的麻袋,袋子里装着十条吐着信子的蟒蛇。 「这些都是陆总的爱宠!」主持人兴奋喊道,「有没有勇士来挑战一下斗蛇」 沈清允瞪大眼。 这个酒会主办方居然有这种癖好,早知道不来了。 麻袋口刚松开,沈清允就听见鳞片摩擦瓷砖的沙沙声,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突然弓起身子,黄褐色竖瞳锁定了她脚踝。 「小心!」 人群炸开,她撞到餐台,红酒泼湿了整个后背,那条蟒蛇闪电般缠上她小腿,蛇尾扫过之处玻璃杯接连爆裂。 沈清允指甲抠进地毯想爬开,腥臭的蛇信已经舔到她耳垂。 余光里她看见唐靖霄下意识冲到沈云甜身边,将她整个打横抱起往出口跑,沈清允刚要喊他,另一条蟒蛇突然从吊灯上垂下来,尖齿刺穿了她左肩。 血喷在蛇头上时她痛得抽搐,缠在腰间的蛇身越收越紧,她连呼吸都愈发吃力。 唐靖霄抱着沈云甜冲向安全出口的背影突然顿住——她燃起希望伸长手臂,却见他反手掷出匕首,精准扎进追咬沈云甜的另一条蛇眼窝。 她没了力气,眼睁睁看着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嘶!」 血溅了沈清允一脸,唐靖霄砍断蛇头的刀锋离她眼球只有半寸,蟒蛇一刀两断。 最后的画面,是唐靖霄怀里抱着昏过去的沈云甜,和眼前旋转着暗下来的水晶吊灯。 消毒水的气味。 沈清允是被活活疼醒的,左肩打着石膏,微微动一下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往她骨髓里扎。 她倒抽着冷气扭头,瞳孔猛地收缩—— 沈云甜正坐在唐靖霄大腿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抽泣:「靖霄哥哥,你是照顾姐姐的人,却保护了我,姐姐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轻抚她后背,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二小姐别管她。」 「就算十个大小姐加在一起,」他顿了顿,吻去女孩的泪痕,「在我心里都比不过一个你。」 「真的吗」沈云甜泪眼汪汪。 唐靖霄低头看她,深邃的眉眼盛满情愫: 「当然啊傻瓜,我喜......」 第六章 第六章 「哐当——」 输液瓶被沈清允扯落在地,两人这才发现她醒了。 沈云甜像是受惊的小鹿,往唐靖霄怀里躲得更深。 「姐姐你醒了」她揪着唐靖霄领口,眼泪啪嗒啪嗒掉,「你疼不疼感觉还好吗都怪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沈清允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那还不快滚要保安来赶你出去」 沈云甜眼泪瞬间决堤,哭到喘不上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唐靖霄一眼,捂着脸跑了出去。 唐靖霄连一秒都没犹豫,起身追了出去,甚至没看一眼病床上的沈清允。 他的声音被风推着送到沈清允耳边:「二小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大小姐,你等我回来......」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沈清允终于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整整一星期,唐靖霄像个尽职的厨师天天给她带营养餐,而她始终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一直到出院那天。 沈清允抬起还没痊愈的手臂,打开了书房柜门。 她直接取出,手中是根沉甸甸的紫檀木棍——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一棍子下去,就能去掉半条命。 「去叫唐靖霄来。」她对佣人说。 当唐靖霄推门走入时,沈清允正慢条斯理擦拭着木棍。 她今天化了妆,唇色嫣红,眉目如画,整个人像盛开在阳光下的牡丹花。 「你跪下,我要罚你。」她头也不抬。 唐靖霄却当场僵住,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清允终于抬头看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这位盛唐集团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大概从未想到,有一天有人敢命令他跪下。 平日里他跺跺脚,苏城都要抖三抖,多少人讨好他都来不及,谁敢对他不敬 可他没有走。 甚至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拳头紧了又松。 沈清允忽然笑了,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他在犹豫 为了沈云甜,连尊严都不要 就为了继续留在她身边,能多看沈云甜一眼 她笑得肩膀发颤,笑得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唐靖霄闭了闭眼,最终缓缓屈膝—— 「是,大小姐。」 那一刻,沈清允再也笑不出来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握紧棍子,猛地扬起手—— 「等等!」 一抹素白的身影忽然撞进视线,张开双臂护在唐靖霄身前。 沈云甜身体颤抖,眼泪簌簌落下:「姐姐,你要打就打我!是我......是我不该喝靖霄哥哥煮的粥......」 「滚开。」沈清允气笑了。 「我不走!」沈云甜摇头,哭得梨花带雨:「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 「二小姐,」唐靖霄伸手要推开她,「别管我。」 可沈云甜死死挡在他身前,半步都不肯动。 沈清允看着他们,怒火烧得她眼眶发烫,猛地挥棍砸下—— 「砰!」 棍子破空来势汹汹,她本是冲着唐靖霄打去的,可沈云甜竟猛地扑上前,硬生生用后背挨了这一棍!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书房,沈云甜像只折翼的鸟,软绵绵倒了下去。 唐靖霄一把接住她,指尖颤抖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再抬头时—— 沈清允对上一双猩红的眼。 那里面翻涌的,是藏不住的恨意。 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掐死她。 她眼前一阵发黑,像是被人推进了万丈深渊。 「滚出去。」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唐靖霄抱起昏迷的沈云甜转身大步离开,木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惊心动魄的震颤。 沈清允站在原地,握着棍子的手无力垂下。 第七章 第七章 两天后。 沈清允一个人去买婚鞋。 夜色浓浓,她刚从店里走出来,后颈突然一阵剧痛! 她眼前一黑,像被抽掉骨头的鱼一样瘫软在地。 再醒来时,黑暗笼罩了一切。 她被蒙着眼睛,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柱,动弹不得。 「砰!」 第一棍砸在身上时,沈清允痛得浑身抽搐。 黑暗让痛感变得愈发清晰,她咬破舌头才咽下那声惨叫,嘴里全是血腥味。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施暴者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棍棒如暴雨落下,每一下都像要把她的骨头敲碎,她数着:十七,十八,十九......数到第二十三时,肋骨传来碎裂的疼痛。 「叫啊!」那人踹在她膝盖上,「怎么不叫」 沈清允把惨叫混着血咽回肚子里,温热的液体顺着腹部流下,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是谁 是谁要对她这么做 最后一棍落在早已麻木的脊背上,她听见恶魔的低语—— 「甜甜,你的仇,我帮你报了。」 只有一句话。 可沈清允浑身血液瞬间倒流。 是唐靖霄。 是唐靖霄打的她! 就因为她不小心打了沈云甜一棍子,他就还了她一百零一下 剧痛和失望涌上心头,她呕出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沈清允趴在床上,身上的肉都被打烂了。 医院白炽灯刺得眼睛生疼,护士的窃窃私语从门外飘进来—— 「那个男人好帅啊,饭都喂到他女朋友嘴边......」 「是啊,就受一点小伤,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再看看隔壁房这个没一块好肉也没人管......」 针头被猛地拔掉,沈清允拖着虚弱的身体爬出病房。 隔壁病房门半开着,唐靖霄的侧脸在晨光里像镀了一层金边。 他正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喂沈云甜喝粥,沈云甜偏过头不肯吃,唐靖霄便捧着她的脸,含着粥喂进她嘴里。 沈清允脱力瘫坐在地,眼眶愈发滚烫。 原来心碎是有声音的,像玻璃扎进血肉,像棍棒打断骨头。 「不准哭,沈清允。」 她对着自己喃喃自语。 毕竟眼泪这种东西,从八岁那年母亲去世起,就再也没人为她擦过了。 出院那天,沈清允前脚刚到家,后脚大门就被打开了—— 是唐靖霄在家。 两人两两相望,都看不懂彼此眼里的东西。 他们就那般相对而立,直到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沈父的名字跳了出来。 「今天是甜甜生日。」沈父的语气很强硬,「她最近每天半夜都哭醒,说很想姐姐,你今晚必须来。」 沈清允冷笑:「做梦去吧。」 「你别不识好歹!」沈父声音陡然拔高,「贺家已经定了日子,等你嫁过去......」 她直接挂断电话,抬头看向面前的唐靖霄:「我去你会开心吗」 他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嗯。」 「这样吗。」她扯了扯嘴角,「我会去的。」 生日宴选在沈家别墅的茶歇厅举办。 沈清允穿着香槟金拖尾纱裙到场时,茶歇厅已经聚集很多宾客了。 水晶吊灯下,沈云甜穿着紫色蓬蓬裙站在人群中央,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她精致的妆容,美得像公主。 「姐姐!」沈云甜惊喜地跑过来,作势要来抱她。 沈清允侧身躲开,恰巧看见桌子上堆满了沈父送的礼物,限量款香奈儿,宝格丽钻石项链,还有一份大平层的购房合同。 「甜甜从小最乖,是我的心肝宝贝。」 沈父看向沈云甜的眼神流露出慈爱,就像...... 很多年前,他对自己一样。 那时的她留着齐腰黑发,被爸爸高高举起转圈,母亲在一旁温柔地笑着。 而现在,妈妈长眠地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去疼另一个女孩。 切蛋糕环节,沈云甜站在三层蛋糕前,在众人祝福声中许愿。 「甜甜,今天这么多青年才俊,都是为了你来吧」沈云甜的小跟班朝她举起酒杯,「那你们家和贺家的亲事呢」 沈云甜掩唇轻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沈清允:「早换人了。」 「那就好那就好,听说那位贺少爷双腿都废了,嫁过去还怎么幸福啊」小跟班暧昧地笑。 「甜甜,趁着今天大家都在,说说你的择偶标准呗」 在众人注视下,沈云甜鼓着腮帮子思考:「第一,要用自己的骨头给我煲汤喝,证明爱我爱到了骨子里;第二,听说夹竹桃的汁液有剧毒,他要全部喝掉;最后嘛......」 她的话被一阵惊呼打断。 「天哪,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小唐总的车」 第八章 第八章 助理带着一群人推开大门,手中捧着的礼物让全场惊呆—— 「盛唐集团前来送礼,愿沈家小姐生日快乐!平安喜乐!」 清代帝王绿金锁项链,豪车钥匙,甚至还有一本度假庄园的房产证。 整个大厅瞬间沸腾! 「真,真是小唐总啊」 「早听说之前,小唐总为沈二小姐买下了医院,现在又送这么贵重的礼,沈二小姐这是要变金凤凰了啊!」 惊叹声接连不断,不少人偷偷瞄沈清允,眼神充满了怜悯—— 明明她才是正统的婚生女,人也漂亮,现如今,所有人都为她感到可惜。 沈清允垂下眼眸,转身走上顶楼。 夜风轻吹,她缓缓闭上眼睛,身后就响起沈云甜的声音:「姐姐这是想自我了断吗」 宾客不在,父亲也不在,沈云甜终于撕下了假面。 「想想也是啊,要嫁给一个残废,真不如死了干脆。」她的话凉薄又恶毒,「真可怜啊,当年你妈妈早死,现在你也要走她的老路。」 沈清允狠狠瞪向她:「你说什么」 「没听清吗......」沈云甜靠近,恶魔般的低语响起,「你和你妈都是活该,你们......」 「啊!」 沈云甜猛地向后倒去。 但推人的不是沈清允,而是沈云甜自己翻过栏杆摔了下去! 命悬一线之际,匆匆赶来的唐靖霄伸手抓住了沈云甜的手腕。 「姐姐......」沈云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推我干什么......」 沈清允还没反应过来,沈父已经冲过来一把推开她,把沈云甜拉了上来。 「我没有——」 「啪!」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她脸上。 「滚!」沈父怒吼,「早知道你是个畜生,你一出生我就该把你淹死!」 宾客们责怪的话语更是如刀子般扎向沈清允。 「太狠了,这是要她妹妹的命啊......」 「没教养的东西,恶毒到这个地步,难怪她早早死妈......」 沈清允捂着脸,看着沈云甜冲她挑衅一笑,也笑了。 下一秒,她大步冲上前,在众目睽睽下狠狠踹了沈云甜一脚。 「看清楚。」沈清允甩了甩金发,一一扫过那些惊恐的脸,「这才是我踢的。」 转身离去的瞬间,她看见唐靖霄把沈云甜搂在怀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别墅大门口。 沈清允刚要上车,手腕就被猛地一拽。 唐靖霄的力道大得吓人,她差点撞进他怀里。 「大小姐。」他压抑着怒气,额角的青筋直跳。 「怎么」她斜斜睨他,「我踹她一脚,你要回踹我一百零一脚吗」 唐靖霄瞳孔微缩。 她怎么会说这种话难不成上次打她,她其实没晕 「大小姐,」他松开手,和她拉开距离,「你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欺负二小姐」 「过得好」沈清允笑弯了腰,笑着笑着连眼眶都红了,「这么好给你要不要!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八岁,不到三天我爸就带回了沈云甜,三天啊!她住进来就抢走我的房间,我的零花钱,我的爸爸!甚至我的录取名额,我的所有!」 这是唐靖霄第一次见她这样,月光下,沈清允那双对一切都不在意的眼里蓄满泪水,却仰起头不肯掉眼泪。 「我听说,」唐靖霄表情冷淡,「是你一直在欺负二小姐。」 沈清允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随便你怎么说。」 打开车门时,唐靖霄再次开口:「大小姐,你要回家吗」 「你管我」她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她突然对司机说:「开回去。」 车在沈家附近停下,果真看见唐靖霄上了一辆劳斯莱斯。 沈清允让司机跟上去,最终却停在她家门前。 透过落地窗,她看见唐靖霄拿起餐刀,将牛骨髓一一剁碎。 助理劝说着什么,他拿刀对着小拇指比划,说了几个字——好像在问「这根怎么样」 第九章 第九章 「您疯了!」助理尖叫出声:「董事长知道会杀了我......」 刀锋猛地斩下,骨头断裂的闷响混着鲜血溅在白色餐布上。 三小时后。唐靖霄拎着保温壶,伤口还在渗血。 助理死死挡住车门前:「小唐总!您才受了伤,现在该去包扎——」 「少废话,」唐靖霄一脚踹开他,扯下领带缠住伤口,「去找夹竹桃。」 沈清允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歪歪斜斜冲出庭院。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嘴里泛着血腥味。 今晚沈云甜说的择偶标准,还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夹竹桃汁液有剧毒......他必须全部喝光,证明爱我爱到不顾生死。」 她的眼眶酸得发胀,用手一抹却是一片干涸,这才发现人伤心到极点,是流不出眼泪的。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振动。 沈云甜发来的,她写道: 【姐姐闻到香味了吗靖霄哥哥说要煮到骨髓都化开呢~】 沈清允忍不住弯腰干呕,喉间涌上的酸苦灼得眼眶发烫。 天亮时,来电显示跳动着唐靖霄的名字。 视频里男人嘴唇泛紫,左手裹着厚厚的渗血纱布。 沈清允突然抓起手机砸向墙壁,碎裂的屏幕里传来虚弱的解释:「大小姐,我可能......吃坏了肚子。」 吃坏肚子 沈清允看着掌心被屏幕碎片划出的碎痕,忽然笑出了声。 她踩过满地玻璃碴,听见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随便你」,就挂了电话。 今天是她和闺蜜纪年最后一次见面了。 客厅里音响开到最大,纪年举着酒杯又哭又笑,把麦克风硬塞进她手里,「最后一天了,不把嗓子唱废不许睡觉!」纪年眼圈红红,死活没敢看她,「以后当了贺太太,谁陪你发疯啊」 音乐声震得耳膜生疼,可沈清允只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 「要我说,这残疾人老公也挺好......」纪年醉醺醺凑过来,「等把他熬死了,他的遗产就都是…」 却不小心对上沈清允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清允,你爸真他妈畜生啊......」 沈清允感觉颈间一片湿热,纪年的泪水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抹去闺蜜脸上的泪渍,「别哭,明天以后,我再也不用喝沈云甜剩下的汤了......」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却看见纪年一把抓起水果刀,「我现在就去把那个私生女的脸划花!」她踉跄着要冲出门,被沈清允死死抱住。 被父亲推入火坑,她没哭,被唐靖霄羞辱,她也没哭,但看到闺蜜为她着急,沈清允再也忍不下去了。 两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听着耳边的抽泣声,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的人生就像一场梦。 梦醒了,她就要被卖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残疾人了。 送纪年出了门,刚关上门,沈清允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姐姐,你闻闻这汤香不香」 沈清允转身,沈云甜那张妆容精致的小脸映入眼帘。 这个比她小两岁的私生女妹妹,此刻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嘴角扬起胜利者的微笑。 只是此刻她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微笑。 「靖霄哥哥为了我,昨天送汤过来的时候,我还看他喝下了一大杯夹竹桃的汁液呢!姐姐应该气疯了吧」 沈云甜昨晚上给她发照片挑衅还不够,居然还跑来她面前炫耀 可惜她并不怎么在意。 沈清允语气平静,甚至朝她微微笑道:「是吗,那你打算接受他吗」 「一个臭颠勺的而已,也配」她突然将整碗汤泼在自己真丝裙上:「哎呀,还把我裙子弄脏了! 「不过弄脏了也没事,盛唐总经理刚给我送了10套香奈儿,我以后可是盛唐的女主人,唐靖霄嘛,顶多当我的一条狗了。」 第十章 第十章 「你不怕被他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沈云甜洋洋自得,「你大可以直接告诉他,看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沈清允站在林荫深深处,突然很想知道唐靖霄要是听到她这么说会有什么反应。 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唐总,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舔狗,会是怎样的表情 唐靖霄,这就是你奋不顾身也要爱的人啊。 她讥讽一笑,开门回家,没有搭理门外的人。 回到房间后,手机震动。 【账户到账,5000000000元。】 下一秒,沈父的电话打了进来:「五十亿已经给你打过去了,贺家那边一直催,你明天必须要出发了,关于唐靖霄......」 「我不要他了。」沈清允开口,「明天我会让他去沈家,以后他就是沈云甜的厨师了,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默了半晌,传来沈父的轻轻叹息:「清允,其实爸爸心里一直都有你和你妈妈......」 「打住。」沈清允打断他,「最后一通电话了,别让我想起你就恶心。」 她掐断电话,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收拾了一晚上的行李,她的首饰,衣服,相册...... 天蒙蒙亮时,搬家公司拉走了所有东西。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觉得好笑,原来彻底抹去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只需要一个晚上。 陵园的台阶冰凉,她跪在母亲墓碑前,放下一束沾着晨露的桔梗花。 「妈,我要嫁人了。」她嗓子发紧,「是贺家那个坐轮椅的......挺好,至少不会去外面乱搞。」 风掠过她的金发,像母亲从前那样温柔的抚摸她。 「您放心,我不会重蹈您的覆辙。」她指尖轻抚过母亲的遗照,「熬干了自己去爱一个男人,连他在外面养女人都不知道......太不值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突然哽咽:「可是妈,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疼啊......」 朝阳刺破云层时,沈清允站起身,最后看了母亲的遗照一眼,转身离开。 她攥着手里装满证件的包,一步步走下山,上了车。 车里手机响起时,她看着「唐靖霄」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突然喘不过气。 「大小姐,你去哪了」唐靖霄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出门。」她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那是他们一起看过的,「今天就走。」 唐靖霄哦了一声,像是没有多想,更不会想到,她口中的出门是去京城,而出门的期限是一辈子。 「我陪你去。」 「不用。」她闭上眼睛,「你还要陪沈云甜。 「现在收拾好你的东西,去沈家住三天,给沈云甜做饭。」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为,为什么」唐靖霄结巴得厉害。 她抚摸着车窗,拍打在玻璃上的雨滴像是在哭泣,车水马龙的喧嚣之外,是看不见尽头的长街。 「大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啊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唐靖霄支支吾吾,那张向来寡言少语的嘴此刻小心到了极点。 「那要不,你别去沈家了吧,就在我家等我回来......」 「不不不,你别回来!」 唐靖霄脱口而出,显得很焦急,想陪伴沈云甜的心战胜了犹豫。 沈清允突然笑起来,笑的眼眶发酸。 她想起那年暴雨,唐靖霄背着她蹚过积水,他的体温透过衬衫烫在她心上。 而现在,那个说会永远保护她的人,正急着奔向别人。 「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24小时家庭厨师,只能为她一个人服务,只要她想随时给她做饭。 这是当初他们合同里的内容。 他等了好一会,还是没听见她的回答,猜测着她是想待会再说,就要挂了电话出发去沈家。 手指悬在挂断键上,他隐约听见她说了声什么。 「什么」他没听清。 沈清允握着手机,轻声道:「没事,你去吧。」 等他的电话终于挂断,沈清允才垂下手,对司机道:「停车。」 她大步走下车,手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丢进垃圾桶—— 「啪嗒。」 手机被她甩出去,玻璃屏幕四分五裂。 而她转身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唐靖霄踩着青石板往沈家别墅走,手里提着一盒刚做好的抹茶红豆蛋糕,抹茶的微苦混着红豆甜萦绕在鼻尖。 然而更奇怪的是,今天他的手指一直抽搐,像是什么东西要从他身边抽离,令他坐立难安。 他握了握拳,将这种不安归咎于是太久没见沈云甜。 刚迈进玄关,就听见客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沈云甜把青花盏摔在波斯地毯上,连声音都带了哭腔:「五十亿!爸你老糊涂了吗」 沈父揉着太阳穴:「乖女儿,贺家指明要沈家女儿联姻,沈清允肯替你去,而这五十亿就是她的条件,你说爸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看着你跳火坑吧你想想,你是想嫁贺家,还是要这五十亿」 沈云甜抓着头发,连连尖叫了好几声:「我当然不嫁,那是个死残废,嫁过去不是守活寡吗况且我现在还被盛唐总经理追......」 话刚说一半,她突然瞥见玄关阴影里的唐靖霄,立马变了脸色,转身时,已经换上甜甜的笑:「靖霄哥哥,你来啦」 唐靖霄只听到沈云甜的尖叫,温柔摸了摸她头,有些担心:「没事吧」 沈云甜搂住他的胳膊,吐了吐舌头:「想吃你做的蛋糕了。」 唐靖霄嘴角轻勾,将蛋糕递过去:「二小姐喜欢就好。」 接下来三天,唐靖霄留在沈家照顾沈云甜,他对沈云甜的好,几乎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身为厨师,他天天为了沈云甜做饭,煲汤,研究新菜,她随口一句想吃城东老字号的桂花糕, 他凌晨三点赶去等店家开门;她看电影入了迷,他叉起黑松露鹅肝喂进她嘴里,毫不理会旁人震惊的目光。 身为盛唐总经理,沈云甜喜欢拍卖会的海洋之心蓝宝石项链,他直接派人拍下全部藏品送给她;她说喜欢玫瑰花,他便买下保加利亚玫瑰谷送给她;她说看不惯哪个人,第二天那个人就会在苏城直接消失。 能向沈云甜表达他的爱,他本该欢喜的,可不知为何,心里那股失落感更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失。 三天一到,他拉着行李箱,「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沈云甜连忙抓住他的手:「你不用走了。」 唐靖霄一愣:「什么意思」 沈云甜捂着嘴巴,假装惊讶:「啊姐姐没跟你说吗她不要你啦。」 唐靖霄脑袋里嗡的一声。 不要他......是什么意思 沈云甜见他脸色难看,语气更加煽风点火:「姐姐为了五十个亿,争着抢着要嫁给贺家那个残疾人,三天前就搬走赶去京城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厨师了。」 唐靖霄眼睛突然瞪大。 嫁人 嫁给贺知洲 那个曾经抢他风头的贺家太子爷,如今只能坐轮椅的那个残疾人 他猛地回想起沈清允几天前说的「出门」,原来不是出几天远门,而是......去京城一辈子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出第一次见到沈清允的场景—— 四年前,沈家招聘厨师,他因心仪沈家二小姐沈云甜而去,却没想到招厨师的是大小姐,本想直接走人,却被一眼相中。 那天微风正好,她一头金发在水晶吊灯下散发光芒,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似乎藏着万千星河。 「就他了。」她直直指向他,红唇微勾,「长得蛮好。」 后来他才知道,这位沈大小姐是圈内出了名的「人间芭比」,五官比芭比娃娃还精致,充满灵气,像一块触手生温的玉。 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告诉自己,她们是姐妹,这么做能离沈云甜更近一点,都是为了沈云甜。 后来,她追了他四年——可她追男生的方式傻得可爱—— 装病跟他撒娇,一不小心真把自己冻感冒了; 半夜穿着性感睡裙敲他房门,却因为太紧张把「我想你」说成了「我想睡你」; 甚至尝他新做的绿豆糕,看他看得入了迷,糕点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差点把自己噎死...... 唐靖霄没忍住笑出声。 她那样率性的人,会为了五十亿......嫁人 还是嫁给一个坐轮椅的 笑着笑着突然一股悲伤涌上心头,他捂住双眼,无力地垂下头。 沈清允见他难过,委屈地戳了戳他肩膀: 「靖霄哥哥,你不想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吗」 唐靖霄缓过神来,憋回眼眶里打转的泪,轻声道:「想的。」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能照顾二小姐,是我的梦想。」 可为什么说这话时,他满心都是沈清允最后跟他说话的语气冷淡的,平静的。 仿佛他只是不相干的路人。 「太棒了!」沈清允尖叫一声,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那你现在就给我做好吃的吧!我想吃菲力牛排~」 唐靖霄机械地跟着她走进厨房。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能永永远远陪在沈云甜身边,不用受限于沈清允厨师的身份远远看着她。 而那个沈清允...... 她只是沈云甜的替代品,如今自己能陪着甜甜,当然不需要她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那天,沈云甜突然闹着要学煎牛排。 做饭时她连水都端不稳,整壶水直直坠入滚烫的油锅。 唐靖霄瞳孔微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二小姐!」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掌已经覆上了沈云甜的眼睛,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即将爆发的危险。 「嘭——!」 厨房被炸得震了一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厨房里回荡,玻璃窗被冲击波震碎,碎片如雨点般射向唐靖霄的后背。 他闷哼一声,感觉后背像是被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热油灼烧皮肤的焦糊味瞬间充斥鼻腔。 他能感觉到热油顺着自己的后颈流下,衬衫布料被烧穿,黏在了伤口上,玻璃碎片深深扎进皮肉,鲜血浸透了白衬衫。 可他双手仍紧紧圈住怀里的女孩,没让她受半点伤。 「靖霄哥哥!」沈云甜吓得眼泪直掉,颤抖着去摸他满是血的手臂:「你,你受伤了......」 唐靖霄想安慰她,可一张嘴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沈云甜的哭声越来越远...... 再次醒来,鼻间尽是病房消毒水的气味。 沈云甜正用棉签蘸水敷他嘴唇,见他醒来立马扑到他身上:「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她正好压在他后背的伤口上,剧痛让唐靖霄惨叫出声,却强扯出一个笑:「没事的......我不疼。」 沈云甜哭得肝肠寸断:「你骗人!你整片后背都烧伤了!怎么可能不疼」 他依旧温柔:「别哭,你没事就好了。」 「你总是对我这么好......」沈云甜哭得抽抽搭搭,「你明明是姐姐的厨师,却总是照顾我...... 「记得我那次生理期,你半夜爬起来给我炖乌鸡汤......」 那晚大雨滂沱,他花了五个小时把乌鸡汤炖好送来,他眼睛都熬红了,却还是把热乎乎的乌鸡汤送到自己嘴边。 「还有去年我生日,随口一句想要编号和生日一样的钞票,你跑遍了银行...... 「我想知道......」沈云甜眼睛亮晶晶地看他,「你喜欢我吗」 「我......」他愣了愣,想点头但头似有千斤重。 为什么呢 为她受伤,为她喝毒药,甚至为她割手指,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她。 可到了要承认的时候,却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心口,堵得他喘不上气。 「你这周六有空吗」他终是偏过了头,「到时候再跟你说。」 沈云甜微微嘟嘴:「现在不能说吗」 「到那天再说吧。」他轻轻咳了一声,沈云甜的追问声被手机铃声打断。 她按了接通,没听两句脸色就变得僵硬:「靖霄哥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没等唐靖霄说话,她已经踩着高跟鞋跑出了病房。 唐靖霄看着她的背影,没说出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浮现出四年前的场景—— 当时他刚当上沈清允的厨师,做完饭忘了关燃气灶。 等他回过神厨房早已蹿起冲天火焰,他为了救火,被烫出鸡蛋大小的疤。 「唐靖霄你是不是找死!」沈清允当时就急哭了,又气又心疼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小心点能不能小心点!」 她一边哭一边慌里慌张用冷水帮他冲洗,哭到声音嘶哑也完全没发现。 送他去医院,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非要为了他洗手作羹汤,连糖和盐都分不清,煮的小米粥比水还稀,却偏偏不肯让他吃食堂。 「虽然你是我的厨师,」她边说边掉眼泪,「但你能做饭给我吃,我也能做给你吃。」 「傻丫头。」唐靖霄回忆着过往,不由得无奈一笑。 笑着笑着,他笑容猛地凝固。 沈清允已经嫁人去了,他心里的人是沈云甜,还想不重要的人干什么 像是为坚定自己的心,他找到手机打给了好兄弟年观砚。 「什么小唐总还活着」电话那头传来调笑的声音,「听说你女神把厨房炸了,我还以为你光荣牺牲了呢。」 「少废话,」唐靖霄懒得搭理他:「帮我安排场地求婚,要花海和城堡,要无人机表演,还要欧洲宫廷那颗二十克拉的粉钻......」 年观砚差点咬到舌头:「什么你要直接跟沈云甜求婚你不跟她谈恋爱」 「嗯,我不想让甜甜落后她姐姐。」 年观砚听得直摇头:「一个求婚就花几个亿,我看你真是疯了,也不知道,那个沈云甜到底哪里好」 这个问题让唐靖霄陷入沉思。 第一次见到沈云甜,是在五年前的拍卖会。 那时她披着黑头发,蹲在酒店门口喂一只奄奄一息的猫咪喝牛奶。 夜色送来微风吹起她肩头的长发,面容看不真切,却柔和的像一滩水。 中途他被父亲叫走,等再回来时,女孩和流浪猫都已不在了。 他找酒店保安问那人是谁,对方回答:「沈家的小姐」。 就是见的那一面,他追着她跑了五年。 为了她隐藏身份,为了她应聘沈清允的厨师, 只为了能多看她一眼。 「她单纯,有爱心......」唐靖霄偏执地搜寻沈云甜的优点,说到最后却连自己都不信。 「你少打听,帮我安排好就行了,这次,我要让甜甜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唐靖霄背上的伤还没好,不听医生劝告,执意出了院。 他花费三个亿,为沈云甜打造了铺满粉玫瑰的求婚现场。 花海中间是玫红色阶梯,阶梯之上是带着翅膀的白色城堡,四周堆满了甜甜最爱的玲娜贝儿玩偶,每一处都按照甜甜的喜好;现场播放的钢琴曲是他苦练三个通宵亲自弹奏的; 无人机更是排成求婚图案,会在求婚成功后绽放出沈云甜的名字。 他甚至亲自挑了每一朵玫瑰花,确保没有一片花瓣发黄。 好友年观砚看他这样,忍不住嬉笑:「不是吧唐总,你要过八十大寿啊」 唐靖霄踹他一脚,随即给沈云甜打去电话——已经到约定时间了。 然而,打一个,打两个...... 只得到沈云甜来不了的回答。 唐靖霄站在粉色的玫瑰花海中央,指关节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手机屏幕。 「甜甜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卦」 他太阳穴突突跳,吩咐一旁助理:「查查沈二小姐去了哪里。」 没过一会,助理回来...... 「沈二小姐去了星聚会所,她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喝酒,k歌跳舞,已经在那里待两个小时了。」 唐靖霄眉头一皱。 她......去喝酒 有人突然约她吗可明明是他先约的她。 他攥紧手机,转身钻进了车里。 星聚会所是私人会所,他刚冲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抱歉先生,闲杂人不能......」 「滚开!」老板匆匆迎上来,一巴掌扇在保安脸上,「瞎了你的狗眼!唐总你也敢拦!」 唐靖霄铁青着脸奔向会所包房,却在听到沈云甜的声音时,愣在了当场...... 「哈哈哈我们甜甜真是好样的,直接放那厨子鸽子了!」沈云甜闺蜜笑得很大声。 沈云甜懒懒喝着威士忌:「一个臭颠勺的也配约我浑身油烟味,闻着都恶心!」 「可他对你挺好啊,」闺蜜感慨道:「为你被火烧,为你喝毒药,你一句话......」 「切,」沈云甜翻了个白眼:「这种下等人也就这点有意思了,现在盛唐总经理追我追得紧,谁还看得上那个穷小子」 唐靖霄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那你打算怎么甩了他」闺蜜凑过来八卦。 沈云甜脸上写满了得意,「急什么他长得帅,做饭又好吃,只要他不跟我表白,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好,而且......」 她忽然露出狰狞的笑容:「沈清允那个贱人不是喜欢他吗我就偏要吊着他!看沈清允那副痛失所爱痛不欲生的嘴脸,想想就痛快!她以前不是爱留黑长发吗 「我就跟爸说她头发像女鬼,吓得我睡不着,爸当场就拿剪刀把她头发剪得跟狗啃一样!气得她以后再也不留黑头发了......」 唐靖霄如受当头一棒,大脑嗡的一声。 闺蜜压低声音:「甜甜呐我可太佩服你了!听说沈清允她妈的死......」 「活该!」沈云甜突然尖叫,「那个老女人敢拦着不让我进沈家,我爸不过是把她治心脏的药,换成维生素而已......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折腾,两腿一蹬就死了。」 「还有沈清允被大学开除那事,」闺蜜挤眉弄眼,「是你干的吧」 「就p了几张她的裸照而已。」沈云甜笑得花枝乱颤,「那傻子居然还去找我爸哭,结果被扇得脸都肿了,哈哈哈你们没看见她那副惨样…」 一字一句,像撕开假面的手,将唐靖霄记忆里那个喂流浪猫的纯洁女孩,撕得面目全非。 唐靖霄猛地踹开包厢门,吓得包厢里的女人们吓得连连尖叫。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沈云甜小脸瞬间煞白,随后又一点点缓过来:「靖霄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门很贵的你知不知道......」 唐靖霄深深吸一口气,没搭理她,转身离开。 劳斯莱斯内,唐靖霄把头埋进臂弯里,满脑子都是刚刚沈云甜说的话。 她嫌弃他是个「臭颠勺」的,一心只想要攀高枝。 她的爸爸害死沈清允的妈妈,她害得沈清允在苏城待不下去。 她p沈清允的裸照,害得她被大学撤回录取名额。 无尽懊悔中,他想起那个倔强不肯掉眼泪的沈清允...... 她看他「发情」时满腔的怒火,她为他煮粥时烫红的手指,她最后说的那句:「唐靖霄,我放过你了......」 原来,他把沈云甜捧在手心,捧出了一个毒妇。 而那个一次次被他言语攻击的沈清允...... 才是真正受委屈的人。 泪痕爬满了脸颊,他却仍泪流不止。 远处,无人机仍盘旋在花海之上,在空中画出【单膝跪地求婚】的图案。 而那个本该仰头看表演的男人,此刻却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悔与恨交加。 他不明白,当年看流浪猫挨饿都不忍心的小女孩,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死手。 「啊!」 一拳一拳砸在自己脑袋上。 他终于看清,当年那个救流浪猫的小女孩早消失了。 他心里那个人不过是幻影——或者说,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沈云甜。 等等...... 不是沈云甜 脑中突然蹦出沈云甜说的某句话。 「她以前不是爱留黑头发吗我就跟爸说她头发像女鬼,吓得我睡不着,爸当场就拿剪刀把她头发剪得跟狗啃一样!气得她以后再也不留黑头发了......」 当时他找保安问那个姑娘是谁。 保安只告诉他是沈家小姐。 后来他忙着收购一家科技公司,好不容易忙完派人调查她的信息,却得知沈家小姐有两个,一个明媚张扬,是出了名的人间芭比,留着一头金色长发;一个纯净如白莲,留着黑长直。 他下意识以为留黑发的沈二小姐,就是那个沈小姐。 可现在再想...... 唐靖霄都不敢想。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颤抖着对电话那头说:「年观砚,帮我调五年前希尔顿门口的监控。」 等待的过程中,他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推移,他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每次手机一熄屏,他都第一时间点亮。 他的心跳声响彻胸膛,一声比一声响。 手机突然响起。 他几乎是瞬间接听:「查到了」 电话那头却传来唐父隐忍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回来。」 唐靖霄不耐烦:「爸我现在有事......」 「你今天不回来,以后就再也不用回唐家了!」 他挂断电话,发动了车子。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唐靖霄把车停在老宅门口。 刚踏进客厅,就被一沓照片迎面砸中了脸。 「早就叫你不要跟这种女人鬼混!」唐董事长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里的茶乱晃,「你不是不听我的话吗看看你追的女人是什么东西!」 唐靖霄弯腰捡起照片,指尖猛地一颤——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唐董事长冷笑,「还不是我查到了她虐猫虐狗的事情!」 唐靖霄盯着照片,脸色惨白。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包房门口看到的所有,以为那就是全部了,却没想到,她还有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爸,对不——」 他话还没说完,助理就走了进来:「小唐总,明天是盛唐集团的盛唐集团成立三十一周年的庆典,您看要不要请沈二小姐」 唐董事长怒目圆睁:「你敢叫」 唐靖霄愣住。 是啊,明天是盛唐三十一周年庆典。 他原本计划今天求婚成功后,带着她到周年庆典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人了。 可现在这样...... 「叫她来。」唐靖霄突然开口,眼眸比无底的深渊还要黑,「还有,叫沈总一起来。」 眼看唐董事长要发怒,唐靖霄又安抚他:「爸你放心,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父女还有什么花招。 「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会这些事处理好。」 董事长瞥了他一眼,背着手转身前说了最后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记住了,绝不能让那种女人进家门!」 夜色深深。 唐靖霄站在落地窗前,对着电话那头张口吩咐。 想说的不多,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憋在心头的话—— 「观砚,麻烦你顺便帮我查一下,这些年沈清允......过得好不好。」 说来可笑,这些年他跟沈清允住在同一屋檐下,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她。 就在刚刚,他还十分着急想早点拿到监控,想知道让他动心的那个人是谁。 而现在,他忽然不敢面对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如果五年前他一见倾心的女孩根本不是沈云甜...... 如果是沈清允,沈清允才是那个女孩...... 如果她才是那个救流浪猫的人,那么这些年,他到底在对她做什么啊 他不敢再往下想!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千亿级集团的周年庆典,各路豪车在门口排成长龙。 红毯从总部大门口铺到电梯口,大厅的香槟塔在灯光照耀下闪着金光,宾客们端着酒杯互相敬酒,LED大屏播放着众人的祝贺词。 苏城稍微有点名气的人都来了,所有人都想见一见这位极少露面的盛唐总经理。 唐靖霄坐在办公室里,目光直勾勾盯着办公室门,当年观砚气喘吁吁推开门,唐靖霄几乎是弹起来冲到了门口。 「这个结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年观砚递来文件和u盘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普通的牛皮纸袋在唐靖霄手中很轻,却又烫得像一团火球,烫得他下意识想松手。 或许他已经猜到了文件的内容,或许他根本不愿意去面对。 可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拆开了。 入目就是【苏城人民医院】几个大字。 是沈清允八岁时确诊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 旁边附着心理医生的笔记:【患者经历母亲去世打击,精神受到刺激,其父亲三天后带私生女回家,加重刺激程度…拒绝进食、夜间惊叫、对特定场景产生强烈恐惧反应...】 唐靖霄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想起沈清允那双总是带着戒备的眼睛,原来那不是自以为是,而是... 文件一页页翻过,每一张都像刀子般剜着他的心。 沈清允九岁生日那天,沈云甜的生日比她早一个月,只因沈云甜一句喜欢,沈父把她的房间送给沈云甜当生日礼物,而她生日当天只收到了十块钱。 十二岁升初中,沈云甜收到了二十万的奢侈品书包,沈清允被逼着退学。 十五岁,沈云甜被送入重点高中,沈父以「公司效益不好」为由,断了给沈清允的抚养费,是外婆偷偷塞给她的学费。 十八岁,沈父因为一组伪造的裸照将沈清允赶出家门。 最后一页,是沈清允十八岁那年的诊断结果—— 【中度抑郁症状,伴随自杀倾向。】 一滴水珠落在纸面上,晕开了墨迹。 唐靖霄这才发现自己哭了,他胡乱抹了把脸,却怎么也擦不干那些泪水。 他忽然想起沈云甜生日宴当天,沈清允的惨然一笑。 当时他只当那是恶毒女人的冷笑,甚至因为沈云甜挨了一棍子,就把她绑起来打了一百零一下...... 此刻,电脑屏幕还播放着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但仍然能看出是四年前希尔顿酒店的大门口—— 希尔顿的大门口不远处,丝绸般的黑发披在女孩肩膀上,她正小心翼翼往小碟子里倒牛奶。 夜风吹起她的碎发,露出半张素净的脸。 唐靖霄的心脏几乎停跳。那个侧脸,那个温柔的神态... 最后一分钟,女孩终于抬起头—— 她额前碎发被风吹起,黑夜为她的眉眼添了几分朦胧,与现在浓妆艳抹的模样不同,那时的她干净得像清晨的露珠。 那张脸,美得张扬,眉尾微微上挑,分明是——沈清允! 「为什么!」 「啪」的一声巨响,唐靖霄猛地将办公桌上的文件统统扫落在地,他怒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为什么他居然会这么蠢,蠢到认错心爱的人啊 另一边,盛唐集团大楼前,沈云甜挽着沈父的胳膊,在各界名流的震惊中款款而来。 她今天穿了条镶满水钻的裙子,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哎哟我天!」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板差点把红酒喷出来,「这不是上周还求着我进货的老沈吗今天怎么混进来的」 旁边另一个老板赶紧凑过来:「老哥你你没听说吗人家闺女攀上高枝儿了!」 他挤眉弄眼,「听说小唐总为了讨这姑娘欢心,把市中心那家医院都买下来了!」 沈云甜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故意走得很慢,好让更多人看清她脖子上那串清代帝王绿金锁项链——这可是小唐总送她的生日礼物。 沈家在富豪圈里只配给人提鞋,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哎呀张总!好久不见啊!」沈父腰杆挺得比平时直多了,抓着某个老板的手使劲晃,「小唐总非要我陪女儿来,不来都不行啊——」 「让我们欢迎小唐总经理——」 助理兴奋地在前面开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身后。 唐靖霄一身黑色纯色西装缓缓走出。 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衬出宽肩窄腰,内搭白色衬衫没有掺杂一丝杂质。 高挑的眉骨上一对浓密的野生眉,深邃的眼窝中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周身散发着上位者强大的气场,稍稍逼近便令人不敢直视。 沈云甜微微张着嘴,一时发不出声音:「靖,靖霄哥哥怎么是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沈父如梦初醒:「唐靖霄......你居然是盛唐总经理!所以甜甜,唐总为了你来做厨师」 下一秒,他脸上堆满了笑,一把拽过女儿上前:「小唐总!您这......这可真是......您来体验生活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下,甜甜早说您不是池中之物!」 沈云甜的表情也从震惊迅速转变为狂喜。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直追着她不放的小厨子就是盛唐总经理! 怪不得盛唐总经理为她在奢侈品店包场,怪不得盛唐总经理为她生日献上厚礼! 她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自己成为总经理夫人躺钱堆上数钱的未来。 唐靖霄嘴角弯成一抹尖锐的冷笑,宴会厅水晶灯突然暗了下来。 「感谢各位见证盛唐三十一周年,特别是沈二小姐。」他的声音不大,却回荡在大厅掷地有声。 沈云甜听到这心怦怦直跳,脸也熏红了。 「想必各位都好奇......」说到这里,唐靖霄冷冷扫了沈云甜一眼,「我为什么装成厨师接近沈二小姐」 「因为唐某需要确认,沈二小姐是否具备去越南联姻的素质。」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全场惊呆! 沈云甜高跟鞋「咔」地折断,她瘫坐在地,看着曾经卑躬屈膝的男人正俯视着她,就像看着砧板上待宰的澳洲龙虾。 「去,去什么越南靖霄哥哥你在开玩笑——」 她话还没说完,集团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一个光头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男人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黄牙,眼神黏在沈云甜身上:「哎哟,这就是小唐总给我找的媳妇这妞我喜欢!」 沈云甜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这位是盛唐越南分公司的经理,」唐靖霄淡淡的介绍,「家里已经娶了三个老婆,正缺个四姨太。」 「什么!」沈云甜猛地尖叫起来,「三个老婆,唐靖霄,你把我送给这种男人当小老婆!」 「唐靖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闭嘴!」助理两步冲上去,一脚踹在她膝盖上,「小唐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沈云甜痛得惨叫,直接跪倒在地,沈父吓得脸都青了,赶紧扑过去扶女儿。 「唐,唐总!这不合适吧!我们家甜甜好歹也是千金小姐,怎么能......」 「沈总,」唐靖霄打断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盛唐愿意给沈氏追加一百亿投资,条件是——」 他冷冷瞥了眼地上的沈云甜:「今晚就把她送到越南吴经理的床上。」 沈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百亿......那可是一百亿!足以让沈氏跻身百亿集团的队列! 「爸!」沈云甜惨白着脸跪在父亲的脚边,「你快拒绝他们啊!我怎么能嫁给那种垃圾......」 「闭嘴!」沈父突然暴起,狠狠一脚踹翻沈云甜:「逆女!能嫁去越南是你的福气!」 沈父踹翻她,弯着腰冲着唐靖霄笑:「唐总放心,我就是您的兵!您指哪我就打哪!今晚一定把人送去越南。」 沈云甜蜷缩在地上,腹部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却怎么也不敢相信。 那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的父亲,居然为了一百亿就这样出卖她。 她艰难地爬向唐靖霄,染血的手指抓住他的裤脚:「靖霄哥哥......你明明爱我的......,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 唐靖霄蹲下身来平视她,「我爱的是五年前希尔顿酒店门口那个喂猫的女孩,可惜,那个人不是你。」 沈云甜整个人石化:「什,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唐靖霄声音轻柔得可怕,「这五年我认错了人,以为喜欢的是你,但其实,在我心里住了很久的人,是你姐姐,沈清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云甜拼命抓自己的头发,睫毛膏顺着眼眶流了下来,撕心裂肺尖叫。 「那个贱人......!她怎么配!她就该一辈子被我踩在脚底下!她——」 「啪!」 又一记耳光打断她的话,唐靖霄打完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把她嘴堵上啊。」唐靖霄站起身,慢条斯理拿纸巾擦手,「吴经理,人交给你了,记住,别玩死了,她还得给你生儿子呢。」 光头男人搓着手嘿嘿笑,直接抓着沈云甜头发拖走她。 「别碰我,不准碰我!」 整个大厅回荡着女人的惨叫。 庆典继续,大厅重归热闹,觥筹交错间,沈父几次想找唐靖霄搭话都没有机会。 直到庆典结束,沈父追到停车场才堪堪堵住了要离开的唐靖霄:「唐总,那一百亿......」 「不急,」唐靖霄轻笑出声,「沈总回去等我消息,三天后联系你。」 沈父把心放进肚子里,屁颠屁颠回去等消息。 然而三天后,推开他办公室门的不是唐靖霄,而是一群警察—— 「沈云海先生是吧有人举报你涉嫌十六年前的杀人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扑通——」 沈父的脸失去了血色,重重从办公椅上摔下来,嘴唇不住哆嗦着。 「完了。」沈父瘫坐在地,看着眼前的警察喃喃道,「这下全完了。」 ...... 男人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肩膀挨着肩膀。 唐靖霄拉着行李箱的手微微颤抖,直到看到机场电子屏的航班信息,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清允,」唐靖霄轻语,「我把那个男人送进监狱了。」 他打电话给助理:「给我具体地址,我要去京城找清允。」 助理小心翼翼:「小唐总,您还是别去了吧......」 「你在找死」 「这......今天是沈大小姐和贺少爷拍婚纱照的日子。」 唐靖霄猛地顿住脚步,「拍婚纱照怎么拍贺知洲坐轮椅拍」 「我也是刚刚才查到......」助理声音很小,「沈大小姐陪了贺少爷三天,贺少爷居然就站起来了!」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京城,宫廷古堡内。 沈清允穿着冰蓝色大拖尾婚纱,像她无数次幻想过的一样——只是她身边没有父亲,要嫁的人也不是......唐靖霄。 「我穿这身好看吗会不会太夸张了」 「美得很。」贺知洲含笑望着她,像望着稀世的珍宝,「能得到公主垂青,贺某人会用余生来珍惜的。」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沈清允回握那只手,感受着手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她本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残废,守一辈子活寡,谁能想到命运会开这样的玩笑—— 她到贺家的第三天,贺知洲就站起来了。 当时她只是牵着他的手,像前两天一样陪这个男人做复检。与唐靖霄五官的深邃硬朗不同,贺知洲的苹果肌满满,眉眼温柔得像含了一汪水。 只一个对视就让她耳尖发烫,仿佛两人不是在做复检,而是在约会。 可下一秒,沈清允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她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贺知洲真的站了起来,一米八七的身高俯视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惊得连话都说不清:「来,来人啊,他站起来了!」 后来发生什么,沈清允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贺家上下高兴得像疯了一样。 只有贺董事长赶来后,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孩子,你妈妈在天之灵,终于能安息了......」 沈清允不明白贺父为什么这么说,只当是贺家是要退婚了。 毕竟沈家在贺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如今贺知洲恢复正常了,这婚就更不用结了。 后来贺知洲说有事找她,她一点都不意外,进了卧室。 可她刚要说话,就被贺知洲抢先:「沈小姐知道我不是亲生的贺家子吗」 她瞪大眼睛。 「而我被收养的最终目的——」贺知洲低下头,定定望着她,「就是为了娶你。」 「你母亲江婉是我养父的白月光。」他看向她睫毛忽地一颤,「当年他忙着打拼事业,等功成名就回头时,江阿姨已经...所以他把我培养成继承人,只为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保护你。」 沈清允的眼泪瞬间决堤。 「后来你妈妈去世,你在沈家被人欺负。」贺知洲闭了闭眼,「我爸一直想把你接过来照顾你,却苦于没有理由,直到沈总主动提出联姻,养父三天没合眼,怕来的是你妹妹,就让我装残疾…」 话音未落,沈清允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为她默默铺了十六年路。 「清允,」贺知洲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让我像养父守护江阿姨那样,我能力不差,以后也可以保护你,做你的大地,而不是你的天,支持你,而不支配你。你愿意......给我机会吗」 那一刻,窗外的晚霞突然绚烂起来,沈清允情不自禁应了声好。 「新娘子来笑一笑!」 摄影师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清允回过神,发现贺知洲的手不知何时搂住她的腰。 男人一身清爽得体的白色西装,正好显出整个人的挺拔高挑。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鼻尖贴着鼻尖,对着镜头露出柔和的侧脸。 「有这么好看吗」他轻笑,「今晚给你看个够。」 「谁,谁要看你了!」她脸颊烧了起来,「我只是困了好吗!完全没有看你!」 「这样吗」男人灼热身躯贴着她,温热气息洒在眉心,带来似有似无的痒,「那我们今晚岂不是要早点回去休息」 沈清允两颊立刻红到耳根去。 说好的慢慢培养感情呢这人怎么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 「准备好了吗」贺知洲轻声问。 沈清允点点头,理了理裙摆。 摄影师架好机位,补光灯骤然打开。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沈清允下意识僵直了脊背。 「别怕,」他在它耳边低语:「有我陪你。」 工作人员身旁的贺家人窃窃私语: 「你看这俩孩子多登对啊。」 「贺家嫂嫂长得真美,多亏有她陪着堂哥的腿才能好起来......」 「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 从她来到京城的第一天起,贺家人人都对她十分亲热,没有生疏,没有隔阂,没有轻视,甚至没有一个人提起沈家。 而如今,所有陪他们来拍婚纱照的贺家人也全是夸她的,没有半句闲言碎语。 想必都是贺知洲交代过的。 这让她心里暖暖的。 摄影师指导着他们摆姿势,笑着调侃:「两位新人都凑近点啊,要亲亲热热的,来,沈小姐你把双手交叠搭在婚纱上......」 「这样吗」沈清允乖乖照着做。 「对,贺先生你身子侧一点,单手揽着沈小姐的腰,沈小姐你往贺先生的方向靠......」 「不可以!」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一声嘶吼炸响在古堡。 沈清允浑身剧颤,僵硬着转过头去。 古堡门口,唐靖霄高大的身影杵在那里,高级定制衬衫皱得像抹布,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滑。 他大口喘着粗气,像是狂奔而来,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淌出血来。 「清允......」这声呼唤带着破碎的颤音,「别嫁。」 围观的人瞬间惊呆了。 「天哪,这不是盛唐小唐总吗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他在说什么不要嫁人想来抢婚」 无数道灼热的视线将沈清允钉在原地,满嘴的血腥味提醒她不是在做梦—— 唐靖霄......他怎么会来 她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眼神认真而温柔,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如果你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他喉结剧烈滚动,「嫁给我好不好」 沈清允发现自己腿一阵阵发软,却硬是挺直了脊背:「唐靖霄,你来干什么」 她甚至连指尖都抖个不停:「作为我的妹夫来看我拍婚纱照吗」 「不,我一点都不爱沈云甜。」唐靖霄使劲摇了摇头,泪水顺着汗水滚落。 他泪流满面,像是后悔到了极点,「我认错了人!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从五年前,就是你了。 「你还记得五年前的拍卖会吗那天我看见你在酒店门口喂猫,从那天起,我就爱上了你,曾经是最爱,现在也不曾改。」 沈清允瞳孔骤缩。 她怎会忘记那个夜——她留着黑色长发,在酒店门口遇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猫咪,喂它喝牛奶时,余光瞥见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她怕对方跟爸爸告状,就匆匆离开了。 这么巧......是他吗 唐靖霄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还在生气,焦急地解释道:「我真的知道错了,知道沈云甜这些年一直欺负你,抢走了你的东西,还有你父亲,他换了你母亲的药,害你母亲心脏病复发......」 真相像一根刺,扎进了沈清允心里。 她的心都在滴血,唐靖霄每说一个字,她就会疼一次。 可唐靖霄却浑然不知,还在继续:「他们都在虐待你,伪造你的裸照还把你赶出家门——」 「够了!」沈清允吼出声,眼里却蓄满了泪:「所以呢你一句没查清、认错人,就能抵消我这些年的委屈吗唐靖霄,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对不起......」唐靖霄腰弯的很低,几乎低到了尘埃里:「清允,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她讽刺地弯了弯嘴角,「呵,谁稀罕唐靖霄,你是不是忘记你为了沈云甜,是怎么对我的了」 他嘴唇颤抖。 她一字一句,像一只手撕开他血淋淋的皮肉—— 「爱马仕店里,你为她包场,一件都不给我留。 「她一句话你能喝毒药,只顾保护她导致我被蟒蛇咬伤,我不小心打了她一棍子,你就还我一百零一下......唐靖霄,还要我再说吗」 她每说一句话,唐靖霄就抖一下。 直至最后,要不是有工作人员扶住他,他早就倒下了,死死咬着牙关。 「是我不好......」他挤出一句,声音哑的不像话。 「清允,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你好的,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他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沈云甜被我送给越南人做第四房小老婆,你爸被我送进了监狱......」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沈清允吓了一跳,刚要开口,眼前已经被一片高大的黑影笼罩:「够了!唐总,还请不要欺负我的未婚妻。」 唐靖霄痛苦的模样瞬间变得凶巴巴。 他狠狠瞪向贺知洲,像只护食的猛兽:「就算贺少站起来,我和清允的事,你又知道什么不如早点放手,盛唐和贺江竞争的项目,我让出来。」 满座皆惊。 能让盛唐贺江相争的项目,保守估算也有千亿利润,唐靖霄居然就这么让出来 沈清允心头咯噔一下。 她和千亿利润在贺知洲心里孰轻孰重她不敢赌。 可下一秒,贺知洲居然牵起了她的手:「不用你让。」 与此同时,贺家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贺父更是直接走到唐靖霄面前,笑得疏离:「小唐总想岔了,我们不怕竞争,奉陪到底。 「清允是我们贺家的儿媳妇,不是商品。」 沈清允眼眶泛红,内心深处的感动在悄然浮动。 唐靖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沈清允身上,声音极近哀求:「清允......求你了,跟我走好不好我会用余生来对你好。」 沈清允移开目光,再看向他时,眼底只剩下决绝:「不好。」 她转头,向工作人员请求:「能把他请出去吗」 唐靖霄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你果真这般无情!」他大笑。 这时助理急匆匆走进来,递过一个保温杯:「唐总,就是这个。」 沈清允心猛地一沉,看向唐靖霄:「你拿知洲的保温杯干什么」 唐靖霄接过,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我往杯子里加了半杯夹竹桃汁......我的清允,你应该亲眼看见贺少爷喝下去了吧 他歪着头露出了病态的笑容,「现在你要不要救他呢」 全场炸开了锅。 沈清允脸色煞白:「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他盯着她,咬牙切齿道:「谁让你要嫁给别人,我就是被你逼疯的!」 「唐靖霄......」她声音颤抖,「你要怎样才肯收手」 「跟我走。」他掏出一只注射器晃了晃,「我给他解药。」 「你做梦!」 「那就看着他死。」 沈清允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贺知洲强撑着扶住她,虚弱地笑:「我宁愿去死。」 贺父也沉声道:「我们贺家宁死不屈。」 几个工作人员却吓得面无血色,惨白着脸哀求: 「沈小姐求您了!答应他吧!这人连下毒都敢,谁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啊!」 「是啊,沈小姐,要是在这里出人命,我们工作室就开不下去了啊!」 沈清允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好。」 她一步步走向唐靖霄,声音冷的像淬了冰:「我只跟你三天,从今以后你要保证不能在发疯。 唐靖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亮光:「我答应你!」 贺知洲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她手腕:「清允…不要......」 沈清允把解毒剂塞进他掌心,轻声问:「等我回来,好吗」 贺知洲沉默良久,还是乖乖听她的,注射了解毒剂。 唐靖霄火急火燎要带她走,沈清允直接甩开他:「你敢带我离开京城,我现在就死在这里,你就带走一具尸体吧!」 唐靖霄连忙哄道:「都听你的,你喜欢京城我们就留在这里,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去看看好吗」 他拉开车门,把心爱的女人带到了酒店。 电梯直达顶层。 当唐靖霄刷开总统套房房门时,沈清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套房里的布置,和她被沈云甜抢走的那间房,一模一样。 唐靖霄站在她身后,温柔得不像话,「喜欢吗」 沈清允嗤笑:「这些,不是你追沈云甜玩剩下的吗我记得,你为她包场,为她自残表忠心,甚至我打了她一下,你就要把我绑起来打一百零一棍......」 唐靖霄心口一阵抽痛,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清允,我错了......」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他的话沈清允一个字都不信。 错了 先把她伤得体无完肤,再给一句无济于事的道歉,有用吗 她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径直走向餐厅。 半小时后,她惊得说不出话—— 脆皮鹅肝,鲍鱼焗肥肠,辣椒炒蟹,石斑鱼面线糊......几盘菜被端上了餐桌,色香味俱全。 而唐靖霄穿着白衬衫,露出线条分明的半截手臂,一手还拿着锅铲。 「今天做中餐」 「嗯。」他声音轻柔,「都是你爱吃的。」 沈清允嗤笑:「不做沈云甜爱吃的我记得她最爱吃法餐......」 「清允!」唐靖霄突然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像是要碎掉:「别再提她了......好不好」 她偏不听。 餐桌上,她反反复复地提—— 「我记得沈云甜最爱吃菲力牛排蘸黑胡椒酱,每次都要你亲自喂 「她看见你当着她面喝下毒药,应该感动的不得了吧」 ...... 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唐靖霄的心上。 从最初的辩解,到后来的流泪,他无力解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允却胃口大开干了两碗饭。 她放下筷子要起身,却被唐靖霄叫住。 「清允,我…我立了遗嘱。」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所有财产...都是你的。」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她看也不看。 「不求你原谅。」他双手捧着一根棍子,递到她面前,「这一百零一棍,是我欠你的,还你......」 话音未落—— 「砰!」 一棍子狠狠砸在他小腿上! 唐靖霄骤然吃痛,扑通一声跪下,却仍是强撑着,一声不吭。 他艰难地调整姿势,重新跪直,「还有...一百棍...」 沈清允没有留情,棍子划过空气发出可怕的呼啸,然后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唐靖霄的上半身脱力向前倒去,一口鲜血喷在洁白的地砖上。 却连一声也没吭。 直到第一百零一棍落下,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他雪白的衬衫,却还强行睁开眼睛看向沈清允。 「怎么后悔了,想打回来」沈清允冷冷回望。 唐靖霄只是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打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沈清允愣住。 下一秒,她冷笑出声,连看都懒得看他,「唐靖霄,你装够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只要你开心,误会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温柔让她的手止不住发抖。 沈清允转身要走,唐靖霄突然一把拽住了她裙角。 「能帮我拿刀吗」 她抄起刀柄递过去,刀刃悬在两人之间。 她有些迟疑:「你......你要干什么」 唐靖霄抬起左手,血早已浸透整块纱布,暗红色凝结成痂。他颤抖着解开绷带,露出残缺的小指—— 「就这个......」他手指痉挛着,「为沈云甜割的。」 沈清允冷笑:「怎么来找我炫耀你们的一往情深」 话没说完—— 唐靖霄突然夺过水果刀,寒光闪过,他左手无名指应声而落! 「呃——」唐靖霄整个人弓成虾米,脖颈上青筋暴起。 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后背,布料黏在皮肤上,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惨叫声溢出来。 沈清允呼吸一滞,下意识要扑过去夺刀,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疯了吗!」沈清允声音发颤,不敢再去看。 「清允......」他蠕动嘴唇挤出三个字,「我爱你。」 说完,他整个人向前栽倒,彻底陷入了黑暗。 鲜红的血珠沿着伤口滴落,滴落在地汇成一片鲜红的血海。 沈清允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唐靖霄的温柔是毒药,尝过一次就足以致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相隔万里,而是他跪在她面前忏悔罪孽,可她却......不敢再信了。 22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唐靖霄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看见了沈清允。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蹲在酒店门口喂着流浪猫,和他们初见那天一样。 这次,他没有被父亲叫走,而是站在夜色中,看着女孩轻轻柔柔摸猫咪的头喂它喝完牛奶。 她收走小碟子,将脸边的碎发挽到耳后,一转身,就跌进了他的目光中。 他望向她,眼神真挚而沉醉:「你好,我叫唐靖霄,你怎么这么美呀」 女孩眼神中充满了骄傲,下巴微微抬起:「油嘴滑舌,骗谁呢」 「我是真心的。」他轻笑。 她咳了一声,脸边飞上几朵红云:「既然你非要夸,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相信你吧。」 唐靖霄忍不住笑,觉得她可爱得不行。 ...... 梦里的一切水到渠成。 他追着她跑了三座城,她终于答应他的求爱,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走向他。 被他撩起头纱时,她的脸红透了,「唐靖霄,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不会。」他笑着答道:「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对你好。」 ...... 「病人心率正常。」 消毒水味把他从梦境里硬生生呛醒了。 唐靖霄睁开眼,眼前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左手传来的剧痛嘲笑他只是大梦一场—— 沈清允不属于他,只有这满身伤属于他。 「唐先生,你可算醒了,你昏迷了二十个小时。」 「沈小姐还在吗」他小声问。 「在走廊呢。」医生回答。 唐靖霄眼睛一亮,强撑着跳下床,踉踉跄跄跑出病房。 沈清允站在走廊上,雪白的灯光为她披上了一层轻纱,无名指将碎发挽到耳后,美得惊心动魄。 他刚想说话,却见她对手机那头亲了一口—— 「老公,亲亲呀。」 她的声音柔软得像蜜糖,她从未对他这般。 「我想你了。」她娇羞道。 这句话像惊雷劈向唐靖霄!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你在说什么!」 沈清允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冷静,皱眉看他,「我想我老公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准想他!」他嘶吼出声,泪水溢出眼眶。 「我偏要。」沈清允冷笑,「老公,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她每说一个字,唐靖霄的眼泪就掉得更凶。 到最后,泪痕爬满了脸,他哭着祈求:「清允,别这么对我......」 沈清允别过眼去。 她不忍心看这样的唐靖霄—— 卑微的,小心的,仿佛为了她愿意把头低到尘埃里。 「你杀了我都可以......」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拜托别这么对我。」 沈清允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可唐靖霄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笑着说:「今天还没吃饭吧」 他默了默,拉起她的手:「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 吃过晚饭。 唐靖霄带她来到人潮拥挤的街头。 沈清允本以为要看什么演出,却在黑夜里对上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啊!」 主持人兴奋大喊:「今晚的特别演出!唐靖霄先生空手驯服非洲岩蟒!」 沈清允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猛地拉住他:「你不要命了!」 唐靖霄却只温柔拂开:「我愿意用我的命和蟒蛇搏斗,让你余生不再活在恐惧里。」 麻袋被解开,一条黄白花纹相间的蟒蛇窜了出来! 唐靖霄赤手空拳迎上去,瞬间被蟒蛇盘旋而上! 足有七米长的蟒蛇缠上他脖颈,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倒钩状的尖牙,深深刺入他右肩,鲜血喷涌—— 「唐靖霄!」沈清允嘶声喊道:「你回来!」 唐靖霄咬紧牙关,反手一巴掌把蛇丢远! 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一人一蛇在舞台上搏斗,蟒蛇的每次进攻都异常凶猛,而唐靖霄浑身是血,却半步都没有退。 最后,他死死掐住蛇的七寸,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将蛇掐到窒息! 全场欢呼。 一步,两步...他踉跄着走向她。 当唐靖霄终于站在沈清允面前时,他的衬衫早已被血浸透,却还强撑出一个微笑,拇指轻抚过她惊慌失措的脸颊。 「我被咬了......十多口。」他气若游丝,却一把拉开滴血的衬衫,「是你的十倍。」 沈清允说不出话。 所有怨怼化作喉头的哽咽:「你真是疯了......」 唐靖霄却笑了。 他垂下头,额头贴着她额头,嗓音沙哑:「我是疯了,早就疯了。 「只有你......才能救我。」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接下来的两天,唐靖霄想尽各种办法讨沈清允欢心。 他订了两张机票,想带她去香格里拉。 「听说香格里拉,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他低头看她,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沈清允冷笑:「离地狱最近的地方是哪里我只想拉你下地狱。」 唐靖霄眼里的光灭了,却还是强扯出笑:「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他带她去看星星,无人机在空中先拼成她的名字缩写,接着排成:【清允嫁给我】。 「可以吗」他轻声问。 沈清允理都没理。 最后一天,他亲手做了一桌海鲜大餐。 他夹了一块烤龙虾到她碗里,眉眼含笑:「尝尝看」 沈清允瞥了一眼:「沈云甜海鲜过敏,所以你以前从来不做吧」 唐靖霄的笑僵在嘴角。 「正好,三天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唐靖霄手中的汤勺悬在半空。 「我说过让你自己选。」他冷声,眸色沉沉,「但你如果选择离开我——我的腿就保不住了。」 这意思是,如果她敢走,他就把自己打成残废。 沈清允气笑了:「你疯了拿你的腿威胁我!」 「不,」他垂下头,「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在乎我。」 她缓缓闭眼,再睁眼,里面只剩下决绝。 「唐靖霄。」她向门口走去,「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砰!」 棍子破空声在身后,沈清允身子颤抖,扶着墙走到门口。 她听着他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听着他骨头断裂的声音,听着医护人员冲进来抬走他......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一个月后,京城。 婚礼进行曲悠扬响起。 沈清允挽着贺知洲的手臂,缓缓走进婚礼的殿堂。 司仪朗声:「两位新人交换戒指,有请新郎亲吻新娘!」 沈清允回应眼前人,久久完成一个吻。 一吻结束,贺知洲在她耳边低声道:「他伤得......很严重。」 沈清允睫毛颤了颤。 「他对自己下手太重了,医生说没有失血过多而死都是走运。」贺知洲注视着她,「但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笑了笑: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别提那种人了,我的新郎。」 贺知洲回以浅笑:「好的,贺太太。」 婚礼结束后,阮雾梨站在落地窗前,望向京城的万家灯火。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厨房里那张专注的侧脸。 想起他为她做饭的样子,想起他为了她空手和蟒蛇搏斗...... 也想起,他最后说:「清允,我只是想看......你有没有一点在乎我」 晚风拂过她的脸庞。带走她低语的呢喃:「唐靖霄,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