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总被无情扰》 第1章 第1章 清绝峰,洗墨庐。 江初月久久望着门前的梨花树,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仍旧不敢相信。 她真的重生了。 作为天地间百年来唯一的单水灵根,江初月不到半百便已进入化神期,是清绝峰的大师姐,也是最年轻的长老。 上辈子,她游历人间时捡回来一个小流浪,名叫云无涯。 小流浪又聪明又听话,还天天叫她师姐。 她将此生所学倾囊相授,丹药不要钱地喂给他。 甚至为了护他,修炼止步百年。 从秘境归来,云无涯经脉受损,明明只需闭关休养半年便好。 她怕他埋下隐患,将水灵根金丹剖出,为他温养。 他也借此完全突破化神,而江初月却跌回了元婴。 到此,江初月以为自己终于暖热了小流浪。 可云无涯超越江初月做的第一件事,是废了她的四肢经脉,迫她做炉鼎。 她剩余功力全被采补了去,连炼气期修士都不如。 而他爱怜地抱着他的好妹妹,看她像看仇人。 想容生性敏感娇弱,又和你一样是单水灵根,要是你一直压她一头,她始终有心魔。 你性子刚烈,唯有如此,才能让你死了修仙的心,没了欺负想容的意。 天元法会上,他说江初月是魔修,将她打入地牢。 他说,只要她为他妹妹云想容承下这魔修恶名,自会迎她做他正妻。 江初月的琵琶骨被穿透,丹田被钉死,气息奄奄,名声尽毁。 云无涯的好妹妹嘲她下贱,灌以剧毒,江初月肠穿肚破,灵根腐烂而死。 直到生命终结,她也没能等到云无涯。 一片真心,对上的却是绝情。 逐渐消散的元神飘到九重天上,她垂眸见到人世种种。 清绝峰上十里红妆,云天涯与云想容拜堂,没提及她一分一毫。 连流泪的能力也没有,江初月任凭天道发落。 是轮回为畜生,还是降为修罗,她都不甚在意。 天道叹人性无常。 江初月,你分明半步登仙,却止步红尘爱恨。 我怜你可惜,送你的元神回到过去的身体。 这一世,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无情道。 回过神盘腿坐下后,天道留下的话还在耳畔回荡。 江初月随手拿起一本功法,嘴里念着无情道三个字。 前世,她也听说过无情道,此道要求人斩去三尸,存天理,灭人欲。 因要求修道者无情无欲,条件太高,迄今为止也只有清绝峰的老祖修成过。 而这位老祖,也早已成为了神话中的人物,修炼之法无人能解,也无人记得。 但身为清绝峰长老,江初月却知道这位老祖留下过一本秘籍。 在洗墨庐里又转了一圈,回顾过自己上一世被云想容糟蹋了的字画后,江初月向藏书阁而去。 刚出庐门,却迎面撞上来人。 云无涯站在洗墨庐门口,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师姐,听说你分离自己的水灵根,让玄丹阁借此蕴养了一枚脱骨丹, 无涯近日修为迟迟无法突破,师姐可否赐我 明明是来求药,云天涯却丝毫没有师弟对师姐该有的姿态。 他抬着下巴,直接向江初月伸手,就像笃定了她一定会给他。 江初月看着他倨傲的神情,只觉一阵讽刺。 看穿一个人的本性后,江初月突然觉得连云天涯的脸都索然无味。 再看到云无涯站在自己面前, 江初月只收敛情绪,淡淡道: 你是风灵根,这脱骨丹是我用水灵根蕴养出来的,对你无甚作用。 这是实话,上辈子云无涯来求丹,江初月便觉得奇怪。 一颗水灵根蕴养出来的脱骨丹,对于风灵根的修士只有最基础的涵养根基和治愈作用。 可当时的她只觉得他想要,所以即使是用剥离水灵根的剧痛养出来的丹,她也心甘情愿给了。 而云天涯找回来的那个好妹妹,正是凭着这颗丹,从一介资质平平的三灵根脱胎换骨成了单水灵根,这才有了进清绝峰的资格。 没想到江初月会拒绝,云天涯语气变了。 师姐,你还在因为我妹妹的事情赌气吗 我已经说过,她只是我找回来的妹妹,你别再小心眼了。 那眼神里,尽是对江初月的责怪。 江初月内心冷笑。 从她重生的这个时间点算,两月前妖兽来袭,云天涯一把将刚云雨过的她推了过去,却转身将云想容抱在怀里。 他的爱意,早就偏了心。 罢了,想要便给你。 淡淡的女声,夹杂着恨意,所以平添几分狠厉。 毕竟是求丹,云无涯也不再计较江初月的语气,上前几步伸手要丹。 玄丹阁还在送来的路上,明日我再给你。 说完,江初月与云无涯擦身而过,唤出风月剑,窈窕身姿御剑而去。 挽留的话未能出口,只呆呆站在崖边的云天涯忽觉心中某处一空,他捂着胸口,却不知问题在哪。 他摇摇头,前往山下,准备给云想容置办入宗用的家什。 到达藏书阁,江初月去往最顶层,用宗门最高等级的令牌打开了阁楼。 因之前醉心云天涯而忽视了修炼,一层层浮灰盖在书籍和竹简上,诉说着无人顾怜的悲哀。 尽头处,一个黑檀木盒上贴着层层禁咒。 捏过手决,在江初月面前,盒子缓缓开启,露出一本封面无字的秘籍。 翻开后,第一面上书: 自古无情之人最有情,有情之人最无情。 欲修无情,先需有情。 要证无情,需斩有情。 绝情三刀,灭去贪、嗔、痴,方可成就无情大道。 江初月默念着这些字,心中一股决绝: 正好,就用我对云无涯的感情,来祭我的无情道。 第2章 第2章 将老祖的功法研究了一晚,江初月凭借傲人的根骨和领悟力,已经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所谓绝情三刀,就是要将让自己的爱经历三次分崩离析,斩去贪嗔痴这三尸,如此方可断情绝爱。 前世的恨意涌上来,江初月看着无情道功法上的字,没能忍住眼泪。 云无涯,你既然能如此无义,那也别怪我这辈子无情。 将功法牢记于心,江初月回到宗门,还没来得及给师尊请安,就见大门前一派热闹。 正是五年一度清绝峰收弟子的日子,再有三天,就会开启灵根考核。 清绝山下,名门贵眷和寒门子弟都盼着验出好根骨,能进入清绝峰,成就一代修仙大能。 江初月御剑降落,想看看何事吵闹,就见到人群中熟悉的身影。 云想容生就一副妖而不艳,让人怜爱的相貌,众多男子众星捧月将她围在中间。 想容妹妹一看就根骨剔透,这次进清绝峰还不是板上钉钉 说不定要比那大师姐江初月的天赋还高呢那女人天天不理人,哪有我们想容妹妹温柔可爱 云想容面染红晕,躲到云无涯身后,众人又是起哄。 无涯哥,你已经是内门弟子,此次特地下山,就是怕想容妹妹在山下受欺负吧! 听说云想容幼时被云无涯父母收养,后来云无涯被江初月带走,云想容才流落民间,受尽委屈,而今被无涯哥找回,自然要好好宠着。 原来是这么一层关系,这么说那江初月还是害兄妹分离的凶手喽...... 打抱不平的声音此起彼伏,江初月在这些未入门的人眼里成了个冷血的人贩子。 而云无涯并没有为她解释,只是一门心思观察着周围人的服饰。 想起前世云想容身边的几个狗腿子,应该就是云天涯趁这个时候帮云想容找的。 江初月默默站在人群边上,也没有为自己反驳。 不多久,第一个人注意到了她,惊讶过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初月,是清绝峰大师姐,最年轻的长老! 她就是江初月...... 她身上自有一番清冷气度,将人群劈开一条道路。 云天涯看到她的第一刻,面上有了些欣喜。 衣角传来力度,他低头看到云想容垂眸可怜的模样,再回头就是警惕了起来。 好像她江初月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初月内心嗤笑,表面不动声色,公事公办。 云天涯,你身为内门弟子,为何私自下山 云天涯自被江初月捡回以后,受到江初月的照顾,第一年就住进了内门。 后来江初月给他堆各种天材地宝,带他到处游历,硬是将他培养成了宗门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 内门弟子没有长老以上的人允许,是不能私自下山的。 跟了江初月这么多年,云天涯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以前有江初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进出清绝峰与上茅厕无异。 旁边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也纷纷讨论。 对呀,听说清绝峰内门弟子是没有长老允许是不能下山的,听说他们这些大能修士,要是随意庇护凡人,会造成人世不公,严重点甚至会生灵涂炭。 啊那听这大师姐的说法,这云天涯下山陪着云想容,岂不是...... 云天涯的脸黑了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江初月跟他讲规矩。 人群还在讨论,云天涯一下成为众矢之的。 见到这一幕,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江初月刚要张口将这件事敷衍过去。 云想容啜泣的声音一下打断她。 初月姐姐, 您不会因为我哥哥救我,就故意不让我进清绝峰吧 那一次无涯哥哥护我,是因为我还是一介凡人,我绝没有想破坏您跟无涯哥哥的关系....... 说着说着,云想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些之前围着的男人赶紧安慰。 这清绝峰大师姐原来跟云天涯是一对啊,我还当她清冷无情呢。 自己男人救个妹妹也不让,还不让人家妹妹进宗门,看来清绝峰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养出这种妒妇! 云天涯搂着云想容,不自觉露出得意之色。 这些话,于已经重活一世的江初月来说不痛不痒。 她瞥了这云想容一眼,冷笑,心中感慨。 这颠倒黑白,避重就轻的能力还是这么纯熟,那时怎么没觉得云天涯是这种蠢货。 你能不能入清绝峰,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只要符合清绝峰要人的标准,你就算是头驴,照样能入门。 第3章 第3章 将风月剑一唤,江初月扶摇直上,顷刻间远离喧嚣,去到师尊住处请安,又跑去一趟清绝峰自备的丹药库,这才回到自己的洗墨庐。 那人早已在此等候。 江初月,你今天说的话什么意思 云无涯满面愠怒,一拳打在她的梨花树上。 江初月二话不说,风月剑出锋,一道水针自剑尖甩出,逼得比她低两个境界的云无涯朝一边躲开。 云无涯难以置信:你为了一棵梨花树来砍我 你不也为了你妹妹,把我推出去喂妖兽 江初月毫不客气,她上前仔细查看梨花树的伤处。 云天涯皱眉上前: 那能一样吗想容是我妹妹,我护着她是天经地义! 哦那你之前说要爱我一生一世,就是这么爱的 云天涯顿时说不出下一句话了。 江初月内心只觉得可笑,哥哥护妹妹固然天经地义,但他面对自己发誓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却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他大可以选择自己上前对抗妖兽,却选择让她当替死鬼。 这个男人,眼里从来没有她。 想到这里,尽管跟自己说过这辈子不会再爱,江初月内心还是泛上几分苦涩。 眼看无可辩驳,云天涯狠厉道: 江初月,我那时是相信你的实力,一时心急,才让你受了委屈,以后我自会对你好。 你今天如此针对想容,是不想与我做道侣了 江初月站在梨树下,接住一片花瓣: 我若是不想呢 说罢,便没有看云无涯。 而云无涯被怼了这一句,面上顿时苍白几分。 但他面色很快又恢复,毕竟他知道,江初月将他爱护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到底还是耍性子。 罢了,我念你之前受了委屈,今天闹脾气,说话没了轻重。 你先将脱骨丹给我吧。 云无涯依旧毫不客气伸手。 到底是谁不识轻重,真该拉个明眼人来看看。 江初月这样想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乾坤袋,随意抛给了他。 拿到脱骨丹的云天涯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得了什么适合风灵根的极品至宝。 一想到云天涯要拿丹给谁,江初月看着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还是忍不住问: 我再问一遍,你是风灵根,这水灵根养出来的脱骨丹对你无甚作用,你究竟用来做什么 云天涯唤剑,眼下是急色,甚至对江初月的安抚都带着不耐烦。 我说有用,自然有用。 师姐,三天后见。 风声过后,云无涯没了踪影。 江初月站在洗墨庐前,指尖轻抚过那棵被云无涯打伤的梨花树。 水蓝色的灵力从她指尖流出,温柔地包裹住断裂的枝干,将其一点点修复如初。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她轻声对梨树说道,也不知是在说树,还是在说自己。 转身回到屋内,江初月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真正的脱骨丹——晶莹剔透,散发着纯净的水灵根灵力。 江初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云想容,你就好好享受这份‘大礼’吧。 三天后,清绝峰收徒大典如期举行。 第4章 第4章 江初月作为长老之一,端坐在高台之上。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锁定了那个穿着白色罗裙的少女——云想容。 今天的云想容格外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间引得周围男弟子频频侧目。 她身边站着的云无涯,正温柔地替她整理鬓角的碎发,那亲昵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璧人。 想容别紧张,云无涯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以你的天赋,定能进入清绝峰。 云想容羞涩地低下头: 无涯哥哥,我会努力的,只是......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高台上的江初月,我怕初月姐姐不喜欢我...... 她敢!云无涯冷哼一声,有我在,没人能为难你。 以江初月化神期的功力,这番对话听得是清清楚楚。 面上不显,她心中却已冷笑连连。 前世她竟被这样拙劣的表演蒙蔽了双眼,真是可笑至极。 灵根测试开始!随着执事长老一声令下,大典正式开始。 一个个年轻修士轮流上前,将手放在测灵台上,大多数都是双灵根或三灵根,偶尔出现一个单灵根,便会引起一阵惊叹。 轮到云想容时,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被云无涯如此看重的少女会有怎样的天赋。 云想容将纤纤玉手放在测灵台上。 刹那间,一道纯净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单水灵根!执事长老惊呼出声,纯度八成以上! 全场哗然。 单水灵根是百年难遇的极品灵根,更何况纯度如此之高。 就连几位闭目养神的长老都睁开了眼睛,露出惊讶之色。 这怎么可能......江初月身旁的一位长老喃喃道,三日前我偶然见过此女,明明是水土金三灵根...... 江初月微微一笑: 或许是您当时看错了,也或许是......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云无涯。 有什么奇遇吧。 云想容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下台,云无涯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将一支绝美的簪子戴到她头上。 那簪子竟是上品仙器,整个大陆都不多见的法宝! 江初月冷眼旁观这一幕,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自己升上化神期那日,云无涯只是随手从路边折了一枝花送给她。 那时她如获至宝,将那花枝用灵力保存了整整十年...... 江长老一个长老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该宣布结果了。 江初月收敛心神,起身宣布: 本次收徒大典结束。云想容,单水灵根,入内门,拜在...... 她话未说完,云无涯突然高声打断: 师姐,想容与我是兄妹,不如就让她拜在你门下吧这样我也好照顾她。 江初月眯起眼睛,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 照顾 前世云想容也是拜在她门下,那时她还傻傻以为云天涯真当她是妹妹。 好啊,她爽快地答应,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讽笑,只不过我最近要闭关修炼,就让云师弟多费心教导吧。 云无涯没想到江初月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竟有些愣神。 但很快,他就欣喜若狂地拉着云想容上前行礼。 想容,快谢谢你师尊! 云想容乖巧地跪下: 弟子拜见师尊,日后定当勤学苦练,不负师尊期望。 江初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世害死自己的女人,轻声道: 起来吧,希望你真的......不负所望。 当晚,清绝峰为云想容举办了盛大的入门宴。 云无涯几乎掏空了积蓄,为她准备了无数珍贵礼物——千年雪莲、固本丹药、甚至还有一件价值连城的防御法衣。 江初月坐在角落,冷眼看着云无涯一件件为云想容戴上那些珍宝。 一个人到底爱不爱,其实很容易就能分辨,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师尊。云想容突然走到她面前,手里捧着一杯酒,弟子敬您一杯,感谢您收我为徒。 第5章 第5章 江初月抬眼,看到云想容眼中隐藏不住的得意和挑衅。 她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想容,江初月声音轻柔,你的水灵根如此纯净,这是你如何修来的 云想容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云无涯。 是......是因为弟子日夜苦修...... 是吗江初月笑了,我还以为是那颗脱骨丹的功劳呢。 云无涯猛地站起来:师姐!你...... 紧张什么江初月依旧笑着,我又没有说一定。 宴会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云想容,眼中带着怀疑。 云想容脸色煞白,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师尊在说什么......她泫然欲泣地看向云无涯,无涯哥哥... 云无涯一个箭步上前,将云想容护在身后: 师姐!想容天赋异禀,你怎能如此污蔑她莫非是嫉妒她比你资质更好 江初月缓缓起身,化神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嫉妒她轻笑一声,我只是好奇罢了,毕竟... 她看向云想容,目光如刀。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假若强行做真,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满堂惊愕的众人。 回到洗墨庐,江初月盘坐在梨树下,无情道功法在脑海中流转。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云无涯的感情正在一点点剥离——就像从血肉中生生抽出一根骨头,痛彻心扉却又无比清醒。 第一刀,斩贪。 她喃喃自语。 贪恋那份虚假的温柔,贪恋那个永远不会爱她的人......这一刀,斩的是她自己的痴心妄想。 随着功法的运转,江初月体内的灵力开始沸腾。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在提升——从化神初期一路攀升,最终停在了化神中期! 原来如此......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无情道,先入情,再斩情。每一次斩断情丝,都是修为的跃进。 远处传来欢庆的乐声,那是云无涯在为云想容继续未完的宴会。 江初月听着这声音,心中只微微起伏。 这只是开始,云想容,你以为得到的是天大的机缘 待你修为渐深,便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至于云无涯...... 江初月望向夜空中的明月。 待我斩出第三刀时,就是你付出代价之日。 ...... 闭关三年,江初月再未踏出洗墨庐一步。 庐外那株梨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花瓣飘落如雪,却再无人驻足观赏。 庐内,江初月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灵力流转如江河奔涌。 无情道功法在她体内运行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个周天,每一转都在剥离她对云无涯残存的情感。 睁开眼,江初月眸中寒光如电。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入庐内的梨花瓣,指尖轻捻,花瓣化作齑粉消散。 这三年来,云无涯从未踏足洗墨庐。 江初月的神识偶尔在宗门内游走,倒是能看见他御剑带着云想容下山游玩的身影。 是时候出关了。 她拂袖起身,推开尘封已久的庐门。 门外,掌门亲传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江长老,掌门请您即刻前往清绝殿。 清绝殿内,七位长老分列两侧,掌门玄清端坐高位,见江初月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初月,你竟已突破至化神后期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三年前江初月还是化神初期,这般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站在末位的云无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江初月淡然行礼:侥幸有所感悟。 玄清抚须微笑:好!正好今日有要事相商。 他袖袍一挥,一道水蓝色光团浮现在殿中央。 三日前,蓬莱送来此物,乃是上古鲛人炼制的沧溟珠,对水灵根修士有莫大助益。 江初月目光微凝。 前世此宝最终落入云想容之手,助她修为大进。 按规矩,此宝当归我清绝峰水灵根第一人所有。玄清子环视众人,初月乃单水灵根,又是长老,此宝...... 掌门!云无涯突然出列打断,想容也是单水灵根,且天赋更胜师姐当年。此宝若给她,定能培养出一位绝世天才! 殿内霎时安静,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云无涯竟敢当众驳掌门面子。 玄清眉头微皱:云想容不过金丹期,如何配得上这等至宝 掌门明鉴,云无涯单膝跪地,言辞恳切。 初月师姐已是化神,没必要非得执着于一件宝物,而想容修为尚浅,若得此宝,必能在十年内突破化神! 第6章 第6章 江初月冷眼看着这一幕。 前世她为云无涯求情,沧溟珠才落到云想容手中,这一世...... 云师弟此言差矣,她缓步上前,各位有所不知,这沧溟珠乃上古神物,非化神期不能驾驭,若强行认主,恐有反噬之危。 云无涯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师姐这是嫉妒想容天赋比你高 放肆!玄清一声厉喝,云无涯,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江初月却摆摆手:无妨。 她看向云无涯,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既然云师弟坚持,不如让想容师侄试试。若她能承受沧溟珠灵力,此宝便归她所有。 玄清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罢,传云想容。 不多时,一袭白裙的云想容袅袅婷婷步入大殿,三年过去,她出落得越发娇艳,眉间一点朱砂更添几分媚态。 弟子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 她盈盈下拜,眼角余光却一直瞟向云无涯。 当听闻要尝试认主沧溟珠时,云想容眼中闪过狂喜,但很快又换上惶恐神色: 弟子修为低微,恐怕...... 无妨,江初月轻笑,有我和掌门在此,保你无恙。 云想容这才怯生生地伸手触碰沧溟珠。 就在她指尖接触光团的刹那,异变陡生! 啊——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大殿。 云想容整个人被抛飞出去,右手五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她没飞出崖外,全凭江初月托起的水墙替她缓力。 想容!云无涯飞扑上前,一把抱住跌落的身影,只见云想容右手已经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江初月冷眼旁观。 前世云想容能认主沧溟珠,全靠她在一旁耗费本源灵力相助,这一世没有她的帮助,区区金丹期也敢觊觎神物 怎么会这样......云无涯手忙脚乱地为云想容止血,眼中满是心疼。 早说过非化神期不能驾驭。江初月淡淡道,现在信了 她转向玄清: 掌门,沧溟珠还是由我暂时保管吧。待想容突破化神,再议不迟。 玄清点头应允,江初月挥手收下沧溟珠,转身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想容一眼:好生养伤,近期就不要出门了。 当夜,洗墨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初月!你给我出来!云无涯怒气冲冲地踹开庐门,眼中布满血丝,你明知沧溟珠会伤到想容,为何不提前说明! 江初月正在擦拭风月剑,闻言头也不抬:我说了。 你那也叫说明云无涯一把打翻案几,你就是存心想害想容! 害她江初月终于抬眼,眸光如冰,我若真想害她,当时就不会出手相救。 你!云无涯语塞,转而冷笑,我知道了,你是嫉妒想容得了我的宠爱。江初月,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江初月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云无涯莫名心悸。 云师弟,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缓缓起身,化神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我若要男人,清绝峰上下谁不比你强 云无涯被这威压逼得连退三步,面色惨白。 滚吧。江初月拂袖,再敢擅闯洗墨庐,门规处置。 云无涯羞愤交加,转身就走,临出门前,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江初月,你会后悔的! 第7章 第7章 待他走后,江初月回想着上一世的时间线,心中暗自琢磨。 五年后就是天元大会,云想容便是在那时泄露魔气,而云天涯会让她替云想容承下魔修恶名。 云想容,究竟是何时成了魔修 这日深夜,江初月正在入定,忽然感应到云天涯的洞府方向传来一阵异常的灵力波动。 她御剑前往,之间云天涯的洞府前竟缠绕着一丝淡淡的魔气,若她不是化神期巅峰,几乎不可能察觉。 洞内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无涯哥哥......我好想你...... 想容乖,我会一直护着你...... 那个老女人就是故意害我,呜呜,她分明是嫉妒我们相爱...... 嘘,别管她,让我好好疼你。 江初月站在洞外,面无表情地听完这场活春宫。 那丝的源头,正缠绕在两人身上,藏在云想容的小腹处。 那正是合欢蛊的气息。 原来如此。江初月心中了然。而且看云无涯那享受的样子,显然是乐在其中。 正要转身离去,洞内云想容突然发出一声娇笑: 无涯哥哥,我有个主意。咱们把这事告诉那老女人如何气死她! 怎么告诉 用这个,一阵窸窣声后,云想容得意道,传音符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你就......啊! 江初月眼中寒光一闪,拂袖而去,待她入庐,一张传音符也随她飘入。 江初月脸上看不出喜怒,缓缓起身,走到梨树下。 第二刀,斩嗔。 这一刀,斩的是她的嫉妒,斩的是那份不甘。 她闭上眼,无情道功法全力运转。 那些曾让她怒火中烧的背叛与羞辱,此刻如烟云般从心头掠过,再不能掀起半分波澜。 体内灵力再次暴涨,直逼化神巅峰! 睁开眼时,江初月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望向云天涯洞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海上归墟秘境开启,清绝峰有两个名额。 前世,这两个名额给了江初月和云天涯,但这秘境最后并没有什么水灵根能用的法宝或秘籍,反而有大能妖兽沉睡于此。 为了护云天涯,江初月根骨受损,所以后来剖丹,才会足足跌了一个境界。 重来一次,她倒想看看这云想容,有没有为云天涯剖丹的魄力。 云师弟和想容如此要好,又是水系秘境,不如这两个名额就让与他们二人。 江初月请示掌门。 玄清甚是不解,但见江初月坚定的样子,只轻叹气: 既然是初月亲自提出,那便如此。 台下的云天涯连一个感谢的目光都没有给江初月,只牵着云想容的手走进众人的喝彩声中。 江初月指节轻动,仿佛算着某人的死期。 两月后,秘境重新开启。 清绝峰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江初月从入定中睁开眼,神识扫过宗门,发现这波动竟是从云无涯的洞府传来。 只见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云无涯踏空而出,周身灵力澎湃,竟已突破至化神初期! 云无涯仰天长笑:天助我也! 他在秘境中得到了一枚上古风灵根大能的传承玉简,修为暴涨。 江初月冷眼旁观,这场景与前世何其相似。 那时的她为云无涯的突破欣喜若狂,却不知这将成为自己噩梦的开始。 果然,不出三日,云无涯便找上门来。 第8章 第8章 师姐。他站在洗墨庐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我如今也是化神期了。 江初月正在修剪梨树枝丫,头也不抬:恭喜。 云无涯被她这态度激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江初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哦江初月终于抬眼,云师弟这是何意 我要你做我的炉鼎。云无涯背过手去,之前你那般欺负想容,我可以不计较。时间这么久了,你也总归能接受想容了吧 所谓炉鼎,是与之交合便能快速提升道侣修为的奇特体质,而这天底下,唯单水灵根独有。 云天涯暗自得意,这么些日子冷落她,给她一个与自己云雨的机会,她怕是巴不得要爬上他的床了。 江初月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你笑什么云无涯被她看得发毛。 我笑你愚蠢。江初月轻轻一挣,云无涯便觉手腕剧痛,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你!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化神初期的修为在江初月面前竟如婴孩般无力。 从秘境归来,这一次没有人给他剖水灵根金丹温养,又为了护云想容经脉受损,他自然受不了江初月一臂之力。 滚吧。江初月转身回庐,再敢提此事,我废你修为。 云无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离去。 三日后,一张传音符飘入洗墨庐。 师尊救命!无涯哥哥在魔渊遇险,求您快去救他! 云想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江初月嘴角微勾。 这两人终于憋不住了。 她御剑前往魔渊,刚踏入那片黑雾缭绕,血色闪电频频袭来的地界,便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一个阵法之中。 哈哈哈!云想容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江初月,你也有今天! 数十道锁链从黑暗中射出,瞬间将江初月四肢缠住。 她假装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垂下头。 别白费力气了,云想容款款走出,身后跟着几个蒙面魔修,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缚仙索。 她走近江初月,一把扯下她的发簪,任由那头青丝披散。 啧啧,这张脸倒是保养得不错,云想容用指甲划过江初月的脸颊,可惜马上就不是你的了。 你想做什么江初月虚弱地问。 做什么云想容娇笑,当然是把你送给魔尊大人享用啊! 她凑到江初月耳边,轻声道: 等魔尊采补完你的元阴,就会把你的皮剥下来......送给我。 至于后面的天元法会,清绝峰只会有我一个单水灵根。 江初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又恢复惊恐: 你......你和云无涯...... 无涯哥哥云想容得意地晃了晃鬓边那支上品簪子,他早就知道啦! 说完,她盯着江初月的脸,想观赏到她的崩溃。 江初月满面冰霜。 她切一声,转身对魔修道:带走! 江初月被押到一座血池前,池中盘坐着气息恐怖的魔尊。 大人,云想容恭敬行礼,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单水灵根炉鼎。 魔尊睁开眼,猩红的眸子在江初月身上扫过,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他声音嘶哑,本尊会好好‘疼爱’她的。 云想容谄媚地笑道:那答应我的事 放心,魔尊挥手,待本尊采补完毕,自会用魔功助你突破化神。 云想容欢天喜地地退下,临走前还冲江初月抛来一个恶毒的眼神。 待她出门飞往天元法会,魔尊一把将江初月拉入血池,狞笑道: 小美人,别怕,待我把你采补完,你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江初月的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第三刀,斩痴。 第9章 第9章 她轻声说道,手上用力,修为相当于化神期的魔尊,头颅竟被她生生扯下! 血池沸腾,魔气四散,整个魔渊都为之震动。 江初月踏空而起,周身灵力如海,哪还有半点被禁锢的样子 不......不可能!闻讯赶来的魔修们面如土色,缚仙索怎么会...... 江初月一挥手,那所谓的缚仙索便化作齑粉。 你们魔修不会以为,就凭这点小把戏能困住我 她提着魔尊的脑袋,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当最后一步落下时,一股浩瀚如天的威压轰然降临! 大......大乘期!魔修们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一道漫天水墙自江初月足底升起,无情道功法于体内周转,直至将她对云天涯的最后一丝情爱挫骨扬灰。 无情道,大成! ...... 千里外,云天涯正跟随掌门前往天元法会,心中没来由一股抽痛。 想容说,只是将初月关在魔渊,将她四肢经脉尽废,沾染魔气,不会害她性命。 等天元大会完,江初月身缠魔气,他便会指认江初月是魔修。 到时候,又有谁会听她争辩 等江初月被逐出清绝峰,无依无靠,自然只能乖乖当他的炉鼎! 她如此不识抬举,这回让她吃点苦长点记性,也是好事。 初月太过自私,她都已经是化神期了还不知足,处处欺负想容。 想容因为追不上江初月,一直脆弱敏感,她能依靠的只有我,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挡了她的路。 至于初月,等想容成为当代水灵根第一人,我自会迎娶她做正妻,以后好好弥补她。 这样一想,云天涯又安下心来。 只是心底的那股不安久久无法散去,仿佛有什么重要之物正在一点点斩断与他的联系。 天元法会开启,众仙齐聚,此为修仙界二十年一次的盛会。 清绝峰作为三大门派之一,席位显赫,众多平日闭关的长老也露了面。 只是江初月的气息并未列于其中。 场上,众年轻修士的比试已然开始。 云想容一袭白衣飘然入场,立刻引来无数惊艳目光。 那是清绝峰新收的单水灵根弟子果然天资卓绝! 听闻她三年便从金丹突破至元婴,这等速度,怕是连当年的江初月都比不上。 议论声中,云想容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身旁的云无涯更是恣意,仿佛已经看到江初月向自己认错,甘愿成为炉鼎的情景。 奇怪,一位长老突然开口,江长老为何迟迟未至 玄清掌门眉头微皱,神识扫过全场,确实不见江初月踪影。 云无涯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面露忧色:掌门,师姐她...... 她怎么了玄清沉声问道。 云无涯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叹息: 前几日我曾见师姐独自前往魔渊方向...... 什么!此言一出,满座沸腾。 江初月去魔渊做什么 莫非她跟魔修...... 云想容适时上前,泫然欲泣: 师尊她......她最近修为突飞猛进,我本就觉得奇怪,没想到师尊竟然堕落至此...... 江初月从化神前期到后期仅用了三年,知道这件事的长老们面色都黑下来,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果然,哪怕是单水灵根,这速度也快得吓人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 话未说完,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彻全场: 觉得不对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际一道水蓝色剑光破空而来,江初月踏剑而立,衣袂翻飞间,大乘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会场! 第10章 第10章 大乘期!各派长老纷纷变色,就连玄清掌门都震惊地站起身来。 更令人惊骇的是,江初月手中竟提着一颗狰狞的头颅,还在往下滴血。 尽管肿胀不已,伤口可怖,但在座的老家伙们纷纷都认得那头颅的主人 ——那分明是魔渊之主,魔尊的首级! 那可是数代修士都未能除掉的大祸害! 天哪!江初月杀了魔尊! 当年各派联合都没能灭掉的魔尊,竟然被她一人就...... 天元法会上的一些年轻人见过的世面少,有的人吓得屁滚尿流,往会场外逃窜。 云无涯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师姐你,你怎么...... 江初月飘然落地,将魔尊头颅提了提,声音冰冷: 云师弟方才说,我去了魔渊,然后呢 在他们身周,人们仿佛约定般形成了一片无人领域,待吓坏的人逃走后,场内逐渐鸦雀无声。 云想容最先回过神来,尖声叫道: 江初月,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什么江初月掐断她的话,大乘期的灵力倾泻而下,将云想容压地冷汗涔涔,怎么会提升到大乘期怎么逃出魔渊 见云想容连连后退,江初月冷笑一声,将魔尊的头颅抛在云想容身前。 云想容定睛与那发白的眼珠对上,唇色发白,一咬牙: 你杀了魔尊不可能!你一定是勾结其他魔修,用了什么邪术! 哦江初月挑眉,想容,你似乎很了解魔修 云想容一滞,随即转向众人: 诸位前辈明鉴!江初月五年前还只是化神期,如今却已是大乘,这等修炼速度,不是魔修是什么! 云无涯也反应过来,江初月从魔渊归来,虽然出场早了些,但还在剧本之内。 他厉声道: 没错!师姐,你若问心无愧,敢不敢让我们检查你的灵力 去了魔渊的江初月,不可能不沾魔气! 江初月看着这对跳梁小丑,忽然笑了。 检查好啊。 她缓步走向云想容,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水莲。 不过在那之前...... 江初月突然出手,一道水蓝色灵力直入云想容丹田! 啊!云想容惨叫一声,想要发动功法抵抗,却被江初月的威压死死摁在地上。 一团黑气从她体内被硬生生扯出! 合欢蛊在场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立刻认出了这东西。 不......云想容面如死灰,这不是我的...... 江初月冷笑: 那你解释解释,为何你体内会有魔修用来采补的蛊虫 我......我......这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就算云想容能把天说成地,也翻不了身。 江初月又转向云无涯: 还有你,云师弟。你口口声声说我勾结魔修,可知道你的好妹妹早就和魔尊达成了交易 说着,她一挥袖,一段影像浮现在空中—— 正是云想容在魔渊中说要将江初月送给魔尊享用的画面! 云想容混着阴气的娇笑声传来: 做什么当然是把你送给魔尊大人享用啊! 等魔尊采补完你的元阴,就会把你的皮剥下来......送给我。 至于后面的天元法会,清绝峰只会有我一个单水灵根。 这几句话下来,唾骂和惊诧要掀翻了这场地! 尤其清绝峰这些爱护弟子的长老,纷纷斥骂: 江初月可是你师尊!你这欺师灭祖的孽障! 云无涯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向云想容: 你......你骗我 云想容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无涯哥哥,我不是,我是受到魔修蛊惑...... 够了!玄清一声厉喝,云想容勾结魔修,陷害同门,即刻废除修为,逐出清绝峰! 几位执法长老立刻上前,将尖叫挣扎的云想容拖了下去。 云无涯面如死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初月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面向各派修士: 诸位想必好奇,我为何能三年内从化神突破至大乘。 她抬手,一道纯净至极的水蓝色灵力冲天而起,别说魔气了,甚至没有半分杂质。 因为我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几位年长的长老惊呼出声,那不是我清绝峰早已失传的功法! 江初月点头: 无情道需斩三尸,灭人欲。我以毕生情爱为祭,方才成就此道。 她说着,目光扫过猛然看向她的云无涯,眼中再无半分波澜。 无情,竟是这种境界。 心为某一个人狂乱跳动的感觉,江初月仍还记得,但她却再也感受不到了。 就连什么都感觉不到之后的悲伤或后悔也感觉不到了,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看客。 自此,世间情爱,与我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漫天梨花突然纷扬而落。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整个会场已被一片梨树林包围。 每一株梨树,都散发着纯净的灵力——江初月仅用一分不到的功力,就用水灵根催生出了这片结界。 这标志着当代第一强者的诞生。 玄清掌门长叹一声,躬身行礼:恭喜江长老得证大道。 各派修士纷纷跟随,就连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老怪物们,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大乘期,那可是几百年都未有人达到的境界! 在一片恭贺声中,江初月的身影于梨花雨后隐去。 只有云无涯呆呆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比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还要耀眼,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 鲜血淌在江初月的白衣上,为她平添一分罗刹。 她刚刚说,她修了什么 无情道三个字,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神经,他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整个人仿佛天旋地转一般,脑袋也一阵阵地刺痛起来。 不远处,云想容还在撕心裂肺地呼喊: 师尊!我错了......求你......无涯哥哥救我! 第11章 第11章 可云无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只看着江初月的方向。 害怕,惊讶,不敢置信,这一切凝聚在云想容的眼里。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让云天涯对她欲罢不能了,为什么他现在不帮她,还看着江初月! 江初月,江初月。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此时,云想容知道自己完了。 但她还有通过魔修功法强行提升的境界,她还有脱骨丹打下的根基! 她要拉江初月陪葬! 啊!两名押着她的长老被一股毒雾击中,当即脱手。 云想容抽出,不顾一切朝江初月袭去。 可她还没到达江初月的高度,突然口喷鲜血,重重坠地,头昏眼花。 怎,怎么回事......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可眼睛里也流出血,眼眶通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功法超越自己极限导致的内力破体。 怎么回事,云想容不是元婴期吗 江初月唤出几道水针游在自己身边,勾起一丝冷笑。 我当日就说过,假若强行做真,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云想容,实话告诉你,当初云天涯从我这里拿的脱骨丹,早已被我换成了剔骨丹。 若是其他灵根的修士吃了,便没有坏处,只是固本强基。 但对于想要强行改多灵根为单灵根的人,只可以在十年内纯净根骨,要是强行使出高阶功法,便会失去效果,而且会受到反噬, 回归原有根骨不说,还要遭万蚁噬心之痛。 云想容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的血已经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挣扎着,朝云天涯伸出手,可眼前也看不清了。 到底是自己养妹,看到云想容这幅惨状,云天涯咬牙上前,还是要将她扶起来。 我劝你别接近她。 江初月的声音幽幽飘来。 她身上带着魔修的毒,离她远些为好。。 那正是前世将江初月毒到肠穿肚破,灵根腐烂的剧毒。 听到此话,云无涯要弯腰的动作暂停,但他还是站在了云想容身边。 他眼眶血红,几乎呈走火入魔之势。 当初要不是你,我和她怎会分离! 要不是你欺负想容,她至于走入歧途吗 口口声声,把错全归到了江初月身上。 若是原先的江初月,还能有一丝不忿,但她现下只淡淡道: 当初要不是我,你活不到今天。 我欺负她 我把她推给了妖兽吗 我没有让她入清绝峰没有收她为徒没有在她被沧溟珠震飞时接住她还是没有把去秘境的名额给她 这一条条列出来,像一个个巴掌扇在云天涯脸上,将他的嘴也给扇肿了,说不出话来了。 深深叹气后,江初月看了眼已经昏迷过去的云想容。 云天涯,当初我将你从匪寇手中救出后,有一事我没有告诉你。 原先是因为你小,后来是怕你迷失道心,如今,我已修了无情道,对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你的感情已无法理解,便直说吧。 不要。 云天涯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 你真正的养妹云想容,在我找到你时,就已经被匪盗杀了祭旗。 我见了她最后一面,她让我别把她的死告诉你,因为她是你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所以我带你走时,骗你说没有找到她。 而你身边的这个云想容,是一个占据了她身份的冒牌货。 我想着能给你一个念想,在她找来时,看她成不了什么气候,便允了她的存在。 没想到她竟能让你堕落到如此程度。 如果你要怪我,便怪吧。 只是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撂下最后一句话,江初月消失于虚空。 云天涯虚脱般跪在地上,半晌,发出痛苦的哀嚎。 第12章 第12章 回到清绝峰洗墨庐,一树梨花胜雪,欢喜着她的归来。 盘坐树下,江初月淡淡看着不远处的云海,时而翻腾,时而平息,亦如这人世间的轰轰烈烈和平淡如水,终归于尽。 从前的她怎么会这么傻。 当初她下山游历,路过某座山村,见到山匪屠村。 已是金丹后期的她,按照修仙界的规矩,不应当插手人间生死。 妇女儿童的逃命声引去她的注意,她想了想,还是不忍见死不救。 就在一道山崖前,凡人们抱成一团,被山匪逼到绝路。 江初月正欲唤剑,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到众人面前,举起一把小小的木剑,颤抖着对向山匪。 那正是云天涯,是曾经勇敢,正直的云天涯。 一袭白衣落下,水墙挡开山匪,梨花点在云天涯鼻尖。 江初月嫣然一笑,举手间樯倾楫摧。 云天涯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忍不住脱口而出: 姐姐,你是仙女吗 小流浪一句话,让江初月从来沉寂的心波动了一下。 带云天涯回清绝峰后,她日夜教他功法,为他疗伤固本。 一声师姐,一句喜欢,她甘愿委身,只求不负如来不负卿。 可云想容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人是复杂的,江初月也知道,也曾迷茫,也曾安慰自己云天涯不是这样的人,他断她四肢经脉,把她当做炉鼎,只是他一时糊涂。 可无数次安慰自己,麻痹自己,只换来云想容一声下贱。 最后,她也没等到云天涯所谓的正妻。 无情道功法似将她的眼睛也刮亮了。 斩去痴后,她彻底看清了自己的道路。 她像看书一般翻过自己上一世的人生,才觉情爱一事,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寥寥几笔,却将她的修仙大道拦腰斩断,毁于一旦。 一个人的承诺,谈何比得上强大起来的自己 ...... 春去秋来,江初月在洗墨庐闭关已有十载。 这一日,她正参悟无情道至高心法,忽然感应到庐外禁制被人触动。 神识一扫,竟是云无涯站在梨树下,面色阴郁。 师姐,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声音沙哑,十年了,你当真不肯见我一面 江初月眉头微蹙,没有回应。 当年天元大会,云想容被愤怒的云天涯当场斩杀,他也因此没有被清算。 这十年来,云天涯几乎要将洗墨庐前的石阶踏烂,但江初月始终没有理会。 云无涯突然发狠,一掌拍向梨花树: 江初月!你给我出来! 这一掌蕴含化神期巅峰的全力,眼看就要将梨树拦腰折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水障凭空出现,将掌力尽数化解。 擅闯大长老闭关之地,江初月的声音从庐内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云无涯,你可知罪 云无涯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痛色: 师姐,你从前从不这样叫我...... 本座如今是清绝峰大长老,按规矩,你也该称我一声江长老。 庐门无声开启,江初月一袭素白道袍缓步而出。 她周身灵力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云无涯怔怔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十年时间,对修士来说眨眼便过,但他却不记得师姐是这副模样。 确切地说,是这幅眼中再没有他的影子的模样。 那总会停在他身上的眸子,里面全是天理,毫无人欲。 无情之人,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第13章 第13章 为什么......他声音颤抖,为什么要修无情道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云无涯,江初月打断他,你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 云无涯被她这态度激怒,猛地冲上前: 江初月!你以为修了无情道就能抹去我们之间的一切吗你休想! 他一把抓住江初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看着我!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我! 江初月静静看着他癫狂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笑。 前世她掏心掏肺对他好时,他弃如敝屣。 今生他所谓的爱,也只有当初一句喜欢。 如今她斩断情丝,他反倒纠缠不休。 他将与云想容的云雨之事传音到洗墨庐时,心里就有她吗 松手。她淡淡道。 不松!云无涯眼中泛起血丝,除非你答应跟我结为道侣! 江初月轻轻一叹,手腕微转。 只听咔嚓一声,云无涯腕骨崩碎,如遭雷击,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 你......他呕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抬头。 怎么可能,大乘期后一步便要几十年,甚至百年之久,你的修为...... 大乘巅峰,江初月拂袖,再进一步,便是渡劫。 渡劫期......云无涯面如死灰,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她竟已半步登仙! 对于普通修士,那是直到生命燃尽也达不到的高度。 也极有可能是他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 来人。江初月唤来守门弟子,云无涯擅闯禁地,袭击大长老,押去思过崖面壁十年。 江初月!云无涯挣扎着喊道,你这贱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 再加一条,江初月头也不回,辱骂大长老,再加五年。 几位执法长老赶来时,云无涯正被江初月凝成的梨花阵困于其中。 师姐,师姐! 他还是不相信——师姐怎么可能离开他,她这么爱他! 待执法长老将云无涯拖走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白衣清冷的身影,这才明白——那个会对他笑,会为他挡剑,会为他付出一切,对他百依百顺的师姐,再也回不来了。 思过崖的十五年,对云无涯而言,比想象中更为煎熬。 每日面对冰冷的石壁,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江初月那双淡漠的眼睛。 那眼神里不再有温度,不再有他熟悉的温柔与纵容。 她怎么能......云无涯一拳砸在石壁上,指节渗出鲜血,怎么能就这样忘了对我的感情 他始终无法接受,曾经将他视若珍宝的师姐,如今对他视若无物。 他在心底不断描绘第一次见到江初月的模样,那样明媚,那样温婉,那样柔和。 那时他在心底发誓,如果此生能与这样的人成双成对,比翼双飞,就是要他下一秒便死去也心甘情愿。 他想要江初月,想要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江初月。 每念一次名字,他就要在石壁上用手指写一遍。 如此数年,墙壁上写满了血红的江初月。 云天涯仍不满足,他用剑刻,用石凿。 对江初月的执念成为他的无间地狱,越来越深。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想起她教他剑法时的专注神情,想起她为他疗伤时的温柔动作,想起她为他挡下妖兽时决绝的背影。 不,她心里一定还有我......云无涯喃喃自语,疯了一般洗脑子自己,她只是被无情道蒙蔽了...... 十五年后,云无涯终于重获自由。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洗墨庐。 第14章 第14章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却只看到一树梨花寂寞地开着,庐门紧闭,门前积了厚厚的灰尘——江初月又闭关三年。 师姐......云无涯跪在庐前,泪水夺眶而出,求你见我一面...... 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洗墨庐深处,江初月缓缓睁开双眼。 她已在渡劫初期停留整整十五年,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再进一步。 更令她困惑的是,每当她尝试突破时,心中总会浮现一丝莫名的悸动。 为何会如此......江初月蹙眉,无情道大成,理应心无挂碍才对。 她抬手轻抚心口,那里本该一片空明,却隐约有什么在跳动。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梨花瓣飘落在她掌心,江初月怔怔看着这些洁白的花瓣。 未等她多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勾回了她的注意力。 一瞬后,江初月自一面水镜中走出,推开尘封已久的庐门。 师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梨花树下传来。 江初月定睛看去,只见云无涯倚着剑坐在梨树下,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你这是做什么江初月声音依旧平静,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姐终于肯见我了......云无涯虚弱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云天涯现在的身份也是清绝峰的长老,她不可坐视不管。 江初月一挥袖,一团水蓝色灵力包裹住他的伤口,瞬间止血愈合。 云天涯捂着胸口,看到愈合处浅浅的疤痕,像看到玩具的孩童,露出欣喜之意。 可江初月下一句话便泼了他一盆冷水。 擅闯大长老闭关之地,自残威胁,云无涯,你可知罪 云无涯踉跄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知罪我当然知罪!我最大的罪就是当初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江初月面前: 云想容已死数年,前尘往事,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求求你,放弃无情道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江初月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云无涯,你我之间,早已了断。 不!云无涯突然暴起,膝行几步扑到江初月脚边。 师姐,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教我剑法,我总学不会,你就一遍遍示范给我看...... 记得,江初月点头,语气毫无起伏,只是回答。 但那又如何 你还记得我生病时,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照顾我吗 记得。 那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云无涯声音哽咽,师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被无情道影响了...... 江初月轻轻叹了口气: 云无涯,那些记忆我都记得,但它们对我而言,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再无感触。 我不信!云无涯突然发狠,一把将江初月推倒在梨树下,整个人压了上去,师姐,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他竟强行扯开江初月腰带,死死揽住江初月的腰 那力度似要将江初月揉进身体里! 第14章 第14章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却只看到一树梨花寂寞地开着,庐门紧闭,门前积了厚厚的灰尘——江初月又闭关三年。 师姐......云无涯跪在庐前,泪水夺眶而出,求你见我一面...... 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洗墨庐深处,江初月缓缓睁开双眼。 她已在渡劫初期停留整整十五年,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再进一步。 更令她困惑的是,每当她尝试突破时,心中总会浮现一丝莫名的悸动。 为何会如此......江初月蹙眉,无情道大成,理应心无挂碍才对。 她抬手轻抚心口,那里本该一片空明,却隐约有什么在跳动。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梨花瓣飘落在她掌心,江初月怔怔看着这些洁白的花瓣。 未等她多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勾回了她的注意力。 一瞬后,江初月自一面水镜中走出,推开尘封已久的庐门。 师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梨花树下传来。 江初月定睛看去,只见云无涯倚着剑坐在梨树下,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你这是做什么江初月声音依旧平静,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姐终于肯见我了......云无涯虚弱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云天涯现在的身份也是清绝峰的长老,她不可坐视不管。 江初月一挥袖,一团水蓝色灵力包裹住他的伤口,瞬间止血愈合。 云天涯捂着胸口,看到愈合处浅浅的疤痕,像看到玩具的孩童,露出欣喜之意。 可江初月下一句话便泼了他一盆冷水。 擅闯大长老闭关之地,自残威胁,云无涯,你可知罪 云无涯踉跄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知罪我当然知罪!我最大的罪就是当初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江初月面前: 云想容已死数年,前尘往事,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求求你,放弃无情道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江初月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云无涯,你我之间,早已了断。 不!云无涯突然暴起,膝行几步扑到江初月脚边。 师姐,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教我剑法,我总学不会,你就一遍遍示范给我看...... 记得,江初月点头,语气毫无起伏,只是回答。 但那又如何 你还记得我生病时,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照顾我吗 记得。 那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云无涯声音哽咽,师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被无情道影响了...... 江初月轻轻叹了口气: 云无涯,那些记忆我都记得,但它们对我而言,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再无感触。 我不信!云无涯突然发狠,一把将江初月推倒在梨树下,整个人压了上去,师姐,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他竟强行扯开江初月腰带,死死揽住江初月的腰 那力度似要将江初月揉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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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却只看到一树梨花寂寞地开着,庐门紧闭,门前积了厚厚的灰尘——江初月又闭关三年。 师姐......云无涯跪在庐前,泪水夺眶而出,求你见我一面...... 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洗墨庐深处,江初月缓缓睁开双眼。 她已在渡劫初期停留整整十五年,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再进一步。 更令她困惑的是,每当她尝试突破时,心中总会浮现一丝莫名的悸动。 为何会如此......江初月蹙眉,无情道大成,理应心无挂碍才对。 她抬手轻抚心口,那里本该一片空明,却隐约有什么在跳动。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梨花瓣飘落在她掌心,江初月怔怔看着这些洁白的花瓣。 未等她多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勾回了她的注意力。 一瞬后,江初月自一面水镜中走出,推开尘封已久的庐门。 师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梨花树下传来。 江初月定睛看去,只见云无涯倚着剑坐在梨树下,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你这是做什么江初月声音依旧平静,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姐终于肯见我了......云无涯虚弱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云天涯现在的身份也是清绝峰的长老,她不可坐视不管。 江初月一挥袖,一团水蓝色灵力包裹住他的伤口,瞬间止血愈合。 云天涯捂着胸口,看到愈合处浅浅的疤痕,像看到玩具的孩童,露出欣喜之意。 可江初月下一句话便泼了他一盆冷水。 擅闯大长老闭关之地,自残威胁,云无涯,你可知罪 云无涯踉跄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知罪我当然知罪!我最大的罪就是当初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江初月面前: 云想容已死数年,前尘往事,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求求你,放弃无情道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江初月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云无涯,你我之间,早已了断。 不!云无涯突然暴起,膝行几步扑到江初月脚边。 师姐,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教我剑法,我总学不会,你就一遍遍示范给我看...... 记得,江初月点头,语气毫无起伏,只是回答。 但那又如何 你还记得我生病时,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照顾我吗 记得。 那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云无涯声音哽咽,师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被无情道影响了...... 江初月轻轻叹了口气: 云无涯,那些记忆我都记得,但它们对我而言,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再无感触。 我不信!云无涯突然发狠,一把将江初月推倒在梨树下,整个人压了上去,师姐,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他竟强行扯开江初月腰带,死死揽住江初月的腰 那力度似要将江初月揉进身体里! 第14章 第14章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却只看到一树梨花寂寞地开着,庐门紧闭,门前积了厚厚的灰尘——江初月又闭关三年。 师姐......云无涯跪在庐前,泪水夺眶而出,求你见我一面...... 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洗墨庐深处,江初月缓缓睁开双眼。 她已在渡劫初期停留整整十五年,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再进一步。 更令她困惑的是,每当她尝试突破时,心中总会浮现一丝莫名的悸动。 为何会如此......江初月蹙眉,无情道大成,理应心无挂碍才对。 她抬手轻抚心口,那里本该一片空明,却隐约有什么在跳动。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梨花瓣飘落在她掌心,江初月怔怔看着这些洁白的花瓣。 未等她多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勾回了她的注意力。 一瞬后,江初月自一面水镜中走出,推开尘封已久的庐门。 师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梨花树下传来。 江初月定睛看去,只见云无涯倚着剑坐在梨树下,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你这是做什么江初月声音依旧平静,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姐终于肯见我了......云无涯虚弱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云天涯现在的身份也是清绝峰的长老,她不可坐视不管。 江初月一挥袖,一团水蓝色灵力包裹住他的伤口,瞬间止血愈合。 云天涯捂着胸口,看到愈合处浅浅的疤痕,像看到玩具的孩童,露出欣喜之意。 可江初月下一句话便泼了他一盆冷水。 擅闯大长老闭关之地,自残威胁,云无涯,你可知罪 云无涯踉跄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知罪我当然知罪!我最大的罪就是当初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江初月面前: 云想容已死数年,前尘往事,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求求你,放弃无情道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江初月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云无涯,你我之间,早已了断。 不!云无涯突然暴起,膝行几步扑到江初月脚边。 师姐,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教我剑法,我总学不会,你就一遍遍示范给我看...... 记得,江初月点头,语气毫无起伏,只是回答。 但那又如何 你还记得我生病时,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照顾我吗 记得。 那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云无涯声音哽咽,师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被无情道影响了...... 江初月轻轻叹了口气: 云无涯,那些记忆我都记得,但它们对我而言,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再无感触。 我不信!云无涯突然发狠,一把将江初月推倒在梨树下,整个人压了上去,师姐,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他竟强行扯开江初月腰带,死死揽住江初月的腰 那力度似要将江初月揉进身体里! 第14章 第14章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却只看到一树梨花寂寞地开着,庐门紧闭,门前积了厚厚的灰尘——江初月又闭关三年。 师姐......云无涯跪在庐前,泪水夺眶而出,求你见我一面...... 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洗墨庐深处,江初月缓缓睁开双眼。 她已在渡劫初期停留整整十五年,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再进一步。 更令她困惑的是,每当她尝试突破时,心中总会浮现一丝莫名的悸动。 为何会如此......江初月蹙眉,无情道大成,理应心无挂碍才对。 她抬手轻抚心口,那里本该一片空明,却隐约有什么在跳动。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梨花瓣飘落在她掌心,江初月怔怔看着这些洁白的花瓣。 未等她多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勾回了她的注意力。 一瞬后,江初月自一面水镜中走出,推开尘封已久的庐门。 师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梨花树下传来。 江初月定睛看去,只见云无涯倚着剑坐在梨树下,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你这是做什么江初月声音依旧平静,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姐终于肯见我了......云无涯虚弱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云天涯现在的身份也是清绝峰的长老,她不可坐视不管。 江初月一挥袖,一团水蓝色灵力包裹住他的伤口,瞬间止血愈合。 云天涯捂着胸口,看到愈合处浅浅的疤痕,像看到玩具的孩童,露出欣喜之意。 可江初月下一句话便泼了他一盆冷水。 擅闯大长老闭关之地,自残威胁,云无涯,你可知罪 云无涯踉跄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知罪我当然知罪!我最大的罪就是当初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江初月面前: 云想容已死数年,前尘往事,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求求你,放弃无情道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江初月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云无涯,你我之间,早已了断。 不!云无涯突然暴起,膝行几步扑到江初月脚边。 师姐,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教我剑法,我总学不会,你就一遍遍示范给我看...... 记得,江初月点头,语气毫无起伏,只是回答。 但那又如何 你还记得我生病时,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照顾我吗 记得。 那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云无涯声音哽咽,师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被无情道影响了...... 江初月轻轻叹了口气: 云无涯,那些记忆我都记得,但它们对我而言,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再无感触。 我不信!云无涯突然发狠,一把将江初月推倒在梨树下,整个人压了上去,师姐,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他竟强行扯开江初月腰带,死死揽住江初月的腰 那力度似要将江初月揉进身体里! 第14章 第14章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却只看到一树梨花寂寞地开着,庐门紧闭,门前积了厚厚的灰尘——江初月又闭关三年。 师姐......云无涯跪在庐前,泪水夺眶而出,求你见我一面...... 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洗墨庐深处,江初月缓缓睁开双眼。 她已在渡劫初期停留整整十五年,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再进一步。 更令她困惑的是,每当她尝试突破时,心中总会浮现一丝莫名的悸动。 为何会如此......江初月蹙眉,无情道大成,理应心无挂碍才对。 她抬手轻抚心口,那里本该一片空明,却隐约有什么在跳动。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梨花瓣飘落在她掌心,江初月怔怔看着这些洁白的花瓣。 未等她多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勾回了她的注意力。 一瞬后,江初月自一面水镜中走出,推开尘封已久的庐门。 师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梨花树下传来。 江初月定睛看去,只见云无涯倚着剑坐在梨树下,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你这是做什么江初月声音依旧平静,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姐终于肯见我了......云无涯虚弱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云天涯现在的身份也是清绝峰的长老,她不可坐视不管。 江初月一挥袖,一团水蓝色灵力包裹住他的伤口,瞬间止血愈合。 云天涯捂着胸口,看到愈合处浅浅的疤痕,像看到玩具的孩童,露出欣喜之意。 可江初月下一句话便泼了他一盆冷水。 擅闯大长老闭关之地,自残威胁,云无涯,你可知罪 云无涯踉跄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知罪我当然知罪!我最大的罪就是当初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江初月面前: 云想容已死数年,前尘往事,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求求你,放弃无情道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江初月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云无涯,你我之间,早已了断。 不!云无涯突然暴起,膝行几步扑到江初月脚边。 师姐,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教我剑法,我总学不会,你就一遍遍示范给我看...... 记得,江初月点头,语气毫无起伏,只是回答。 但那又如何 你还记得我生病时,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照顾我吗 记得。 那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云无涯声音哽咽,师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被无情道影响了...... 江初月轻轻叹了口气: 云无涯,那些记忆我都记得,但它们对我而言,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再无感触。 我不信!云无涯突然发狠,一把将江初月推倒在梨树下,整个人压了上去,师姐,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他竟强行扯开江初月腰带,死死揽住江初月的腰 那力度似要将江初月揉进身体里! 第14章 第14章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却只看到一树梨花寂寞地开着,庐门紧闭,门前积了厚厚的灰尘——江初月又闭关三年。 师姐......云无涯跪在庐前,泪水夺眶而出,求你见我一面...... 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洗墨庐深处,江初月缓缓睁开双眼。 她已在渡劫初期停留整整十五年,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再进一步。 更令她困惑的是,每当她尝试突破时,心中总会浮现一丝莫名的悸动。 为何会如此......江初月蹙眉,无情道大成,理应心无挂碍才对。 她抬手轻抚心口,那里本该一片空明,却隐约有什么在跳动。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梨花瓣飘落在她掌心,江初月怔怔看着这些洁白的花瓣。 未等她多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勾回了她的注意力。 一瞬后,江初月自一面水镜中走出,推开尘封已久的庐门。 师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梨花树下传来。 江初月定睛看去,只见云无涯倚着剑坐在梨树下,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你这是做什么江初月声音依旧平静,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姐终于肯见我了......云无涯虚弱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云天涯现在的身份也是清绝峰的长老,她不可坐视不管。 江初月一挥袖,一团水蓝色灵力包裹住他的伤口,瞬间止血愈合。 云天涯捂着胸口,看到愈合处浅浅的疤痕,像看到玩具的孩童,露出欣喜之意。 可江初月下一句话便泼了他一盆冷水。 擅闯大长老闭关之地,自残威胁,云无涯,你可知罪 云无涯踉跄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知罪我当然知罪!我最大的罪就是当初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江初月面前: 云想容已死数年,前尘往事,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求求你,放弃无情道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江初月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云无涯,你我之间,早已了断。 不!云无涯突然暴起,膝行几步扑到江初月脚边。 师姐,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教我剑法,我总学不会,你就一遍遍示范给我看...... 记得,江初月点头,语气毫无起伏,只是回答。 但那又如何 你还记得我生病时,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照顾我吗 记得。 那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云无涯声音哽咽,师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被无情道影响了...... 江初月轻轻叹了口气: 云无涯,那些记忆我都记得,但它们对我而言,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再无感触。 我不信!云无涯突然发狠,一把将江初月推倒在梨树下,整个人压了上去,师姐,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他竟强行扯开江初月腰带,死死揽住江初月的腰 那力度似要将江初月揉进身体里! 第15章 第15章 四片唇强行相贴,随后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云天涯眼中满是扭曲的欲望,让人疑心他想将江初月拆吃入腹。 江初月眼中寒光一闪,一道凌厉的水剑从她体内迸发,刺入云无涯肩膀,将他带飞到十丈开外! 噗——云无涯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 云无涯,江初月凌空而起,水针环绕她周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已触犯门规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三条。按律当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云无涯全身颤抖,血液几乎要凝固: 逐出师门 师姐......你真的...... 来人!江初月不再看他,将云无涯押去见掌门,按门规处置。 受重伤的云天涯根本无力抵抗,他被江初月带人亲自拖到清绝殿内。 玄清神识扫过云天涯和江初月,发生的事情便知道了七八分。 长老们激烈地讨论着要不要把云天涯赶出清绝峰。 江初月默默看着这一切,但她的眼神却告诉众人,她心意已决,不可更改。 跪在地上的云天涯已然麻木,双眼空洞。 他捋了捋胡须,心中一番惋惜。 想当初,他也是看着江初月将云天涯带回了清绝峰。 幼时的云天涯天天粘着江初月,青年时的云天涯和江初月牵手漫步于清绝峰山间,这些他都还历历在目。 只可惜,物是人非。 三日后,清绝峰山门前。 在几位长老充满敌意的注视下,云无涯通红着眼眶,踉跄着走下台阶。 他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清绝峰,洗墨庐在那云海深处若隐若现。 直到他下到宗门口,也没有等到江初月一次回眸。 风声猎猎,夹杂着一缕叹息。 一抹红光自他眼底一闪而过。 江初月,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与此同时,洗墨庐内,江初月盘坐在梨树下,眉头紧锁。 奇怪,如今云天涯与她彻底断开,为何心中那丝悸动仍未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她尝试运转无情道功法,却发现每当功法运行到极致时,心口就会传来一阵刺痛。 这是......心魔 江初月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难道我竟还有未斩尽的情丝 她运转无情道功法,在神识种种四处查探,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三刀已斩,情丝已断,为何还会有心魔滋生 无情道功法在她口中熟悉地念诵,她试图从中找出自己漏掉的蛛丝马迹,结果一无所获。 她去到藏书阁,装着无情道功法的黑檀木盒还在原处,时光在此处并没有流逝,引起江初月阵阵恍惚。 她打开箱子,以渡劫期的灵力在其中摸索,指尖在箱盖上停顿。 一缕青烟飘出,不知哪位老祖的声音散在空中,像是一个人临终前为后人留下的最后一句感慨: 爱憎相依,无情非无爱,无情乃忘情。 爱憎相依...... 莫非,无情道在身体中运转,只剥离了她对云天涯的爱,没有剥离她对他的恨 她似有所感,朝某个方向望去,但又错觉般摇摇头。 绝情三刀能够斩掉爱,如今云天涯已离开,与她再无因果,这恨又该如何舍去 难怪老祖封印了这无情道,实非常人所能修炼。 若是一步走错,为了断情舍恨,不知道会干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 合上黑檀木盒,江初月心下已平复。 如此看来,自己这一辈子,也只能停在渡劫了。 第16章 第16章 不知不觉,洗墨庐的梨花又落了。 玄清掌门退隐幕后,江初月作为宗门修为的至高者,成为了代理掌门。 说是掌门,江初月却并不收弟子,她以清净为由,只负责掌管宗门与其他宗门和凡间的往来。 无情道使她不会受到人情左右,外人眼中,她是清绝峰上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玄清见她这样,不免有些忧虑。 初月,我知你半步登仙,不染凡尘。 但没有入世,何谈出世。 去人间游历一番吧,或许会有你成仙的机缘。 止步渡劫初期已有半百,看了五十多轮清绝峰的春夏秋冬,江初月也确实有些腻了。 她简单收拾行李,御剑漫无目的在大陆上游荡,时而停下看看戏曲,时而为海边的渔歌驻足。 再飞回到清绝峰脚下,她准备上山,孩童的笑声停住了她的脚步。 清绝峰山脚下,小村庄不知何时成形,静静依偎在山麓间。 其中一个男孩拉着妹妹,那小小的背影,让江初月恍惚了一下。 江初月收起风月剑,漫步在村中小道上。 这里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梨树,此时正值花期,雪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恍若梦境。 听人说,这里叫梨花村。 咱们这小村在清绝峰脚下,是历来求仙问道的人在山脚下聚集,逐渐成了个村子。 听说清绝峰上最厉害的修士,住的地方就种了一棵梨花树,结界里也长满梨花,我们就也种了梨花树,讨个好彩头。 一个老爷爷抽着烟,慈祥地看着江初月,将一颗梨花糖塞到她手上。 姑娘,求仙之路不好走,你可要想好喽。 江初月笑笑不语。 姐姐,你是仙女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初月身形一顿,这熟悉的话语让她恍惚间回到了几十年前。 转身看去,一个约莫九岁的小男孩正仰着头,好奇地望着她。 他手里握着一把木剑,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为什么这么问江初月蹲下身,与他平视。 因为姐姐好漂亮,还会飞!小男孩兴奋地比划着,我刚才看见你从天上飞下来! 江初月唇角微扬,伸手拂去他发间的梨花瓣: 我不是仙女,只是一个......过路人。 那姐姐要在我们村住下吗小男孩期待地问,我可以带你去看村里最好看的梨树! 江初月望着他纯真的笑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她在梨花村暂住了下来,租了一间靠近溪流的小院。 小男孩名叫阿念,是村里孤儿,由村长抚养长大。 他日日来找江初月,有时带她去看新开的梨花,有时缠着她讲外面的故事。 姐姐,你会用剑吗这天,阿念举着他的小木剑,期待地问。 江初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由想起当年教云无涯剑法的情景。 会一点。她轻声道,随手折下一段梨树枝。 哇!阿念睁大眼睛,看着江初月手中的树枝在她灵力催动下,渐渐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水剑。 想学吗江初月问。 阿念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江初月每日清晨都会教阿念基础剑法。 男孩天赋不错,学得很快,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专注与热忱。 姐姐,我长大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阿念挥舞着木剑,信誓旦旦地说。 就在阿念话音刚落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村民的尖叫。 山匪来了!快跑啊! 第17章 第17章 江初月眉头一皱,神识瞬间展开,覆盖整个村庄。 只见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山匪正挥舞着刀剑冲进村子,见人就砍,见物就抢。 阿念的小脸瞬间煞白,但他没有逃跑,反而握紧了手中的木剑,转身就要往村口冲去。 站住!江初月一把拉住他,你去做什么 我要保护大家!阿念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村长爷爷说过,男子汉要保护弱小!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直刺入江初月的心脏。她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站在崖边,用木剑指向山匪的小小身影。 姐姐阿念疑惑地看着她突然失神的表情。 江初月回过神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留在这里,我去。 说罢,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村口。 山匪们正肆意妄为,突然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凭空出现,都愣了一下。 哟,好标致的小娘子!为首的匪首狞笑着上前,抓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江初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滚,或者死。 匪首大怒:臭娘们找死! 他挥刀砍来,却在距离江初月三尺处突然僵住,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其他山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们的老大突然砰地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妖、妖怪啊!山匪们惊恐万状,转身就要逃跑。 江初月冷哼一声,衣袖轻挥,数十道水蓝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穿透每个山匪的膝盖。 惨叫声此起彼伏,所有山匪都跪倒在地,再也无法移动半步。 村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后爆发出欢呼声。 仙女!是仙女救了我们! 阿念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江初月身边,眼中满是崇拜:姐姐,你好厉害! 江初月低头看着他,心中那丝莫名的悸动越发强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江初月抬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颤巍巍地向她行礼。 她一眼认出,这正是那个给她梨花糖的老爷爷。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位爷爷正是梨花村的村长。 举手之劳。江初月淡淡道。 老村长却突然跪了下来:老朽有一事相求! 村长爷爷!阿念惊呼,想要扶起他。 老村长摇摇头,坚持跪着: 仙子神通广大,老朽恳请仙子收阿念为徒!这孩子天资聪颖,心地纯善,若能跟随仙子修行,必成大器! 江初月愣住了。 收徒 她从未想过要收徒,更没想过要再与任何人建立如此亲密的关系。 我......她刚要拒绝,却对上阿念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净纯粹,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仰慕和信任。 江初月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去人间游历一番吧,或许会有你成仙的机缘。 玄清掌门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 或许,这就是她的机缘 沉默良久,江初月终于缓缓点头:好。 阿念欢呼一声,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师尊! 江初月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心中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带着阿念回到清绝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宗门。 众长老虽然惊讶于这位冷若冰霜的大长老突然再收徒,但看到阿念乖巧懂事的模样,也都纷纷表示祝贺。 只有一个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江初月,你宁愿收一个野孩子为徒,也不愿再看我一眼 云无涯站在远处的山崖上,死死盯着洗墨庐的方向,手中的酒壶被他捏得粉碎,一道魔气正淡淡环绕在他的身边,将他眉目染得凶厉。 既然你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决绝与疯狂。 数日后,洗墨庐内,江初月正指导阿念修炼基础功法。 突然,她心口一阵刺痛,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袭来。 师尊阿念担忧地看着她,您不舒服吗 江初月摇摇头,看着他,心中泛起一丝柔软,水剑分成千万道水滴,抬起几道能吹动发丝的气流。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梨花飘在孩童鼻尖,童声小小惊呼,追着漫天的梨花蹦跳起来。 其中一朵梨花不解风情,落到无情人的手上。 江初月凝视着掌心的花瓣,偶然想起多年前那个举着木剑的小人儿。 那时的云无涯还会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用沾满泥土的手指着洗墨庐前的梨花瓣,说像雪。 如今掌心的花瓣与记忆重叠,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除了每当想起那个名字时,心口隐约的波动。 师尊,你怎么哭了阿念停下动作,担忧地看着她。 江初月这才发现,一滴泪水不知何时滑落脸颊。 这滴泪没有承载任何情感,只是本能短暂的流露。 没事。她擦去泪水,轻声道,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第18章 第18章 阿念追问:是什么人呀是师尊您的爱人吗 江初月正欲回答阿念,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天际。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黑雾掩盖,太阳也怕了似的,藏在了黑幕之后。 这番奇景,令梨花村的村民们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那雾气中隐约可见血色闪电,冰冷逐渐在地上蔓延,令人毛骨悚然。 这种情景有些眼熟......怎么,这么像魔渊 师尊......阿念害怕地抓住江初月的衣袖,天怎么黑了 江初月将阿念护在身后,眼中寒光闪烁: 魔气。 话音未落,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清绝峰顶传来,一道由红色飓风组成的虚空大剑当空斩下,将清绝殿生生斩成两段,紧接着是无数弟子的惨叫声。 不好!江初月面色骤变,一把抱起阿念,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冲向山顶。 然而,还未到达峰顶,天色骤变。 原本澄澈的苍穹突然翻涌起暗红色的云浪,一道血色屏障自九霄垂落,刹那间将整座清绝峰笼罩其中。 屏障触及之处,山间草木瞬间枯萎,嶙峋山石竟渗出暗红血珠。 冲在最前的几个修士收势不及,撞上屏障的瞬间便化作几具白骨,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就坠入万丈深渊。 江初月被迫停下,只见屏障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 摄魂阵她瞳孔微缩,何人如此歹毒! 她明明杀了魔尊,难道魔渊又诞生了一个魔尊 哈哈哈......熟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浓到凝固的恶毒:师姐,好久不见。 黑色天幕之下,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云无涯! 他一身黑袍,双眼赤红,周身魔气翻涌,如果用正派修士的境界来算,竟已是大乘期巅峰的修为! 只是这修为是云天涯用魔修邪术得来,以无数生命为踏板,提升虽快,却处处藏着暴戾和血腥,稍不注意便会失去自我,沦为鬼魅。 云无涯,江初月冷声,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你竟堕入魔道 堕入魔道云无涯狞笑,只要能让你后悔,成魔又如何 他抬手一挥,黑雾中浮现出清绝殿的景象—— 玄清掌门倒在一片血泊中,胸口被洞穿,已然气绝。 掌门!江初月心中一痛,无情道功法竟有一瞬的停滞。 云天涯,你疯了!那是你我的师尊! 心疼了云无涯得意道,别急,这才刚开始。 他指向山脚下的梨花村: 看到那些蝼蚁了吗不过我脚底尘埃! 特别是你怀里那个小崽子...... 看到江初月抱着这个男孩,温柔又刚强的样子,云无涯面部有一瞬扭曲,似乎这场景刺痛了他。 又是一阵魔气排山倒海而来。 江初月怀中的阿念瑟瑟发抖。 我要用他们的魂魄做祭品,召唤真正的摄魂大阵!到时候,整个清绝峰都会成为我的魔域! 云天涯,你以为成魔的代价是什么,你这辈子,只能万人唾弃,死后受炼狱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那又怎样!云天涯爆喝出声。 江初月手腕一翻,风月剑应声出鞘,剑身泛起幽蓝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刹那间,万千水针自剑尖迸发,每一根都凝着刺骨寒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暴雨般铺天盖地射向云无涯。 云无涯黑袍猎猎,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苍白泛着血丝的手指在胸前结印,一面血色风盾骤然浮现,其上流动着诡异的暗纹,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水针撞上盾牌的瞬间,发出密集的嗤嗤声,蒸腾起缕缕白雾,却终究无法突破那层血色屏障。 待最后一根水针消散,盾牌上的血纹愈发鲜艳欲滴,而云无涯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没用的,师姐。他阴森道,这五十年来,我走遍九州,寻遍上古魔功,为的就是今日! 第19章 第19章 说着,他双手结印,头顶黑雾中突然伸出无数血色触手,向山脚下的村庄袭去! 不! 江初月将阿念推向安全处,自己则化作一道水色流光冲向那些触手。 她手中风月剑光芒大盛,蕴藏着渡劫期大能的灵力,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光幕。 剑气纵横间,那些血肉组成的触手甫一接触这凛冽锋芒,便如朽木遇神兵,断裂开来。 剑势所及之处,竟在污浊的空气中清出一片水蓝色轨迹,宛如黑夜中被流星划破的天幕。 然而,触手实在太多,仍有数十条突破了防线,卷起村中百姓和清绝峰弟子就往黑雾中拖。 惨叫声响彻云霄。 哈哈哈......云无涯狂笑,师姐,你救不了所有人! 江初月眼中寒光暴涨,无情道功法全力运转,周身灵力如海啸般爆发。 云无涯,今日我必杀你! 杀我云无涯嗤笑,空中背手而立,眼下一片阴翳,你舍得吗 一道剑气被江初月抛去,因分身乏术,速度不够,被云天涯躲开来。 但这一下,却让他误以为江初月真的不敢对他下手,反而愈加猖狂起来。 他忽然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的疤痕—— 正是当年她自残逼江初月出来见他,为他疗伤时留下的。 还记得吗这道疤,是你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在空中狂笑。 是的。 他要让江初月痛苦,要让江初月动摇。 他要破了那该死的无情道功法,要让江初月为他痛不欲生! 然后......他会让江初月成为他的禁脔,让江初月在一无所有后重新爱上他。 江初月攻势微滞,心中那丝悸动突然变得强烈。 趁此机会,云无涯猛地掐诀,黑雾中突然飞出无数血色锁链,将江初月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 师姐,你知道吗云无涯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这些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锁链上浮现出无数画面——全是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江初月教他剑法、为他疗伤、带他游历......每一幕都那么清晰。 看啊,这些记忆,你都还记得吧云无涯痴迷地看着她,想要从她的表情中寻找到他想要的眷恋,怀念。 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江初月看着这些画面,无情道功法竟开始紊乱。 但这并不是因为爱意再次浮现,而是另一种感情。 一种过去的云天涯与现在成魔的云天涯对比后,让江初月感到窒息的感情。 我......她眉头紧锁,心口剧痛。 承认吧,师姐。 云无涯一步步踏在空中,你根本忘不了我...... 他控制着血色牢笼降落在清绝峰上,闲庭信步,走近捂着胸口,暂时无法施力的江初月。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江初月衣襟的瞬间,一道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划破的空气: 坏人!不许欺负师尊! 只见阿念不知何时从倒塌的大殿后冲了出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眼睛里噙着泪水,却倔强地咬着嘴唇,紧握着那把小木剑,使出全身力气,将木剑对准云无涯的后心狠狠刺去! 蝼蚁!云无涯暴怒转身,衣袖带起一阵腥风。 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黑雾,毫不留情地朝这个不足他腰高的孩子拍去。 掌风所过之处,石块纷纷化为齑粉。 住手!江初月目眦欲裂,体内灵力轰然爆发,竟硬生生震碎了所有锁链! 她闪电般冲到阿念身前,风月剑与云无涯的血色风剑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师姐!云无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为了一个蝼蚁...... 他不是蝼蚁。江初月冷冷道,手中长剑光芒更盛,你当年,也不过是这样一个孩子。 而现在的你,是真正的魔。 话音落下,她体内无情道功法突然逆转,周身运行过后,体内经脉一阵畅通。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心口涌出,将云天涯震退数步! 第20章 第20章 这是...... 江初月惊讶地发现,那困扰她多年的心魔,竟在此刻化作了最纯粹的力量。 是恨! 这是云天涯在她心中种下的妖魔,是她未能解开的夙愿。 一道雷声破天而下,如一把巨大的鼓槌敲响在大地上,无数大能自闭关中徐徐睁眼,预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渡劫中期! 爱憎相依,爱憎相依,好一个爱憎相依。 明白过来的江初月瞬时将无情道功法在身体中逆向运行,那些曾裹缠她,深埋心底的恨意在功法周转下被寸寸剥离,净化。 直到江初月的身体再无任何累赘,一片清明。 她睁开双眼,好似神明下凡,那双眼中古井无波,唯有天道埋藏其中。 不可能,江初月你做了什么! 眼看着江初月就要到自己手中,却一下突破,极怒之下,云天涯口喷鲜血。 急火攻心,走火入魔! 云无涯周身魔气骤然紊乱,如同沸腾的油锅中倒入冷水,爆发出骇人的能量波动。他七窍渗出黑血,面容扭曲如恶鬼,却仍死死盯着江初月。 师姐,对不起...... 不对,师姐,我爱你...... 被魔气冲入经脉,他已经疯魔,意识陷入不清楚的状态,黑雾在他得胡乱指挥下冒出更多触手,它们似蛟龙般在天地间作乱,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江初月冷静地注视着云无涯的癫狂,手中风月剑泛起清冷寒光。 阿念,退后。 她轻声嘱咐,同时挥袖布下一道水蓝色屏障,将孩童护在其中。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赶来——清绝峰的长老们终于突破魔气封锁,赶到战场。 大长老!一位白发长老高声道,我等来助你! 江初月微微颔首: 结阵,牵制即可。 长老们迅速分散开来,各自掐诀念咒。 霎时间,七色灵力交织成网,将云无涯困在中央。 哈哈哈......云无涯狂笑着,周身魔气如沸腾的岩浆般喷涌而出,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想困住我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那灵力大网竟被硬生生扯开一道裂口,魔气凝结成一只巨大的爪子。 几位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江初月眸光一凝,风月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万千水针,每一根都蕴含着渡劫期的恐怖威能。 云无涯,回头是岸。 回头云无涯狞笑,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忽然张开双臂,胸口那道疤痕竟开始蠕动,如同活物般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黑色心脏。 既然得不到你的爱,那就一起毁灭吧! 江初月瞳孔骤缩:他要自爆魔心! 此等修为的魔修自爆,足以让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千钧一发之际,江初月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 她双手结印,一道纯净至极的水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无情道·忘川! 光柱瞬间扩散,化作一个巨大的水蓝色结界,将云无涯与外界彻底隔绝。 没用的!云无涯狂吼,魔心自爆,连空间都能撕裂! 江初月不语,只是持续向结界输送灵力。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结界,顿时光芒大盛。结界内的时间仿佛凝固,连飘散的魔气都静止不动。 这是......云无涯惊愕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竟开始逆流! 我以精血为引,将逆转得无情道法灌输入你体内。江初月的声音平静如水,云无涯,这一世恩怨,今日了结。 结界开始收缩,云无涯的魔气被一点点压缩回体内。 他痛苦地嘶吼着,七窍中渗出更多黑血。 不!江初月!你不能这样对我! 江初月不再回应,只是专注地维持着结界,直到结界被压缩至一道使云天涯动弹不得的水笼。 梨花漫天飞舞,似乎将黑雾也掩了过去,将云天涯的视线完全剥夺。 江初月拔出风月剑,最后一次,深深看着云天涯。 她从梨花中来到云天涯面前。 师姐......云天涯嘶哑着声音,踉跄向前,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江初月面无表情地举起风月剑,剑尖直指他心口。 这一剑,为玄清师尊。 剑光如电,穿透云无涯胸膛,带出一蓬黑血。 这一剑,为清绝峰枉死弟子。 第二剑刺入,云无涯闷哼一声,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还有一剑......江初月声音冰冷,为我当年救下的那个孩子。 最后一剑,贯穿心脏。 第21章 第21章 云无涯跪倒在地,衣袍被鲜血浸透。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江初月的脸。 师姐......他气若游丝,你眼里......又有我了...... 江初月怔住。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始终无法突破的原因。 无情道并非无情,而是忘情。 她可以斩断对云无涯的爱,却斩不断那份因背叛而生的恨意。 如今三剑了结因果,心中执念方得解脱。 云无涯的手终究没能碰到她,重重垂落。 他面上仍有不甘,不多时,他的躯体随着触手的崩解,化为灰尘,散落开去。 黑雾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翻涌的墨色渐渐稀释在晨风中。 一缕金芒刺破云层,紧接着千万道阳光倾泻而下,将清绝峰的岩壁镀上流动的金边。 大长老......长老们敬畏地看着她。 而今玄青掌门仙去,大长老江初月自然就成了新的掌门。 江初月收起风月剑,没有在云天涯死去的位置更多停留: 魔患已除,救治伤员,重建宗门。 师尊......阿念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怯生生地看着这边,怕师尊会怪他。 她转身走向阿念,孩童眼中还噙着泪水,却勇敢地没有哭出来。 初月师尊......他小声唤道。 江初月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尘:害怕吗 阿念摇摇头:有师尊在,我不怕。 江初月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远处,朝阳初升,驱散了最后一缕黑暗。 洗墨庐前的梨花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一段故事随花瓣零落尘土。 数年后。 洗墨庐前,梨花又一次纷扬如雪。 师尊!阿念小步跑来,他如今已是金丹后期,马上就要突破下一个境界。 因多次随江初月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如今他已有了丰富的经验,足以在修仙界立足。 在这数十载的人生中,他见到过人性的恶,也见到过善,但他自始至终遵循着江初月的教导,将当初要保护村民的信念牢记于心。 这便是江初月最欣慰的事。 待他突破元婴,便有资格成为长老,带领清绝峰走向新的高度。 江初月盘坐树下,周身灵力流转,气息节节攀升。 经过无情道功法的洗涤,她有预感,今日,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了。 阿念来到后,见江初月入定,便也不扰,只安心护法。 当最后一道桎梏冲破时,渡劫雷声震慑大地,紫电接天,虎啸龙吟。 江初月扶摇飞向峰顶,睁开那双不染红尘的眼。 爱意,恨意,二者均斩断,如此才能真正做到无情。 放下,忘记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无情大道。 九天之上,仙乐缥缈,接引金光破云而下,玉车排列,白鹤引路。 恭喜道友得证大道。 天道之音隆隆作响。 阿念。江初月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我要走了。 阿念眼中满是不舍。 不久前,江初月将洗墨庐交给了他,功法书籍一并告知位置,并嘱咐他照顾好庐前的梨树。 那时起,他就隐隐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忍不住擦了擦眼角,追着飞到山腰:师尊要去哪 江初月回首看了眼洗墨庐前那株梨花树,花瓣纷飞中,仿佛又见当年山崖前,那个执木剑护住村民的小小身影。 她轻轻一笑,踏金光而去。 从此人间少了个无情人,仙界多了位水月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