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成灰千堆雪》 第1章 第1章 01 沈妙筠与薄辰熙青梅竹马,从校服到婚纱,两人一起写下999页恋爱日记。 所有人都说,他爱她胜过自己的命。 可谁也没有想到,那本日记永远停在了第999页。 只因结婚第三年,薄辰熙在她怀孕期间,疯了似地爱上了一位带娃女大学生。 那女人叫阮依柔,才二十三岁,却带着三岁女儿住在研究生宿舍里,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人如其名,柔柔弱弱,却倔强又坚强。 薄辰熙被人灌醉,与在夜店打工的阮依柔一夜风流,不料让她又怀了身孕。 他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将这个消息传遍全城,却忘了产房里还躺着与他共同写下999页恋爱日记的结发妻子。 沈妙筠不吵不闹,只是在他每次伤她心时,就烧掉一页日记。 等999页日记全部化作灰烬,她也会带着孩子彻底消失。 ...... 烧掉第1页日记那天,是她刚由于生产大出血,醒来就撞见他带着阮依柔来医院做产检。 面对她的泪水,薄辰熙红着眼解释道: 妙筠,这都是意外,但柔柔和她女儿太可怜了,我必须要负责。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郑重地承诺: 等柔柔把孩子生下来,三个孩子可以一起长大,这样宝宝就不会孤单了呀。 可是就连八卦的护士都知道,他到底偏心到什么程度。 三床真可怜,刚生完孩子,丈夫居然在楼上照顾别的女人 那忙前忙后,又是捶背又是捏脚的,我看了都羡慕啊...... 那天沈妙筠拿出两人的恋爱日记,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泪水将书页打湿,模糊了字迹,再也辨认不清。 她颤抖着撕下一页,借来打火机点燃。 伴随着炽烈的火焰短暂升腾。 他最初深情告白的感动记忆,随之化成灰烬。 ...... 烧掉第206页日记那天,是她父亲的葬礼,他人影都不见一个。 她抱着孩子跪在烈日下,看朋友圈刷屏他和阮依柔母女俩的合影。 沈妙筠这才知道,原来薄辰熙带阮依柔母女去了游乐园。 合照里三人笑容洋溢,仿佛他们才是原本应该团圆的一家。 伴随着火焰升腾。 两人盛大婚礼的幸福记忆,随之化成灰烬。 ...... 烧掉第579页日记那天,是他拆了满墙婚纱照,换上阮依柔女儿歪歪扭扭的蜡笔画。 她无意中看到画纸背面用拼音写着:我ai你,爸爸! 火焰,升腾。 她确认怀孕的惊喜记忆,随之化成灰烬。 ...... 日记燃烧得越来越快,距离他们的第1000页也越来越远。 就像这段注定奔向破灭的爱恋,一去不复返。 烧掉第994页日记那天,是在她作家父亲的个人纪念展上。 薄辰熙难得陪她出席,却带着阮依柔和她女儿巧露。 在经过沈父未完成的遗作手稿时,巧露忽然钻过围栏,随手抓起几张写满字迹的手稿放在了鼻子前。 噗―― 小女孩用力地将鼻涕擤在手稿上,完了还意犹未尽地抓起几张擦了擦手。 沈妙筠疯了一样冲上去,夺回手稿。 巧露愣了愣,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呜哇啊啊啊!我要那个,那个―― 巧露!阮依柔惊叫一声,一把将沈妙筠推倒在地,冲向自己女儿。 沈妙筠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薄辰熙的保镖死死按住,手稿也被抢走。 沈妙筠!你疯了为什么要推巧露!薄辰熙满脸怒容地质问。 沈妙筠挣扎着把手伸向那团被玷污的手稿,心如刀割。 薄辰熙!那是我爸的遗物!你还给我! 薄辰熙微微犹豫,巧露的哭声忽然又上一个台阶,变得更加刺耳。 他顿时惊慌地将剩余的手稿塞到巧露怀里。 巧露乖,你想要这个吗爸爸给你,不哭不哭...... 眼睁睁看着薄辰熙温柔地安慰着别人的孩子,看着自己父亲最后的遗作一张张化作擦鼻涕的废纸,沈妙筠心如刀割。 隔着保镖的缝隙,她看见阮依柔把女儿往薄辰熙怀里推了推,小女孩立刻张开双臂: 爸爸抱抱! 薄辰熙丢开沾满鼻涕的手稿,温柔地抱起孩子转身离去,看也不看身后地上的沈妙筠一眼。 她终于被保镖放开,跪在废纸堆里拼命扒拉,只找回两页尚且完好的纸页。 看着上面清朗含蓄的字迹写着致女儿三个字,沈妙筠的泪水再也阻拦不住,决堤般顺着涌出眼眶。 望着薄辰熙三人已经远去的身影,沈妙筠咬着牙从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本子,里面的纸页已经寥寥无几。 她颤抖地撕下一页,连带着父亲被玷污的手稿一起点燃。 火舌卷过日记上薄辰熙名字的瞬间,沈妙筠突然想起结婚那天,他从父亲手里接过自己的手。 他向父亲承诺: 我一定会用这条性命守护妙筠,守护这世上她珍爱的一切。 现在他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玷污了她父亲的灵魂,更撕碎了她的心。 还剩五页。 沈妙筠想,他只有五次机会了。 独自乘车回到家,沈妙筠发现婴儿房的门正敞开着,透出丝丝凉气。 她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忙冲进房里。 居然是薄辰熙,他正将空调冷风开到最大,对准了他们的还不满月的孩子! 沈妙筠急忙冲上去想关掉空调,却被薄辰熙拦住。 她不可置信的质问他,他却只是淡淡解释道: 妙筠,抱歉,柔柔性子坚强独立,我想让她住进来,必须有个理由。 宝宝生病了,正好可以叫她来做保姆。 第2章 第2章 02 沈妙筠没有想到,薄辰熙居然为了阮依柔,可以不惜伤害自己的孩子。 沈妙筠抱着宝宝,心疼地轻轻摇晃着,希望能减轻一些孩子的痛苦。 薄辰熙得逞了。 他成功让自己的孩子得了感冒。 沈妙筠揉了揉胳膊,那里还残留着几天前阮依柔将她推倒摔出的淤青。 咚咚咚。 薄夫人,该用餐了。 阮依柔怯生生地敲了敲房门,出现在门口。 她身上穿着香奈儿的花呢套装,却挺着显怀的肚子,端着个青花瓷盅款款走来。 自从薄辰熙将她任命为沈妙筠母子的专属保姆,这种荒唐的场景便日日上演。 盅盖揭盖的刹那,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沈妙筠看着盅里暗红色的猪心汤,下意识地侧过身,将宝宝护在身后。 你加了什么怎么闻起来这么奇怪 阮依柔恭恭敬敬道:夫人,这是我家祖传安胎的配方,朱砂炖猪心,可比西医靠谱多了。 说着,她舀起一勺猪心汤就往宝宝嘴里递。 沈妙筠神色大变,连连往后缩。 朱砂那怎么能给宝宝吃快端走! 阮依柔手中勺子微微一晃,勺中滚烫的猪心汤便洒了出来。 沈妙筠急忙护住宝宝,任由热汤浇在手臂伤痕处,烫得她发出痛苦的呻吟。 阮依柔惊呼一声,这才引来了薄辰熙。 他目光扫过沈妙筠煞白的脸,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心疼,却径直抓住阮依柔的手。 怎么回事是不是不小心烫到了 说着,他还不忘指责沈妙筠。 妙筠,都说了柔柔只是名义上的保姆,现在还怀着孕呢,你不要什么事都丢给她,更不要为难她! 明明被烫到的是沈妙筠,他却不论是非,直接认定是她在为难阮依柔。 难道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女人吗 沈妙筠心中一痛,还没来得及说话,阮依柔的眼眶先蓄满了泪水。 不怪夫人,是我做事不小心,把夫人烫到了...... 可是我只是关心夫人,想着用祖传的土方子给夫人补补,没想到夫人根本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人的东西...... 薄辰熙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接过瓷盅,强塞到沈妙筠面前。 妙筠,给柔柔道歉! 沈妙筠呼吸一窒,哑然了片刻才重新拾起声音。 是她烫伤了我,你要我向她道歉 薄辰熙眼神幽深地望着她。 你父亲的纪念馆还想开吗 沈妙筠如坠冰窟,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男人。 但无论她的目光如何哀求,他始终不为所动。 沈妙筠盯着汤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回想起父亲临终前殷切的嘱托,终是缓缓捧起瓷盅。 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灼烧而下。 恶心和眩晕感混着血腥味在喉间翻涌。 她听见阮依柔娇嗔着说累了,听见薄辰熙温声说回房间给她按摩。 当最后一口药汤入喉,沈妙筠身形摇晃,差点跌倒在地。 她递出空荡荡的瓷盅,强撑着道: 够了吗薄先生满意了吗 不是沈妙筠主动讨好他,而是她害怕如果自己不喝完的话,他会逼她喂给宝宝喝。 沈妙筠绝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薄辰熙瞳孔微缩,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阮依柔却突然捂着肚子惊叫: 呀!辰熙,小满好像在动! 薄辰熙连忙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阮依柔走出了房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妙筠,你自己把地上收拾一下! 沈妙筠忽然自嘲地笑了。 她与薄辰熙的孩子出生至今,想找个机会好好商量一下名字,他却总以没时间推脱,让她自己决定。 可如今,阮依柔的孩子尚未出生,他们就已经取好了小名。 当楼上传来欢笑和惊叫声时,沈妙筠正蜷缩在婴儿床旁。 月光透过纱帘抚在单薄的日记本上,她的目光短暂驻留。 事到如今,撕扯纸页的动作仿佛已经化为了本能。 第995页日记,记录着她刚怀孕时,薄辰熙无微不至照顾她的甜蜜回忆。 一开始他很笨拙,对此一窍不通,但他却会努力学习,照顾到种种细节,耐心聆听她的烦恼和焦虑,和她一起讨论畅想未来的育儿规划。 然而如今,他在她身上得到的种种经验,终归是为别的女人做了嫁衣。 她缓缓撕下这一页,点燃后送出窗外。 乘着微凉的晚风。 又一段记忆升腾、发烫、渐冷,然后彻底消失在夜空中。 无影无踪。 第3章 第3章 03 慈善拍卖会的灯光璀璨如星,沈妙筠却觉得每一盏射灯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被薄辰熙强行带来时,手臂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烫伤。 此刻却不得不换上高定礼服,缠上丝带,扮演薄夫人该有的体面。 待会儿配合些。 薄辰熙整理着钻石袖扣,目光掠过她苍白的唇。 柔柔需要这个平台。 沈妙筠望着展台上的拍卖槌,想起三年前他追她时,也曾这样珍而重之地带她参加首场拍卖会。 那时他说:妙妙,我要让全世界见证,我薄辰熙此生只为你举牌。 此刻展台屏幕亮起,阮依柔穿着月白长裙盈盈登场。 众人议论纷纷: 这就是薄少最近追得满城皆知的阮小姐 听说她未婚先孕,才二十三岁就带着个三岁的孩子,真不知道薄少是怎么看上的她 好像说是母凭子贵,抱球上位呢...... 听着这些话,沈妙筠露出苦笑。 旁人都能看清的事实,唯独薄辰熙视若无睹。 聚光灯下,薄辰熙亲自揭开水晶罩: 这款‘雪融燕窝羹’,是阮小姐耗时三年改良的祖传配方,具有排毒养颜、安神补脑的功效。 天鹅绒托盘上,十二盏琉璃盅泛着琥珀色光泽。 沈妙筠想起昨天的那晚朱砂炖猪心,现在还感觉胃里有些灼烧。 她不由怀疑,这阮依柔哪来的这么多祖传配方 显然,在场的嘉宾也不是傻子,替她提出了疑惑。 阮依柔局促地站在台上,求助地看向薄辰熙。 薄辰熙早有准备,不容置疑地拉过沈妙筠。 我夫人产后最爱吃的就是雪融燕窝羹,效果毋庸置疑。 沈妙筠面色一变,刚要挣脱,手腕却被薄辰熙紧紧扣住。 薄辰熙在她耳边低语:妙筠,就吃一口。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沈妙筠脸色发白地捏起勺子。 鎏金勺柄磕在牙关发出轻响,混着未知粉末的燕窝滑入喉管,喉咙渐渐发痒麻木。 她却不得不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在宾客面前维持着薄夫人大方得体的形象。 麻痒感从指尖和喉咙向身体蔓延,像有千万只蚂蚁顺着脊椎攀爬。 她想开口,却发现舌根已经僵硬。 燕窝很快被拍卖了出去,薄辰熙揽着阮依柔的腰际,带着她和宾客们交谈起来。 沈妙筠蹒跚着跟在后面,呼吸逐渐变成拉风箱般的嘶鸣。 忽然,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薄辰熙的衣摆。 香槟色真丝面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一同揪起的还有她残破的心。 别闹。 薄辰熙头也不回地拂开她的手,顺便还将阮依柔护在身后。 柔柔胆小,你吓到她了。 拍卖槌再次落下时,沈妙筠一头栽倒在旁边的桌子上,打翻了一桌糕点。 她听见阮依柔惊叫出声:呀!夫人好像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而薄辰熙第一时间拦住她。 沈妙筠你能不能给我安分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装的! 直到推搡她几下,还是没有反应,他才反应过来,沈妙筠不是在演戏。 而是真的晕倒了。 意识消散前,沈妙筠看见大屏幕滚动着雪融燕窝羹拍出百万天价的字样。 就像看见当年那个淋着雨等她下课的少年,捧着保温杯说: 妙筠,这是我熬的冰糖雪梨。 水晶吊灯的光晕碎成满天星子,那张熟悉的脸终究是没能赶上她的最后一眼。 第4章 第4章 04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沈妙筠艰难地睁开眼。 阮依柔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银杏果粉!我以为是银杏叶粉,才加进燕窝羹里的!现在害得夫人洗胃...... 不怪你。薄辰熙低沉的嗓音裹着怜惜,是佣人买错了。 沈妙筠攥紧被单,想起十七岁那年在校医室递来退烧药的少年。 阿熙,你说会永远...... 还念着他呢 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打断了沈妙筠的哀泣。 她触电般转过头,看到另一张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是薄辰熙的弟弟,薄辰轩。 你来干什么 沈妙筠强行摆出一副冷淡的神色。 自从她嫁给薄辰熙后,薄辰轩没少使手段骚扰她,也不知道到底看她哪里不爽。 不过之前都被薄辰熙挡下来了。 可这一次,薄辰熙忙着在门外安慰阮依柔,连薄辰轩闯到她病床边了都不知道。 薄辰轩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理了理刚放在床头的百合花,又拿起一枚荔枝剥给她。 啊~ 沈妙筠侧过头不想理会。 薄辰轩却不依不饶,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微笑。 你如果不吃,那待会儿我用来喂你的,可就不是手了。 沈妙筠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的犹豫一会儿,还是张开了嘴。 薄辰轩满意地将荔枝喂进她嘴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夫人,辰......二少爷 阮依柔突然推门而入,看清病房里的情景时失声尖叫: 你、你们在干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薄辰轩捧着花愣在门口。 阮依柔惊慌失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二少爷在这儿,我不是故意告密的...... 本来只是有点奇怪的一幕,在她的这番话下,显得格外暧昧。 你胡说什么!沈妙筠气得发抖,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她躲薄辰轩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暧昧 薄辰熙却面色铁青,深深地看了沈妙筠一眼,满怀失望。 他用力将手中花束甩在沈妙筠脸上,随后拽过阮依柔,转身就走: 既然这里有人照顾,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沈妙筠挣扎着起身,想要去追,手背的留置针扯得生疼。 薄辰轩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不许乱动,给我乖乖躺着。 沈妙筠眼睁睁看着薄辰熙和阮依柔的背影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还记得当初她在酒会上,被几个陌生的男人包围,当薄辰熙找到她时,浑身被酒水泼湿,衣衫凌乱。 他以雷霆手段让那几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在面对她的慌乱和不安的解释时,却只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妙筠,不用多说,我相信你。 那个温暖的微笑与刚刚他脸上的愤怒渐渐重叠,又变成了薄辰轩此刻的冷笑。 他似乎心情很是舒畅,轻佻地伸出手指摩挲过沈妙筠的泪痕,顺势捏住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公现在的样子,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还爱他的话,就该放他自由,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一朵花甩在他脸上,沈妙筠冷冷道: 滚! 薄辰轩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会叫人把你女儿送过来,想必只让佣人照顾她你也不会放心。 说完,他似乎感到无趣,轻啧一声离去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沈妙筠将脸埋在头发里,僵硬着一动不动。 良久,她胡乱抓过挎包,翻出日记撕下第996、997两页,一起点燃。 还有两次。 沈妙筠机械地喃喃道。 第4章 第4章 04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沈妙筠艰难地睁开眼。 阮依柔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银杏果粉!我以为是银杏叶粉,才加进燕窝羹里的!现在害得夫人洗胃...... 不怪你。薄辰熙低沉的嗓音裹着怜惜,是佣人买错了。 沈妙筠攥紧被单,想起十七岁那年在校医室递来退烧药的少年。 阿熙,你说会永远...... 还念着他呢 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打断了沈妙筠的哀泣。 她触电般转过头,看到另一张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是薄辰熙的弟弟,薄辰轩。 你来干什么 沈妙筠强行摆出一副冷淡的神色。 自从她嫁给薄辰熙后,薄辰轩没少使手段骚扰她,也不知道到底看她哪里不爽。 不过之前都被薄辰熙挡下来了。 可这一次,薄辰熙忙着在门外安慰阮依柔,连薄辰轩闯到她病床边了都不知道。 薄辰轩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理了理刚放在床头的百合花,又拿起一枚荔枝剥给她。 啊~ 沈妙筠侧过头不想理会。 薄辰轩却不依不饶,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微笑。 你如果不吃,那待会儿我用来喂你的,可就不是手了。 沈妙筠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的犹豫一会儿,还是张开了嘴。 薄辰轩满意地将荔枝喂进她嘴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夫人,辰......二少爷 阮依柔突然推门而入,看清病房里的情景时失声尖叫: 你、你们在干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薄辰轩捧着花愣在门口。 阮依柔惊慌失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二少爷在这儿,我不是故意告密的...... 本来只是有点奇怪的一幕,在她的这番话下,显得格外暧昧。 你胡说什么!沈妙筠气得发抖,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她躲薄辰轩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暧昧 薄辰熙却面色铁青,深深地看了沈妙筠一眼,满怀失望。 他用力将手中花束甩在沈妙筠脸上,随后拽过阮依柔,转身就走: 既然这里有人照顾,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沈妙筠挣扎着起身,想要去追,手背的留置针扯得生疼。 薄辰轩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不许乱动,给我乖乖躺着。 沈妙筠眼睁睁看着薄辰熙和阮依柔的背影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还记得当初她在酒会上,被几个陌生的男人包围,当薄辰熙找到她时,浑身被酒水泼湿,衣衫凌乱。 他以雷霆手段让那几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在面对她的慌乱和不安的解释时,却只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妙筠,不用多说,我相信你。 那个温暖的微笑与刚刚他脸上的愤怒渐渐重叠,又变成了薄辰轩此刻的冷笑。 他似乎心情很是舒畅,轻佻地伸出手指摩挲过沈妙筠的泪痕,顺势捏住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公现在的样子,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还爱他的话,就该放他自由,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一朵花甩在他脸上,沈妙筠冷冷道: 滚! 薄辰轩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会叫人把你女儿送过来,想必只让佣人照顾她你也不会放心。 说完,他似乎感到无趣,轻啧一声离去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沈妙筠将脸埋在头发里,僵硬着一动不动。 良久,她胡乱抓过挎包,翻出日记撕下第996、997两页,一起点燃。 还有两次。 沈妙筠机械地喃喃道。 第4章 第4章 04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沈妙筠艰难地睁开眼。 阮依柔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银杏果粉!我以为是银杏叶粉,才加进燕窝羹里的!现在害得夫人洗胃...... 不怪你。薄辰熙低沉的嗓音裹着怜惜,是佣人买错了。 沈妙筠攥紧被单,想起十七岁那年在校医室递来退烧药的少年。 阿熙,你说会永远...... 还念着他呢 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打断了沈妙筠的哀泣。 她触电般转过头,看到另一张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是薄辰熙的弟弟,薄辰轩。 你来干什么 沈妙筠强行摆出一副冷淡的神色。 自从她嫁给薄辰熙后,薄辰轩没少使手段骚扰她,也不知道到底看她哪里不爽。 不过之前都被薄辰熙挡下来了。 可这一次,薄辰熙忙着在门外安慰阮依柔,连薄辰轩闯到她病床边了都不知道。 薄辰轩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理了理刚放在床头的百合花,又拿起一枚荔枝剥给她。 啊~ 沈妙筠侧过头不想理会。 薄辰轩却不依不饶,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微笑。 你如果不吃,那待会儿我用来喂你的,可就不是手了。 沈妙筠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的犹豫一会儿,还是张开了嘴。 薄辰轩满意地将荔枝喂进她嘴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夫人,辰......二少爷 阮依柔突然推门而入,看清病房里的情景时失声尖叫: 你、你们在干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薄辰轩捧着花愣在门口。 阮依柔惊慌失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二少爷在这儿,我不是故意告密的...... 本来只是有点奇怪的一幕,在她的这番话下,显得格外暧昧。 你胡说什么!沈妙筠气得发抖,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她躲薄辰轩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暧昧 薄辰熙却面色铁青,深深地看了沈妙筠一眼,满怀失望。 他用力将手中花束甩在沈妙筠脸上,随后拽过阮依柔,转身就走: 既然这里有人照顾,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沈妙筠挣扎着起身,想要去追,手背的留置针扯得生疼。 薄辰轩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不许乱动,给我乖乖躺着。 沈妙筠眼睁睁看着薄辰熙和阮依柔的背影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还记得当初她在酒会上,被几个陌生的男人包围,当薄辰熙找到她时,浑身被酒水泼湿,衣衫凌乱。 他以雷霆手段让那几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在面对她的慌乱和不安的解释时,却只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妙筠,不用多说,我相信你。 那个温暖的微笑与刚刚他脸上的愤怒渐渐重叠,又变成了薄辰轩此刻的冷笑。 他似乎心情很是舒畅,轻佻地伸出手指摩挲过沈妙筠的泪痕,顺势捏住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公现在的样子,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还爱他的话,就该放他自由,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一朵花甩在他脸上,沈妙筠冷冷道: 滚! 薄辰轩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会叫人把你女儿送过来,想必只让佣人照顾她你也不会放心。 说完,他似乎感到无趣,轻啧一声离去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沈妙筠将脸埋在头发里,僵硬着一动不动。 良久,她胡乱抓过挎包,翻出日记撕下第996、997两页,一起点燃。 还有两次。 沈妙筠机械地喃喃道。 第4章 第4章 04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沈妙筠艰难地睁开眼。 阮依柔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银杏果粉!我以为是银杏叶粉,才加进燕窝羹里的!现在害得夫人洗胃...... 不怪你。薄辰熙低沉的嗓音裹着怜惜,是佣人买错了。 沈妙筠攥紧被单,想起十七岁那年在校医室递来退烧药的少年。 阿熙,你说会永远...... 还念着他呢 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打断了沈妙筠的哀泣。 她触电般转过头,看到另一张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是薄辰熙的弟弟,薄辰轩。 你来干什么 沈妙筠强行摆出一副冷淡的神色。 自从她嫁给薄辰熙后,薄辰轩没少使手段骚扰她,也不知道到底看她哪里不爽。 不过之前都被薄辰熙挡下来了。 可这一次,薄辰熙忙着在门外安慰阮依柔,连薄辰轩闯到她病床边了都不知道。 薄辰轩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理了理刚放在床头的百合花,又拿起一枚荔枝剥给她。 啊~ 沈妙筠侧过头不想理会。 薄辰轩却不依不饶,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微笑。 你如果不吃,那待会儿我用来喂你的,可就不是手了。 沈妙筠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的犹豫一会儿,还是张开了嘴。 薄辰轩满意地将荔枝喂进她嘴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夫人,辰......二少爷 阮依柔突然推门而入,看清病房里的情景时失声尖叫: 你、你们在干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薄辰轩捧着花愣在门口。 阮依柔惊慌失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二少爷在这儿,我不是故意告密的...... 本来只是有点奇怪的一幕,在她的这番话下,显得格外暧昧。 你胡说什么!沈妙筠气得发抖,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她躲薄辰轩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暧昧 薄辰熙却面色铁青,深深地看了沈妙筠一眼,满怀失望。 他用力将手中花束甩在沈妙筠脸上,随后拽过阮依柔,转身就走: 既然这里有人照顾,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沈妙筠挣扎着起身,想要去追,手背的留置针扯得生疼。 薄辰轩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不许乱动,给我乖乖躺着。 沈妙筠眼睁睁看着薄辰熙和阮依柔的背影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还记得当初她在酒会上,被几个陌生的男人包围,当薄辰熙找到她时,浑身被酒水泼湿,衣衫凌乱。 他以雷霆手段让那几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在面对她的慌乱和不安的解释时,却只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妙筠,不用多说,我相信你。 那个温暖的微笑与刚刚他脸上的愤怒渐渐重叠,又变成了薄辰轩此刻的冷笑。 他似乎心情很是舒畅,轻佻地伸出手指摩挲过沈妙筠的泪痕,顺势捏住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公现在的样子,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还爱他的话,就该放他自由,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一朵花甩在他脸上,沈妙筠冷冷道: 滚! 薄辰轩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会叫人把你女儿送过来,想必只让佣人照顾她你也不会放心。 说完,他似乎感到无趣,轻啧一声离去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沈妙筠将脸埋在头发里,僵硬着一动不动。 良久,她胡乱抓过挎包,翻出日记撕下第996、997两页,一起点燃。 还有两次。 沈妙筠机械地喃喃道。 第4章 第4章 04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沈妙筠艰难地睁开眼。 阮依柔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银杏果粉!我以为是银杏叶粉,才加进燕窝羹里的!现在害得夫人洗胃...... 不怪你。薄辰熙低沉的嗓音裹着怜惜,是佣人买错了。 沈妙筠攥紧被单,想起十七岁那年在校医室递来退烧药的少年。 阿熙,你说会永远...... 还念着他呢 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打断了沈妙筠的哀泣。 她触电般转过头,看到另一张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是薄辰熙的弟弟,薄辰轩。 你来干什么 沈妙筠强行摆出一副冷淡的神色。 自从她嫁给薄辰熙后,薄辰轩没少使手段骚扰她,也不知道到底看她哪里不爽。 不过之前都被薄辰熙挡下来了。 可这一次,薄辰熙忙着在门外安慰阮依柔,连薄辰轩闯到她病床边了都不知道。 薄辰轩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理了理刚放在床头的百合花,又拿起一枚荔枝剥给她。 啊~ 沈妙筠侧过头不想理会。 薄辰轩却不依不饶,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微笑。 你如果不吃,那待会儿我用来喂你的,可就不是手了。 沈妙筠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的犹豫一会儿,还是张开了嘴。 薄辰轩满意地将荔枝喂进她嘴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夫人,辰......二少爷 阮依柔突然推门而入,看清病房里的情景时失声尖叫: 你、你们在干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薄辰轩捧着花愣在门口。 阮依柔惊慌失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二少爷在这儿,我不是故意告密的...... 本来只是有点奇怪的一幕,在她的这番话下,显得格外暧昧。 你胡说什么!沈妙筠气得发抖,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她躲薄辰轩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暧昧 薄辰熙却面色铁青,深深地看了沈妙筠一眼,满怀失望。 他用力将手中花束甩在沈妙筠脸上,随后拽过阮依柔,转身就走: 既然这里有人照顾,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沈妙筠挣扎着起身,想要去追,手背的留置针扯得生疼。 薄辰轩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不许乱动,给我乖乖躺着。 沈妙筠眼睁睁看着薄辰熙和阮依柔的背影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还记得当初她在酒会上,被几个陌生的男人包围,当薄辰熙找到她时,浑身被酒水泼湿,衣衫凌乱。 他以雷霆手段让那几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在面对她的慌乱和不安的解释时,却只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妙筠,不用多说,我相信你。 那个温暖的微笑与刚刚他脸上的愤怒渐渐重叠,又变成了薄辰轩此刻的冷笑。 他似乎心情很是舒畅,轻佻地伸出手指摩挲过沈妙筠的泪痕,顺势捏住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公现在的样子,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还爱他的话,就该放他自由,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一朵花甩在他脸上,沈妙筠冷冷道: 滚! 薄辰轩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会叫人把你女儿送过来,想必只让佣人照顾她你也不会放心。 说完,他似乎感到无趣,轻啧一声离去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沈妙筠将脸埋在头发里,僵硬着一动不动。 良久,她胡乱抓过挎包,翻出日记撕下第996、997两页,一起点燃。 还有两次。 沈妙筠机械地喃喃道。 第4章 第4章 04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沈妙筠艰难地睁开眼。 阮依柔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银杏果粉!我以为是银杏叶粉,才加进燕窝羹里的!现在害得夫人洗胃...... 不怪你。薄辰熙低沉的嗓音裹着怜惜,是佣人买错了。 沈妙筠攥紧被单,想起十七岁那年在校医室递来退烧药的少年。 阿熙,你说会永远...... 还念着他呢 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打断了沈妙筠的哀泣。 她触电般转过头,看到另一张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是薄辰熙的弟弟,薄辰轩。 你来干什么 沈妙筠强行摆出一副冷淡的神色。 自从她嫁给薄辰熙后,薄辰轩没少使手段骚扰她,也不知道到底看她哪里不爽。 不过之前都被薄辰熙挡下来了。 可这一次,薄辰熙忙着在门外安慰阮依柔,连薄辰轩闯到她病床边了都不知道。 薄辰轩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理了理刚放在床头的百合花,又拿起一枚荔枝剥给她。 啊~ 沈妙筠侧过头不想理会。 薄辰轩却不依不饶,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微笑。 你如果不吃,那待会儿我用来喂你的,可就不是手了。 沈妙筠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的犹豫一会儿,还是张开了嘴。 薄辰轩满意地将荔枝喂进她嘴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夫人,辰......二少爷 阮依柔突然推门而入,看清病房里的情景时失声尖叫: 你、你们在干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薄辰轩捧着花愣在门口。 阮依柔惊慌失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二少爷在这儿,我不是故意告密的...... 本来只是有点奇怪的一幕,在她的这番话下,显得格外暧昧。 你胡说什么!沈妙筠气得发抖,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她躲薄辰轩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暧昧 薄辰熙却面色铁青,深深地看了沈妙筠一眼,满怀失望。 他用力将手中花束甩在沈妙筠脸上,随后拽过阮依柔,转身就走: 既然这里有人照顾,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沈妙筠挣扎着起身,想要去追,手背的留置针扯得生疼。 薄辰轩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不许乱动,给我乖乖躺着。 沈妙筠眼睁睁看着薄辰熙和阮依柔的背影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还记得当初她在酒会上,被几个陌生的男人包围,当薄辰熙找到她时,浑身被酒水泼湿,衣衫凌乱。 他以雷霆手段让那几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在面对她的慌乱和不安的解释时,却只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妙筠,不用多说,我相信你。 那个温暖的微笑与刚刚他脸上的愤怒渐渐重叠,又变成了薄辰轩此刻的冷笑。 他似乎心情很是舒畅,轻佻地伸出手指摩挲过沈妙筠的泪痕,顺势捏住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公现在的样子,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还爱他的话,就该放他自由,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一朵花甩在他脸上,沈妙筠冷冷道: 滚! 薄辰轩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会叫人把你女儿送过来,想必只让佣人照顾她你也不会放心。 说完,他似乎感到无趣,轻啧一声离去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沈妙筠将脸埋在头发里,僵硬着一动不动。 良久,她胡乱抓过挎包,翻出日记撕下第996、997两页,一起点燃。 还有两次。 沈妙筠机械地喃喃道。 第4章 第4章 04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沈妙筠艰难地睁开眼。 阮依柔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银杏果粉!我以为是银杏叶粉,才加进燕窝羹里的!现在害得夫人洗胃...... 不怪你。薄辰熙低沉的嗓音裹着怜惜,是佣人买错了。 沈妙筠攥紧被单,想起十七岁那年在校医室递来退烧药的少年。 阿熙,你说会永远...... 还念着他呢 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打断了沈妙筠的哀泣。 她触电般转过头,看到另一张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是薄辰熙的弟弟,薄辰轩。 你来干什么 沈妙筠强行摆出一副冷淡的神色。 自从她嫁给薄辰熙后,薄辰轩没少使手段骚扰她,也不知道到底看她哪里不爽。 不过之前都被薄辰熙挡下来了。 可这一次,薄辰熙忙着在门外安慰阮依柔,连薄辰轩闯到她病床边了都不知道。 薄辰轩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理了理刚放在床头的百合花,又拿起一枚荔枝剥给她。 啊~ 沈妙筠侧过头不想理会。 薄辰轩却不依不饶,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微笑。 你如果不吃,那待会儿我用来喂你的,可就不是手了。 沈妙筠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的犹豫一会儿,还是张开了嘴。 薄辰轩满意地将荔枝喂进她嘴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夫人,辰......二少爷 阮依柔突然推门而入,看清病房里的情景时失声尖叫: 你、你们在干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薄辰轩捧着花愣在门口。 阮依柔惊慌失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二少爷在这儿,我不是故意告密的...... 本来只是有点奇怪的一幕,在她的这番话下,显得格外暧昧。 你胡说什么!沈妙筠气得发抖,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她躲薄辰轩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暧昧 薄辰熙却面色铁青,深深地看了沈妙筠一眼,满怀失望。 他用力将手中花束甩在沈妙筠脸上,随后拽过阮依柔,转身就走: 既然这里有人照顾,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沈妙筠挣扎着起身,想要去追,手背的留置针扯得生疼。 薄辰轩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不许乱动,给我乖乖躺着。 沈妙筠眼睁睁看着薄辰熙和阮依柔的背影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还记得当初她在酒会上,被几个陌生的男人包围,当薄辰熙找到她时,浑身被酒水泼湿,衣衫凌乱。 他以雷霆手段让那几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在面对她的慌乱和不安的解释时,却只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妙筠,不用多说,我相信你。 那个温暖的微笑与刚刚他脸上的愤怒渐渐重叠,又变成了薄辰轩此刻的冷笑。 他似乎心情很是舒畅,轻佻地伸出手指摩挲过沈妙筠的泪痕,顺势捏住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老公现在的样子,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如果你还爱他的话,就该放他自由,这样对你们俩都好。 一朵花甩在他脸上,沈妙筠冷冷道: 滚! 薄辰轩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会叫人把你女儿送过来,想必只让佣人照顾她你也不会放心。 说完,他似乎感到无趣,轻啧一声离去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沈妙筠将脸埋在头发里,僵硬着一动不动。 良久,她胡乱抓过挎包,翻出日记撕下第996、997两页,一起点燃。 还有两次。 沈妙筠机械地喃喃道。 第5章 第5章 05 几天之后,沈妙筠倚在床头,苍白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 照片里薄辰熙与阮依柔站在体育场中央相拥而吻,头顶是环绕全场的华丽烟火。 烟火下,他的眼睛里仿佛闪耀着全世界的色彩,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呀......呀...... 小女儿躺在婴儿床里,咿咿呀呀地看着她,胸口间平安锁闪着银光,仿佛在给她安慰。 平安锁是薄辰熙在女儿出生前订制的,请高僧开过光。 他说希望女儿永远平平安安。 没事。沈妙筠吸了吸鼻子,收回摇摇欲坠的眼泪,妈妈没事,宝宝不用担心哦。 咿嘻......嘻嘻...... 宝宝开心地笑了起来。 沈妙筠露出微笑,将脸埋进女儿带着奶香的怀中,院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薄辰熙带着一大帮人乌泱泱地闯进来。 跟我走,柔柔被绑架了。 他不由分说拉起她,手指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没走两步,他忽然定住,吐出一句。 把孩子也带上。 沈妙筠踉跄着被他拖上车,眼看着保镖一把将那么幼小的宝宝一起抱上了车。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薄辰熙,歇斯底里地抓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 为什么抱上孩子你要干什么阮依柔被绑架和宝宝有什么关系! 事情涉及到她的孩子,她不可能保持冷静。 薄辰熙面沉似水。 对方要你和宝宝换柔柔和她孩子,柔柔还怀着身孕,不能受惊吓。 放心,对方是冲我来的,等柔柔安全了,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沈妙筠望着隧道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只觉得这个男人现在陌生得可怕 突然想起当初他跑去求平安锁时,亲自爬上了999级台阶,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 他回来的时候,狼狈得像个流浪汉,脏兮兮的脸上却那么自豪,手中平安锁也银光闪亮。 面对她心疼问出的为什么,他回答: 我愿意用这条命,换你和孩子永世平安。 如今同样的眉眼,却淬着比银锁更冷的寒光。 废旧化工厂的铁门吱呀作响,阮依柔被胶带封着嘴捆在汽油桶上。 薄辰熙的大手牢牢锁住沈妙筠双手:人我带到了。 蒙面人嗤笑着扯开阮依柔和她女儿的绳索,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如乳燕归巢般扑进薄辰熙怀里。 沈妙筠被猛地推了出去,跌了个踉跄。 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腕突然被铁链绞住,生锈的金属咬进烫伤的皮,火辣辣的疼。 抬起头,她的女儿已经到了蒙面人的怀里。 薄辰熙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和抗拒,迫不及待地就将她和女儿交了出去。 辰熙哥!阮依柔哭得梨花带雨,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用我孩子来要挟你...... 委屈你了。薄辰熙用大衣裹住她单薄的身躯,转身时甚至没有回头。 妙筠,我会回来接你和孩子的。 铁门轰然关闭的瞬间,沈妙筠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耳边却传来灼热的呼吸,让她下意识地浑身一激灵。 沈妙筠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到眼前的蒙面人正摘下面罩。 又见面了。 是薄辰轩。 薄辰熙当年为你能硬抗十几下钢管,现在倒舍得让你换那个女大学生。 薄辰轩捏着她下巴的力道透着熟悉,猜猜这次他会带多少赎金来 沈妙筠突然看清对方手臂上的刀疤。 两年前那场绑架,正是这道疤的主人拿铁棍砸向她,是薄辰熙用后背生生挡下的。 铁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她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汽车轰鸣,突然笑出泪来。 原来有些诺言,比雪花消逝得更快。 第6章 第6章 06 沈妙筠蜷缩在废弃仓库的角落,手腕被麻绳磨出血痕。 薄辰轩举着手机逼近时,她恍惚看见屏幕上薄辰熙的名字在明灭的灯光下闪烁。 你......你要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沈妙筠声音发着抖,却还是强撑着警告道,别碰我孩子! 他却嗤笑一声,晃晃手机,递到她手里。 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如今他的心里,你到底还剩多少价值。 我们打个赌,如果你拨十次,他都不接,那你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薄辰轩的眼神透着狡黠,沈妙筠却顾不了那么多。 她不可能任由宝宝一直和她一起被困在这里等薄辰熙来救,化工厂的环境根本不是婴儿能呆的。 打吧。薄辰轩贴心地帮她扣上胸前病号服的扣子,表情玩味。 打视频电话。 滴......滴...... 拨号音每响一声,记忆就裂开一道缝。 她想起薄辰熙那天从薄辰轩假扮的绑匪手中救下她。 她哭得稀里哗啦,虚弱的他却反而微笑安慰: 别怕,只要你呼唤我,我一直都在。 抱歉,您拨打的用户...... 机械女声响起刹那,沈妙筠面如死灰。 她不相信,抓着手机反复拨号。 一次、两次......九十九次,回答始终如一。 抱歉,您拨打的用户...... 她笑了,笑得畅快释然。 薄辰熙,原来在你心里,我已经一文不值...... 薄辰轩侧过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拿来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的似乎是某处私人影院的监控画面。 我那便宜哥哥,你亲爱的老公,正抱着阮依柔开开心心看电影呢。 沈妙筠眼神空洞地盯着电子屏幕,思绪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片茫然。 薄辰轩很守信,在她答应了他的条件后,果断放走了沈妙筠母女,甚至派车将她一路送到了薄辰熙和阮依柔所在的私人影院门口。 站在霓虹灯下,华丽奢靡的灯光将病号服的染成了胭脂色。 手里的监控画面中,两道人影正交叠缠绕,一片旖旎。 辰熙...... 柔柔,别怕,我在呢。 听着两人暧昧温存的声音,沈妙筠抓着平板指节用力得发白。 要上去看看么薄辰轩轻笑道。 沈妙筠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麻烦送我和孩子回家吧,薄二少爷。 一路无言。 当重新站到熟悉的老宅前时,沈妙筠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城郊老宅的爬山虎吞没了童年秋千,她跪在梧桐树下疯狂刨土,指甲缝里的血混着雪水渗进多年前埋下的铁盒。 少年薄辰熙的字迹被时光晕染: 致二十三岁的我:若你敢让妙妙掉眼泪,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信纸背面贴着泛黄的拍立得,年轻的他们头挨头在树下埋铁盒,他偷偷亲吻她鬓角的瞬间被相机定格。 如今那棵梧桐的裂痕里,还留着当年他们刻下的熙筠永结。 沈妙筠将信纸覆在胸口,听见胸膛里有什么在噼啪碎裂。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婚戒,铂金内圈cx&mj的字母已被摩挲得模糊,就像承诺终究会褪色的本质。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她最后望了眼别墅方向。 薄辰熙的迈巴赫正驶进车库,副驾上的阮依柔戴着本该属于她的珍珠发夹,在晨风中笑得像枝新折的白玉兰。 撕下第998页日记,连带着信纸和照片一起点燃。 沈妙筠终于读懂。 有些爱注定要烧成灰烬,才衬得上大雪中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第7章 第7章 07 妙筠! 薄辰熙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就看见他从车上走下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张: 你从绑匪手下跑出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还不回家,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沈妙筠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还残留着阮依柔的香水味,轻声道: 你现在还在乎我的死活吗 我怎么不在乎你薄辰熙收紧手臂,我把依柔送回去就立刻来找你了。 沈妙筠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指着树上的刻字:你还记得这个吗我们十八岁时共同刻下的誓言。 薄辰熙皱眉:什么誓言我们刻过这种东西 他看了看天色,好了,先回去,风这么大,等下你生病了依柔又要照顾你。 那一刻,沈妙筠笑了。 笑着笑着,她笑出泪来。 原来,她念念不忘的,他忘了。 沈妙筠,你听到没有,他早就忘了啊! 接下来的日子,沈妙筠在家养伤,眼睁睁看着薄辰熙和阮依柔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他送的珠宝、包包,她开始欣然接受; 他深夜回家,她会等在客厅; 甚至有时,沈妙筠能看到阮依柔偷偷牵薄辰熙的手。 一周后,三人一起参加一场商业酒会。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香槟塔上流转,沈妙筠看着舞池中相拥的男女,指节几乎要将高脚杯捏碎。 阮小姐这身礼服看着眼熟啊。名媛中有人轻笑,上个月拍卖会上,薄总可是为这条星空裙豪掷七位数。 窃语声渐起,沈妙筠望着阮依柔身上那条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胃部泛起灼烧般的疼痛。 自阮依柔出现后,薄辰熙便总把送给她的东西转赠他人,仿佛那些承诺都成了过期的糖霜。 不要!一声惊呼刺破觥筹交错。 沈妙筠转头便见阮依柔被堵在立柱旁,某个地产少爷正攥着她的手腕往暗处拖拽。 香槟泼洒在星空裙上,阮依柔挣扎时露出的锁骨处,赫然坠着本该锁在沈家保险柜的蓝钻项链。 装什么清高纨绔掐住她下巴,薄辰熙能给的,我加倍...... 话音未落,骨裂声伴着惨叫炸开。 薄辰熙的拳头裹挟着暴戾,将人掼在冰雕装饰台上,碎冰混着血迹飞溅到沈妙筠脚边。 从今往后。薄辰熙甩了甩指节血珠,把瑟瑟发抖的阮依柔揽进怀里,谁敢碰她,就是与薄氏为敌。 满场死寂中,沈妙筠听见心脏龟裂的细响。 当初她被人围住,薄辰熙也是这样踏着血泊而来,只是那时他说的是: 谁敢碰妙筠,就是与薄氏为敌。 他们说的没错,真心,果真瞬息万变。 酒会结束后,三人一同回程。 直到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沉默。 什么好,我马上过来! 阮依柔挂断电话,瞬间泪如雨下: 辰熙,巧露她...... 突然病危,需要移植肾脏! 第8章 第8章 08 重症监护仪的嗡鸣刺穿耳膜,沈妙筠跪在玻璃窗前,指甲在防菌涂层划出扭曲的白痕。 保温箱里,刚满月的女儿浑身插满导管,胸口平安锁随呼吸微弱起伏。 薄辰熙的手掌压在她颤抖的脊背上,体温透过礼服传递的却是彻骨寒意: 宝宝是唯一健康的供体。 健康 沈妙筠猛然转身,化验单拍在他胸口簌簌作响。 她没有喝过阮依柔所谓的秘方安神汤,当然健康!阮依柔祸害自己的孩子还不够,如今连我的孩子都要害吗! 金丝眼镜泛着手术灯冷光,薄辰熙视线游移,神情却很冷淡: 那个配方是柔柔她家的传统,一直都没出过事,你之前不也全喝完了 记忆如刀翻搅,沈妙筠气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那是她自己爱喝吗 分明是他逼她喝的! 麻醉室门突然洞开,婴儿被束缚带捆在移动床上,青紫的小手在空中虚抓。 沈妙筠疯了一般撞向控制台,却被薄辰熙钳住手腕按在墙上。 别冲动。他语气带着哀求,行动却不容反抗。 同样身为母亲,为什么你就不能设身处地为柔柔想一想 沈妙筠瞳孔骤缩,凄然一笑。 他让她替阮依柔想一想那谁来替她考虑呢 之后的几天,沈妙筠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儿身边,唯恐薄辰熙又打什么歪主意。 期间,薄辰熙没来看过一次。 反而是薄辰轩,带着一大堆营养品来过几次。 记得我们的赌约,应该就在这几天他就会让你签字。 薄辰轩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沈妙筠并不意外,原本她还担心只靠自己没法顺利离开。 现在不仅有薄辰轩暗中推波助澜,就连薄辰熙自己也亲手将她推开。 事情已成定局。 提前出院那天,沈妙筠抱着女儿穿过花园,却在紫藤架下撞见薄辰熙单膝跪地。 他捧着钻戒仰视阮依柔,晨露打湿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 等巧露彻底恢复,我们就结婚。 阮依柔抹着眼泪扑进他怀里:可夫人她...... 我会和沈妙筠离婚。薄辰熙轻吻她发顶,我有办法,她向来信任我。 沈妙筠踉跄着退后,踩断的枯枝惊动花架下的鸳鸯。 当晚,他将那份伪装成儿童基金协议的离婚文件递到她面前。 我用你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儿童基金,就当是我的道歉,好吗 她看也不看,随手签了字。 薄辰熙有些意外,但也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和女儿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回头我会再补偿你们的。 沈妙筠平静地摇摇头:不用。 薄辰熙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很快便在阮依柔打来的电话声中消散。 抱歉,妙筠,公司有点事。 薄辰熙的身影刚刚消失,薄辰轩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沈妙筠,他骗你签离婚协议了你签了吧 很好,我给你订了去国外的机票,不用担心离婚冷静期和孩子抚养权的问题,我会解决。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沈妙筠不知道薄辰轩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她已经不关心这些了。 拿出单薄的日记本,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页。 想了想,沈妙筠翻出薄辰熙换下的那些结婚照,和整本日记一起,丢进了盆子里点燃。 最后一页日记,记录着一个戛然而止的下午。 那天,她刚从医院拿到新的检测报告,他忽然打来电话。 对不起,妙筠。 那是当天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他在她日记里的最后一句。 十年青春,三年婚期,999页日记。 到头来,终成千堆雪。 机场广播响起时,沈妙筠最后看了眼手机。 推送新闻里,薄辰熙正为阮依柔戴上订婚钻戒,标题写着【豪门真爱:捐肾救女终成眷属】。她将手机卡折断扔进垃圾桶,襁褓中的女儿忽然抓住她手指,琉璃般的眼瞳倒映着万里晴空。 引擎轰鸣中,她看着窗外,忽然心中一动,拿出纸笔 【2025年6月6日,晴】 【我和小晴,迎来新生。】 第9章 第9章 09 薄氏集团总裁薄辰熙与阮依柔的绯闻连续三周霸占微博热搜,狗仔镜头里的两人或十指紧扣现身拍卖会,或在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前相拥看夜景。 网友将薄总金丝雀的话题刷上头条,评论区充斥着两极分化的猜测。 这届金丝雀段位真高,带着娃都能上位,连薄总都甘心当舔狗。 热评第一的网友贴出两人在游艇上的偷拍照,阮依柔的蕾丝吊带裙被海风吹得翻卷,薄辰熙立刻脱下高定西装裹住她肩头。 听说她连薄总送的鸽子蛋都退了,坚持要婚后才能收贵重礼物。 种种流言困扰不了阮依柔,她的心神完全被另一件事所牵绊。 她蜷缩在薄辰熙别墅的飘窗上,看着聊天框里传来的消息,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在看什么 浴袍带子突然被扯开,薄辰熙带着水汽的胸膛贴上来。 阮依柔惊得差点把手机甩到地毯上,转身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男人指尖摩挲着她锁骨处的红痕,那是前天被他按在钢琴上亲吻时留下的。 别......她抓住他探入睡裙的手,声音像浸了蜜的琉璃,我们说好要等到婚礼那天的。 薄辰熙动作顿住,喉结在暖黄壁灯下滚动。 自从半月前他在私人影院失控扯破她衣领,阮依柔就总是用这种含着水光的眼神看他,像被雨淋湿的栀子花,连拒绝都透着易碎的纯情。 柔柔。他惩罚性地咬她耳垂,感受着怀里的战栗。 我知道你对之前的事还有阴影,但我那天只是被灌醉了,现在我很清醒,我是真的喜欢你。 温热掌心抚过她绷紧的脊背。 你可以信任我...... 是吗你也信任我吗阮依柔突然仰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悬在眼眶,信我只是单纯爱你 她颤抖着解开手机锁屏,热搜里薄辰熙金丝雀的话题下,人们猜测纷纷。 有说她是拜金女,薄辰熙接盘的,也有说她是商业间谍,不怀好意的。 薄辰熙忽然笑了,像看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东西。 柔柔,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他正色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听信这些谣言的。 阮依柔还是不安,她握住薄辰熙的手,恳求道: 辰熙,求你和小满做过亲子鉴定吧,我不是质疑你对我的信任,只是这样我们都会安心一些。 她心中默念。 其实她真的不知道小满是不是薄辰熙的孩子。 她也很想得到这个答案。 如果不是,她也能安心地迎来解脱 空气凝滞了五秒钟。 薄辰熙无奈地点头:好好好,我答应你,回头有空就去做,好不好 他说着,突然打横抱起她走向主卧,却在扯开真丝被褥时摸到枕头下的《金刚经》。 阮依柔趁机滚到床角,发丝凌乱地裹着空调被。 等鉴定做完再说吧,如果我们要再次走到那一步,我希望我们都能毫无保留...... 月光透过纱帘描摹着她颤抖的肩线,薄辰熙忽然莫名想起了沈妙筠。 她曾经也是这么青涩而害羞,引得他总是忍不住逗弄。 而眼前的阮依柔,则因为缺乏安全感更显脆弱,惹人怜爱。 薄辰熙宠溺地搂住阮依柔,他知道怎么安慰此时的她。 因为他曾经在沈妙筠身上尝试过无数次。 下周就去选婚纱。 他伸手将人捞回怀里,指腹抹掉她眼尾的泪珠。 巧露说想要粉色花童裙。 阮依柔乖巧点头,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手机在床底无声震动,薄辰轩发来的消息映在地毯花纹上: 【沈妙筠已经离开】 她借着亲吻翻身压住闪烁的屏幕,在薄辰熙情动时咬破他下唇。 血腥味混着檀香在舌尖蔓延,像极了那个夜晚薄辰轩喂给她的烈酒―― 当时男人捏着她后颈说: 接近薄辰熙,等沈妙筠离开,我会给你想要的。 第10章 第10章 10 阮依柔蜷缩在飘窗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热搜里每一条带有间谍词汇的评论。 月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她锁骨处投下细碎阴影,映得那照着那里的纹身无比显眼。 【CX】 薄辰熙问过她,她说那是他名字的缩写,她要将他永远刻在心上。 薄辰熙当时欣喜若狂,抱着她深深一吻。 只可惜,她的话中有一部分小小的谎言。 那确实是名字的缩写,只不过不是薄辰熙的。 而是薄辰轩的。 又在看那些糟心事我让人把热搜撤掉算了。 薄辰熙抽走她攥得发烫的手机,随意道。 他指腹摩挲着她锁骨的纹身,眼中透着无限温情。 下周试婚纱,订了你最爱的蓝风铃主题。 阮依柔指甲掐进掌心。 那根本不是她的喜好。 是十六岁初遇薄辰轩时,他身上的颜色。 落地窗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薄辰熙的吻落在纹身时,记忆突然割裂。 那些年少青春的日子里,薄辰轩总是独自站在阴影里,望着阳光下并肩而立的薄辰熙与沈妙筠,却从不曾意识到,身后还有人看着自己。 阮依柔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被他注意到,直到三年前的校友聚会。 灯光闪烁的ktv里,薄辰轩看着手机上薄辰熙与沈妙筠结婚的消息,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喝到人群散去,只剩他醉倒在房间里。 那一刻,阮依柔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却也做出了此生最糟糕的决定。 她还记得薄辰轩迷离之中,依然在她耳畔呼唤着妙筠的名字。 但她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扑身入烈火。 一夜荒唐,他醒来后气急败坏,连她的名字都没问,就转身离去。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就那么一次,便让阮依柔中了大奖。 一年后,当阮依柔带着巧露出现在薄辰轩面前时,薄辰轩第一次对她心跳加速。 但仅仅几个呼吸后,他便对她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 你非要留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你这么会捡漏,那我有个目标...... 把你对我做过的事,在他身上再做一遍。 ...... 薄辰熙见阮依柔沉默不语,只当她累了,安置好她便走向阳台。 指尖在手机屏幕悬停片刻,终于还是点开与沈妙筠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几天前,消息未读的红点刺得他眉心微皱。 他试着发出小心,可所有尝试都像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他与沈妙筠十载情缘、三年婚姻,自认为已经将对方脾性摸得透彻。 按照她往日的痴缠劲儿,早就该按捺不住主动找过来了。 如果她态度诚恳,能够理解他的苦衷,那他也不是不能说出真相。 反正等到阮依柔将孩子生下,他自会去撤销离婚协议。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沈妙筠仿佛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薄辰熙划开通话界面,重重按下拨号键。 本欲厉声质问的念头,在漫长的等待音里逐渐冷却。 怎么这次她如此固执,连电话都不愿接难道真的吃醋了 想了想,他忽然眉目舒展,唇角漾起轻浅弧度。 横竖不过是多哄几句的事。 他们十年的深情,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于是他又心安理得地回到了阮依柔的床上。 往后数日,薄辰熙将阮依柔捧成掌中明月。 原本惶惑不安的姑娘被突如其来的炽烈爱意灼得发晕,晨昏定省皆被拢在身侧,连呼吸都浸着蜜糖。 当钻戒闪着冷光递到眼前时,她恍惚着点了头。 第11章 第11章 11 我愿意! 阮依柔脱口而出,自己却愣在了原地。 耳边传来礼炮的爆裂声、众人的欢呼声,全都在一片恍惚中略过。 直到薄辰熙将十克拉的钻石婚戒戴上她的手指,阮依柔才后悔过神来,有些惊慌地四下打量。 她没找到薄辰轩的身影,视线被薄辰熙占满。 人群纷纷热烈地祝贺声中,他激动地与她拥吻在一起。 恭喜恭喜,薄总太让人感动了! 二位郎才女貌,真是绝配呀! 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一直吻到阮依柔快要喘不过气,薄辰熙才松开了她。 在众人的簇拥下,薄辰熙牵着阮依柔的手走上了阳台,阮依柔抬头朝半空中望去,就看见 绚烂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又像花瓣翩翩而下,彷佛是精灵在夜空中起舞。 美得让阮依柔忘了呼吸。 这是他为她送的,只属于她的烟花。 一瞬间,阮依柔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由地,她突然转身垫脚亲吻上了薄辰熙的唇。 辰熙,谢谢你,这么爱我。 薄辰熙的眼里诧异一闪而逝,随后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回去。 ...... 求婚成功后,薄辰熙就开始筹备起两人的婚礼。 这天晚上,阮依柔正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忽然收到一条小心。 【你不会真爱上他了吧】 对方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 【怎么可能!】 她回复得又快又急,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最好如此。】 聊天框随着薄辰轩的最后一句警告重新归于沉寂,阮依柔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脑子一团乱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起身,发现薄辰熙不在身边,阮依柔推开房门,准备下楼。 刚到楼梯口,楼下就传来薄辰熙慵懒的声线,似乎在与人聊天。 阮依柔本能地往阴影里缩了缩,听见他带着醉意的声音: 谁说我要娶她 心脏骤然停跳,她死死攥住欧式雕花栏杆。 深哥别逗了,婚纱照都拍了...... 权益之计嘛,柔柔确实挺可怜的,但我不可能为了她放弃妙筠。 薄辰熙晃着威士忌杯,冰球撞在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等孩子生下来,自然是接回来给妙筠养,至于柔柔,我会给她一笔足以衣食无忧的钱。 红酒杯从侍应生托盘跌落,殷红酒液在波斯地毯洇开血痕。 阮依柔踉跄着后退,腹中突然传来细微胎动,像极了那夜薄辰轩把着她的手按在腹部的温度。 柔柔,你不要光照顾妙筠,自己也要多喝点补品。 半月前薄辰熙在更衣室给她系珍珠项链,温热的唇擦过她耳后。 你也是孩子的妈妈,把自己当作这个家的主人。 当时她只当是情人间的呓语,此刻却如冰锥贯心。 原来他每日端来的安胎药,夜夜念叨的育儿经,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手机在掌心疯狂震动,薄辰轩发来的监控截图里,沈妙筠正抱着女儿在异国花田微笑。 阮依柔突然想起沈妙筠消失前最后那段时间,她眼底死灰般的平静。 原来她早就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而自己只不过是一只被豢养的无知金丝雀,从未变过。 露台忽然灌进穿堂风,她倚着罗马柱慢慢滑坐在地。 薄辰熙与兄弟们的调笑乘着夜风飘来,每一句都淬着蜜色砒霜。 等柔柔生完孩子,你们说妙筠还会会不会很开心她最喜欢孩子了。 熙哥当年为嫂子挡棍可是轰动全城...... 所以更要留着阮依柔的孩子啊!省得嫂子再受罪了! 月光在钻石婚戒上折出冷芒,阮依柔颤抖着扯下项链。 天鹅绒首饰盒里还躺着婚礼请柬,烫金字体印着【YR&CX】,此刻看来却像场荒诞的默剧。 她忽然笑出了眼泪。 原来真心交付的瞬间,猎人早已扣动扳机。 第12章 第12章 12 试衣间的丝绒帷幔被阳光镀上金边,阮依柔望着镜中缀满碎钻的鱼尾婚纱,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褶皱。 薄辰熙从身后环住她,镜中倒映的深邃眼眸翻涌着暗色。 这件比抹胸款更衬你。 他指腹擦过她锁骨处的纹身,镜中倒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欲火 店员识趣退开,阮依柔盯着薄辰熙滑入腰侧的手指出神。 三天前薄辰轩发来的短信还在手机里躺着―― 【婚礼那天来见我】。 薄辰轩的邀约像根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刺痛无比。 薄辰熙抬手摘下她脖颈间的蓝宝石吊坠,又拿过一条珍珠项链比了比。 店长忙不迭地捧来更多款式,不知不觉周围已经摆放了二十几个首饰盒。 冰凉的金属贴上胸口刹那,阮依柔突然抓住他手腕: 宾客名单......要不要再确认...... 嘘...... 薄辰熙咬住她泛红的耳尖,镜中倒影像纠缠在一起。 不用操心那些,今晚你只需要专心做好我的新娘。 你的......新娘......阮依柔失神喃喃, 婚礼现场的白玫瑰在香槟气泡中舒展,翡翠镯子随着交杯酒的动作撞出清响。 当乐曲响起,薄辰熙突然扣住她后颈将红酒渡进她口中,暗红酒液顺着雪白颈项滑进婚纱。 嫂子脸好红啊! 有人大声起哄,颤抖的镜头扫过她水光潋滟的唇,却被薄辰熙掀翻在地。 水晶吊灯在满地狼藉中折射冷光,他染着酒气的喘息碾过她耳膜: 这么美的样子,只能我看。 繁杂的婚礼流程还未结束,阮依柔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 傍晚的风掀起露台纱帘,阮依柔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对话框里薄辰轩的消息像个幽灵,催促她亲手粉碎这场错误的幻梦。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她慌忙将手机塞进捧花,转身撞进带着红酒渍的怀抱。 怎么了 薄辰熙松垮的领带擦过她眼睑,手掌探进婚纱后背的镂空,缓缓摩挲。 她轻哼一声,娇柔地贴紧他胸口,嗔笑道:没看什么,只是在等你。 听到这话,薄辰熙眼神更加火热。 他忽然打横抱起她走向婚床。 只是转身之前,阳台下花园里的一道身影却让阮依柔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如寒潭般幽深的眼神还是让她立即清醒了过来。 她猛然挣脱薄辰熙的怀抱,赤着脚踩在地上,三两下褪去了婚纱。 价值百万的婚纱如折翼白鸽坠在地毯上,阮依柔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薄辰熙错愕地追在身后,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顿住了脚步。 阮依柔一路跑下楼冲进庭院,踩着扎脚的碎叶枯枝,来到刚才看到那道身影的树下。 只是这里却空空荡荡,黑暗中只有淡淡的雪松木香丝丝渗入呼吸。 那是薄辰轩最爱的香水味。 第13章 第13章 13 暮色如泼墨般在天际洇染开来,薄辰熙不知多少次扯了扯领带,水晶烛台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餐桌上精心烹制的牛排早已冷却,中央的蓝风铃花瓣蔫蔫地垂着头。 先生,需要重新布置餐桌吗 管家端着银质托盘的手微微发抖,冰球在威士忌杯中撞出清脆的响。 不必。薄辰熙摩挲着天鹅绒礼盒的棱角,里面躺着婚礼前阮依柔看过的其他所有项链。 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薄辰熙内心是深深的惶惑与恐惧。 不知为什么,自从婚礼那晚阮依柔逃走后,她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原本她在被他拥入怀中时,耳垂会泛起诱人的粉红,但现在,无论他如何暧昧耳语,她也只会淡淡地作出几声敷衍般的回应。 本来,这段时间沈妙筠对他的刻意冷落已经让薄辰熙感到不安,现在阮依柔的疏远,更加重了这种烦闷。 薄辰熙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抛弃的感觉,但他始终不愿承认,只觉得是女人的任性。 妙筠性子温柔,最识大体,她一定会懂我的,但柔柔太敏感脆弱,我得好好关心她才对。 薄辰熙这么想着。 他以为是自己无意中做错了什么,惹恼了阮依柔,这才准备了一场烛光晚餐和珠宝礼物,想要想阮依柔道歉。 可今天直等到蜡烛燃尽,也没有等来阮依柔的身影。 不止今天 薄辰熙的记忆里,突然闪过她锁骨处的纹身。 那两个字母,纹的真的是他的名字吗 他明明记得,似乎在第一次见面时,那纹身就已经存在于她的锁骨之上了。 还有阮依柔每次独处的时候,望着窗外的眼神里,总有些他读不懂的情绪暗涌。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助理发来的定位刺得视网膜生疼。 薄辰熙抓起车钥匙时,脚步踏得,如同他们新婚夜滚落的珍珠耳坠。 君悦酒店1608房门前,薄辰轩低哑的嗤笑穿透门板: 那晚你先后睡了我们两个,谁知道你肚子里到底是谁的种 不是这样的! 阮依柔带着哭腔的颤音让薄辰熙浑身血液凝固。 我和他做的时候有准备保护措施,我肚子里真是你的孩子! 当房门轰然洞开,水晶吊灯的光晕里,他的新婚妻子正跪在满地香槟渍中。 孕肚抵着大理石茶几边缘,涂着丹蔻的手指死死攥住薄辰轩的裤脚,像朵被碾进泥里的白山茶。 阿轩你摸摸看。她抓着男人的手往隆起的小腹按,医生说预产期...... 演了几个月贤妻,入戏太深了 薄辰轩银灰领带垂落在她锁骨,视线扫过门口时突然勾起玩味的笑: 看来有人来道贺了。 第14章 第14章 14 阮依柔转身时脖颈扭出惊心的弧度,口红晕染的嘴角还凝着未成形的笑。 当视线与薄辰熙相撞,那抹笑像摔碎的琉璃盏迸裂成千万片。 薄辰熙的拳头裹着风声砸在薄辰轩脸上,一抹血痕顺着嘴角淌下。 辰轩! 阮依柔惊慌地扑上去护住薄辰轩,孕肚在丝质睡裙下显出清晰轮廓,让薄辰熙的动作顿时僵住。 他扯过阮依柔的手腕,无名指上的婚戒还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光辉。 你说孩子......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剜出,目光扫过她颈间暧昧的痕迹,到底是谁的 窗外闪电划破夜幕,照亮阮依柔脸上蜿蜒的泪痕。 她低下头,染着血丝的眸子避开薄辰熙视线。 是辰轩的。 薄辰轩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血迹,缓缓起身。 大雪终于落下,房间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薄辰熙松手的瞬间,阮依柔像断线木偶跌坐在满室狼藉中,手指上那枚象征着爱情与永恒的钻戒也被他摘了下来。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薄辰熙声音沙哑无力。 阮依柔轻轻点头。 薄辰熙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锋利的冰锥刺穿太阳穴。 那个醉眼朦胧的夜晚,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蓝风铃香气,原来不是他恍惚间闻到的幻觉。 为什么 我爱的是辰轩。她淡淡道,一直都是。 他让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了。 薄辰熙攥紧拳头,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切的理由居然这么简单而荒谬。 可是,这么久时间,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犹豫吗难道我的爱就比薄辰轩的要差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是啊,他为她做了那么多。 为她一次次牺牲了自己原本的妻子,甚至用自己孩子的肾去救她的孩子。 薄辰熙不甘心地絮叨着,却被阮依柔忽然打断。 你爱我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和别人说,你只是把我当作生育的工具,替你和沈妙筠生孩子罢了! 薄辰熙一时语塞。 他确实有说过这样的话,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事到如今,已经分辨不清了。 薄辰熙踉跄着扶住罗马柱,腕表表盘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 我真的错了吗......他喃喃自问。 薄辰轩冷笑着起身,指腹抹去唇角的血渍,突然拽过阮依柔的后颈深深吻了上去。 阮依柔的珍珠耳坠在挣扎中坠落,骨碌碌滚到薄辰熙脚边,与满地玻璃渣折射着刺目冷光。 看清楚了吗薄辰轩的犬齿咬破阮依柔的唇瓣,现在谁才是胜者。 薄辰熙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如果是想要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和资源,我大可以让给你...... 得了吧。薄辰轩随意地摆摆手,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 沈妙筠去哪儿了 第15章 第15章 15 轰隆―― 天际炸开惊雷,暴雪如幕遮挡在迈巴赫车前。 薄辰熙第三次按灭屏幕上的呼叫失败提示,骨节泛白的手指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 后视镜里映出男人猩红的双眼,领带歪斜地挂在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全然不见往日矜贵。 再开快点!他对着司机低吼,雪水顺着发梢滴在真皮座椅上。 三十分钟内必须赶到民政局!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也是他撤销离婚的最后机会。 薄辰熙扯开领口纽扣,喉结剧烈滚动。 他早该想到的,沈妙筠那样聪慧的女人,怎会察觉不到协议书的蹊跷 薄总,到了! 轮胎在积水中划出刺耳声响。薄辰熙踹开车门冲进民政局大厅,昂贵的手工皮鞋浸透雪水,在大理石地面踩出凌乱水痕。 撤销离婚协议。他将证件材料拍在柜台,袖口洇着深色水渍,现在立刻! 工作人员看清他是谁,战战兢兢调取系统,突然面色煞白: 薄少......您和沈女士的离婚流程,早就已经走完了。 空气骤然凝固。 不可能!薄辰熙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指节迸出血珠。 不是有至少一个月的冷静期吗我算好了时间的...... 历史记录显示,您和沈小姐的离婚冷静期确实在今天早些时候就结束了...... 工作人员声音发颤,看都不敢看两眼通红的薄辰熙。 你们领导呢,把他给我叫来! 一个中年男人很快走了出来,看起来是这里的领导,知道的事情更多。 只见他一脸赔笑地向薄辰熙解释道: 薄先生,当时您把离婚协议书送来后没多久,薄家就派人来修改日期,提前结束了冷静期。 我们都以为是您迫不及待迎娶新夫人,所以才...... 眼看着薄辰熙的脸色忽地青黑,他连忙止住话头,叫人调来当天的监控。 薄辰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只见那天一袭长裙的沈妙筠平静地走进了民政局,不知跟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后,工作人员就立刻拿出离婚协议书盖章,很快就把其中一本离婚证递给了沈妙筠。 随后沈妙筠又消失在了监控里。 一分多钟的视频,薄辰熙来来回回播放了好几次。 无论他怎么看,视频里的女人就是沈妙筠,所以她早就知道他骗了她,所以才来提前领了离婚证的吗! 薄辰熙回想了下今天发生的事,很快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是薄辰轩做的。 以薄辰轩的能力,想做到这种事轻而易举。 呃啊啊啊啊! 薄辰熙用力捶了下台面,喉咙里爆发出压抑的低吼。 门外的大雪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他忽然想起那天沈妙筠签署协议的时候,那副平淡自如的表情。 原来他眼里的轻描淡写,其实是她已经彻底舍弃自己的决绝。 第16章 第16章 16 薄辰熙深吸口气,拾起为数不多的理性。 那离婚证当时就应该要给我吧为什么现在我才知道 要是离婚证能第一时间交到他手上,他也能察觉事情的不对劲,提前阻止。 我们确实有尝试和您联系过,但是您一直没有接...... 说着说着,领导发现薄辰熙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于是小心翼翼地闭了嘴。 薄辰熙踉跄了一下。 他终于想起来,那天他骗沈妙筠签了离婚协议书并给阮依柔看后,阮依柔就主动亲吻了他。 阮依柔难得地提出了想去海边,薄辰熙还以为是她进一步敞开心扉,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满足了她的愿望。 他甚至直接将手机关机,好让自己专心享受阮依柔的陪伴,却没想到正是因此,才导致他错过了挽留沈妙筠的最后一次机会! 暴雪夹着冰晶抽打着玻璃幕墙,先前的工作人员捧着档案袋从走廊拐角冲出来。 薄先生,这是您的离婚证,请您收好,若是以后要复婚,离婚证是必须的。 主任的提醒裹着冰雹敲击声,每个字都像生锈的图钉扎进薄辰熙心里。 他转动僵硬的颈椎,窗帘被气流掀起拍在他后背,闪电蓝紫色的光将他侧脸削成石膏像。 证件表面烫金字体在雷光里扭曲,仿佛皮下渗出的陈旧淤血。 指节悬在纸面上方,空气仿佛突然变得黏稠,让他的手迟迟无法落下。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皮肤触到钢印凸纹的刹那,莫名的刺痛在脑中炸响。 被风掀开的证件内页上,两帧影像正在重叠。 那是此刻照片上沈妙筠冷漠的眼神,与三年前结婚照里她甜甜的梨涡。 薄辰熙攥着离婚证的手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着将呼吸压入胸腔,转身冲进鹅毛大雪里。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了婚,这个结果他不接受,也永远不会接受! 所以,他要找沈妙筠和她复婚! 他不信,她会舍得狠下心来和自己离婚! 他赤红着眼眶将油门踩到底,黑色迈巴赫在雪幕中撕开数道猩红的刹车痕,轮胎碾过庭院鹅卵石,车头差点撞碎喷泉池的大理石围栏。 用力推开门,可预想中蜷缩在沙发里的身影并未出现。 月光穿透纱窗,尘埃在光束中缓缓落下,空气里漂浮着一股长时间无人居住产生的陈腐气味。 他踉跄着扶住墙壁,指尖无意中划过墙上被他高高挂起的涂鸦。 那里原本应该他们的结婚纪念照,现在却只有这些扭曲可笑的蜡笔线条。 涂鸦上变形的人脸和夸张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 这里曾是他和沈妙筠共同的家。 沈妙筠的父母离婚很早,母亲一家早就搬去了英国。 所以在她父亲去世后,这里就成了她唯一的家。 他们曾经一起在这个家里创造了许多甜蜜美好的回忆。 可就是这个一度温馨的家里,此刻却已空无一人。 薄辰熙像疯了一样跑上跑下,搜遍了整座别墅,却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不仅如此,沈妙筠房间里,他们为了宝宝而准备的各种婴儿用品和玩具,也都消失不见。 整个屋子里空空荡荡,好像从没有人在这里住过。 妙筠 薄辰熙颤抖的声音穿过空气,带着丝丝冷意。 他拉开衣柜,他送的那些衣服依旧原封不动的挂在里面,像一具具被掏空的尸体。 翻开抽屉,那些被他换下的结婚纪念照,也全都不翼而飞。 只在浴室的地上,他找到了一个盛满灰烬的钢盆。 他小心翼翼拨开灰烬,在里面找到了几片焦黄的残页。 【妙筠,对不起】 薄辰熙怔怔地看着这行字,脑海中早已淡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说过的话,只是话中的思绪却显得那么陌生。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连一句对不起都不再说了呢 仿佛一切都被他当成了理所当然。 可对于沈妙筠来说,这也许就是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婚宴一步步向深渊滑落的煎熬过程。 薄辰熙捧起一把灰烬,任由其恍若无物地从指缝间流逝。 把回忆烧成灰,就再也抓不住过往。 薄辰熙终于意识到,他好像把那个陪伴了自己整个青春的女孩。 弄丢了。 第17章 第17章 17 晨光漫过窗棂,薄辰熙陷在落满尘灰的沙发里,手机屏幕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对话框里挤满消息,每一条都像复读机般重复着: 【仍未发现夫人行踪。】 自从离婚证摆在眼前的那天起,这个向来矜贵的男人就撕碎了所有体面。 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将全城翻了个底朝天。 从沈妙筠常去的纪念馆到他们初遇的学校,甚至她最厌恶的会所都掘地三尺。 可她就像从未存在过,消失得无影无踪,让薄辰熙都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幻想出了这么一个妻子。 到了最后他甚至找上了薄辰轩,可薄辰轩却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那就是他也不知道沈妙筠的去向。 原来当初虽然是薄辰轩安排了送沈妙筠出国,但沈妙筠似乎在最后关头自己改签,坐上了另一趟航班。 也是直到这时,薄辰熙才知道,当初阮依柔被绑架,其实也是她配合薄辰轩演的一场戏。 那天你拿沈妙筠换阮依柔时,我曾经给过沈妙筠一个机会,只要她能打通你的电话,我就无条件放她离开。 可惜,最后沈妙筠还是没有打通你的电话,所以才同意我的要求,和你签了离婚协议。 看着薄辰轩字里行间蕴含的嘲讽意味,薄辰熙这才知道那天他丢下沈妙筠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薄辰熙,你像那样伤她千百次,还指望妙筠会回头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天真 面对弟弟的冷笑,薄辰熙的另一处伤又隐隐约约的痛了起来。 阮依柔骗走了他所有的温柔,让他作茧自缚地落入了如今的地狱之中。 这段时间以来,薄辰熙仔仔细细回忆了与阮依柔在一起的所有经历,这才发现自己曾经有多么离谱。 让她做沈妙筠的保姆,她却用朱砂炖猪心,喂给她们母女喝。 查过资料后他才知道,朱砂含硫化汞,长期摄入容易引发重金属中毒,损伤肝肾。 难怪巧露会出现肾脏问题,原来一直都是被她自己的母亲毒害了。 还有那天拍卖会上掺了银杏果粉的燕窝,生银杏有毒,会造成神经麻痹、呼吸困难,这与那天沈妙筠的症状完全一致。 还好后来他收回了那些已经拍卖出去的燕窝,否则还不知会酿成多大的祸患。 而这些全都源自于阮依柔那所谓的祖传配方,连她自己都深信不疑。 薄辰熙不禁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实在愚蠢又恶毒,不然怎么会爱上他那个同样阴险狡诈的弟弟,还甘愿为他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只是当他想要去进一步调查阮依柔的时候,却发现她的消息也忽然消失了。 薄辰熙以为这又是他弟弟的手笔,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暂且放弃。 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沈妙筠的踪影。 手机的亮光掐灭在掌心,薄辰熙望着窗外熔化的琥珀色朝阳,喉间像卡着块浸透冰水的海绵。 一个星期过去,薄辰熙掘地三尺,却始终寻觅不到沈妙筠半点踪迹。 薄辰熙派出去的人依旧没有找到沈妙筠。 整个世界就那么大,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他全都找了一遍,就是找不到她。 他曾动过拜访叶家的念头,转念想起沈母再嫁时掀起的满城风雨,以沈妙筠宁折不弯的脾性,断不会自取其辱踏进叶家半步。 所以薄辰熙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除此之外她到底还能去哪里 加大力度继续给我找,要是再找不到就发布寻人启事! 当薄氏集团的寻人启事散播得满世界都是时,谁也没料到失踪多日的那位前薄夫人,此刻正悠闲地在英国一座庄园里修剪着玫瑰。 第18章 第18章 18 自沈妙筠踏入叶家大门那日起,整座庄园便如覆上密不透风的纱帐,将外界窥探的视线尽数隔绝。 薄辰熙只知道沈妙筠与沈母因为再婚的事闹得不愉快,却不知道这段婚姻很快也以离异收场。 这恰是沈妙筠愿意重返叶氏,重新接管家族事务的缘由。 沈母在女儿归家当日便安排她住进了城郊庄园,偌大的洋馆里,如今唯有沈妙筠和寥寥几名佣人。 这日晨光初透,管家躬身递上银质托盘里的英式早茶,又将遥控器对准壁挂电视按下新闻台快捷键。 待管家退至雕花门廊外,沈妙筠方才拢着丝绸睡袍屈膝坐在羊绒地毯上。 珐琅杯沿氤氲的热气里,液晶屏幕忽而闪过薄辰熙冷峻的侧脸,寻人启事的滚动字幕正悬在他眉眼之间。 她握着黄油刀的指尖略顿,旋即垂眸将淋了蜜糖的松饼切作两半,仿佛方才一闪而逝的,只是平淡无奇的过眼云烟。 远在国外,她只隐约知道一些薄辰熙和阮依柔的后续。 在她眼里,薄辰熙是和阮依柔突然决裂,像是玩腻了一样,把人甩掉又回来找她撤销离婚协议。 不过,她知道薄辰熙看见了留给他的离婚证和他知道她离开的事情。 她也知道这一切大概率是薄辰轩持续在推波助澜。 至于薄辰熙如今满世界寻找她的事情,也在她的意料之内。 对于他的终于回头,沈妙筠内心毫无波澜。 其实就算没有薄辰轩的推波助澜,让薄辰熙成功取消了离婚协议,那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多费点功夫罢了,根本没有被他挽回的可能。 因为早在她烧光那999页日记的时候,就已经对他彻底死心。 在那之后,不论他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她离开的决心。 更何况,若是阮依柔不和他决裂,那他估计也不会真的放手。 让她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还要共同抚养别人的孩子 光是想想就让沈妙筠恶心得不行。 对于沈妙筠来说,与薄辰熙的一切,早就随着日记的最后一句话落下而结束。 如今的薄辰熙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无论他再做什么,她都不会让他找到自己,也不会他回头。 然而命运却总是如捉弄人一般,不会让她如愿。 用过早餐,刚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助理的消息便接连传来。 【沈总,薄氏总裁好像要收购您父亲的纪念馆。】 看到这条消息的一瞬间,沈妙筠皱了皱眉头。 那家纪念馆料存放着她父亲留下的众多东西。 如今薄辰熙找不到她,竟然要用这种办法逼她出来吗 可惜,父亲作为一名作家,真正遗产都在他留下的作品之中。 而这些,是不会被区区一座纪念馆所困住的。 即便纪念馆里有他的原稿,实际意义也不大。 唯一不可取代的,只有他生前尚未完成与发布的遗作手稿。 只可惜,这份手稿已经被薄辰熙亲爱的女儿当做擦鼻涕纸给毁了。 所以,那座纪念馆里也没什么东西是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下的了。 更何况以她父亲的性格,也只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为此牺牲一座纪念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沈妙筠不会回去。 想到这里,她在键盘上轻轻敲下几个字。 随他去吧。 按下回车键发送,随后沈妙筠便不再理会。 国内这边,薄辰熙收到纪念馆的回复后,手机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收购纪念馆逼沈妙筠现身实属薄辰熙的下下策。 自沈妙筠消失后,他整个人都濒临崩溃边缘。 家里没有她素手煲的汤,他整宿整宿对着冷羹残肴难以下咽。 公司不见她淡青色的身影,整日心浮气躁难以自持。 这还只是开始,若长久如此,薄辰熙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撑下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妙筠为躲他竟连父亲半生心血都能舍弃! 她就这么狠得下心 明明他都已经跟沈妙筠说过,他和阮依柔就是为了孩子,等孩子出生了,他就立马回归家庭。 当初沈妙筠也是默许了的。 至少在他的记忆中,她应该没有表示过明确的反对。 在圈子里的同龄人中,像他这样养个金丝雀还要寻求妻子同意的,那可真是绝无仅有了。 他又不是不爱她了,他只不过是想多给她一个孩子罢了! 一旁的助理捧着文件进退维谷:薄总,那沈老先生的纪念馆,还要收购吗...... 薄辰熙气恼地将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你说呢 第19章 第19章 19 收购沈父纪念馆的那天,薄辰熙独自来到空无一人的纪念馆。 虽然他明确得知,沈妙筠不会出现,但他始终抱有一丝幻想。 万一呢万一她没忍住回来了呢 薄辰熙这样想着,坐在曾经摆放着沈父遗作的展台前,苦等良久。 终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薄辰熙连忙坐直了身体,翘首探望。 可来的那个人却让他惊怒交加。 是你薄辰熙警惕地站起身,你来干什么 薄辰轩看也不看他一眼,视线扫过玻璃后的那些书稿,淡淡道: 和你一样,来等她。 薄辰熙咬紧牙关,强忍着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有阮依柔了吗 薄辰轩带着淡淡的伤感,幽幽道: 阮依柔我已经送走了,从始至终,我要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妙筠。 此话一出,更加让薄辰熙怒火中烧。 他看着薄辰轩,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怎么看待他,就像曾经沈妙筠怎么看自己。 荒唐、混账、不可理喻...... 也许真的是什么家族习性,他们兄弟两个在这方面的恶劣程度几乎如出一辙。 你到底为什么要盯着妙筠不放 薄辰熙不解,在他的记忆里,似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看到了吗就是这种傲慢。薄辰轩嗤笑着,你从来就不会将别人的感受真正放在眼里,好像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就因为你们是青梅竹马,所以妙筠就应当和你结婚 就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所以就应当包容你的一切,包括养金丝雀 就因为她爱你,所以就应当承受你的一次次背叛、伤害,直到粉身碎骨 薄辰轩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一拳捶在玻璃上,留下一圈不小的裂痕。 我比你更早遇见光明,凭什么却注定要做黑暗里的影子 所以你就暗中设计了这些薄辰熙扯松领带,喉结滚动着血腥气,这种躲在暗处窥伺的痴态,比我又好在哪里 砰! 玻璃爆裂声惊飞窗外寒鸦,薄辰轩一拳击中薄辰熙下颚,连带着身后的玻璃展柜一起压碎。 好就好在――我没有真正伤过她!他张狂地咧着嘴笑着,这个阴暗的男人也有爆发的时刻,这一拳,还给你! 薄辰熙揪住弟弟衣领,翻身将他按在满地狼藉里,展柜的射灯在两人脸上分割出明暗交界。 够了!你所谓的没有伤害过,就是派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逼得她家破人亡吗 薄辰轩大笑着:我逼得你要怎么才能承认,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 两人纠缠扭打着,鲜血混着玻璃碎渣,铺满了地面,昔日充满文学气息的作家纪念馆化作了原始暴力的角斗场。 堂堂薄氏集团的两个继承人,就这么以最粗暴的方式互相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与悔恨。 血泊之中,几页染红的书稿黏连在一起,字迹被掩盖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兄弟喘息着僵持在满地手稿碎片上,月光穿过蛛网般的玻璃裂痕。 薄辰熙突然低笑出声,指腹抹过唇边血渍: 你说得对,我们都是烂在玫瑰根茎里的蛀虫。 第20章 第20章 20 踏踏踏......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打断了兄弟二人的狗咬狗。 两人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却在抬头时骤然破裂。 这就是你们薄家的家风么沈母摘下墨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靠斗殴来决定主导权 薄辰熙扶着展柜踉跄起身,喉间铁锈味翻涌:伯母...... 别叫我伯母。 尖头鞋避过血迹,沈母小心翼翼拾起一片染血的残页。 你们先是逼走我女儿,现在又毁坏我前夫的遗物,你们眼里有我这个长辈吗 薄辰熙苦笑着没有说话,却在看到沈母拿出的文件袋时瞳孔骤缩。 您......您也要收购纪念馆可是我和妙筠...... 你们没资格提她名字。 沈母冷笑道,从鳄鱼皮包里抽出一沓照片甩在兄弟俩面前,竟然是那天夜里他们和阮依柔在酒店的画面。 知道这些影像值多少钱吗够把你们薄氏的股价砸穿三个跌停板。 薄辰轩突然暴起扯住照片边缘:你敢! 我女儿性子善良,我可不是!沈母示意保镖将人按回地面,双眼闪过寒芒。 从今天起,纪念馆产权已转到国际作家基金会名下。 沈母将公证文件拍在薄辰熙胸口。 至于你们......她扫过两人染血的西装,三小时内不撤掉寻人启事,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 您至少告诉我她在哪!薄辰熙伸手去抓沈母衣摆,却被保镖反剪手臂按在玻璃渣上,我们还有一个女儿...... 你居然记得沈母突然厉声打断,你让我外孙女给别人捐肾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现在能叫得出她的名字吗 一旁的薄辰轩发出阵阵闷笑,渐渐又变成癫狂大笑,他指着兄长汩汩渗血的额头: 活该!我们都活该! 他染血的手指突然指向沈母,但您呢明知道女儿在地狱煎熬,整整三年不闻不问......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展厅,沈母掌心颤抖着收回。 薄辰轩偏着头,血珠顺着下巴滴在沈父手稿的筠字上,将墨迹洇成紫黑色。 这巴掌是替妙筠打的! 沈母取出丝巾,优雅地擦了擦染血的手。 从今往后,谁敢碰我女儿珍视的东西,我饶不了他! 沈母又如何没有愧疚,但当年的事情,完全是事出无奈。 她是被娘家叶氏逼着出国,再嫁给了一个外国富商。 虽然很快她就想办法结束了这段婚姻,但这在沈妙筠眼里依然形同背叛,所以母女才断了联系。 如今她这次回国,一是得知了女儿的悲惨遭遇,无法忍受,二就是想借此机会,好好弥补一下女儿,解除多年的隔阂。 也因此,她知道女儿到底有多么痛恨背叛,尤其是至亲至爱之人的背叛! 第21章 第21章 21 沈母的别墅外,晨露浸透薄辰熙的定制西裤。 当第不知多少次提来的礼品被管家原封不动退回时,门禁系统突然传出沈母冷冽的声音: 摄像头拍到你昨夜翻墙了,再有下次,我让保安放狗。 他踉跄后退,玫瑰花刺勾破袖口,恍如那年沈妙筠被玫瑰划伤时,他亲手替她包扎的纱巾。 少爷,私人飞机航线申请被驳回了。 特助第三次擦着冷汗递上文件。 薄辰熙盯着手机上薄老爷子传来的讯息,突然将钢笔狠狠扎进真皮座椅。 窗外暴雨倾盆,他分明看到对面车里坐着的薄辰轩,举着红酒杯冲他隔空致意。 回到薄家老宅,薄辰熙深吸口气,做好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薄老爷子早早在祠堂等他,面色沉肃。 薄辰熙扑通一声跪在薄宅祠堂的冰凉地砖上。 檀香烟雾缭绕中,祖父的拐杖重重敲在他的脊梁。 薄氏股票跌了三个点,就为了找那个女人 老人的呵斥声如冰刃,薄家交到你手里,是让你发疯的吗! 薄辰熙喉间哽咽着,他挪用集团资金全球悬赏沈妙筠下落的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 不远处的立柱后,薄辰轩正斜倚着暗暗冷笑。 哥啊哥,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偷跑呢...... 他目光一阵闪烁。 就算是从此再也不能与妙筠见面,至少也不能让你先找到她! 薄辰轩心里发狠,转身离去。 ...... 某处疗养院中,阮依柔攥紧孕检报告蜷在飘窗上。 他不爱我...... 薄辰轩送来的婴儿用品堆满墙角,每件都是昂贵品牌。 不,他还是爱我的......她神经质地咬破嘴唇,血色染红雪白窗纱,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薄辰轩......我爱你......你爱我吗 阮依柔面露痛苦,忽而又坚定神色。 对了,巧露!我要见巧露!让我见我女儿! 她摇晃着带铁栏杆的窗子,大声呼喊着,却很快被赶来的护工拽下,绑到床上。 护士再一次收缴起她偷藏的手机,强迫她吞下了安胎所需的营养品,随后不管不顾地离去。 阮依柔终于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像薄辰轩所说的那样,是给她安心养胎的温馨摇篮,而只是他囚禁她的牢笼。 她真的成了一只金丝雀。 可阮依柔不甘心。 明明我已经牺牲了那么多......凭什么 地下车库监控死角,阮依柔用口红在停车柱上描出火焰符号。 这是当年夜店工作时黑市联络的暗号,她颤抖着把沾着胎动监测仪数据的U盘塞进消防栓。 深夜,当看护在掺了安眠药的花茶中昏睡,她赤脚摸进医生办公室,档案柜里薄辰轩名下的镇定剂处方单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梧桐树叶拂过疗养院铁窗时,她听到两个护工窃语: 听说薄家少爷还在找那位沈妙筠,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那种大少爷这么痴迷......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阮依柔忽然对着监控绽开甜美笑容,将胎教音乐调到最大声。 在莫扎特交响乐的掩盖下,她用偷藏的拆信刀撬开窗棱,赤着脚踏进了黑夜里。 夜风卷着梧桐叶上的蝉蜕落进掌心,像极了她被剥落的爱情残壳。 第22章 第22章 22 暮色染红别墅的尖顶,沈母指腹摩挲着一张张贺帖上的烫金寿字。 手中电话显示着与沈妙筠的拨号界面,嘟嘟声连带着沈母的心跳一起波动起伏。 良久,电话终于接通。 当沈妙筠清冷的声线穿透七小时时差,她精心准备的问候突然卡在喉间。 反倒是沈妙筠自然地祝贺道:生日快乐......妈。 沈母眼角忽然湿润,她欣慰地拿起一页文件。 你爸的纪念馆,我保住了,我还买回了当年咱家的别墅,你爸中的玫瑰还在,开得很鲜艳。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很快响起,却带着一丝微微的哽咽。 妈,小晴刚睡醒,我让她给你打声招呼。 沈母惊喜地开大声音,将手机贴近耳朵。 咿呀......嘻嘻嘻...... 小晴欢快的笑声传出手机,沈母高兴地流下泪来。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今天的一切。 但今天,在她生日这天,她的女儿重新叫了她妈,她的外孙女在对着她笑。 哪怕这一切都隔着手机,隔着千里万里,依然不妨碍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因此,沈母更坚定了要守护女儿的决心。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像当初叶家干涉自己一样,困住女儿的人生。 就在这时,薄辰熙突然闯入宴会厅,正撞见沈母将电话紧贴心口。 他西装下摆被树枝划破,精心打理的发型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 让我和她说句话!他突破重重阻挠,扑通一声跪在沈母面前,就一句...... 沈母紧紧捏着手机,像母狮护住幼崽般挡在他面前。 月光掠过窗间,在两人之间划出可悲的沟壑: 你配不上她的原谅。 可我们有孩子! 薄辰熙从手机相册调出模糊的婴儿照,那是他偷拍的监控截图,小晴需要父亲! 需要父亲在空调冷风里谋杀她需要父亲用她换野种的命 沈母抓起餐刀划开空气,刀尖映出他陡然苍白的脸,滚出去! 电话突然传来忙音,薄辰熙瞳孔骤缩。 他发疯似的扑向阳台,朝着漫天星斗嘶吼:妙筠!求你...... 沈母正要唤保镖,电话突然重新亮起。 沈妙筠的叹息乘着大西洋暖流飘来:让他说吧。 沈母怔了怔,还是尊重了女儿的决定,神色复杂地将电话递了过去。 薄辰熙颤抖着捧住听筒,千言万语却化作喉间腥甜。 他听见铅笔在纸面游走的沙沙声,恍惚回到他们共写恋爱日记的大学图书馆。 999页日记......他忽然福至心灵,我想起来了,那天你说要给宝宝起名,我查了整夜字典,我想好了,就叫...... 铅笔声戛然而止。 薄辰熙。沈妙筠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晴睡觉,你记得我们为什么永远停在999页吗 夜风卷着玫瑰香掠过听筒,他听见火焰吞噬纸页的噼啪声。 那些被他忽视的焦痕突然化作利刃,将心脏剖成血淋淋的999片。 因为1000页的童话......沈妙筠望着窗外惊飞的夜莺,需要两个人共同书写。 电话传来忙音的瞬间,薄辰熙在黑掉的手机屏幕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是个连童话结局都配不上的,彻头彻尾的陌路人。 第23章 第23章 23 沈妙筠挂断电话的瞬间,薄辰熙仿佛被抽走最后一丝魂魄。 他踉跄着撞翻水晶香槟塔,碎玻璃混着酒液扎进掌心,却抵不过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 妙筠...... 他跪在满地狼藉里呢喃,眼前突然炸开刺目白光。 宾客惊呼声中,他呕出暗红血块,栽倒在沈母高跟鞋边。 消毒水气味唤醒意识时,心电图警报声正穿透耳膜。 薄辰熙艰难转动眼球,看见主治医师举着CT片欲言又止。 多发性骨髓瘤晚期。 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 癌细胞已经侵蚀80%骨骼,从血液样本看......像是长期接触重金属毒素。 薄辰熙突然想起阮依柔每日端来的祖传配方,自嘲地笑了。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时,他拔掉针头溜出医院。 黑色迈巴赫碾过积雪停在山脚,墓碑上的积雪将沈长林三个字掩成模糊的灰影。 爸...... 薄辰熙跪在墓前抓了把雪塞进口中,寒意冻结喉间腥甜。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平安锁,银链上还沾着抢救室残留的血渍。 身后突然传来积雪碎裂声,薄辰轩裹着银狐大氅踏月而来,皮靴碾过薄辰熙撑地的手指。 哥怎么病成这样了 他俯身掀起薄辰熙染血的衣领,得意地笑着。 当年你说要永远守护妙筠珍爱的一切,现在连她父亲的墓都要弄脏吗 薄辰熙瞳孔突然收缩――莫非他的病,不单纯是阮依柔犯蠢,而是背后也有薄辰轩作祟! 朱砂炖猪心,银杏果粉燕窝羹,还有你办公室的熏香......薄辰轩笑着将药瓶丢在雪地里,每次你和阮依柔约会,我都会在你们的饮料加点好东西。 他抬脚碾碎药瓶,玻璃渣混着淡蓝粉末渗入雪地。 墓碑突然传来轻微震动,薄辰轩警惕后退半步。 积雪簌簌落下,露出沈长林遗照上洞若观火的眼神。 疯子......薄辰熙咳出血沫,你连自己女人和骨肉都利用...... 小满薄辰轩像听到天大笑话,你真以为我会在乎那个夜店女怀的种 他掏出手机调出监控。 那晚让人灌醉你的是我,在你床上放迷情香的是我,就连阮依柔身上...... 山风突然卷着雪粒扑来,薄辰轩踉跄着扶住墓碑。 他惊觉掌心发麻,低头看见平安锁银链不知何时缠住手腕,锁芯正渗出血一样的液体。 你...... 你以为只有你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薄辰熙抹去嘴角血迹,癫狂地笑起来,好好体会一下被蚀骨销魂的感觉吧...... 薄辰轩疯狂甩动手腕,皮肤却以肉眼可见速度溃烂。 他撞开薄辰熙冲向山道,却在转弯处被黑影拦住去路。 阮依柔裹着破旧棉衣站在月光下,孕肚在单薄布料下显出狰狞轮廓。 她举起胎心监测仪轻笑:医生说宝宝今天心跳特别快...... 滚开!薄辰轩挥拳却被抓住手腕,阮依柔突然扯开衣领,锁骨处【CX】纹身正在阳光下渗血。 这是我对你爱的印记......她将注射器扎进他颈动脉,现在该让你兑现诺言了。 薄辰轩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被阮依柔抓起,一路拖往山上。 远处传来警笛声时,他最后听见的是一声轻柔的耳语。 我爱你。 呼啸的风声过后,山崖下的雪地里,绽放出两朵刺眼的血花。 第24章 第24章 24 大西洋的寒流裹挟着雪粒扑打在庄园落地窗上,沈妙筠握着温热的骨瓷杯怔怔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管家递来的财经日报在羊绒地毯上摊开着,薄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标题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夫人,要帮小小姐收拾行李吗保姆抱着熟睡的婴儿轻声问道。 沈妙筠指尖抚过报纸上薄辰熙插着呼吸管的照片,抢救室冷白的灯光将他本就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她忽然想起那年校庆晚会,少年薄辰熙在后台发着高烧却坚持要陪她排练双人舞,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也是这样惨白。 订明早的航班。她将杯中残茶泼进壁炉,升腾的白雾模糊了报纸上薄辰轩与阮依柔相拥坠崖的现场照片。 十二小时后,协和医院重症监护区特有的消毒水味刺痛鼻腔。 沈妙筠驻足在玻璃幕墙前,呼吸在防菌涂层上晕开白雾。 监测仪的绿光穿透层层帘幔,将薄辰熙枯槁的身影切割成碎片。 他今早短暂清醒过。主治医师翻着病历轻声说,一直在问你会不会来。 沈妙筠接过无菌服的手顿了顿,腕间平安锁擦过金属衣架发出清响。 当她掀开最后一道隔离帘时,生命维持系统的嗡鸣突然变得尖锐――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微弱的波形正在剧烈震颤。 妙......筠...... 薄辰熙青灰的唇瓣翕动着,插满导管的手指痉挛般抓挠床单。 沈妙筠看着护士将镇静剂推入静脉,突然发现他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婚戒,铂金戒圈深深勒进浮肿的皮肉里。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她握住他冰冷的手,指腹摩挲着当初被他强行戴上的位置,到死都要用承诺绑架我。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又渐渐恢复平稳。 薄辰熙浑浊的瞳孔倒映着呼吸面罩上的白雾,突然抬手扯掉了氧气接口。 鲜血混着带血的泡沫从气管切口涌出,在雪白被单上绽开狰狞的玫瑰。 薄辰轩......在阮依柔的汤里......他每说半句就要呛出大口血沫,下了药...... 沈妙筠看着护士手忙脚乱地清理呼吸道,忽然想起自己喝下的那碗朱砂炖猪心。 就是那一碗,就让让她的肾脏受损,而薄辰熙...... 显然没少喝阮依柔煮的东西。 巧露......也是一样的病......不久前死了......薄辰熙突然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监测仪发出濒死的警报,阮依柔发了疯......带着薄辰轩......跳崖了...... 沈妙筠怔怔地望着他迸裂的眼角,心中只感觉到一种遥远的哀伤。 不是为伤害自己的人感到悲痛,而仅仅是一种对于陌生人的怜悯。 仿佛她们之间,已经毫无关系。 她轻轻拂开黏在他额角的碎发,就像当年替他擦拭舞台妆晕开的眼线。 你知道吗她凑近他逐渐涣散的瞳孔,小晴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妈妈’。 薄辰熙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插着留置针的手突然指向窗外。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住院部中庭那株百年梧桐正在风雪中簌簌作响。 誓言......我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他们共同刻在树干上的熙筠永结。 可惜,那并不是同一棵树。 而且那道刻痕,如今也早已被增生组织吞噬,只剩凹凸不平的疤痕。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心电监护仪划出永恒的直线。 沈妙筠听着此起彼伏的警报声,突然想起999页日记烧尽那夜,盆里爆开的火星也是这样噼啪作响。 她摘下那枚染血的婚戒放进他掌心,起身时带起的风卷走了床头柜上的医疗账单。 飘落的纸页掠过窗外残雪,露出背面用铅笔写的诗―― 那是沈父未完成的遗作《致女儿》,被巧露擦鼻涕剩下的手稿里仅存的两句: 爱是淬火的刀刃,拥抱前请先穿好铠甲。 停尸间金属抽屉合拢的瞬间,沈妙筠听见遥远的记忆里传来纸张撕裂声。 十七岁的薄辰熙在图书馆撕下写错的情诗,却把草稿折成纸飞机划过她发梢。 沈女士,这是薄先生的遗物。律师递来一个盒子,里面躺着半页残破信纸。 焦黑的字迹依稀可辨:妙筠,我好像把我的宝物......弄丢了...... 机场广播响起时,沈妙筠将盒子交给清洁工。 起飞的轰鸣声中,她望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翻开了新的一页日记。 旧的一切已经在烈焰中焚尽,余灰化作大雪埋葬了所有。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2025年12月21日,雪】 【今年的雪下得好大】 【希望明年能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