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回忆尽头想你》 第1章 第1章 嫁给京圈太子的那天,苏烬雪成了京圈豪门最大的笑料。 婚礼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无尽的戏谑。 苏烬雪以为拿着婚约就能逼傅少乖乖就范,谁知道人家直接让人摘了她的子宫,压根不给她怀孕的机会。 这下苏烬雪跟个废人毫无区别。 这苏烬雪也真是够贱,傅少都不喜欢她了,她还非去逼迫人家,被摘子宫也是活该。 傅屿臣表情肃穆,目光幽冷瘆人,桀骜不驯的面庞上尽是冷笑。 他凑到苏烬雪身边,咬着牙,愤愤开口: 苏烬雪,我会让你知道,逼我娶你会是你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 当晚,被傅屿臣丢在床上,毫无尊严地撕破婚纱时,苏烬雪眼角滑下了滚烫的泪。 她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就是在傅屿臣车祸失忆的那段日子让他接触到了别的女人。 即便这个女人是傅屿臣的养妹——傅清璃。 傅屿臣粗暴地对她发泄一晚后,第二天就不见了人。 正当苏烬雪准备寻找他的下落时,一条信息给她发了过来。 【苏烬雪,你能得到我哥的人,但你永远得不到他的心!】 跟着信息的是一张照片。 点开一看,傅屿臣满脸宠溺地将傅清璃抱在怀里,眼底是苏烬雪这三年来从未见过的柔情。 苏烬雪不禁回忆起从前的事情。 她与傅屿臣是从小爱到大的青梅竹马。 曾几何时,傅屿臣也是这样将她温柔地抱在怀里,对她许下了此生只爱她一人的誓言。 那时的傅屿臣会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只因为她喜欢星星,傅屿臣就耗费巨资为她买下32颗星星的命名权。 会在她生日当天,把她喜欢的明星全部请来为她表演节目。 更是因为她的随口一句不够浪漫就坚持每天给她写一封情书。 一想起男人的爱,苏烬雪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溢淌而出。 屿臣,我不恨你爱上了别人,我只希望你能恢复记忆,再好好爱我一次...... 傍晚时刻,傅屿臣回到家中。 与他一起的还有一直挽着他胳膊的傅清璃。 嫂子,今天我跟屿臣哥玩得可高兴了,是吧,屿臣哥。 傅清璃嘴角一扬,看向傅屿臣脖颈上的一抹红痕,眼底尽是得意。 感受到女人的目光,男人当即用力昂起头。 苏烬雪看着一览无余的吻痕,泪花直打转。 她鼻尖一酸,哽咽着开口: 屿臣,难道我们的曾经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傅屿臣看着满脸凄楚,一脸悲痛欲绝的苏烬雪,心脏忽然一疼。 他本能想要伸手擦去苏烬雪眼角的泪。 可还没等他抬手,就被身旁的傅清璃冷声打断。 苏烬雪,我叫你一声嫂子,你还当真了你跟我哥有什么曾经你不过就是一个有着婚书的骗子,想趁我哥失忆胡编乱造没门! 傅屿臣最恨欺骗。 听完傅清璃的话,他脸色瞬间一沉,看向苏烬雪的眼神更是带着深深的憎恶。 三年了,苏烬雪,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第2章 第2章 说完,傅屿臣带着傅清璃转身上楼,只留下独自落泪的苏烬雪。 苏烬雪不明白,为何傅屿臣想起了一切,却唯独没有想起关于她的任何记忆。 深夜,朦胧月光洒落床沿,苏烬雪辗转难眠。 咚咚咚...... 敲门声将空气中的悲涩打散。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目光幽冷的傅清璃。 月光下,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烬雪,白凄的脸上尽是怨毒。 苏烬雪,现在你也体会到当初我被抢走屿臣哥的感受了吧。 屿臣哥永远都不会想起你,识趣的赶快离开傅家,不然下次就不是被摘取子宫这么简单了。 苏烬雪看着眼前的傅清璃,一股酸楚涌进心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我从来都没想抢走你哥,当初是你哥主动追求的我...... 往事再次回涌。 甜蜜与悲楚不断交融。 成人礼那天,傅屿臣包下一座小岛给她庆祝。 那天,小岛燃了一夜的烟花。 傅屿臣手持红色钻石雕刻成的玫瑰,一袭深黑西装于烟花前走出。 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刚毅的脸上带着三分紧张七分严肃。 烬雪,我爱你,成为我的未婚妻好吗 苏烬雪接过了钻石玫瑰,也在心底认下了这个竹马未婚夫。 往后,便是傅屿臣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有胃病,傅屿臣便每天亲手为她制作鸡蛋羹。 她怕黑,傅屿臣用钻石与夜明珠将她的房间装修成带着柔光的星空。 傅屿臣无尽的爱一度让她成为京圈人人羡慕的女人。 苏烬雪也曾认为自己会跟傅屿臣永远幸福。 直到那场车祸。 ...... 泪花潺动,鼻尖一阵酸楚。 我不会离开的,我要等到屿臣恢复记忆! 话音刚落,傅清璃一巴掌就甩在苏烬雪的脸上。 那你就等着吧! 苏烬雪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不知所措。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刚准备说话,就被赶来的傅屿臣打断。 清璃,大晚上的你到这个女人这来干啥 傅屿臣一出现,傅清璃立马扑进他的怀里,眸子闪烁着清涟之光,哽咽的话音中带着无尽的委屈。 屿臣哥,我刚刚说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傅家,可她仗着那封婚书想要永远赖在傅家,说到最后,她气急败坏的还想要打我...... 傅屿臣紧紧护着傅清璃,目光死死盯着苏烬雪,锐利的眼神直摄心魂,仿佛下一刻就会将苏烬雪杀死。 啪! 一道脆亮的巴掌声在房间内响起。 力道之大差点将她打翻在地。 苏烬雪一阵耳鸣,大脑一片空白。 没等她缓过神,男人瘆人的话语就似利箭般对着她呼啸而来。 敢对清璃动手给你脸给多了 我没有,明明是她...... 话还没说完,傅屿臣抬手就又给了她一耳光。 还敢狡辩! 不给苏烬雪继续解释的机会,傅屿臣将她拽到祠堂,硬生生让她跪了一晚。 苏烬雪摸着红肿的脸,委屈占据心田,滚烫的泪珠接连坠下。 傅屿臣曾经是那么地爱她。 那时,无论她说什么,傅屿臣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可现在,他却听不进她的任何解释。 泪花遮盖双眼,苏烬雪眼前一片灰蒙。 直到两眼酸涩,再也哭不出泪来,她这才注视起摆放着的傅家牌位。 苏烬雪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三年前。 在答应傅屿臣的求婚后,傅屿臣特意选了个良辰吉日将她带到傅家祠堂,祭祖上香。 还记得那天,傅家子弟悉数到场。 傅母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支傅家祖传的玉镯戴在了她的手上。 烬雪,从今以后屿臣就拜托你了。 ...... 回忆似剂良药抚平着苏烬雪这三年遭受的所有不公。 她看着手腕的玉镯,又看了眼傅母牌位,喉管哽咽。 傅妈妈,放心吧,我一定会等到屿臣恢复记忆的。 第3章 第3章 苏烬雪一连跪了三天。 直到面色惨白,虚弱到奄奄一息才被放出来。 没等她松口气,傅屿臣就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 【来京北拍卖会一趟。】 这是傅屿臣失忆三年来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即便苏烬雪此时动一下都十分困难,但她还是赶了过去。 刚走进会场,现场就传来一阵骚动。 苏烬雪还真来了。 要是她知道傅屿臣要将她拍卖,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心情。 这苏烬雪也蛮可怜的。 ...... 从在场众人的零星碎语中,苏烬雪也听出了个大概。 她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她本能地想要离开,但离去的路早已被保镖挡住。 再一看,傅清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苏烬雪,我只是让屿臣哥证明一下他从没爱过你,他就直接决定将你拍卖掉,我阻止过他,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说完,傅清璃使了个眼色,几个保镖就将她绑上了拍卖台。 一路上,任凭苏烬雪如何挣扎,都未能从保镖手中挣脱。 被关进笼子的那一刹那,无数道讥笑的目光纷纷朝她投来。 现在拍卖的是傅总夫人,起拍价一元! 拍卖师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傅少为了证明不爱苏烬雪,居然只标价一元,这得是有多不爱才能标出这样的价格。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傅少再怎么不爱,她也是傅少的女人,我们可不敢买。 ...... 苏烬雪第一次像件商品一样被人展示。 尽管她的尊严早在傅屿臣失忆的这三年间被践踏得七零八落。 但强烈的羞耻感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苏烬雪近乎乞求地看向傅屿臣,想让他尽快结束这一切。 四目相对间,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 苏烬雪悲凄一笑,她差点忘了,这个曾经爱她如命的男人,如今已经将她彻底遗忘。 苏烬雪在笼子里待了足足十几分钟,现场也没人竞拍。 正当她即将成为流拍的废品时,拍卖会现场突然响起傅清璃戏谑的声音。 既然我这个嫂子没人要,那我要了。 最终,苏烬雪以这种极其屈辱的方式被傅家买了回去。 在交货的时候,傅清璃还特意要求拍卖场在苏烬雪脸上盖了一个竞拍物品的红章。 苏烬雪,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好笑,没想到你也会有沦为物品的一天。 苏烬雪下意识地想要将脸上的红章擦去。 可刚抬手就遭到傅清璃的怒喝。 你要是敢把红章擦了,我就让屿臣哥把你卖到地下黑市去。 苏烬雪知道现在的傅屿臣对傅清璃言听计从。 所以她提不起任何勇气敢把这个象征屈辱的红章擦去。 很快,苏烬雪脸上被盖上红章的照片就被上传到了网上。 傅少夫人成为竞拍物 傅少夫人仅值一元 傅少夫人笼中视频 ...... 苏烬雪看着这些践踏她尊严的热搜,内心一颤,泪水滚滚落下。 她曾经也上过热搜。 可那时的她却是以傅少最爱夫人的身份被广为人知。 曾几何时,她也曾是全网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可现在,她却成了所有人讥笑的存在。 拍卖会现场源源不断的嬉笑声似无数把利剑直刺苏烬雪的心脏。 她的呼吸逐渐困难,大脑一阵眩晕。 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在心力交瘁之下,终是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苏烬雪看见看台上的傅屿臣仍旧是一脸冷峻模样。 苏烬雪酸涩一笑。 屿臣,等你恢复记忆了,你就会好好爱我的是吗 第4章 第4章 再次醒来时,苏烬雪躺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 周围没有任何照料的人,更没有她心心念叨的傅屿臣。 心空落落的,鼻尖的酸意愈发浓厚。 她扯了扯被子,试图寻觅些温暖。 曾几何时,每逢她生病,只要睁眼,映入眼帘的永远都会是傅屿臣那张满是柔情的脸。 那时,无论傅屿臣多忙,他都会在吃药的时间准时到她身边,亲自喂药。 她说药烫,男人便一勺一勺吹凉。 她说药苦,男人便霸道地将药含住,嘴对嘴逼她喝下。 苏烬雪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甜蜜,会在某天成为她只能在梦里奢求的东西。 泪花不断打转,她好想男人能恢复记忆,能再爱她一次。 情之深处,苏烬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抱头痛哭。 正当她哭得忘我之际,一道满是讥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烬雪,哭成这样真是可怜呢。 可惜我哥压根不会来你的病房,你就算哭死了我哥也看不见。 苏烬雪不想让人看见她这狼狈的样子。 她将被子盖过头顶,缩成一团,像只受到惊吓的刺猬。 今天傅家有场晚宴需要你这个傅太太到场,把自己收拾好,别给我哥丢人。 留下这句话,傅清璃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傍晚,苏烬雪穿着精心打扮的雪白礼服出现在傅家晚宴上。 刚一进门,满堂宾客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苏烬雪的身上。 傅太太的美貌还真是耀眼,当真是京北第一美人。 只是可惜,即便再怎么美丽,也始终得不到傅总的芳心。 ...... 傅屿臣冷着脸给身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就有人走到苏烬雪身边,稍显尴尬的开口。 傅太太,傅总让您当服务员,去给在场所有人添酒加菜。 尽管保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依旧被苏烬雪身边的宾客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阵窃窃私语间,苏烬雪再次沦为京圈豪门的笑料。 苏烬雪没有理会满堂宾客的笑声,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远处的傅屿臣。 在确认男人没有任何心疼后,眼眶的泪再次有了涌动的迹象。 苏烬雪不禁回忆起傅屿臣曾经对她许下的誓言。 烬雪,你这辈子只能是天上的公主,我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面对一众宾客的目光,苏烬雪并不想将自己的柔弱面展现出来。 她将眼泪憋了回去,强挤出几抹笑容。 欢迎大家参加我丈夫的晚宴,为表诚意,今晚由我来招待大家。 尽管苏烬雪尽可能地在维护自己的脸面,但耳旁宾客的笑声依旧络绎不绝。 谁都知道,苏烬雪这番言辞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台阶罢了。 苏烬雪给一众宾客倒了一轮酒水,刚想坐下休息,就被傅屿臣的保镖叫去搬酒。 苏烬雪刚进入货梯,傅清璃就跟了上来。 看着苏烬雪原本洁白的礼服此时已经沾满酒水,傅清璃就情不自禁地露出得意的笑。 苏烬雪,你一直赖在傅家,是想等到我哥恢复记忆把你捧在手心,让你再次成为京北所有女人羡慕的存在吗 不,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想等他恢复记忆再好好爱我一次,仅此而已。 苏烬雪话还没说完,傅清璃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就朝苏烬雪脸上泼了上去。 别做梦了,我哥压根就不爱你,不然为什么他失忆了三年不仅没有重新爱上你,更是没有想起关于你的一切 见苏烬雪发愣,傅清璃表情更加得意。 所以我哥从前对你的感情压根就不是爱! 不,不是的!你哥是爱我的! 如果不爱,当初她被流氓拖进小巷的时候,傅屿臣就不会单枪匹马跟他们搏斗。 如果不爱,傅屿臣就不会在她伤心时想尽办法逗她笑。 如果不爱,傅屿臣更不会在她患上白血病时为她捐献骨髓。 如果不爱...... 苏烬雪有太多关于傅屿臣爱她的记忆。 她多希望能把自己的记忆分给傅屿臣。 这样,傅屿臣就能再次爱她了。 第5章 第5章 见苏烬雪还敢反驳,傅清璃抬手刚准备给她一巴掌,电梯内的灯光就开始变得忽暗忽明。 两人愣神间,金属缆绳断裂的声响从头顶传来。 下一秒,电梯突然剧烈颠簸,照明灯彻底熄灭。 啊!救命! 伴随傅清璃的尖叫,苏烬雪被甩向电梯角落,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一阵剧痛传来,腹部渗出大片血迹。 黑暗中,苏烬雪听见傅清璃的哭喊声:屿臣哥!救我! 电梯极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吓得苏烬雪蜷缩身体,脑海中闪烁出无数画面。 她怕黑,傅屿臣就把房间改造成星空顶,每晚搂着她数星星。 后来她被流氓拖进小巷,浑身是血的傅屿臣踹开铁门时,眼里燃烧的怒火比此刻的黑暗更瘆人。 ...... 砰! 剧烈的撞击让苏烬雪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时,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味。 在源源不断的呼喊声下,她勉强睁眼。 昏暗的空间内,映入眼帘的是电梯角落里的傅清璃。 她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右腿被变形的金属板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清璃! 傅屿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苏烬雪听见他扒开废墟的动静,心脏骤然收紧。 记忆中那个会为她徒手搬开倒塌书架的男人,此刻正用同样的力道,拼了命地在救另一个女人。 屿臣哥,我好疼! 傅清璃虚弱地伸手,惨白的脸上染上几抹血晕。 傅屿臣终于扒开一块水泥板,光线漏进电梯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苏烬雪的白裙已被鲜血浸透,腹部插着半截钢筋,而傅清璃的腿还卡在金属板下。 先救清璃! 傅屿臣的声音带着颤抖。 搜救人员犹豫:可是这位女士的伤势更...... 我说先救她! 傅屿臣突然暴怒:她腿上的钢筋必须马上移除,否则会感染! 苏烬雪看着男人发红的眼眶,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白血病复发,躺在手术台上时,傅屿臣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对医护人员怒吼。 用我的骨髓,快! 那时他的手也是这样颤抖,却始终紧紧攥着她的手。 屿臣...... 她想叫他,但一张嘴,腥甜的血液就源源不断地涌入喉管,呛得她一阵难受。 傅屿臣终于注意到她,目光扫过她腹部的钢筋那一瞬间,眼神却突然冷了下来。 苏烬雪听见他对医生说:她暂时死不了,先救清璃。 电梯外突然传来医护人员急切的声音:伤者需要输血,现场有匹配血型吗 傅清璃的血型罕见,傅屿臣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苏烬雪。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苏烬雪从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偏执。 就像当年他强按着她喝中药时,那种为你好的偏执。 抽她的血。 傅屿臣的语气不容置疑。 先生,这位女士已经失血过多...... 让你抽就抽! 傅屿臣暴躁地踹了一脚废墟,她不是傅家人,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针头扎进肌肤的瞬间,苏烬雪笑了。 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傅屿臣再次出现。 烬雪,你放心,无论遇到任何危险,你都是我第一个要救的人! 滚烫的泪珠缓缓落下,内心的温度却比废墟里的钢筋更加冰凉。 随着血液的抽离,苏烬雪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消散。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那个烟花绽放的夜晚。 傅屿臣单膝跪地,钻石玫瑰在火光中折射出彩虹:烬雪,相信我,我一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屿臣......她轻声呢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 电梯外的喧嚣渐渐远去,苏烬雪闭上眼,最后一滴泪滑进嘴角。 这一次,她终于听见傅屿臣声音里的颤抖,却不是为她。 清璃!清璃你醒醒! 第6章 第6章 消毒水的气味刺破鼻腔时,苏烬雪缓缓睁开眼。 白炽灯刺眼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惨白的脸映衬得更加瘆人。 她听见护士的惊呼:病人醒了! 喉管像被水泥堵住,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气音。 指尖摸索到脸上覆盖的纱布,触感粗糙而厚重。 医生说电梯坠落时飞溅的金属碎片划伤了她的右脸,深可见骨。 苏烬雪,你终于醒了。 傅清璃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她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左手中指带着一枚钻石戒指,正是三年前傅屿臣求婚时送的婚戒。 苏烬雪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含糊的音节。 看这个。 傅清璃将一份文件甩在床头柜,红色的离婚证三字刺得人眼眶发疼。 屿臣哥在你昏迷的第七天签了字,现在你连傅家的狗都不如。 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苏烬雪颤抖着伸手去够文件,却被傅清璃抢先抽走。 怎么不信 傅清璃笑得张扬,那天屿臣哥亲自把你送进抢救室,转头就去了民政局。 她刻意压低声音,模仿傅屿臣的冷冽语调,我哥说看到你的脸就恶心,让你趁早滚出他的视线。 监护仪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刺耳。 苏烬雪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疼得连呼吸都在颤抖。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傅屿臣捧着她的脸告诉她。 我爱的是你的灵魂,与美貌无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永远爱你。 那时他的指尖是那么的轻,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 傅清璃俯身逼近,身上的特定香水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令苏烬雪一阵作呕,脸毁了,子宫没了,连屿臣哥的爱。 她忽然咯咯笑出声,差点忘了,屿臣哥从来都没爱过你,不然他也不会过了这么久都没记起你。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苏烬雪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越来越困难。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傅屿臣在暴雨中为她撑伞,在她白血病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在婚礼上为她戴上婚戒时微微发颤的指尖...... 不! 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喉管如撕裂般疼痛。 傅清璃晃了晃手机:想知道你昏迷这段时间屿臣哥都在干嘛吗 屏幕亮起,是段视频。 傅屿臣穿着黑色高定西装,正将傅清璃拥进怀里,指尖亲昵地刮过她的鼻尖。 背景是旋转木马,正是傅屿臣三年前为苏烬雪一人建造的游乐园。 他说要给我补成人礼。傅清璃咯咯一笑,你看,没有你,他反而更开心。 心脏的剧痛达到顶点。 苏烬雪眼前浮现出那年烟花下单膝跪地,手捧钻石玫瑰的男人身影。 在星光的映衬下,男人说过会爱她到永远。 可现在,男人的话却成了最可笑的谎言。 嘀—— 监护仪的长鸣声刺破病房。 苏烬雪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见傅清璃惊恐的脸和冲进病房的医生。 原来心脏真的会疼到无法呼吸。 恍惚中,她想起了确诊白血病时的场景。 傅屿臣的指尖抚过她的眉骨,轻声说:烬雪,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看星星。 可星星还没看到,他的爱就先碎了。 手术室的灯亮起时,苏烬雪的掌心还紧紧攥着傅清璃带来的离婚证。 纱布下的右脸传来灼烧般的痛。 但比这更痛的,是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心房。 病人情况危急,需要家属签字! 护士举着同意书冲出抢救室。 可走廊尽头却只有傅清璃踩着高跟鞋离去的背影。 她甩动着戴着璀璨戒指的手臂,耀眼的钻戒光芒像极了那年傅屿臣为苏烬雪戴上戒指时,眼中闪烁的星光。 第7章 第7章 几周后,被抢救过来的苏烬雪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傅氏集团顶楼办公室外。 手中的离婚证被攥得发皱。 她刚准备敲门,就听见办公室里傅屿臣独有的冷冽语调。 装失忆的这三年,她总算该死心了。 平淡的话语令苏烬雪感到一阵心悸,她紧紧攥着离婚证,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清璃那边不用担心,等苏烬雪彻底滚出我的世界,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心脏拧成一团,一股眩晕涌入脑海。 那些被践踏的尊严、被撕碎的婚纱、被拍卖时的屈辱画面在眼前闪过。 原来这些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局。 而三年前那场车祸,也压根不是意外。 她想起婚礼当天傅屿臣眼底的戏谑,想起他撕碎婚纱时唇角的冷笑,想起他在电梯事故中那句她死不了。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清醒地看着她在深渊里挣扎,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她退场。 记忆突然翻涌。 苏烬雪不由自主地想起十七岁那年的暴雨夜。 傅屿臣将浑身湿透的她护在西装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男人对她说过烬雪,我会永远保护你。 也想起了二十岁白血病复发时,傅屿臣攥着她的手在手术室外跪了整夜,胡茬蹭过她手背时轻声说:别怕,我在。 而此刻,办公室内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钢笔,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厌恶。 看到她那张脸就恶心,当年不过是看她可怜才玩玩,真以为我会娶她 离婚证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苏烬雪踉跄后退,撞翻了走廊的花瓶。 碎片划过脚踝,却比不上心口裂开的缝隙。 傅屿臣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她眼底的破碎。 有那么一瞬,他的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钢笔,却在看清她脸上的纱布时迅速冷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 他站起身,西装笔挺如三年前求婚时的模样。 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苏烬雪望着他胸前的领带夹,那是她亲手挑的生日礼物,白金材质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此刻金属光泽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红着眼,哽咽质问,声音是破碎般的沙哑。 傅屿臣,你当年说爱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吗 男人挑眉,唇角勾起讥讽的笑。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爱上你吧苏烬雪,你不过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现在腻了,懂 钢笔被重重拍在桌上,墨水滴溅在他的袖口,像极了婚礼那日她眼角滑落的血泪。 苏烬雪想起他曾为她买下的32颗星星,想起他坚持三年写的情书,想起他在祠堂对着列祖列宗说此生唯她不娶的模样。 原来所有深情都可以是演技,而人心也真的可以比寒冬的雪更加冰冷。 好,我走。 离婚证被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纸张摩擦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烬雪转身时,右脸的纱布蹭到门框,渗出的血珠滴在洁白的地面,像朵凋零的红梅。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在她按开电梯键的刹那停住。 苏烬雪,傅屿臣的声音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望着男人逐渐模糊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牵动脸上的伤口,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释然。 原来最痛的不是被不爱,而是发现那些炽热的爱从未存在过。 走出傅氏大楼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血色。 苏烬雪摸出手机,删掉了相册里所有与他有关的照片。 指尖划过最后一张烟花下的合照,那时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的星光比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再见了,傅屿臣! 第8章 第8章 回到傅家,苏烬雪站在衣帽间中央,指尖抚过玻璃柜里的钻石玫瑰。 这是傅屿臣求婚时送的礼物,32颗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极了他最后看她时的眼神。 她按下指纹锁,柜子里的物品依次被装进黑色行李箱:刻着J&F的袖扣、星空顶的设计图纸、满满三抽屉的情书。 最后拿出的是一个丝绒盒,里面躺着32张星星命名证书。 曾经的浪漫信物,如今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确定要全部处理吗 助理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不忍。 苏烬雪将丝绒盒放进纸箱,封箱带撕开的声响里,她听见自己说:捐给慈善机构吧,附上匿名捐赠协议。 火堆燃起时,婚纱照上的男人还在温柔微笑。 苏烬雪将相册一页页丢进火里,火焰吞噬掉他的眉眼,也烧掉了她最美好的回忆。 最后一张合照里,两人站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背后是永不熄灭的人造星光。 原来都是假的。 她轻声说着,看着灰烬被风卷到半空。 做完这些,苏烬雪来到傅家祠堂的香案前,取下腕间的玉镯,放进供盘,对着傅母的牌位深深鞠躬。 香炉里的香灰突然扬起,迷了她的眼。 恍惚间她又看见订婚那天,傅屿臣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誓永不负卿的模样。 傅妈妈,对不起。 她的声音撞在空荡的祠堂里,我没能等到他回头。 说完,苏烬雪头也不回的从傅家离开。 国际机场的安检口前,苏烬雪摘下脸上的遮阳帽。 右脸的疤痕从耳际蜿蜒到下颌,像条巨大的蜈蚣。 值机小姐接过护照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但很快恢复职业微笑:苏小姐,您的航班还有三十分钟登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条彩信。 点开是段监控截图:傅屿臣站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掌心握着她遗漏的星星吊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删掉信息,拉黑号码,但却错过了监控的后半段。 画面中,傅屿臣突然捂着心口,嘴里吐出一抹嫣红,身子晃晃倒地的瞬间,一张泛黄的诊断报告从他口袋滑落。 那是他伪造的子宫摘除手术同意书。 墨迹被鲜血晕开,露出底下真正的诊断报告:【患者苏烬雪,先天性心脏病,建议尽早进行换心手术】。 傅屿臣将诊断报告紧紧攥住,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满足的笑。 烬雪,忘记我,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三万英尺的高空上,苏烬雪望着窗外的星光。 那些曾被他买下的星星,终究还是属于宇宙的。 飞机穿越云层的瞬间,她摸向心口,那里不再有疼痛,只有一片寂静的星空。 傅屿臣,这一次,我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光。 第9章 第9章 傅屿臣被管家发现后,紧急送到了医院。 ICU的病床上,他指尖夹着监测心跳的夹子,像极了三年前苏烬雪白血病住院时的模样。 喉管里插着的呼吸管让他无法说话,只能听见傅清璃的声音从监护仪的杂音中穿透而来。 她穿着那件苏烬雪眼熟的香奈儿套装,指尖抚过他手背时,他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屿臣哥,苏烬雪已经出国了。 傅清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钻戒在白炽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现在她再也不会打扰我们了,你能不能......开始爱我 傅屿臣的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回到三年前在医院拿到渐冻症诊断书的那天。 医生说,这种病会逐渐侵蚀运动神经,直到患者无法呼吸、无法吞咽,最终在清醒中痛苦死去。 他不能让苏烬雪看着他变成那样。 所以他策划了那场失忆的戏码,并且故意让傅清璃接近,甚至默许她在婚礼上散布摘除子宫的谣言。 他记得苏烬雪在婚礼当晚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时,比渐冻症的冰还要凉。 你知道吗傅清璃凑近他耳边,她走的时候将你给她的东西全部卖掉,她已经不爱你了。 监测心率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傅屿臣想起苏烬雪被拍卖那天,他坐在拍卖会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忍住冲上去的冲动。 一元起拍的价格像把刀,剜着他的心。 可他只能用最狠的眼神看着她,看她蜷缩在笼子里的样子,看她脸上被盖上象征耻辱的红章烙印。 直到后来在电梯事故中,他看见她腹部插着钢筋,血浸透了白裙。 那一刻他几乎想撕碎自己精心布置的局。 但他不能,他必须让她恨他,必须让她在他彻底变成累赘前离开。 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折磨自己。 傅清璃的指尖划过他胸前的监护仪导线,我比她更爱你,我可以照顾你到最后一刻...... 傅屿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管里的痰鸣声混着仪器的警报声,震得人心慌。 傅清璃慌了神,慌乱的呼叫医生。 等清理完呼吸道,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傅屿臣用尽全力转动眼球,看向床头柜上的相框。 那是他最为珍视的照片。 苏烬雪站在旋转木马前,发梢沾着烟花的碎屑,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背后是永不熄灭的人造星光。 我们不可能的。他终于能发出沙哑的气音,我对烬雪的爱,从不是戏。 傅清璃瞬间愣住,泪水浸湿她精致的妆容,她声嘶力竭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她都出国了你还是不肯接受我 点滴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像极了苏烬雪在婚礼上的眼泪。 傅屿臣想起伪造的子宫摘除手术同意书,想起监控里她删照片时的释然,想起她离开傅氏大楼时染血的纱布。 这些痛,都是他亲手施加在她身上的,只为了让她在他死后,能少一点难过。 因为我把心全都给了她。 他望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时空看见远方的苏烬雪,这样,我的爱就能与她共度一生。 傅清璃突然抓起相框砸向墙壁,玻璃碎裂声中,照片里的两人被割裂成两半。傅屿臣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想起苏烬雪在祠堂对着傅母牌位的承诺。 原来有些爱,即便被践踏得支离破碎,也依然在心底顽固地生长。 你以为这样就能感动她 傅清璃落下泪来,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做的这些,她只会恨你,像恨垃圾一样恨你! 监护仪的心率突然加快。 傅屿臣想起最后一次在办公室见到她时,她脸上的疤痕和眼底的破碎。 那时他多想抱住她,告诉她我得了渐冻症,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逐渐憔悴的模样。 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最狠的谎言。 恨也好。他闭上眼,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只要她能活着,怎样都好。 傅清璃摔门而去的声响惊动了走廊的护士。 傅屿臣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陷入昏迷。 恍惚中,他又回到了求婚的那个夜晚。 苏烬雪接过他的钻石玫瑰,扑进他的怀里,喜极而泣。 屿臣,我愿意成为你的新娘,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第10章 第10章 一个月后。 巴黎第七区的梧桐树下,Ect de Nuit服装店的招牌在朝阳的映衬下愈发耀眼。 苏烬雪站在展柜前调整新一季的绸缎长裙,指尖抚过裙摆处手工缝制的星星刺绣,忽然听见屋外风铃骤响。 三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青年闯进来,皮靴碾过木质地板发出刺耳声响。 他们满脸戏谑的看着苏烬雪,手中的棒球棍不断在空中悠扬摇摆。 为首者叼着烟,随手扯下衣架上的高定外套:听说你这的衣服很好,我看看不介意吧 先生,这里是私人区域,请您放下衣服。 看着被黑黢黢的手肆意蹂躏的衣裙,苏烬雪强按心中怒火,努力保持微笑。 为首一人瞪了苏烬雪一眼,手中的棒球棍径直挥下。 展柜的玻璃碎了一地,碎片飞溅,划过苏烬雪的手臂,瞬间染出几抹嫣红。 丑女人,你管得着吗 烟头砸在真丝裙上,瞬间烫出一个焦洞。 苏烬雪冲过去抢救,却被一把推到在地。 混混们哄笑着踢翻人体模型,玻璃饰品碎裂的声响中,她仿佛看见婚礼当晚被撕碎的婚纱,听见傅屿臣冰冷的嘲讽。 放开她! 混混嬉笑间,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金发男孩冲了进来。 他抄起手中的小提琴,指向混混。 混混看着他瘦弱的身体,不禁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凭你简直就是找死! 没有过多废话,几个混混冲到金发男孩面前对着他就是一阵暴打。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男孩就被几人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但即便如此,男孩却始终用身体护着缩在墙角的苏烬雪。 看眼金发男孩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个混混怕闹出人命,纷纷化作鸟兽散去。 被砸的七零八落的服装店内,时不时的还会传出玻璃摔地碎裂的清脆响声。 苏烬雪看着血流不止的金发男孩,立马将柜子里放着的医药箱拿了出来。 很疼吧消毒水的气味里,苏烬雪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 金发男孩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仍笑着看她。 我可是被打断过三根肋骨的男人,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她的手忽然顿住,脑海中傅屿臣的身影逐渐浮现。 多年前那个暴雨夜,傅屿臣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挡在她身前。 记忆中流氓的铁棍落在他身上的闷响,和此刻棉球擦过伤口的沙沙声重叠在一起。 你男朋友对你很不好吗 迈克忽然开口,指尖掠过她右脸的疤痕。 苏烬雪猛地后退,后腰撞上展柜,柜台上残留的玻璃碎渣掉落在地,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窗外飘起细雨,一阵清风吹进店里。 三年间屈辱的回忆与男人从始至终的欺骗在她脑海一一浮现。 她凄苦一笑,像是释怀般不在意的开口。 他说爱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迈克掏出皱巴巴的手帕,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在我的家乡,绅士从不会让女士流泪。 他的指尖带着松香与烟草混合的气息,不同于傅屿臣惯用的雪松香水,却同样令人心安。 我叫迈克,是一个流浪音乐家,你呢 听着迈克的自我介绍,苏烬雪这才看见那支被混混踩成稀巴烂的小提琴。 顺着苏烬雪的目光,迈克也看见了那只小提琴。 他微微一笑,一脸光荣。 没事,能为救一名女士而献身,这支琴也算完成了它的使命,对了,你还没介绍自己呢。 迈克注视着面前的苏烬雪,碧蓝的眼底是无尽的期待。 我叫苏烬雪,是一个来自美丽东方国度的设计者。 说话间,苏烬雪再次看向迈克。 看着小男孩纯澈的眼眸,她仿佛看见从前那个对她满是爱恋的男人。 现在迈克的状态简直跟当年的傅屿臣一模一样。 经历过爱情的她,一眼就能看出迈克心底对她的爱恋。 可遭受过背叛的她,如今对爱情已经不抱任何幻想。 她不想再吃感情的苦,也不愿再重复过往的路。 你的小提琴我会赔你的,同时也谢谢你今天舍命救我,你是一个好人。 苏烬雪看着这个比她小太多的男孩,语气稍稍一变,空气中瞬间多了些许距离感。 第11章 第11章 迈克一连几天都出现在苏烬雪的服装店外。 伴随他的音乐,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一段时间过后,在迈克的帮助下,苏烬雪的服装店开始逐渐广为人知。 不少人都会特意前来打卡。 而迈克也因此获得了一个新的称呼——浪漫男孩。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迈克对苏烬雪的心意。 尽管苏烬雪对迈克很是感激,但她仍然生不出任何爱恋的想法。 不论是内心深处残留着的对傅屿臣的爱恋,还是对爱情的惧怕,都使她难以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冷淡的态度使迈克知难而退。 毕竟,她也不想以冷酷的言语伤了这个年轻男孩的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尽管苏烬雪对迈克的态度依旧冰冷,但迈克仿佛是察觉不到一样。 他仍旧每天准时出现在苏烬雪的店前,弹奏着他当天写出的浪漫新曲。 终于,著名设计师墨丹在网上注意到了苏烬雪的小店。 当她来到小店的那天,苏烬雪的店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你的设计堪称绝美,你绝对能成为设计界的新星! 墨丹说着,就向苏烬雪发出了巴黎时装周的邀请。 当晚,迈克提着蛋糕来到苏烬雪面前,脸上是由衷的祝福。 烬雪,恭喜你,终于将自己的事业壮大了。 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迈克,即便苏烬雪的心再怎么冰冷,她也始终无法做到一丝感情都没有。 她罕见的对着迈克笑了笑,而后亲自为他切上一块蛋糕。 迈克,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接过蛋糕,迈克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 对于迈克而言,只要能看见苏今年雪的笑容就是他最大的满足。 烬雪,只要你能开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眼前依旧满脸真诚的迈克,苏烬雪终究还是不忍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一轮银辉高挂天际,淡淡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苏烬雪的身上。 迈克注视着眼前的苏烬雪,忍不住伸手抚摸起她脸上的那抹伤痕。 烬雪,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永远陪着你,即便只是以朋友的关系。 苏烬雪没有说话,只是以沉默回应了迈克。 见气氛逐渐尴尬,迈克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不在开口,而是默默吃着蛋糕。 但即便如此,迈克看向苏烬雪时眼底的爱意依旧没有任何消减。 几天后,苏烬雪拿着墨丹给的请柬来到了巴黎时装周。 水晶灯下,一套以东方丝绸织就而成的雪白婚裙耀眼全场。 当所有人看见点缀着无数碎钻,仿若天际星辰般闪耀的婚裙的那一瞬间,立马发出无尽的惊叹。 这就是来自东方的审美吗,这套婚裙简直就是一套艺术品! 星辰闪耀,光芒刺眼,我愿称这套婚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艺术品! ...... 在无数专业服装设计师毫不吝啬的赞美下,苏烬雪成了巴黎时装周当之无愧的主角。 与此同时,远在京北医院的傅屿臣也在电视上看见了苏烬雪设计的作品。 仅是一瞬,傅屿臣就情绪激动了起来。 他看着电视里的那套星辰婚裙,眼底不断闪烁出潺潺泪花。 指尖夹着的心脏监护仪立马传出刺耳的声响。 傅屿臣想要说话,但喉管就像是被泥块堵住一样,只能发出呼呼的声音。 仪器响个不停,很快就将医生吸引了过来。 看着浑身抽搐,一脸痛苦模样的傅屿臣,医护人员立马开始对他进行抢救。 傅清璃也赶了过来,当她看见电视中苏烬雪的那一瞬间,眼底的泪当即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屿臣哥,你不要这样,你跟她已经没可能了,忘了她吧。 眼泪滴答直流,傅清璃的话音愈发哽咽。 屿臣哥,现在只剩下我还爱你,求你,也爱爱我好吗...... 傅清璃说着,就准备将电视关掉 但她刚刚有了这个动作,病床上的傅屿臣就更加激动了起来。 心脏监护仪发出的声响愈发刺耳,傅屿臣的表情也更加痛苦。 他的脸逐渐变成酱紫色,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嘴张的老大,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看着傅屿臣这副样子,傅清璃的脸上的心酸愈发明显。 她想关掉电视的手悬在半空,眼底是无尽的委屈。 眼看傅屿臣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电视上的苏烬雪身上,傅清璃的情绪终于崩溃。 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对着傅屿臣进行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不论我做什么,你的心里永远都只有她,难道我对你的爱你就看不见吗 第12章 第12章 可傅屿臣就像是听不见傅清璃的话语一样。 他的目光始终凝聚在电视上里的苏烬雪身上。 终于,傅清璃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她抄起一旁的凳子,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电视砸去。 伴随哐当一声巨响,电视立马被砸了个废碎。 电视飞溅的碎片划破傅清璃的肌肤,瞬间染出一片鲜红。 她红着眼眶,幽怨的眼神里带着不甘与愤怒。 是你先这样对我的,我要让你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她! 傅屿臣眼眸骤然一缩,冷冽的眼神直直瞪着傅清璃。 倘若他要是能站起身子的话,傅清璃相信,她一定会被傅屿臣活活掐死。 傅清璃害怕了几秒,可当她看着傅屿臣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时,她还是鼓足勇气继续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就算你瞪着我也没用,我说你看不到她,你就看不到她! 留下这句狠话,傅清璃就准备怒气冲冲的离开病房。 可当她走到门口,余光看见身子不断抽搐的傅屿臣时,她还是忍不住哽咽的对着医生开口。 求求你,请一定要把我哥治好! 说完,傅清璃头也不回的就从病房离开。 半个小时过后,傅清璃出现在傅氏集团。 面对一众高管的压力,她冷着脸,霸气十足的对着他们进行了回应。 傅总身体不适,今后傅氏集团由我代为经管,有异议的自动离职! 在傅清璃傅强硬手腕下,傅氏集团被她成功接管。 接管傅氏集团过后,傅清璃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查看公司这段时间积累的事物。 而是第一时间利用傅氏集团的影响力四处寻觅治疗渐冻症的医生。 当傅清璃接待完一个又一个渐冻症专家过后,她眼底的失落愈发浓厚。 几乎每一个医生都告诉她渐冻症是一种基因绝症,压根没有治愈的可能。 而等待傅屿臣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傅清璃早就知道这一点,但当她再次听到这个噩耗时还是会忍不住痛哭流涕。 深夜,傅家别墅,傅清璃来到傅屿臣的卧室。 她从衣柜里拿出傅屿臣的衣服,凑到鼻尖,深深吸吮着上边残留着的气味。 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她酸涩一笑,心酸的回忆不断涌现。 原以为苏烬雪出国后,她就能跟傅屿臣长相厮守,生死不离。 可事实却是,每当她想触摸傅屿臣的时候,傅屿臣总会情绪激动的浑身抽搐。 仿佛只要被她触碰一下,傅屿臣就背叛了苏烬雪一样。 她捧起傅屿臣的衣物,将脸埋了进去,声音哽咽着自言自语。 屿臣哥,我对你的爱并不比苏烬雪少。 此时此刻,傅清璃多希望她能跟苏烬雪进行身份互换。 即便是让她遭受苏烬雪这三年来所受的痛苦她也愿意。 正当傅清璃悲痛伤感之际,一通电话却是突然将她的情绪打断。 她擦去眼角的泪,平复完情绪后,将电话接通。 什么事 傅小姐不好了,傅总他的情况很不好,需要您来一趟。 听着电话那头医生的话,傅清璃瞬间就慌了神。 她几乎是将油门踩满,一路疾驰的来到医院。 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傅屿臣,傅清璃瞬间哭成了泪人。 她的手搭在傅屿臣的病床上,眼底是无尽的害怕。 屿臣哥,你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好起来,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求你,好起来好吗,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今天我说的都是气话...... 傅清璃哽咽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此时的她全然不顾形象的痛哭流涕起来。 烬雪...... 傅屿臣有了反应,但他嘴里念叨的却是苏烬雪的名字。 只不过这次傅清璃没有发怒,反倒是脸上露出了无尽的喜色。 医生!医生!我哥醒了,快救我哥! 在傅清璃的呼喊下,大量医生瞬间将傅屿臣包围。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傅屿臣终于被他们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傅屿臣看着满脸泪水的傅清璃,罕见的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清璃,别哭,人早晚是会离开的,你得学会接受。 一听这话,傅清璃哭得更加大声。 她拼命摇头,泪水似玉珠般在空中洒落。 我不要,傅氏集团还等着你来主持大局,傅家还等着你扛起重担,我不要你死...... 第13章 第13章 傅清璃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时候那段最为欢乐的时光。 那时的她刚被傅家收养。 来到傅家的第一天,她就看见仿若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王子傅屿臣。 她还记得,傅屿臣将一瓶牛奶送到她手上,眼底是无尽的温柔。 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就是这一句话,让傅清璃彻底爱上了傅屿臣。 原本傅清璃以为她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早晚能够俘获傅屿臣的真心。 直到那天,一身白裙,似仙女一般出现的苏烬雪彻底让她的美梦破碎。 自那天以后,傅屿臣整日围着苏烬雪转,也全然将她这个养妹忘却。 也是从那天开始,傅清璃对于苏烬雪的嫉妒开始变得愈发浓厚。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傅清璃都不禁幻想傅屿臣能够像对待苏烬雪那样对她。 可过了这么多年,她心底的愿望依旧没有得到实现。 原本以为傅屿臣失忆的这三年会是她重新得到傅屿臣爱的最佳时刻。 可谁知道,傅屿臣这三年的失忆,竟然只是他为了让苏烬雪离开所撒下的弥天大谎。 看着眼前的傅屿臣,傅清璃的泪水就源源不断地从眼眶滑落。 此时此刻,对于傅清璃而言,她不再奢求傅屿臣能够爱她,只希望傅屿臣能够重新站起来。 眼看傅清璃哭成泪人,傅屿臣再次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但傅屿臣说出来的话却是再次惹得傅清璃泪洒当场。 清璃,我原本打算此生与苏烬雪再也不见的,可现在我后悔了,我好想见她,你帮帮我好吗 听着傅屿臣极尽卑微的语气,傅清璃一阵哽咽。 喉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令她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傅屿臣卑微的姿态。 她从未想过这个高冷倔强的男人会有一天为了一个女人而低声下气,放弃心中的高傲。 见傅清璃一阵沉默,傅屿臣再次虚弱的开口。 清璃,我这辈子从没求过人,现在求你,可以吗 傅屿臣说着,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身体不断抽搐,场面很是吓人。 屿臣哥,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再让你见她一面的。 尽管傅清璃并不想答应,可傅屿臣这幅模样着实令她感到心疼。 尤其是当傅清璃一想到医生说傅屿臣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时候,她的心就愈发疼痛。 直到听见傅清璃的回答,监测傅屿臣心跳的监护仪才逐渐趋于正常。 深夜,傅清璃走后,傅屿臣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你帮我匿名拍下烬雪的所有设计,然后把它们放在我的储藏间里。 与此同时,远在巴黎时装展的会场,苏烬雪的设计全被你一个神秘人竞拍。 而苏烬雪这次的拍卖一下子就给她带来了不少于一亿的财产。 但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苏烬雪在得到这笔钱后,除了用于买了一支昂贵的小提琴外,剩下的钱全被她捐给了慈善机构。 于苏烬雪而言,她并不是一个贪恋钱财的人。 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放弃傅家的一切,只身前往国外。 一时间,苏烬雪的这一举动立马让她成为风头更盛的知名设计师。 时装展结束后,苏烬雪找到迈克,将那只小提琴交到他的手上。 迈克,当初你为了救我而坏了一支琴,今天这支以示报答。 迈克并没有决拒绝,而是极其郑重的接过的这支小提琴。 对于现在的迈克来说,苏烬雪送她的这支小提琴已然算得上是他的生命。 至于原因也很是简单,单纯的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迈克已经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他跟苏烬雪之间压根没有半点可能。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跟苏烬雪之间没有感情。 而是他已经发现,苏烬雪那颗遍体鳞伤的心如今已经容不下任何人。 可以说,现在他跟苏烬雪的这种关系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状态。 谢谢你,烬雪,我会永远珍视这支小提琴的! 当晚,获得苏烬雪礼物的迈克连夜写出了一首新曲子。 等次日清晨他在苏烬雪小店外演奏时,现场当即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迈克进行演奏的却并不是苏烬雪送她的那支琴。 按迈克的话来说,这支琴他只会演奏给苏烬雪一个人听。 日子一天天过去,迈克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期间有多支著名乐队向他发来了邀请,但他都只是礼貌的拒绝。 苏烬雪也曾劝过迈克,让他不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耽误他的音乐梦想。 但迈克只是淡淡一笑,青涩的面庞上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洒脱。 烬雪,从前我不知道我为何热爱音乐,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因为在冥冥中,上天注定让我用音乐遇见你。 第14章 第14章 见迈克这样说,苏烬雪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其他。 苏烬雪知道,迈克的偏执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劝解的了的。 就在苏烬雪与迈克谈话之际,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热情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苏烬雪女士吗我是东方国际的经理,我们公司对你的设计非常有兴趣,不知道您能不能回国我们细细详谈 听到回国两字,苏烬雪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眼底很明显的闪过一丝抗拒。 一旁的迈克看见苏烬雪的反应,立马意识到苏烬雪是想起了那个伤她至深的男人。 还没等苏烬雪礼貌的进行拒绝,手机就被迈克一把抢走。 没什么好谈的,烬雪永远都不会回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苏烬雪也没想到迈克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抢回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女人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我替我的朋友跟你说声抱歉,但我确实不想回国,所以我们可能没有什么好谈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立马改口。 苏小姐没事的,我们派人过来也行。 不用了,我现在暂时不想合作。 苏烬雪说着,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给对方再次开口说话的机会。 迈克看着眼底闪烁出泪花的苏烬雪,立马来到她身边开始宽慰起来。 烬雪,是不是又想起那个男人了,这个人渣真是可恶,等那天我见到他我一定要把他暴打一顿。 迈克可不是在说气话,他是真的想把傅屿臣打一顿。 能将苏烬雪这么好的女孩伤成这样,可想而知傅屿臣这个人有多坏。 但最为重要的还是傅屿臣害得苏烬雪不再相信爱情。 不然的话,迈克相信苏烬雪一定会爱上他的。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苏烬雪没有爱上他迈克,也一定能答应跟他交往。 迈克相信,倘若他是苏烬雪遇到的第一个男人的话,他一定会让苏烬雪幸福一生,每天都沉浸在爱情的蜜罐之中。 可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也正因此,现在的迈克对于傅屿臣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可谓是恨之入骨。 当真是恨不得能将他按在地上疯狂击打。 苏烬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流着泪水。 看着一脸忧伤的苏烬雪,迈克瞬间心疼起来。 他抬手擦去苏烬雪眼角的泪,声音变得极其温柔。 烬雪,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有我,尽管我不是你的男友,但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听着迈克的承诺,苏烬雪此时仿佛回到了傅屿臣求婚时对她许下承诺的那天。 在烟花绽放的那个晚上,傅屿臣的眼神也曾这般真挚,说出来的话也跟迈克一样温柔。 可当初的一切却都是假的。 她终究只是傅屿臣无聊时所寻觅的乐子罢了。 心碎的感觉再次袭来,无尽的痛苦涌遍苏烬雪的脑海。 尽管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再去想关于傅屿臣的一切事情。 可回忆的闸门仿佛决堤一般,再也抑制不了痛苦记忆的宣泄。 烬雪,别这样,为了一个人渣不值得,实在不行,我们去喝点吧,都说喝醉了就能忘记一切痛苦。 从不喝酒的苏烬雪在听完迈克的话后,第一次选择了答应。 灯光昏暗的酒吧内,苏烬雪蜷缩在吧台角落,红酒杯在指尖晃出涟漪。 她的酒量并不好,只是一口就已经陷入微醺。 迈克将第二杯酒推到她面前时,她忽然笑了,笑声里浸着苦涩。 迈克,你知道吗,他曾经说过会给我摘星星,结果却把我的心摘走了。 她一口将杯中的酒饮下,眼角沁出些许泪花。 你知道吗他求婚的那天说过会永远爱我的,他将我抱在怀里,话语是那么的真挚。 苏烬雪已经醉了,她摇晃着身子,开始语无伦次的随意说着。 迈克并没有将她打断。 在迈克看来,有些委屈就得说出来才能让人心中的那抹忧伤消散。 可是,可是他骗了我,他假装失忆了三年,然后将我的爱与自尊践踏到了泥底...... 她突然剧烈咳嗽,脸上那道疤痕瞬间皱起,显得更加凄苦。 他结婚那天撕碎了我的婚纱, 苏烬雪忽然举起酒杯对着灯光,杯子倾斜,酒液在光中划出弧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就跟这个酒杯一样,成了碎片。 第15章 第15章 烬雪,那是你遇人不淑,相信我,世界上的好人绝对要比人渣多得多。 迈克再次宽慰。 看着早已哭成泪人的女人,迈克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拭着她的后背。 烬雪,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将心底的委屈哭出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听完迈克的话,苏烬雪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泪唰唰直流,纤弱的身子因为啜泣而显得更加破碎。 苏烬雪开始放声大哭,像是要把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几个喝酒的男人被她的哭声吸引。 微醺的几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来到苏烬雪身边,看向苏烬雪的眼神带着些许轻浮。 哟,快看呐,这有一个伤感的东方女人,醉成这样,是不是失恋了,但你很幸运,因为你遇到了我们,就让我们成为你的情郎哥哥吧~ 几个男人说着,嘴角流露出邪淫的笑,伸手就朝着苏烬雪的脸蛋摸去。 但还没摸到,就被迈克一酒瓶给砸退了回去。 男人捂着手痛苦的哀嚎,看向迈克的目光满是愤怒。 敢打我,小子,你有种,看我今天不给你废了! 醉酒男人刚一开口,身旁的几个同伴立马抄起酒瓶对着迈克就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只是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的迈克显然比之前要更加强大。 仅是一拳,一个男人便被他打倒在地。 而其余的几个男人也瞬间愣在原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孩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滚!再不滚,我的拳头可没长眼睛。 迈克对着几人一声怒喝,稍显稚嫩的音色中夹杂的却是无尽的霸道。 几个醉酒的男人被迈克这么一吓,立马退去,不敢与他继续较量。 看着仓皇逃窜的几人,迈克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他终于以自己的力量保护了苏烬雪。 自从上一次他在苏烬雪的服装店被那群混混暴打后,迈克就一直在学习格斗技巧。 对于迈克而言,能以自己的力量去保护最爱的女人,这简直就是一件最为浪漫的事情。 一阵热血过后,迈克再次看向苏烬雪,却发现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趴在酒桌,昏昏睡了过去。 迈克刚准备将苏烬雪抱在怀里带她回家,就听见她嘴里的呢喃。 屿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曾经是那么爱我的...... 听着苏烬雪的醺言,迈克先前打跑流氓的兴奋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落寞。 这一刻,迈克多希望苏烬雪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是他,而不是这个伤她至深的傅屿臣。 迈克嘴角苦涩一笑,但看向苏烬雪的目光仍是夹杂着浩瀚柔光。 他将苏烬雪轻轻抱在怀里,带着她回到了家中。 给苏烬雪盖上被子后,迈克拿出手机,表情严肃的搜索起了关于傅屿臣的一切。 他想知道,能将苏烬雪伤的这么深的男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关于傅屿臣一切在手机里不断出现。 从傅屿臣从小到大的优秀经历到他成为京北首富,迈克全都仔细浏览了一遍。 良久过后,迈克放下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尽管他想过能将苏烬雪伤透的男人铁定优秀,但也没想到傅屿臣能够厉害到这种程度。 可以说,傅屿臣取得的任何一个成就都能够将他轻易碾压。 但突然,迈克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愤愤开口,话音中带着无尽的怒火。 你是优秀不错,但这也掩盖不了你是一个人渣的事实。 直到第二天中午,醉酒过后的苏烬雪才从床上醒了过来。 刚睁眼,就看见迈克嘴角挂着微笑,手里拿着一晚白粥。 烬雪,饿了吧,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瘦肉粥。 迈克对着汤勺吹了吹,送到苏烬雪嘴边。 看着一脸温柔的迈克,苏烬雪情不自禁的想起多年前傅屿臣也曾这样温柔的对她。 那时的她有胃疼的毛病,傅屿臣每天都会早早起床提前给她准备养胃粥。 等她醒来,身旁永远都是满脸柔情,手里捧着养胃粥的傅屿臣。 苏烬雪露出一抹苦笑。 可惜,任凭回忆有多美好,男人的爱始终是假的。 醉酒后的头是昏昏沉沉的,但吃过迈克的粥后,苏烬雪却是没了这种感觉。 迈克,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苏烬雪看着这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男孩,正准备往下说,屋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苏烬雪苏小姐是在这里吗,我是东方国际的经理,之前有在电话里联系过的,请问可以详谈一下关于合作的事情吗 第16章 第16章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脸上挂着天然的微笑,令人看着很是舒适,仿佛能在不经意间拉近与人的关系。 看到苏烬雪脸上疤痕的时候,女孩明显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苏小姐,你好,我是东方国际的经理楚乔乔。 楚乔乔礼貌一笑,与苏烬雪握手后,就进了屋。 楚经理,我想我是不会回去的,所以我们的合作估计是无法展开的。 苏烬雪说着,就给楚乔乔倒了一杯水。 听着苏烬雪的话,楚乔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礼貌一笑,缓缓说出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苏小姐,我知道是有一些原因让您不想回去,可有些事情或许只有面对之后才能让人彻底释怀。 楚乔乔顿了顿,喝了口水,给了苏烬雪些许思索的机会后,再次开口。 而且苏小姐你就真的不想自己的设计能在自己的家乡声名远扬吗 短短几句话说得苏烬雪一阵沉默。 直到过了良久,苏烬雪才缓缓开口。 可以再让我思考一段时间吗 见苏烬雪犹豫,楚乔乔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浅浅一笑,很是大方的递出一张名片。 当然可以,等您想好了打这个电话就行。 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吗,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楚乔乔就起身离开。 当她走到一处无人的拐角时,就见她拿出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傅小姐,苏小姐这边应该是没问题了,估计五天内会回国。 听着楚乔乔的话,电话那头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原来,东方国际是傅清璃为了吸引苏烬雪回国而特意创建的企业。 而为了让苏烬雪能够回去,傅清璃更是聘请国际一流心理学大师楚乔乔前来充当说客。 傅清璃来到傅屿臣身边,看着身躯枯槁,脸色惨白,没有一点生机的男人,傅清璃的眼泪瞬间忍不住落了下来。 哥,我马上就要帮你完成愿望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还要见苏烬雪最后一面呢...... 一听到苏烬雪的名字,原本眸珠暗淡的傅屿臣瞬间充满了光泽。 他颤抖着身躯,像是使出了全身力气。 清璃,谢谢你,这辈子我的爱全给了烬雪,倘若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爱你。 闻言,傅清璃的泪水再次滑落。 她握紧男人的手,声音哽咽。 屿臣哥,我不要下辈子,也不要你爱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悲痛让傅清璃突然说不出话来,她啜泣了好一会儿才再次颤颤巍巍的开口。 屿臣哥,我不能没有你,答应我,你一定得好起来,好吗 傅清璃知道傅屿臣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 原本她还想着将傅屿臣带往巴黎偷偷见一眼苏烬雪。 可傅屿臣的身体已经彻底离不开医院。 为了不让傅屿臣留有遗憾,所以她才想出了诱骗苏烬雪回国的想法。 傅屿臣没有回应苏烬雪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清璃,不要让烬雪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也不要让她知道真相,不然她会受不了的。 傅清璃眼底瞬间潺起一层泪花,她哽咽着点头。 屿臣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巴黎服装店里,迈克看着眼前的苏烬雪,缓缓开口。 烬雪,心病还需心要医,不如回国彻底释怀过去吧。 倘若几天之前,迈克是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的。 但昨夜听见苏烬雪醉酒后的话语过后,迈克就彻底改变了注意。 他看得出来,如果苏烬雪不能彻底释怀过去的话,那她永远都不能敞开心扉去接纳新的人。 苏烬雪默默点了点头,拿出楚乔乔给的名片,按上面留下的号码打了过去。 楚经理,我答应回国了。 好,我这边马上给苏小姐您安排。 一阵简单的交流后,楚乔乔挂断电话,随机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傅清璃。 当傅清璃转告给傅屿臣的那一瞬间,傅屿臣顿时激动地止不住的咳嗽。 一旁的心脏监护仪发出急促瘆人的警报声,大量医生冲进病房,对着傅屿臣就是一阵抢救。 直到过了两天一夜的时间,傅屿臣才再次被医生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 他的喉管被切开了一个洞,一根细长的呼吸管从洞口插了进去。 傅屿臣的声带被切割,他永远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看着面色惨白的傅屿臣,傅清璃捂着脸,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正当傅清璃哭得双眼通红的时候,医生将她叫到走廊。 傅小姐,医生叹了口气,脸上布满歉意,傅总的病已经进入到晚期,恐怕他撑不了多久了。 第17章 第17章 此话一出,傅清璃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她呜的哭出声,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楞楞的站在走廊。 尽管傅清璃早就知道渐冻症是不治之症,可真当这天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直到哭的眼泪流干,傅清璃这才整理了下仪态再次来到傅屿臣身边。 屿臣哥,医生说你马上就能好起来,等你好了,我要你陪我一起去看星星...... 听着傅清璃的话,傅屿臣不禁想起当年苏烬雪患上白血病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也曾对苏烬雪说过这样的话。 他还记得,当时的他是多么的害怕苏烬雪会永远的离开他。 在那段时间,傅屿臣几乎每个晚上都不敢合眼,他多怕只要他闭上眼睛,再睁眼就无法看见苏烬雪的面庞。 好在苏烬雪最后痊愈。 可后来他忙着像苏烬雪求婚,一时间忘记了看星星的承诺。 原以为还能找机会与苏烬雪夜里观星。 可谁曾想,他却患上了渐冻症的绝症。 傅清璃强挤出几抹笑容,极力克制着自己哽咽的声强,说着自欺欺人的话。 她不知道这是在骗傅屿臣还是在骗她自己。 傅屿臣虚弱的眼睛都抬不起来,他想回应傅清璃的话,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傅屿臣只对着傅清璃眨了眨眼睛。 眼看傅屿臣虚弱到这种样子,傅清璃终究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屿臣哥,我去叫医生给你换药。 她对着傅屿臣再次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转身跑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她就靠着墙壁抱头痛哭。 叮铃~ 手机响起的铃声将傅清璃的悲伤打断。 她擦去眼角的泪,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接通了电话。 傅小姐,苏小姐已经到东方国际的酒店了,您看什么时候安排傅总见她 听着楚乔乔的话,傅清璃看了眼病房内奄奄一息的傅屿臣,闪烁着泪光。 就今天下午,我会带着我哥偷偷看一眼苏烬雪的。 挂断电话,傅清璃便着手安排起了见面的事情。 与此同时,在迈克陪伴下回国的苏烬雪此时正戴着口罩出现在东方国际的会场。 来到现场的有不少京圈名流。 在看到苏烬雪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流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尽管苏烬雪戴着口罩,可他们还是一眼看出这就是当年的京圈热搜——苏烬雪。 她没死 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服装设计的新晋顶流! ...... 一阵嘈杂的议论过后,众人看向苏烬雪的目光又充满无尽的敬佩。 傅屿臣假装失忆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 一想到当年苏烬雪遭到傅屿臣爱情的欺骗,再加上他们的嘲讽,众人脸上便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些许歉意。 突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苏烬雪身前对她缓缓开口。 苏小姐,当年的事还请你千万不要计较,那时的我年少不懂事,所以才对你进行了谩骂侮辱...... 随着一人的主动道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到苏烬雪面前请求她的原谅。 面对这些曾今对她展开嘲笑与羞辱的京圈名流,苏烬雪内心一阵复杂。 她没有对她们的话进行回应,而是举起话筒,淡淡开口。 欢迎大家出席我的东方国际合作会,谢谢大家。 对于苏烬雪而言,她没有办法替从前那个受伤的自己原谅一切。 心脏破碎的疼痛不是几句简单的道歉可以抚平。 京圈名流见苏烬雪不想触碰这个话题,也全都识趣的不再提及。 就在一切恢复正常,苏烬雪发表着她与东方国际合作的事宜之际,她却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下一刻,她嘴角又扯过一抹自嘲的笑。 眼前的这人戴着口罩,身形枯槁,容色憔悴,眼眸更是暗淡无光。 除却那股熟悉的感觉外,他与那个男人压根没有任何关联。 况且,苏烬雪也不相信,她仅仅只是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那个壮硕的男人就会变成这样。 这一定是她看错了。 第18章 第18章 可男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那柔情的眼神与当年那个深爱她的男人一模一样。 恍惚间,苏烬雪看见男人流下了两行清泪。 而那凄楚的眼神仿佛是在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是你吗,傅屿臣 苏烬雪在心底询问。 男人在注意到苏烬雪目光的那一瞬间,眼神瞬间慌张起来。 他给身旁的助理使了一个眼色过后,很快就消失在了会场。 苏烬雪没有心思继续召开与东方国际合作的事宜。 她扔下话筒,冲进人群,想要寻找男人问个清楚。 可身边的工作人员却仿佛是在故意阻拦一样。 他们源源不断的来到苏烬雪身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苏小姐,您要去干嘛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帮您的。 苏小姐,您是对这次的合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苏小姐...... 前进的路被一众工作人员彻底堵死,而苏烬雪想要追寻的男人也完全小时在她眼里。 听着工作人员的声音,患得患失的苏烬雪最终还是回到了会场。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将合作事宜的,只记得满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那个枯槁男人眼神中的不舍。 即便心底早就恨透了男人,可一见到酷似他的身影后,苏烬雪还是会忍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 而被助理带离会场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烬雪心中猜测的傅屿臣。 原本他只是想在角落远远的看一眼苏烬雪的身影。 可在见到苏烬雪的那一瞬间,心底的不甘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加仔细的看一眼这个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所以他让助理将他抬上了席位中央。 跟他预想的一样,离开他后,苏烬雪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昂扬。 看见她的事业也取得成功后,傅屿臣彻底眼底的欣慰愈发浓厚。 他三年的布局总算没有白费。 可当苏烬雪注意到他的一瞬间,他立马就慌了神。 他当即后悔让助理带他来到席位中央的这个决定。 他不能让苏烬雪将他认出来。 因为这样,不仅会让他三年的布局白费,也会让苏烬雪白白承受那三年间的困苦。 以他对苏烬雪的了解,倘若苏烬雪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一定会继续爱惨了他。 傅屿臣的呼吸愈发困难,他感觉肺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每一次的呼吸都得让他使出浑身力气。 意识逐渐模糊,眼皮愈发沉重。 恍惚间,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闪过。 他不由得想起与苏烬雪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一所贵族幼儿园。 苏烬雪穿着小白裙,眼睑带着淡淡的忧伤。 她不爱说话,也从来没有笑过。 即便是被班里的孩子欺负,她也依旧没有张嘴说过话。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逐渐对这个哑巴女孩产生了兴趣。 他每天所想的要么是如何逗她笑,要么是让她开口说话。 终于,在他的努力下,女孩逐渐开朗,也渐渐对他产生了依赖。 他很享受被女孩信任的感觉。 那时的他心中就有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要永远保护这个女孩,让她永远开心。 后来一次聚会,他知道了女孩居然是他的邻居,也得知了女孩每天那么忧愁的原因。 原来,女孩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身亡。 而她就只有一个垂危的奶奶对她进行照顾。 傅屿臣还记得,她奶奶临死前,将苏氏集团送给了傅家,而条件就是永远照顾苏烬雪。 自那以后,苏烬雪就住进了傅家,成了他最为亲近的青梅。 往事不断涌入脑海。 想起与苏烬雪记忆的点点滴滴,傅屿臣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一直以坚强硬汉著称的他此时眼角却是滑下了几滴热泪。 他不禁幻想,倘若他没有患上渐冻症的话,也许他就能与苏烬雪长相厮守一辈子。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如今的他只希望苏烬雪的余生能熠熠生辉,昂扬向上。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再次从鼻尖传来,傅屿臣知道,他又回到了医院。 伴随各种仪器声音的滴答作响,傅屿臣感觉自己有些累了。 他想扯走鼻尖的输氧管,可双手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他不由得笑了。 如今的他即便是连结束自己生命的能力都没有了。 医生围着他不停忙碌,耀眼的手术灯下,他沉沉闭上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第19章 第19章 傅清璃站在手术室外,看着闭上眼睛的傅屿臣,瞬间哭成了泪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与无助闪过她的脑海。 不顾名媛淑女的端庄,她蹲在地上默默抽泣,心底不断为傅屿臣祈愿。 而苏烬雪此时也感到莫名的心慌。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永远离开她了一样。 连续几天的辗转难眠,更是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烬雪,怎么了,是又想起那个男人了吗 迈克端着一杯牛奶出现在苏烬雪身边,看着苏烬雪一连忧苦的模样,眼底尽是心疼。 没有,我只是莫名感到有些心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兴许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听完苏烬雪的话,迈克才逐渐心安。 对于迈克来说,只要苏烬雪不再想起那个男人,便是最好。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事关身体,不能大意。 苏烬雪点了点头,喝下迈克给的牛奶后便开始入睡。 雨水滴答落下,狂风呼号,伴随瘆人的雷鸣闪电,似是末日降临了一般。 几日难以入眠的苏烬雪罕见的入睡,却被突如其来的噩梦给瞬间惊醒。 梦里,她看见了傅屿臣那张惨白的脸。 就跟在东方国际上看到的那张枯槁的脸一样。 没有血色,没有光彩,只剩下满身死气。 梦里的男人对她释怀一笑,随后化作一颗星辰飞向了夜空。 心脏传来的悸痛感愈发浓烈,强烈的不安更是令她感到一阵心慌。 她不由得想起傅屿臣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假如哪天我死了,我就化作一颗最亮的星,永远为你照明。 苏烬雪忽得凄楚一笑,自嘲似的幽幽开口。 可他从未爱过我,也不会为我化作星辰,况且他的身体一直健硕,压根不会英年早逝。 尽管这样说着,但心中却是一直有着一道声音让她前往傅家一趟。 苏烬雪呆呆的看着屋外的雨,脑海中再次闪过傅屿臣的面庞。 记忆中,每逢狂风暴雨,男人总会来到她的床沿,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烬雪,别怕,我就是你黑夜的光。 可后来,这道光却成了她心底永远的黑暗。 回忆不断涌现,苏烬雪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攥紧一般,不停作痛。 苏烬雪睡意全无,她蜷缩在床上,眼底是淡淡的忧伤。 一夜枯坐,直到第二天清晨,树梢上的雨珠滴答坠落。 苏烬雪找到迈克,浮肿的眼睑顿时引得迈克一阵心疼。 烬雪,怎么了 迈克,我想去傅家一趟,你能陪着我一起去吗 听着苏烬雪的话,迈克愣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 他伸手捋顺苏烬雪的发梢,眼底是无尽的温柔。 是时候跟过往做个彻底的告别了。 去往傅家的路上,苏烬雪心底的不安愈发浓厚。 直到看见傅家门口堆满的雪白讣告,苏烬雪那颗破碎的心才终于掀起了波澜。 前来祭奠的人群络绎不绝,现场更是围满了记者。 她跟着众人默默走了进去,记忆中熟悉的傅家,此时却变得异常的陌生。 夫人,您回来了 恍惚间,管家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看见管家眼睑的泪,以及面庞止不住的哀伤。 夫人,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傅总他...... 话还没说完,管家就被一声怒喝打断。 跟外人瞎说什么! 顺着声音的位置看去,苏烬雪看见傅清璃一身素衣,胸口戴着白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有一阵子。 四目相对间,傅清璃看向苏烬雪的眼神依旧带着无尽的幽怨。 她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话音更是充满敌意。 苏烬雪,屿臣哥被你害死了,你现在开心了吧! 在听到傅清璃确切的话语后,苏烬雪内心一怔,直直的愣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傅屿臣居然真的死了。 而且傅清璃说傅屿臣是被她害死的又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涌遍苏烬雪的脑海。 她突然想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傅屿臣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傅清璃看着满脸困惑的苏烬雪,眼底的幽愤变得愈发浓厚。 要不是屿臣哥把心脏捐给了你,他也不会变得那么虚弱!要不是他要见你最后一面,他也不会这么快死!苏烬雪,你就是害死屿臣哥的凶手! 傅清璃声嘶力竭,哽咽咆哮,似是要将这段时间受得委屈通通发泄在苏烬雪的身上。 苏烬雪再次愣住,她的瞳孔急剧一缩,颤抖的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屿臣把心给了我 第20章 第20章 此刻,傅清璃再也忍不了了。 她一股脑的将这三年间的真相尽数说出。 泪花潺潺落下,令傅清璃本就红肿的眼睑此时更加肿大。 自从屿臣哥确诊渐冻症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让你离开,他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更不想让你看见他病重后憔悴的模样! 傅清璃的话音逐渐哽咽,身子因为啜泣而不断颤抖。 屿臣哥知道你有心脏病,便假装摘了你的子宫,实际上却是把自己的心给了你,而他却只靠着人工心脏苟延残喘! 你以为的屿臣哥跟我的缠绵爱恋,实际上都是屿臣哥彻夜住院前给你的假象,而事实上,屿臣哥从未碰过我! ...... 苏烬雪如遭雷击,她再次愣住,眼底已然沁出了些许泪花。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瞬间,关于傅屿臣的一切在她脑海疯狂涌现。 她不由得想起傅屿臣说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时,声音中那抹她读不懂的复杂。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吗! 倘若真是如此,苏烬雪不敢想象这个爱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在这三年间演的会有多么痛苦。 泪止不住的流淌,但破碎的心却离奇的开始愈合。 与傅屿臣甜蜜的过往,此时尽数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滋润着心头盎然生长的甜蜜种子。 她几乎是疯了一般朝着灵堂跑去。 在看见躺在水晶棺中,身形枯槁,面色憔悴,没有一点血色的傅屿臣的那一瞬间,苏烬雪心脏一滞,大脑一阵晕厥。 她踉跄后退几步,碰到一旁的花瓶。 碎瓷划过她的脚踝,染起一片鲜红。 但苏烬雪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她始终楞楞的看着傅屿臣,眼底是无尽的忧伤。 屿臣,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不怪你,你睁眼看看我好吗 泪水糊住苏烬雪的双眼,她扑在水晶棺上,情绪一如当年被傅屿臣抛弃般激动。 极剧的悲伤让苏烬雪心脏一阵缩紧,她喘着粗气,呼吸逐渐困难。 意识逐渐模糊,极致的悲伤下,她眼前一黑,瞬间晕倒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不断沁进她的鼻尖。 医生告诉她,她不能再受太大的刺激,不然体内的那颗心脏会发生排异反应。 苏烬雪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体内心脏的跳动。 这一刻,她仿佛看见傅屿臣面露微笑的出现在她身边,满脸温柔的对她轻声作出承诺。 烬雪,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去看星星。 一股暖流从她心房划过,她的身子瞬间一暖,心也不再那么刺痛。 突然间,苏烬雪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连忙起身离开了医院,打了一辆的士后,就来到了郊区的一栋房子之中。 古色古香的房子被打理的很好,屋外花坛里她与傅屿臣一起种下的玫瑰正绽放出娇艳的花束。 一地的满天星则是像天边的星辰一般,闪烁出耀眼的星光。 苏烬雪推开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她与傅屿臣的一切。 无论是求婚时的32颗钻石玫瑰,或是几千封求爱情书,还是32张星星命名证书都在这栋房子的玻璃柜中闪耀着她与傅屿臣曾经相爱的光。 苏烬雪朝着楼上走去,独属于她设计的服装全都出现在了这里。 再往上走,是一整层关于她的照片。 苏烬雪看着眼前的一切,泪花再次绽放。 这里是傅屿臣的秘密基地。 他曾告诉她,倘若有一天他的生命会走到尽头,那他会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移到这里,然后在所有关于她东西的陪伴下欣然离世。 男人曾说,能在世上遇见她,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而能够与她继续在一起的日子,则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泪水哗啦直流,苏烬雪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开始嚎啕大哭。 如果可以重来,她更希望死的人是她,而不是傅屿臣。 走到最上一层,这里是她跟傅屿臣的所有合照。 这些早已在苏烬雪下定决心离开时销毁的照片,此刻正摆满了整整一层。 看着那张硕大的结婚照,苏烬雪视若珍宝的将它抱在怀里,话里是无尽的忧伤。 屿臣,若有来世,我们再做恋人好吗 说着,苏烬雪抱着照片来到窗台。 看着楼下的满天星,苏烬雪突然释怀一笑。 她再次看了照片一眼,眼底闪烁着浓情的光。 屿臣,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 说完,苏烬雪抱着照片纵身一跃,犹如一朵洁白的花倒在了她与傅屿臣一起种下的满天星之中。 殷红的血液从她雪白的裙子不断渗出,不一会的时间就将一地的满天星染成红色。 苏烬雪看着一旁那朵娇艳的玫瑰,将照片紧紧抱住后,嘴角露出的是一抹淡淡的笑容。 屿臣,下辈子,你可千万不要再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