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通天首徒,未来人皇!》 第一卷 第1章 两教不和怎么办?各大五十大板! 两教不和怎么办?各大五十大板! “咚——” “咚——” 悠长的钟鸣如银河倒泻,自昆仑绝顶奔涌而下,声纹似环状金波,层层漫卷开来,将飘浮的云絮碾碎成齑粉。 这里,是三清道场——昆仑山,自洪荒初辟之时,便开始吞吐先天道胎,是洪荒为数不多的先天福地。 正午时分,金轮高悬天际,地脉灵气相互碰撞间,于高空凝集成液态的光瀑。 山峦之间,玄鹤悠然踏云,在断崖之间嬉戏追逐,雪白色翎羽映照着日光, 偶尔抖落的绒羽,还未等坠落到地面,便已化作袅袅青烟。 极目仰观,可见三座以玄晶为基、太乙精金铸就飞檐的宫阙,毅然刺破那层层罡风。 然而,沐炎却无暇顾及眼前美景,此刻他心急如焚,要去制止一场一触即发的争端。 昆仑山的一处山坳之中,两方修士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一场拼死恶战。 “虬首仙吞食我白鹤师弟族人,多宝师弟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不过是个尚未开灵智的扁毛畜生罢了,也配称作族人?南极师兄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妖就是妖,果真不通教化,通天师叔真不该传授尔等道法,哼!” “既然说不通,那我等便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刚落,双方弟子周身的灵压陡然暴涨,各色法宝绽放出的光华直冲天际,将整个山坳映照得五彩斑斓。 阐教阵后,白鹤童子正跪坐在地,粉嫩的小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仙鹤那支离破碎的骸骨,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在染血的翎羽上。 就在九龙神火罩与混元金斗即将激烈对撞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青色剑芒陡然出现,一柄通体墨色、吞吐着青芒的古朴长剑,横亘在两阵中央。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一道清越的嗓音自云端悠悠传来,身着玄衣的沐炎脚踏剑气飘然而落,“诸位师弟,这是在做什么,两教聚会吗?”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无论是阐教弟子,还是截教弟子,当看到沐炎出现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一脸怪异的看着他,没人会想到,玩世不恭的沐炎会来管这种事。 “拜见师兄。” "哟,南极师弟,今儿没遛你儿子?" 沐炎挑眉笑道,手中的桃子随手一丢,而这戏称正是因为南极仙翁的坐骑仙鹿常伴其身,故被称为"儿子"。 “沐炎师兄还是如此爱说玩笑。” 沐炎本是现代一名普通青年,却在无意间穿越成洪荒先天人族。 在老子传道收下玄都之后,他竟莫名其妙地被通天一眼相中,硬是将截天剑塞进他怀里, 只说了一句“你与本座有缘”,从此他便成了三教之中地位超然的二师兄。 只不过,沐炎平日里在众人面前多表现得玩世不恭、无所事事,因此,在一些阐教弟子眼中, 这个师兄徒有虚名,他们平日里对沐炎的恭敬,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南极师弟,你且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虬首仙妄造杀孽,残忍杀害白鹤族人,请师兄主持公道。” 虬首仙脖颈处的雄狮斑纹闪烁不定,三丈高的身躯不自觉地退至多宝道人身后。 “师兄明鉴,此鹤尚未开灵智,算不得白鹤族人,更算不得同门。” (请) 两教不和怎么办?各大五十大板! 沐炎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残骸与尚未燃尽的火堆,眼神最后落在不断往后退缩的虬首仙身上。 刹那间,那条圣人赐予的紫电长鞭凭空凝成,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裹挟着紫电威严,直逼虬首仙。 “昆仑圣地,岂容随意造下杀孽!此事是虬首仙之错,当受罚三十鞭。” 三十道紫电鞭痕撕裂云气,每一次抽打,都绽出截教独有的仙篆符文。 虬首仙的护体妖气瞬间溃散,喉间一阵血腥翻涌,却因剧痛而发不出半点惨叫,唯有那鞭笞声在山坳间不断回荡。 “此乃太清师伯所赐六转金丹,你且拿去疗伤。” 刑毕,沐炎指尖流转着氤氲的宝光,将丹药悬浮于半空, “既然已入圣人门下,便该多做些功德之事,切莫再行此等悖逆之举。” 虬首仙稽首谢过,接过六转金丹,但见那仙纹在丹丸表面流转,磅礴的生机瞬间弥漫开来,竟令他周身的痛楚消弭了三分。 “谢过师兄。” 这六转金丹不仅能够治愈道体所受的暗伤,更能助力修士突破自身的修行桎梏。 当六转金丹落入虬首仙掌心的那一刻,他眉宇间的怨怼与戾气,在须臾之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师兄果真是通明达义,既然因果已了……”他朝身后的阐教修士使了个眼色,祥云自足下升腾而起,“我等便……” “慢着!虬首仙之事虽已了结,可师弟辱我截教之事又该如何解决?莫非你们以为,老师的法眼无法洞察三界之事?” “师兄明鉴!”南极仙翁慌忙掐诀止住退势,额间已然沁出细密的冷汗,“贫道绝无此意!” 沐炎并未再多说什么,当即挥动紫电鞭,凌空朝着南极仙翁劈去,鞭梢裹挟着刺目雷光,直取其面门。 就在紫芒即将触及南极仙翁的刹那,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扫,竟生生将这凌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南极,元始师叔曾言,我等应尊敬师长,难道你要……” 沐炎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周身威压却陡然暴涨,整个昆仑山的修士都知道,阐教门人最重长幼尊卑,正因如此,沐炎才能如此毫无顾忌。 南极仙翁的指节捏得泛白,稽首行礼时,玉冠垂下的流苏剧烈地颤动着。 “师兄教训得是……”每个字都在喉间碾过三遭,最终化作一缕青烟,从齿缝间溢出,“师弟甘愿领罚。” 待刑罚二十鞭完毕,南极仙翁竟隐隐出现白鹤虚影,沐炎则冷哼一声弹指将一枚金丹,掷于他的身前。 此刻,巫妖量劫笼罩着天地,虽无人能够窥探其中天机,但昆仑山道场发生的诸事, 皆在三清的感知范围之内,他们或许正在宫中,静静地凝视着此间一切。 因此,沐炎想要避开绝路,不仅需要精进自身修为,更要设法谋取三位圣人的好感, 至少要维系三教之间的关系,不至于彻底破裂,唯有如此,方能在量劫终末之时,存得一线生机。 “尔等若是无事,便前往人族,为人族讲道,借此验证自身所学,切莫在此处惹是生非!” 说话间,截教部分弟子齐齐转身,向着人族祖地飞去,而阐教弟子则全部返回各自洞府。 第一卷 第2章 传授武道,偶遇后土 传授武道,偶遇后土 阐教弟子以及一小部分截教弟子觉得,沐炎无非是想借他们之力去壮大自己的母族, 让他们去做这些在他们看来毫无意义的事,还不如待在自己洞府潜心修炼。 而且,不少弟子对沐炎这个师兄并不怎么认可,要知道,沐炎拜师数万年,可修为竟还比不上他们这些入门晚的弟子。 待截教众人刚驾云离开,沐炎便转而径直前往人族祖地三祖的居所。 人族祖地,斜阳温柔地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溪流潺潺,几片竹筏载着晾晒的黍米,顺着水流缓缓而下,惊起在岸边悠然饮水的白鹭。 沐炎立于云端俯瞰,只见三三两两的族人在茅屋之间往来穿梭,茅屋檐角垂落的粮食,在暖风中轻轻摇曳。 东南西北四边的山坡上,断断续续传来道音,多宝、赵公明、金灵圣母等截教弟子所在的草庐外,氤氲着淡淡的紫气。 许多求道者闭目端坐在草庐周围,由各色道韵流转形成的灵蝶,轻轻停在他们的发间,结成珠钗般的模样。 许久过后,正当截教众仙收束道音之际,穹顶忽绽九色霞光,许多功德倾泻而下,直将方圆百里映作琉璃世界。 “唉,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呢?或许贫道做的能减少人族伤亡吧。” 沐炎望着眼前这祥和的景象,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数千年后妖族屠戮人族的悲惨场景。 “沐炎!” 三声呼唤破空而至,沐炎转身,便看见人族三祖踏云而来。 燧人氏掌心跳动的薪火,映红半边天色;有巢氏背负的藤屋,簌簌落下青藤嫩芽;缁衣氏腕间的蚕丝飘带,流转着日月星辰的光晕。 “不过才几千载没见——”燧人氏声如洪钟,震得山巅云气翻涌起来,“你这小子的修为怎么才到……天仙境界?” “唉~,贫道悟性欠佳,自是比不上几位兄长。” “哼,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以为我等不知道吗?整日里不思上进,若你潜心修炼,又怎会只是天仙。” 沐炎尴尬的挠挠头,他也没想到自己这名声居然已经传到了人族,但他并不怎么在意,反而轻轻扬起广袖,屈指弹出三道鎏金光晕,光晕没入三祖的眉心。 “此番前来,特地献上人族六式与八门遁甲两套炼体秘术。” 三祖僵立当场,燧人氏掌中的薪火明灭不定,有巢氏背上的藤屋簌簌震落青叶,缁衣氏腕间的星月飘带无风自动。 “这……这钟以凡躯抗衡仙魔的法门,竟是你研究出来的?” 燧人氏的瞳孔里,倒映着功法经脉运行的赤金轨迹,他作为金仙境修士,自是能看出这功法妙用。 “两套功法皆为单纯的炼体之术,人族六式,修炼至圆满,可与渡劫境修士抗衡; 修士动用八门遁甲可短暂提升修为,若无修为者全开,再加上人族六式,便能够与天仙境强者一较高下, 但使用之后必要配合生机类丹药维持身体,不然定会性命不保。” 当他们听到修炼此功法竟能与天仙境强者抗衡时,呼吸不禁变得更加急促起来。 “这便是你拜入圣人门下,数万年修为却毫无进展的原因?” 燧人氏目光敏锐,洞察一切,见沐炎沉默不语,三祖顿时明白其中缘由,齐齐稽首作礼。 沐炎上前搀扶三祖时,余光忽然瞥见一位素衣女子。 以他天仙境界的修为,竟完全窥探不出对方的底细,当下便断定,此女绝非人族。 (请) 传授武道,偶遇后土 “这炼体法门,还望三位兄长广传人族,千万不要透露是贫道所创。至于我那十余位兄弟,就拜托三位兄长照顾了。” 话刚说完,玄光突然闪现,沐炎已朝着那女子所在的方向飞身掠去。 “道友请留步!” 素衣女子听到呼唤,缓缓回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若莹玉般圆润的脸庞,女子眉目流转间,自然流露出悲悯之色。 沐炎缓步走近,刚一感应到对方周身萦绕着的浑厚祖巫气息,心中便已有了猜测,如此气度,应当便是十二祖巫中的后土无疑。 “道友可是有什么事要问贫道?” “我不过是闲云野鹤之身,不知可否与道友结伴同行?” 后土微微点头示意,继续向前走去,对于这位祖巫而言,区区天仙境的修士自然不足为惧,也没必要去揣测对方的意图。 两人一同踏过赤地千里的山麓,所经之处,尽是修士们争夺先天灵宝后留下的残局。 破碎的法器与斑驳的血痕,在焦土上勾勒出狰狞的纹路。 更有巫妖大战遗留下来的游魂,时隐时现,这些残缺的灵体裹挟着尚未消散的煞气,在风中游离飘荡。 当后土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的愁容又增添几分,她足尖忽然停住,驻足在一片盘旋着幽蓝魂火的焦土前。 “修士陨落之后,竟无归宿,如此多的游魂野鬼飘荡在洪荒之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沐炎见后土驻足沉思,忍不住出声提醒,以便影响后续之事。 “道友所言极是,不知可有良策,为这些无处可归的生灵截取一线生机?” 听到“一线生机”这四个字,沐炎心中顿时明白,后土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底细。 “若能有一处所在,收纳这些游魂,依照他们生前的善恶施以惩戒, 善者轮回转世,恶者受刑赎罪,这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后土听闻此言,身形微微一震,似乎有所领悟,却又不得要领,低声自语:“还缺关键的一点……” “收纳之所必须要至公无私,不能受其他势力影响,那么道友可知,何为世间至公?” “天道无情,所以至公。” “然而,天道终究比不上大道至公,不是吗?” “道友此言虽然精妙,就不怕天道降罚吗?” 沐炎没有回应,伸手扯开衣襟,露出里面缭绕着玄黄之气的至宝,后土瞳孔微微一缩,惊诧之色溢于言表。 “如此先天至宝,道友就不怕贫道夺宝灭口?还是说道友自恃背景深厚,觉得贫道会有所忌惮?” “贫道如此良善,道友怎人心下手,而且道友已看破玄机,又心怀悲悯,又怎会做出这种小人行径。” 后土轻轻一笑,眼波流转,素手轻扬,落在了游魂聚集的地方。 幽蓝的荧光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却如同露珠落入焦土,万千魂灵依旧在虚无中沉浮,后土三度施法,都未能成功,最终只能敛袖轻叹。 "随我来。"青丝随风扬起,后土广袖拂过天际云霭,"道友既开悟道之恩,当受我巫族礼遇。" “或许小爷能在巫族得到些什么好东西,也能日后量劫之中增加底牌。” 话音未落,二人已化作流光投向不周山处的巫族部落。 第一卷 第3章 血池淬体,三清传道 血池淬体,三清传道 后土携着沐炎飞行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望见倚山势而筑的巨型石寨,青灰色岩壁表面蜿蜒着猩红图腾纹路,中央青铜祭坛上矗立的祖巫雕像正吞吐着浑浊地脉之气。 在夯实的石坪间,数十名赤膊的巫族汉子正拳脚相向,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擂鼓般的闷响,其滚落的汗珠砸在青石板上,竟溅起细碎的凹痕。 沐炎望着这群浑身散发着浓烈战意的巫族战士,不禁喉头滚动,心中暗自警惕,生怕这些修士察觉到他这个异族的存在,便不由分说地上前较量一番。 然而,后土却并未停留,裹胁着一股劲风,径直掠过练武场,将沐炎带入山寨中那幽光闪烁的巫族宝库。 后土将法力缓缓注入密室石门之上,眨眼之间,石门便自动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道友陪伴贫道已有数百年,这巫族宝库中的灵宝,道友可随意挑选一件。” 沐炎望着满室闪烁的宝光,眼睛瞪得滚圆,双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宝库内部挪动,恍惚间,竟生出一种想被富婆豢养的奇妙错觉。 “巫族没有元神,无法使用灵宝,但这些灵宝绝不能落入妖族手中,为此,我们巫族四处搜寻了数万年,才积攒下这么多。” “这……怎么好意思……不知祖巫大人需不需要道……” 沐炎话说到一半,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用袖子擦掉嘴角险些溢出的口水,而后一头扎进灵宝堆里,认真翻找起来。 突然,沐炎的灵台突然微微一颤,他敏锐地察觉到,从西北角隐约传来一股莫名的牵引之力。 他赶忙疾步上前,最终在角落处寻得了一座通体银灰的袖珍小塔。 反复探查时惊觉此物竟也是先天灵宝,只是表面灰扑扑的,若不凝神细察,根本看不出端倪。 “后土道友,此宝与贫道有缘,不知可否赠予贫道?” 后土见沐炎与灰塔之间产生共鸣,面庞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直到听见沐炎的问话,才回过神来。 “道友好眼力,此塔名为玄灵,是贫道偶然所得,乃是由混沌青莲茎碎片与先天清气所化。 虽位列先天中品级别,但其防御威能却不逊色于极品先天灵宝。” 沐炎闻言,再次端详起手中的小塔,此刻,他虽尚未参透此物的玄机,但心头却笃定它绝非俗物。 毕竟,但凡沾染着混沌青莲因果的物件,又岂是平凡之物。 “巫族炼体之术冠绝洪荒,道友若有闲暇,可前往炼体谷修行,对肉身大有裨益。” 沐炎刚要应承下来,袖中的玉鉴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传出一道讯息:“三月后太清宫讲道,三教弟子务必到齐!” “道友不妨先返回昆仑,待得闲暇之时,再来贫道处炼体。” “不不不,贫道偏爱巫族这种拳拳到肉的肉身修行方式,还是先前往炼体之处。” 沐炎却执意摇头,此刻的他,更希望能在巫族多停留些时日,说不定能从巫族炼体之法中,感悟出新的且适合人族的炼体之法。 “既然如此,道友且随贫道来。” 后土将沐炎引至炼体谷,其中猩红血池蒸腾着淬体灵气,而沐炎还未等后土解说便纵身跃入, (请) 血池淬体,三清传道 池水翻涌间已入定修行,后土见状便悄然离去,池畔只余血气缭绕。 …… 此时三清尚未分家,讲道之事皆由三人共同主持。 依照门规,众弟子按入门先后列席,沐炎作为三清门下第二位弟子自然端坐于最前排玉墀之下。 谁料此次讲道钟鸣九响之际,三清神识扫过道场,竟发现沐炎踪影全无。 此刻他已在巫族炼体血池中沉浸淬体三月,全然忘却时日流转。 南极仙翁本就对沐炎心存芥蒂,因此其见机出列,广袖轻振间躬身进言。 “启禀三位师长,沐炎师兄此番误了传道盛会,实有违尊师重道之礼,望请明正典刑。” 太清宫中清气流转,元始天尊垂眸不语,太清老子依旧闭目养神。 倒是通天教主眉峰微挑,左手并指如剑,神念骤展勾连截天剑中留下的剑意, 五指在虚空划出一道轨迹,但见云纹流转处空间坍缩,竟将尚在血池淬体的沐炎摄至殿前。 沐炎周身盘踞的巫族血气尚未散尽,发间还凝结着血池冰晶,踉跄落地后立即伏身行礼。 "弟子拜见老师,叩问大师伯、二师叔圣安,望三位早证大道,超脱一切。" "启禀三位师长,沐炎师兄沾染巫族因果,恳请师长降下惩戒。" 南极仙翁挑拨之言方落,三清皆未应声,沐炎则一脸不屑地撇了他一眼。 元始天尊手中三宝玉如意微震,玉清仙光直照的南极仙翁踉跄半步。 “早证大道,超脱一切?哼,本座收了你这么个孽徒,怕是大道难成!” 通天甩袖冷哼,掌风扫过石台示意沐炎入座。 那边南极仙翁仍僵立当场,三清却都没理他,只见他白眉颤动几下,终是垂首开始听道。 所有人到齐后,三圣轮番开坛,霎时虚空绽开金莲,紫气漫涌如潮,太清、玉清、上清三种仙光接连笼罩。 一圣讲道一百年,待到三百年光阴流转,老子轻叩手中芭蕉扇。 “尔等可还有惑?" "弟子想请教几个问题,不知可否?” 沐炎刚起身,后方三教弟子齐刷刷瞪圆了眼,这个整日玩世不恭、不思进取的主儿,竟破天荒主动求教。 反观三清圣人处,其眼底却隐隐泛起笑意。 沐炎入门数万年修为仍停滞天仙,其中缘由他们自然知晓,偏偏是这份赤子心性让三位圣人青眼有加。 通天教主更认定他是自己三兄弟的一线生机,甚至为了保护沐炎,还在他的截天剑中留下了一道圣人剑气。 “难得你有问题,尽可问来,本座与你二师伯、老师定为你解答。” “敢问太清师伯,阴阳平衡之道可解大道相冲?敢问玉清师叔,顺天而为可容遁去其一?敢问师尊,截取天机是否需先了结因果业障?” 三问掷地,太清宫陷入死寂,台下众弟子瞠目结舌,就连莲座上的三清圣人亦凝滞了法相。 当沐炎说完‘遁去其一’时,紫霄宫中道祖猛然睁眼,混沌海与时间长河竟猛地颤动。 第一卷 第4章 人族大劫,姗姗来迟的沐炎 人族大劫,姗姗来迟的沐炎 三清瞬间察觉异状,以太清老子为核心,当即运转大神通。 太极图自沐炎体内破空而出,凌空展开笼罩整座太清宫,霎时搅动时空长河,掀起阵阵涟漪。 下首弟子们只见师长突然施展无上法力,皆以为这是对沐炎惊世之问的激烈反应。 以他们当下的修行境界,尚不足以窥见混沌处的惊天异变。 经此变故,沐炎方才惊觉自己先前对鸿钧乃至天道存有轻视之心,暗忖日后行事需加倍小心。 "即刻起封禁昆仑山,非召不得外出。"三清道音浑然一体,对先前质问避而不谈,言罢便隐入虚空之中,"尔等皆居于山中精研黄庭经卷。" 三清隐遁后,沐炎回到洞府闭关潜修,当他从九转玄功的深奥参悟中惊醒时,指间流转的岁月已逾千年。 "竟迟了三月,怎么可能?" 沐炎望着掌心掐算的时间,满脸不可置信,明明应该拿出一年时间赶往人族的他,竟迟了整整三月之久,随即他倏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上清宫而去。 纵然传授人族两个武道之法,但终究难敌大能威压,此刻唯有向通天教主求取生机。 巍峨宫门前,玄色道袍随风翻卷,沐炎双膝触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玉阶上。 “恳请老师为人族截取一线生机!” 清朗嗓音穿透云海,在悬空山间回荡不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身后多宝、金灵圣母等弟子陆续现身,默然垂首跪于其后。 三日后,宫门开阖处,水火童子捧着玉尘缓步而出。 “诸位师兄请回吧,老爷与两位师伯皆未在宫中。” 听到传讯,沐炎心头雪亮——三清已赴娲皇宫,此刻昆仑山能倚仗的唯有自己。 他豁然起身,足下腾起云雾就要往山外掠去。 “大师兄且住!老师严令不得出山!” 未及飞出百丈,多宝、金灵圣母等师弟师妹已横亘在前。 众人最低是玄仙修为,气机交织成网封住去路,以沐炎现在修为根本无法突破。 “截教教义当为苍生截取生机。”沐炎广袖当风,眉间道纹流转,“此番不止为母族,更为证我道心,诸位师弟速速让开。" "请师兄三思!” 所有在此的截教弟子齐齐稽首,声震层云,却无人敢对沐炎出手。 沐炎忽然敛去肃容,嬉笑着掐诀:“不过去瞧个热闹,绝不妄动干戈,如何?” 多宝等人仍如铁壁铜墙纹丝不动。 “唉,既然如此……八门遁甲,开!” 叹息未落,沐炎周身骤然爆开七重气浪,瞬息间冲破八门遁甲前七重关窍。 天仙修为暴涨至玄仙门槛,足下金光如电,缩地成寸与纵的金光裹着他的身形凭空消散。 "多……多宝师兄?大师兄呢?大师兄的修为好像只是天仙吧。" 金灵圣母惊呼时,云海中只余淡淡金痕。 多宝遥望云海尽头金光残影,忽地袍袖一振折返上清宫。 玉阶映着朝阳泛起鎏金,他踏着道纹沉声道:"截教教义既在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此时不证更待何时?尔等且守山门候师尊法驾。" (请) 人族大劫,姗姗来迟的沐炎 "那二师兄何故折返上清宫?“ 金灵圣母广袖曳地拦住去路。 多宝转身时眉峰轻挑,嘴角噙着三分狡黠。 ”稍后尔等在宫门前切磋法术,待水火师弟前来问罪,尔等只需拖住他半炷香时间!“ 众仙闻言瞬间明了,当年三清前往五庄观论道时,正是沐炎领着他们在云台布下迷踪阵,诓得水火童子追着混元金斗绕昆仑跑了三圈,趁机将八宝琉璃盏里的千年朱果扫荡一空。 彼时通天教主归来,不过屈指叩了他们三记脑门而已。 ”师兄又要行那瞒天过海之计?“ 龟灵圣母掩口轻笑,头顶玄龟虚影已泛起青光。 ”水火师弟不比以前,尔等需闹出大动静。" 数月前,帝俊与东皇太一推演天机时,按照原本轨迹发现了人族精血可破祖巫真身的秘密。 整个妖庭暗流涌动,血色獠牙不断刺向散落的人族部落,然而本该摧枯拉朽的屠戮,却接连传来败报。 此刻妖庭正殿内,万妖朝拜的琉璃穹顶折射着森冷星辉,十二根盘龙玉柱上凝聚着上古凶兽精魄。 帝俊背对群臣,修长手指叩击着帝座扶手的太阳神纹,十二旒冕垂下的星辰珠帘微微颤动,将妖帝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谋算。 "林一部落肉身堪比地仙后期" 浑身染血的小妖匍匐在地,鳞甲间还嵌着半截青铜箭头。 死寂如渊的大殿中,白泽妖圣的羽扇悬在半空,英招额间第三目微微颤动。 东皇太一腰间混沌钟忽地鸣响,却被帝俊抬手压下。 “传十路妖军,金仙妖将配三百飞廉卫。” 帝俊指尖在扶手上叩出九幽玄冰般的脆响,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望向娲皇宫及昆仑山方向,“正好试试那两位的态度。” 肥晟等几位妖将接令时,手中武器正滴落着巫人的紫血。 他们同时舔了舔斧刃上未干的血渍,望着云海下零星如萤火的人族部落,喉间发出困惑的低吼。 此刻万里之外,沐炎靴底碾碎林一部焦土中半融的青铜残片,瞳孔倒映着尚未熄灭的战火。 “切,果然,那两个武道体术只能救下小部分人族。” 此刻,人族势力已一分为三,万寿山结界内受镇元子庇护的部族,仓皇逃至须弥山周边的流亡者,以及死守祖地的最后防线。 幸亏有沐炎早前传下的人族六式与八门遁甲,诸多部落方能突破重围汇聚祖地,硬生生将这片焦土化作妖族难啃的硬骨头。 “我族与妖庭素无仇怨,何苦赶尽杀绝?” "血食就该乖乖待在笼子里,不过"他抚过胸前深可见骨的刀痕,“本座可是在你手上栽过几回,燧人氏!” 话音未落,祖地阵中忽有少年暴起,化作残影疾掠而上。 霎时天象骤变,黑云压顶雷蛇狂舞,云层深处九颗狰狞头颅若隐若现。 燧人氏眼瞳骤缩,铁臂横空截住那道冲杀身影。 第一卷 第5章 九婴大哥且助手 九婴大哥且助手 “肥晟,你可真是没用,人族没杀几个,自己反倒损兵折将!” 九道裹挟着妖力的吼声在云层中轰然炸开,声波震得下方山岩簌簌崩落,石屑纷飞。 “参见妖圣!” 肥晟青灰色的妖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带着身后万千妖兵“轰”的一声,齐刷刷轰然跪倒。 众多人族瞳孔骤缩——当血玉冠刺破云层的刹那,他们的护体罡气已被妖力碾出裂痕。 熔金色的左眼与寒冰凝结的右眸同时转动,锁链缠绕的九颗骷髅头在玄色蟒袍上相互咬合作响,九婴就这样降临在战场之上。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草木瞬间挂满冰霜,一片肃杀。 在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中,人族三祖的麻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九婴还未出手,仅仅是外溢的妖圣威压,就令许多人族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燧人氏手中燃烧的图腾火把明灭不定,而远处最后一批老弱妇孺的撤离队伍,正随着人族精英的护送,渐渐消失在云际。 “好了,各位,游戏这就该开始喽!” 九婴突然仰头,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尖笑,随即广袖猛地一挥,身后的妖兵倾泻而下,瞬间便填满了整个战场。 “诸君且慢!” 秦玄骤然现身,截天剑一横,拦在了人妖两族之间,剑锋激荡起的罡风,震得周围空气剧烈抖动。 然而,妖兵依旧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动,妖旗在带着腥味的风中猎猎作响。 “九婴兄长,都是误会啊,咱们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这一声“兄长”,竟令那如潮般的妖兵止住,万千妖兵伸出的利爪就那样悬在半空,场面诡异至极。 人族三祖面面相觑,燧人氏手中燃烧的图腾火把,也因震惊而晃了几晃。 九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玄,血色竖瞳如风中摇曳的烛火般明灭不定:“你便是通天圣人座下的大弟子,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秦玄吧。”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道爷我这叫张弛有度!” 秦玄足尖轻点,落在了燧人氏的身侧,随即压低声音问道:“那两套体术怎么样了?” “已传遍全族。”燧人氏掌心的图腾纹路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 “叶青等数十位族人已将八门遁甲修炼圆满,现在叶青已经跟着崔钰他们护送妇孺前往万寿山了,人族总得留些高手。” “叶青” 秦玄握剑的手猛地收紧,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翻涌。当年,他们十三人在东海之滨结义,唯有叶青的修行之路,如同逆水行舟般艰难。 旁人只需吐纳之间,便能感受到灵气在体内顺畅流转,可他却要历经艰难,凿穿经脉才能勉强取得寸进。 “好了诸位,叙旧时间够了,你们该上路了!” 九婴一声冷喝,声音震彻云霄,刹那间,万千妖兵再次,向着人族疯狂冲去。 只是,妖潮涌过战场时,竟都默契地绕开了孤身持剑的秦玄。 剑光乍起,秦玄已然化作残影扑向九婴,可大罗金仙的护体罡气还未近身便将他掀飞, 若非圣人弟子的身份让九婴忌惮,方才那一掌便足以教他形神俱灭。 九婴轻轻挥动广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任凭那凌厉的剑芒在他周身肆意游走,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恍如逗弄爪下鼠辈。 (请) 九婴大哥且助手 下方的战场已然陷入一片血海,血光四处飞溅,本应显得孱弱的人族,此刻竟与人族妖兵杀得难解难分,战况异常激烈。 在灵宝撞击所溅起的火星之中,竟有六名人族悍不畏死地发动了八门遁甲阵,他们周身骤然腾起的血气直直冲向云霄。 “轰”的几声巨响,六名人族大杀四方,速度快得那些妖兵根本看不清,仅仅这六人就以肉身镇杀数千名地仙妖兵。 但这也仅仅是昙花一谢,一炷香后,那几名发动八门遁甲阵的轰然倒地,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小友,你又何必如此呢?” 九婴轻轻抚掌,发出一阵轻笑,他身上那件玄色蟒纹大氅,依旧纤尘不染。 “倒是本座失算了,区区千年发展的人族,竟隐藏着这般深厚的底蕴, 看来妖庭确实小瞧你们了。早知如此,就该不应该让这偏师前来。” 秦玄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剑穗早已被渗出的冷汗浸湿。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反观九婴,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云端,好似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饭后的一次信步闲游。 突然,妖帅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有玄光吞吐闪烁,看起来诡异而危险。 “小友,你且在此好好歇息” 话还未说完,秦玄的胸前突然迸射出万丈清光,先天至宝太极图毫无预兆地从胸前破空而出, 阴阳双鱼在流转之间,生生将九婴禁锢在了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竟然是注入了圣人之力的太极图?”九婴的瞳孔瞬间骤缩,他只感觉周身的妖力, 好似陷入了一片黏稠的泥潭之中,难以施展,“太清圣人对你,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此剑名为截天,其存在就是为了截取一线生机——九婴道友,你可要试试这剑锋的厉害?” 青锋剑突然芒暴,剑气如虹!秦玄一步踏出,剑锋直指九婴咽喉——“这一剑,你敢接吗?” 九婴鳞甲缝隙渗出冰晶,他能清晰看到剑身上流转着混元圣光。 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抵挡得住这道剑气,哪怕对面只是个天仙,然而,他却不能撤军,毕竟自己生死是小,妖庭面子是大。 突然,下方有巢氏手中的玄黄尺竟直接将妖将肥晟拦腰斩断。 待烟尘散尽,妖庭竟折损三分之一之众,而人族仅折损数万修士,战损比仅是一比二。 暗中观战的大能们神识剧烈波动,没人会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 尽管这些妖兵只是妖庭的偏军,其中妖修修为不高,但也不应该会打成这样。 "选吧。"秦玄剑尖垂落血珠,“死在截天剑下,或是带着这些残兵滚回北冥。” “小友你要知道,妖庭的底蕴不是你能够抵挡的,除非你能请圣人出手!” 话音未落,三十三重天突然坍缩,东皇钟鸣震碎万里云层,金色道纹在空中交织成东皇太一法相。 秦玄疾退三十里,至人族阵营,手中结印快得拉出残影。 “凝聚所有法力,抵御东皇钟!” 所有人族修士同时掐诀,灵气洪流在阵前筑起光幕,此刻,秦玄的身旁却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青!” 第一卷 第6章 道爷永不缴械 道爷永不缴械 当崔钰等十二人护送人族妇孺到达安全地带后,叶青便独自暗中返回至祖地。 他修为虽远不及崔钰等人,正常情况极难不被察觉地脱身, 然而炼体之术的天赋异禀给了他机会。 人族六式修炼至极致,只要境界相差不大,便可短暂完美敛藏气息,即便是崔钰也未能察觉分毫。 也正是沐炎传下的这两套炼体之术,才让叶青重拾了修炼信心。 “大哥!此战弟弟为您打头阵,以报恩德!” “浑蛋,别那么不自量力,妖庭东皇是你能……” 沐炎话音刚刚落下,穹顶骤然压低,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人族守护结界直接破碎。 一道身影撕裂光幕,踏足凡尘。 无需任何言语,一种源自上位者、足以令星辰陨落的威压瞬间倾轧全场! “拜见东皇陛下!” 所有妖族士卒齐齐跪倒,恭迎妖庭东皇。 人族一方,不少人已然在这灭顶威压下,如遭山压,惊恐瘫软! “尔等为何不跪?!” 东皇太一斜眼看向下方人族,五指虚按,威压骤增! 沐炎立刻祭出太极图,图中残存的圣人之力涌动,硬生生顶住这股威压。 然而,三息时间过后,太极图猛地收缩,仅护住了沐炎一人,其他人族基本全部跪伏下来。 沐炎目眦欲裂,放弃防守,太极图化作一道流光,被他狠狠砸向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却只是淡漠抬手,衣袖轻扬。 啪! 蕴含圣人残力的至宝竟如弹丸般倒射而回,落入沐炎手中。 好在,这一击却让东皇太一将目光聚集于沐炎,所有释放的恐怖威压全部撤回, 那些被强行压跪在地的人族,才如挣脱枷锁般猛地挺直了身躯。 “可惜,太极图内圣人之力已耗尽,”东皇太一睨视沐炎,语带冷嘲,“你,还能怎样?” 此刻,太极图中的圣力已然耗尽,以沐炎此刻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这开天至宝,眼前之局,几近绝境。 然而,沐炎不退反进,一步踏前,身形不见半分动摇。 其身后是万千人族,而自己的师尊乃是圣人之尊——这两点给了他绝对的底气,坚信东皇太一绝不会真正痛下杀手。 此局,他要赌上一赌! “道友,”沐炎朗声道,声音在肃杀的风中格外清晰, “何不作个交换?所需之物,未必没有替代之品。” 东皇太一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姿态依旧高傲,对这提议仿佛不屑一顾。 沐炎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倏然凝聚:“呼……既然如此……那贫道唯有……视死如归……” “大师兄!” 话音未落,两道急切的呼唤自身后响起,多宝与赵公明的身影已飞掠至近前。 骤然回首,见到同门师弟的身影,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涌上沐炎心头。 “呵,”东皇太一的轻笑声中带着彻骨的寒意,“小友还不死心么? 又添两个金仙、玄仙的蝼蚁罢了,能翻起多大浪花?” 他周身皇者之气弥漫,“提醒小友一声,本座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若再拿不出半点惊喜,本座便只好将尔等圣人弟子全部镇压了!” (请) 道爷永不缴械 妖庭众妖亦是神情倨傲,妖庭战神东皇在此,圣人不出,谁敢争锋,区区两个截教门人,又何足道哉! “谁让你们来的!”沐炎又急又怒,厉声喝道,“速速返回昆仑山!” 他深知这两位师弟并非人族,若因此卷入人妖之争,沾染无端因果,必会阻碍他们日后的修行大道。 “大师兄!你速带族人撤回昆仑!此处,有我二人为你们断后!” 此言一出,不仅沐炎难以置信,连妖庭众妖也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金仙与玄仙,要挡东皇?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是谁给你们的胆量和自信!能够阻挡妖庭东皇?!” “师兄放心!纵使力有不逮,量他们也不敢真的对我二人怎样! 他们的目标是人族!大师兄,暂避锋芒才是上策!” “暂避锋芒?” 沐炎眼神一厉,体内气血如怒涛翻涌!八门遁甲之术疯狂运转, 强横的气血之力骤然爆发,短暂地将他的修为推至玄仙圆满之境。 掌中截天剑高频震鸣,头顶玄灵塔玄光大炽,映照得他周身如沐神辉。 他虽素来行事跳脱不羁,但此刻身为大师兄,岂能让两位师弟挡在自己身前, 更何况,在他印象里,这两个家伙……向来有些不着调。 “大师兄!请暂避锋芒!” …… 此刻,娲皇宫外,女娲圣人虽被三清阻住去路,却一直默默观望着下界的发展。 当她看到多宝、赵公明现身时,终于忍不住向通天开口,语气清冷。 “通天道友,这三个孩子都是你的弟子, 他们此刻危在旦夕,你就如此作壁上观,坐视不理吗?” “女娲道友多虑了,贫道这些弟子,自有主张和缘法, 无需你我插手,倒是道友,安心在宫中等候才是正经。” 就在通天话音落下的刹那,旁边闭目端坐的太清老子,宽大的袖袍中手指似是无意地轻轻一动。 “只能防守,不可攻伐,且是最后一次,日后太极图你依旧可用, 但本座不会再出手,通天亦是如此,你当知自身实力才是真理。” 战场上,沐炎脑中太清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其手中那沉寂黯淡的太极图,骤然一颤。 下一刻,磅礴浩瀚的圣人法力从中涌出,古朴的图卷好似从沉睡中被唤醒, 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守护光晕,将沐炎牢牢护在其中。 太极图的异动则让东皇太一目光猛地一凝。 “避他锋芒?哼!”沐炎一声长啸,声震四野,截天剑光华暴涨,直指苍穹, “贫道掌中截天剑,何尝不利?!道爷永不缴械!” “尔等记住,你们是上清通天教主门下弟子!你们身后——尚有太清、玉清二圣为倚仗!” “哈哈哈!好!好一个永不缴械!本座倒要欣赏你这份悍勇! 你该不会真觉得有着太极图护体,就能以区区天仙境对抗本座吧!” 东皇太一怒极反笑,恐怖的威压席卷天地,压得无数妖兵跪伏, 让空间都为之战栗,“圣人弟子又如何?你老师是圣人,你——却不是!” 第一卷 第7章 这两个师弟与我想象的好像有点不一 这两个师弟与我想象的好像有点不一 沐炎紧握着截天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寒芒,朝着东皇太一迅猛刺去。 然而,面对这拼尽全力的一击,东皇太一仅仅是漫不经心地将那宽大的袍袖随意一拂。 “铿——!” 一声金石交鸣之音陡然响起,截天剑所发出的剑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呵……”东皇太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就……只有这点本事么?” 他那深邃的目光先是掠过沐炎手中的截天剑,又扫过他周身隐隐浮现的太极图青光,最终落在沐炎身上, “不过,到底是圣人门下,手中的灵宝着实令人眼热。 可惜……你那老师似乎也懒得对你多管几分。这太极图虽能自行护你性命,却无法让你自如御使。” “东皇阁下,世间因果错综复杂,何必纠缠到如此地步?冤仇宜解不宜结, 何必自寻死路?即便得到那屠巫剑,你们妖庭难道就真有把握覆灭巫族?” “聒噪!”东皇太一眼中寒芒一闪,“妖庭的威严,岂容你这等蚍蜉妄加评论!” 话音未落,他那拂袖的手并未收回,五指只是微微一收。 刹那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瀚伟力仿若从九天星河垂直落下,沉重得如同承载了万古星辰。 沐炎只感觉呼吸猛地一窒,四肢百骸好似陷入了深渊泥淖之中, 那磅礴的妖皇之威,好似要将他硬生生地压跪在地。 就在东皇太一五指即将收拢,那镇压万物的浩瀚伟力马上就要加诸在沐炎身上的瞬间—— 异变突然发生! 在旁侧,多宝与赵公明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陡然轰然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滔天凶煞之气直冲天际,气势极其猛烈。 “嗡!嗡!嗡!嗡!” 四声穿金裂石般的剑啸瞬间刺破苍穹,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柄散发着无尽凶戾杀伐之气的古剑,凭空显现出来。 多宝、赵公明须发皆张,眼中厉芒暴涨,毫不犹豫地合力催动剑阵,试图凭借圣人至宝将东皇太一短暂困住。 如此惊人的煞气,又怎能瞒过东皇太一的灵觉,他甚至都未曾转头去看多宝,只是冷哼一声,心念微动之间—— “铛——!!!” 一声宏大到难以形容的钟鸣瞬间响彻寰宇,东皇钟的虚影在他头顶瞬间凝实。 时间、空间,甚至那滔天的诛仙煞气,在这一刹那仿佛都被强行凝滞住。 足以戮仙弑神的四道剑光刚一靠近东皇太一的衣袍,便被一股无形的、碾压一切的磅礴伟力狠狠撞上。 “锵啷啷——!” 四声震鸣脆响几乎同时爆开,诛仙四剑发出刺耳的哀鸣,剑身上恐怖的凶煞灵光瞬间黯淡下去, 竟然被那纯粹的力量直接震得倒飞出去,化作四道流光,狠狠砸向远方的虚空。 而东皇太一身周的时空涟漪缓缓平复,他一身帝袍猎猎作响,竟然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 “什么?!” 眼前出现的这一幕,让原本气势如虹的多宝与赵公明,脸色瞬间剧变。 (请) 这两个师弟与我想象的好像有点不一 那震惊之中,更带着难以言喻的难堪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自从他们拜入截教通天教主座下,承蒙圣人亲传,便一直在金鳌岛苦心修炼大道, 偶尔下山降妖除魔,大多也是所向披靡。 在他们以往的认知里,“圣人至宝”就象征着无上威能, 沾染圣威,镇压准圣以下的寻常修士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们的想法,本来并没有错,但此刻他们面对的,是身怀开天至宝、 被尊称为“圣人之下第一人”的东皇太一,这是由绝对实力带来的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 “两个蠢货,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吗。” 东皇太一冷冷吐出的这两个字,如同寒针刺入耳膜。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那两位圣人弟子一眼,仿佛只是挥开了几只令人厌烦的蚊蝇。 “好了,接下来就该是你了!” 他那锁定沐炎的五指,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收拢,滔天的皇道威严凝聚为实质, 化作万钧重压,想要将沐炎彻底镇压,剥夺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可能。 看着多宝二人被轻易击溃,沐炎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到了极点的笑容,还混合着从嘴角流下的血迹。 “唉……这两个人,跟贫道原本想象中传说里的模样,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他在心中惨然长叹,“果然……关键时刻……命数,终究还是得靠自己去争取!” 沐炎话音刚落,便将所有法力汇聚到截天剑上,随后用剑在掌心一划, 截天剑中便开始隐隐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剑气。 截天剑气刚一出现的瞬间,东皇太一瞳孔猛地一缩,身形猛然向后暴退出十数丈远,拉开了距离。 “道友,”沐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寒意,“贫道这舍生忘死之心,你可曾感受到了?” “哈哈哈!”东皇太一的笑声带着一丝畅快与锐利,“小友果然不愧是圣人亲传! 只是……圣恩浩荡竟然到了如此地步,本座也是始料未及。 就算是圣人剑气又如何,你能发挥几成威力?莫非你以为,区区一剑之威,就能让本座退缩?” 截天剑中暗藏着圣人的一击,威力无与伦比,但经由沐炎之手施展出来,其威能终究要大打折扣。 有东皇钟护体的东皇太一,挡住这一击并非难事,只不过会受些伤而已。 只不过,如今巫妖两族之间矛盾不断,从大局考虑,东皇太一绝对不能让自己有半分损伤。 沐炎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一点,他亮出这张底牌,所期望的不过是逼这位妖族之皇坐到谈判桌前来。 他相信,东皇太一会权衡这笔账的,现在唯有开始谈判。 “东皇阁下威压洪荒,在圣人之下锋芒无人能及,自然无所畏惧,又怎会惧怕贫道这个小小的天仙。” 沐炎语气平缓,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我各退一步,共同商量退路,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一卷 第8章 道友,你不厚道啊 道友,你不厚道啊 “你是头一个让本座心生几分佩服的蝼蚁,说来听听,你意欲何为?” 沐炎迎着东皇太一那仿若能穿透神魂的目光,沉声道: “莫不如这样:你我人族与妖族,各遣一人进行比斗,生死勿论,胜者决定生死,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 东皇太一仿佛听闻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仰头爆发出几声震耳的讥笑,笑声中满是无与伦比的傲慢与嘲弄。 笑罢,他那仿若山岳般沉重的视线再次落到沐炎身上,犹如重新审视一件值得玩味的器物。 “妙!此计当真妙极!”东皇太一金瞳中精光一闪,戏谑之意更浓, “不过……这代表人族出战之人,非你沐炎莫属!且——”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得动用你圣人师尊遗留的任何后手!倘若你胆敢违逆……休怪本座踏平人族,片草不留!” 沐炎心中透亮,这分明就是阳谋,东皇太一欲借这场比试,名正言顺地将他斩杀于阵前。 即便自己身死道消,这场对决也无可指摘,就算是他的老师也找不到插手的理由。 决断只在转瞬之间,沐炎目光毫不闪躲,直直望向东皇太一。 “好!贫道应战。东皇阁下修为通天,想必定会恪守身份, 不会以大欺小。只是不知,阁下打算派遣哪位高手?” “小友乃是堂堂圣人之徒,本座岂敢轻慢?北山经!” 他目光随意扫过身后那片妖气冲天的军阵。 霎时间,一道身披玄色甲胄的身影领命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东皇太一身旁。 那身影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唯有如流云倾泻般的银发与一双深不见底、云雾翻涌的玄色眼瞳清晰可辨。 雾气稍散,身影向前踏出一步,已然落在沐炎面前数丈之地, 二人无声对峙,一股冰冷肃杀之气随之弥漫开来。 东皇太一悠然的声音响起,带着施舍般的轻蔑:“此乃我麾下一普通士卒,名叫北山经, 不过玄仙境界,小友,你若能战胜他,本座即刻退兵!” 东皇太一话音刚落,北山经便欺身而上,裹挟着凌厉劲风的一掌毫无花哨,径直朝沐炎胸膛攻去。 “噗——!” 沐炎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击飞, 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烟尘四起。 好在沐炎自拜入通天门下后,虽修为进展缓慢, 但在改进人族六式与八门遁甲时,自身肉身也在不断强化,加之他修炼九转玄功, 又曾在巫族血池中锻炼过,如今他的肉身已达玄仙初期。 因而,那足以令寻常天仙修士毙命的一击,落在沐炎身上,却并未如众人预想般溅起血光。 “咳咳…呼…” 烟尘中,沐炎略显狼狈地撑起身子,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眼底却一片清明。 他揉了揉被击中的地方,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嘲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场中压抑的气氛。 “道友,此举…可不太厚道啊。贫道这还没喊开始呢。” (请) 道友,你不厚道啊 这一幕,瞬间令周遭一片哗然,要知道,修为境界一目了然,可肉身实力, 唯有拳掌实实在在打在身上才能知晓,故而在场之人谁也没料到沐炎肉身竟比修为还强。 “厚道?”北山经脸色微变,眼神愈发阴鸷,显然也没料到这必杀一击竟被肉身硬扛下来。 “哼!谁跟你讲厚道?此番可不是论道切磋,而是……你死我活!” 话音未落,他体内法力再次汹涌翻腾,锁定沐炎后, 五指成爪,指尖法力凝聚,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然而,沐炎岂会再给他机会,一股灼热狂暴、宛如岩浆喷发般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爆发。 其周身空气开始扭曲,一道道血红色的气流自他毛孔喷涌而出,一股威势陡然爆发,八门遁甲第七门开启! 沐炎结合纵地金光术,速度陡然加快,北山经甚至来不及捕捉那抹红影移动的轨迹。 北山经只觉眼前一花,劲风已从身后袭来,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已然贴在了他的后颈。 “什…”他惊恐至极,下意识想回身格挡,却已然迟了。 沐炎的低语如同催命符咒,带着一丝战意的炽热,轻轻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 “既然道友不讲规矩…那就,上路吧!” 沐炎一剑劈落,快如惊雷! 北山经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光闪过,他身形剧烈颤抖,已然奄奄一息。 沐炎收剑回鞘,截天剑的锋芒隐去,他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东皇太一。 “东皇阁下,胜负已分。退兵吧?” “北山经可还没断气,小友未免过于着急了。” 东皇太一话音刚落,濒死的北山经周身骤然腾起氤氲白气,背后筋肉撕裂, 一双巨大的羽翼猛地撑开——他正在疯狂妖化,向着本体蜕变! 沐炎心头一沉,方才那决绝的一剑,已然耗尽了他所有法力。 此刻……除非拼了命开启八门遁甲中的死门,否则绝无生路,但开启死门,同样是十死无生。 他无法确定那枚六转金丹能否逆天改命,救回死门之后的身躯,这条路,他甚至从未敢尝试。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嘶昂——!”一声凄厉的嘶鸣划破长空。 现出本体的上古天马——北山经,双目赤红如血,带着崩山裂海的狂暴妖力,悍然扑向沐炎。 眼见沐炎陷入危局,人族三祖与多宝、赵公明几乎同时催动法力,就要出手相救。 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他们的身体瞬间凝固,仿佛被嵌入了万年玄冰之中,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惊骇之下,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东皇太一。 只见他神色漠然,单手随意捏了个印诀,甚至都未曾动用东皇钟。 就在他手印结成的瞬间,众人周身的时间与空间已被彻底冻结。 那是源自法则的绝对禁锢。 “沐炎,快走!” 人族三祖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却被无形的壁垒死死困锁在喉间。 第一卷 第9章 大劫落幕,师兄您能不能帮帮师弟? 大劫落幕,师兄您能不能帮帮师弟? 就在北山经那妖身巨爪即将撕裂沐炎的千钧一发之际, 叶青所在的方向陡然爆发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凶戾气势。 只见滔天血雾从他周身翻涌而出,瞬间将他的发丝染成了刺目的鲜红。 仔细看去,他的修为境界虽未突破,但那席卷而出的恐怖威压,竟已达到了玄仙级别。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所有观战之人屏住呼吸,满脸的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这个连人仙都不是的人族,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 哪怕是高高端坐于天际的东皇太一,那深邃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他看出这功法与沐炎刚刚施展的功法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沐炎同样震惊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叶青竟能将那体术提升到如此惊世骇俗的程度,而且施展得毫无破绽,让人难以捉摸。 “死!” 电光石火之间,叶青如同一颗血色陨星,横贯整个战场,挡在了沐炎身前。 他没有任何花俏的动作,仅凭肉身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力量,猛地蛮横一撞—— 嘭!! 势不可当,北山经那庞大的妖躯竟被狠狠撞飞出去。 叶青没有丝毫停歇,如九天怒雷般的暴烈攻势轰然落下。 他出拳速度极快,快到撕裂空气,拳锋与空气剧烈摩擦, 激射出刺目的火花,沉闷的击打声如擂动的战鼓,连绵不断地炸响。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原本凶威滔天的北山经妖身,便已浑身焦黑,妖气溃散,竟是被生生打成“半分熟”。 最后一拳轰出后,力竭的叶青从半空直直坠落。 “叶青!”沐炎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化作一道流光扑过去,扶住他瘫软的身躯, “蠢货!我有太极图护体,死不了!你瞎逞什么能!” “小友,”东皇太一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被搅局后的愠怒, “你,犯规了。”他心里暗自恼火,附在北山经体内的印记竟没能趁机解决掉沐炎。 人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与赵公明,见此情形毫不犹豫, 四人瞬闪到最前方,法力全开,将叶青与沐炎护在身后。 多宝也已赶到叶青身旁,急忙掐动法诀,磅礴的疗愈灵光涌向叶青周身崩裂的皮肤,试图保住他一线生机。 这时,东皇钟突然出现,杀意锁定人族后方,东皇太一企图一击直接灭杀后方所有的人族。 “速回妖庭!” 帝俊威严的声音骤然穿透时空,直接在东皇太一耳畔炸响。 “大哥,为什么?” “正值关键时刻,不能再树立这样的强敌!屠巫剑……已经有了替代的办法。” 没有丝毫迟疑,众人甚至都没看清东皇太一收回东皇钟的动作, 混沌光华一闪即没,只留下一个如冰冷炸雷般的“撤”字,在战场上空回荡。 妖皇帝俊的身影连同无边妖气,已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间,直扑三十三重天外的妖庭。 战局的另一边。 沐炎眼睁睁看着叶青的身躯在八门遁甲的恐怖反噬下,一寸寸崩解,即将化为飞灰。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颗六转金丹,近乎粗暴地塞进叶青口中。 “撑住!一定要撑住!” 沐炎低吼着,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得嘶哑。 (请) 大劫落幕,师兄您能不能帮帮师弟? 丹丸入腹后,起初毫无反应。 叶青溃散的身躯好似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一股绝望的情绪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蔓延开来。 突然,叶青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挣,在那崩解的躯体深处,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其纯粹的生命气息。 那些散逸的能量碎片,如受到一股无形巨力的牵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卷回来,重新凝聚。 眨眼之间,一具完好无损,甚至看起来更显精悍的躯体出现在原地。 叶青猛地睁开双眼,狂暴的灵气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气环。 他的气息顺着通天之梯飞速攀升,瞬息间突破凡俗枷锁,直接成就人仙道果。 “唔……” 叶青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混蛋!”一声怒吼震得人耳朵生疼,沐炎的身影带着残影快速欺近,大手裹挟着劲风, 结结实实地拍在叶青的后脑勺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直打得叶青眼冒金星。 “下次再敢这么乱来,我亲手劈了你!” “大哥……” 叶青心头一热,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兄弟间的情谊交织在一起,下意识就要扑过来。 “滚蛋!” 沐炎早有预料,飞起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胸膛上,力道凶猛却恰到好处,直接将叶青踹飞出去。 “嘶…”沐炎紧锁的眉头稍稍舒缓,转而陷入沉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看来丹药确实能抵消八门遁甲的致命反噬……但效果似乎还不够完美,还需要仔细研究……” 他目光如刀,看向正从远处灰头土脸爬起来的叶青。 “咳咳,叶青,完善八门遁甲之法的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 给我拼命钻研,为我们人族,开辟一条通往无上肉身的通天武道!” 叶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起无比坚定的火焰,单膝轰然跪地,抱拳沉喝。 “兄长放心,叶青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一定不辜负您的托付!” 一旁,人祖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心潮澎湃,正要上前大礼参拜这位人族的定海神针。 但目光触及沐炎深邃的眼神,他们瞬间想起他昔日的严令——不可显露。 强压下心中的感激与敬意,三祖默默将这份恩情深埋心底。 此役,人族虽然遭遇劫难,折损了三成人口,血流成河, 但相较于原本轨迹中十不存一、几近灭族的悲惨未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沐炎环视这片浴血重生的土地,心中稍微安定下来。 正当他准备招呼多宝与赵公明返回昆仑山清修时,却惊愕地发现这两人呆呆地杵在原地, 脸色……活像是刚被迫生吞了十斤热乎乎的米田共,青中透紫,神情扭曲到极点。 “你们两个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不跟师兄回昆仑山?” 沐炎话音刚落,多宝与赵公明却依旧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扭扭捏捏地站在原地。 “多宝,你说。” “呃……师、师兄……就是……那个……”多宝支支吾吾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要是我们……犯了错……师兄能不能……帮我们求求情?” 沐炎双眼陡然眯起——这错,恐怕不是小错。 “放!” 第一卷 第10章 老师,这都是多宝他们的锅 老师,这都是多宝他们的锅 “大、大师兄,完蛋了。”多宝道人声音发颤,脸皱成一团,“诛仙四剑……没了!全丢了!” 一旁的赵公明也是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补充。 “对对对……刚刚不是被那东皇太一,一钟给……轰飞到不知哪个地方去了。” 沐炎心里咯噔一下,他刚刚好像清晰地看到,诛仙四剑好似是被轰向了西方,但他表面上却还得强撑场子。 “咳!慌什么?老师他老人家手段通天!圣人之威岂是玩笑?打飞了又怎样?动动念头不就召回了?不必担心,无妨!无妨!” 然而,他这番“镇定”的宣言,就像丢进泥潭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多宝和赵公明依旧是两张标准的苦瓜脸,眼神里除了苦涩就是绝望,半点“信了”的意思都没有。 沐炎心头警铃大作,这俩货的表情,诛仙四剑怕是他们坑了水火童子,然后自己偷出来的。 虽说他们能偷出来,必然有通天八成默许,但他们来帮自己, 这口黑锅砸实了,自己这个大师兄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此地不宜久留!”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沐炎动作快得惊人。 他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一颗霞光流转的聚灵丹入口即化, 周身筋骨爆鸣——“八门遁甲,开!”澎湃的力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走为上!” 他低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就要朝着最远的西方疾遁。 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伟力凭空降临,沐炎风驰电掣的身形猛地一滞, 像被一根无形钉子狠狠钉在了半空,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几乎同时,紫气浩荡,自东方奔涌而来,绵延三万里,瑞气千条,霞光璀璨。 九天之上,金莲凭空凝结,层层叠叠,次 老师,这都是多宝他们的锅 他现在才什么天仙境,突破金仙最少要数十万年,到那时巫妖量劫都快结束了,他筹划的一切都要泡汤。 “老师!您听我说。”沐炎对着冰冷的洞壁绝望嘶喊,“弟子冤枉啊!金仙太遥远了!这……这办不到啊!能不能商量商量?” 然而,通天的意志岂容置喙,回应他的,只有昆仑山脉亘古不变的寂静灵气。 轰隆! 洞府门口突然出现一道结界,彻底封死了出路,沐炎不死心,一个箭步冲向门口,试图寻找破开。 “大师兄~”一个懒洋洋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隔着石门传来, “老师说了,不到金仙……半步不许踏出哟,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您可别让师弟难做。” 结界外,可以瞥见水火童子那张憋着坏笑的小脸。 沐炎趴在冰冷的结界上,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嘿嘿,水火师弟~” 他压低声音,透着十二分的诚恳和“兄弟情深”,“师弟,放为兄出去透透气,如何?” 话音未落,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小玉瓶。 瓶塞一拔开,馥郁的丹香几乎凝成实质,丝丝缕缕的金色霞光在玉瓶口流转, 隐约可见几颗圆润饱满、道纹流转的六转金丹。 旁边还码着一小堆灵光氤氲的果子、霞光灿灿的仙草,灵气逼人。 “小意思,师弟笑纳?” 沐炎将瓶子往前一推,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都是为兄珍藏的好货,六转金丹管够!还有这些千年朱果、万年灵芝……权当师弟的辛苦费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童子。 谁知—— 水货童子双手抱胸,鼻孔朝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柄拂尘在指尖灵巧地打着转儿。 他慢悠悠地,用一种充满沧桑感和“我看透你了”的语气开口: “大师兄,收起你这套吧。” 他瞥了一眼沐炎手中的“糖衣炮弹”,眼神里充满往事不堪回首的控诉, “还记得上一次吗?你也是这么笑眯眯的,掏了几颗‘金丹’,故意掉在路边……骗我说是遗失的宝贝。” 他猛地扭过头,气呼呼地瞪着沐炎,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贫道“年幼无知”,好心去捡,结果一脚踩进你与多宝师兄等人布下的陷阱阵,困了我三天三夜, 等脱困跑出来一看——老爷的‘上清宫’宝库都让你搬空了三分之一,库门都恨不得被你卸下来扛走! 这事儿才过去多久?贫道是傻了点,但还没傻到被同一种坑绊倒两次!哼!” 说完,他一甩拂尘,那道原本就存在的结界骤然亮起一层璀璨的青光, 符文流转不息,壁垒坚实无比,透出强大的封禁之力。 “老实待着吧大师兄,这结界贫道花了数万年加固打磨,针都插不进一根,就凭你现在这点修为? 呵……,哦,对了,这些金丹您可留好了,毕竟太清师伯说了, 以后想要金丹你得自己炼制,这丹药可不会再给你了,桀桀桀!” 童子脸上写满了“此路不通,休想作妖”的得意,往旁边一块圆润的石头上一靠, 舒舒服服地翘起二郎腿,眼神挑衅地看着结界内的沐炎。 沐炎看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一甩袖袍,也“气呼呼”地转身,一屁股坐回自己的蒲团上。 “哼!榆木疙瘩!” 他心里暗骂,但这点小挫折算什么,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手一抹, 又掏出四颗金灿灿的六转金丹和一堆奇珍灵果,像嗑糖豆似的往嘴里塞:“不吃拉倒!道爷自己吃!正好闭关!” 轰!轰!轰! 第一卷 第11章 师弟,你去帮为兄整些丹炉 师弟,你去帮为兄整些丹炉 洞府内灵能涌动,磅礴的药力与灵力在他体内炸开,沐炎神情专注, 疯狂捶打、凝练、压缩着自己的每一分法力,将那澎湃的药力化为最精纯、最坚实的根基道基。 这是他在前世读过的中得到的方法,本来只想去尝试一下,但令他没想到的事,这个方法的确可行。 最重要的是,以这种方法去修炼,可以百分百地去碾压同境界修士, 若是加上极品灵宝与功法,那么越境挑战也不是问题。 千年光阴,对仙人而言也不过弹指一挥间,沐炎体内的气息如同蛰伏的真龙般节节攀升。 “破!” 洞府内一声清啸,强横的气息席卷而出,震荡着四周禁制——玄仙初期。 沐炎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清脆的爆鸣,千年苦修,终有所成。 他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又踱到那道青光流转的结界前,脸上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新晋玄仙的“自信”。 他提起拳头,仙元鼓荡其上,泛起玉色光泽,然后——咚咚咚。 对着结界就是一顿“友谊破壁拳”,虽然能量冲击四溅,但结界纹丝不动,稳如老龟。 石头上的水火童子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慵懒地用拂尘挠了挠痒痒, 嗤笑道:“省省力气吧,大师兄!虽然你这修为涨得跟吃了……哼,挺快,师弟我也有点小惊讶。 但就你这玄仙初期的拳头?挠痒痒都嫌轻!想破开这乌龟壳? 最少,等你玄仙大圆满的时候再来试试吧,啧啧啧,何必呢。” 他把“大圆满”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神里全是“你还差得远呢”的揶揄。 沐炎立刻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连连摆手:“哎呀呀,师弟你误会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做恍然醒悟状,“师兄我就是试试手, 顺便……活动活动筋骨,哪敢破师弟你精心布置的阵法?” 他话锋一转,搓着手,表情显得无比“真诚”和“需要帮助”。 “其实吧,主要是之前闭关太猛,太清师伯赐下的丹药……嗐,全吃光了!师兄我这手头实在有点紧。” 他凑近结界一步,压低了声音,“师弟你看,师兄我一心向道,这没了丹药辅助, 修为恐怕就得卡死了。不如……劳烦师弟动动腿,去上清宫宝库替师兄取几个闲置的丹炉, 再随便捎带点生火炼丹的材料?就一点,一点点!” 他比划着,指尖掐得比蚊子腿还细。 “切~”水火童子直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沐炎,连一丝眼神都欠奉。 套路,又见大师兄的经典套路,当年就是用类似借口骗自己跑腿, 结果好处一点没捞着,黑锅倒是扣结实了好几个。 沐炎眼底精光一闪,暗骂一声“小滑头”,嘴角却勾起一个狐狸般的弧度。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乾坤袖中摸出一个,被九层禁制玉匣严密包裹的物件。 这玉匣一出现,整个洞府的灵气都莫名地躁动了一下! (请) 师弟,你去帮为兄整些丹炉 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那些法力禁制,啵!玉匣打开一条缝—— 刹那间! 一缕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元神、让人飘飘欲仙的异香从匣中弥漫开来。 洞府内瞬间霞光瑞霭千条,隐约有婴儿嬉笑之声道音回荡。 匣中,静静地躺着一颗形如婴儿、通体白嫩如脂、周身流淌着浓郁先天乙木灵气的——人参果。 沐炎捧着玉匣,声音带着蛊惑,“好师弟~~你看,师兄像是亏待自己人的人吗?只要你…就现在, 去给师兄弄几个丹炉、搬点天材地宝来……这颗镇元大仙亲手所赠的‘人参果’,可就是你的了哟!” “咕咚——!” 一声无比清晰、响亮的咽口水声瞬间响起。 结界外,原本用后背表达坚定拒绝的水火童子,猛地转过身体。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疾风,他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在那颗散发着无穷诱惑力的“人参果”上。 唾液疯狂分泌,喉结上下剧烈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拂尘柄。 镇元大仙的人参果,传说中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涨四万七千年道行的顶级神物。 这玩意儿老爷那里也有收藏,可从来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童子尝一口啊。 最关键的是……丹炉,去上清宫宝库翻腾不就有了,天材地宝?宝库里多的是, 反正不是自己的,一颗人参果,换这点“借鸡生蛋”的操作……血赚不亏! 巨大的诱惑瞬间击溃了童子那为数不多的警惕心和智商,贪欲的光芒在他眼中疯狂闪烁。 “师兄稍待片刻!” 水火童子猛地站直身体,声音因为激动都微微发颤,他抹了把嘴角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师弟去去就来!保管给师兄办得妥妥当当!” 话音未落,他“咻”的一声化作一道疾风遁光,心急火燎、生怕沐炎反悔似的, 疯狂朝着远处上清宫主殿的方向飙射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反观结界之内,沐炎脸上那无比“真诚”和“感激”的笑容, 在水火童子身影消失在天边的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得意、写满了“计划通【表情】”的……狐狸式奸笑。 他缓缓合上玉匣,那诱人的人参果异香骤然断绝。 他低头,看着脚边蒲团附近,用仙力随意在坚硬如铁的玄玉石板上“刻画”出来的几个自己研究的“丹方”。 其中一行草草写着:《论如何用天材地宝炼出保命神丹》。 “嘿嘿嘿……”沐炎无声地咧开嘴,肩膀笑得一抖一抖, “小样儿,就这?贫道还忽悠不了你个吃货童子?” 他一脚踩在那些鬼画符般的丹方上,搓了搓手指,眼神里闪烁着“黑心资本家”般的光芒, “丹炉?材料?多多益善!等童子上钩了,还愁没人替咱打工炼丹吗?等到道爷丹道大乘……” 第一卷 第12章 师弟放心,不会炸炉 师弟放心,不会炸炉 嗡! 一道红蓝相间的流光自云巅急坠而下,在离地三尺处硬生生顿住,正是去而复返的水火童子。 他小脸绷紧,拂尘朝着结界方向便是凌空一抖。 霎时间,结界如水波荡漾,凭空裂开缝隙,三尊古朴沉重的丹炉夹杂着各色天材地宝砸落在地面,激起一片灵气尘烟。 “师兄,那些东西都齐活了,您看人参果是不是。” 童子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目光却忍不住在那装着人参果的玉匣上瞟了好几回。 沐炎瞬间变脸,嘴角挂起一个招牌般的慈笑大师兄表情包,踱步到结界边缘,随手便将玉匣扔了过去。 然而,水火童子非但没急着去接那几乎唾手可得的匣子, 反而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沐炎,眼神里满是怀疑。 “唉——”沐炎重重叹气,脸上写满“痛心疾首”, “师弟,修仙路上,贵在一个‘信’字,人与人之间,啊不对,仙与仙之间,要多些信任!师兄还能诓你不成?” “师兄,”童子面无表情地戳破,“贫道乃灵石点化,不是人。” “……” 沐炎笑容一僵,眼角微微抽动,随即翻个白眼,干脆利落地一甩袍袖转过身去, “行行行,你赢了!自个儿玩去吧!” 沐炎动作麻利得惊人,抄起灵材就开始往就近的丹炉里扔,好似刚才那片刻的温情从未发生。 水火童子这才松了口气,一个箭步上前将玉匣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慢了一分,他抬脚就要溜,刚迈出几步。 “啪!” 一声巨大的喊叫声自他身后炸开,沐炎竟毫无征兆地拧腰旋身,动作之大带起劲风。 水火童子吓得一个趔趄,险些手一抖把宝贝匣子摔出去。 “哈哈哈哈!”沐炎狂放地一拍大腿,得意地看着惊魂未定的师弟,“瞧你那点胆儿!” 水火童子这才反应过来又被耍了,气得鼓起包子脸,狠狠一跺脚, 抱着玉匣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冲向洞外,心里不知道把这位无良师兄编排了多少遍。 待到童子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沐炎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深处燃起一丝近乎癫狂的执着。 他动作越来越快,像是不知疲倦的傀儡,一样样奇花异草、金石灵粹被精准投入丹炉之中。 青烟袅袅,炉火纯青。 一开始炼制的倒还像样:凝气丹、培元丹……清一色三转以下的正经货色。 可很快,炉火升腾,丹香的味道都变了调。 三转癫笑丹、两转口吐真言丹、两转欲仙媚魂丹……尽是些听着名字就令人眼皮狂跳、嘴角抽搐的“不正经玩意儿”。 沐炎的节奏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疯魔,从一个丹炉的沉稳操作,到 师弟放心,不会炸炉 双手掐诀如飞,口中念念有词,彻底沉浸在自己的疯狂炼丹术中。 “不行!不行!必须找老爷!” 水火童子见劝阻无效,一颗心沉到谷底,掉头就要往天上冲。 “站住!” 沐炎猛地一声断喝,如铁锤敲打在水火童子心神上。 他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我的傻师弟,昆仑山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老师的法眼, 用得着你去报信,很明显三位圣人对贫道很是放纵,滚一边玩去,别打扰道爷炼丹!” 水火童子被吼得脖子一缩,尴尬又委屈地挠了挠后脑勺,只得一步步后退, 嘴里嘀嘀咕咕,“那我走了师兄您悠着点,别真炸了。” 就在他转身走向洞口的瞬间,嗡!嗡!嗡! 三尊丹炉开始疯狂地、幅度夸张地剧烈抖动,炉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裂纹迅速爬满炉壁,炉盖哐哐作响,丝丝缕缕带着毁灭气息的恐怖灵压溢散而出。 “大…大师兄!” 水火童子声音彻底变调,恐惧地望着那三尊随时可能爆开的火山口。 “真…真不会炸吗?!咱要不再稳……” “快快快!运转法力护体!” 沐炎几近咆哮,自己周身立刻腾起璀璨的护体仙光。 “啊?!” 水火童子脑子嗡的一声,只觉亡魂皆冒,下一秒,“师兄——你、又、坑、我——!!!”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悲愤的控诉响彻洞府。 几乎就在童子喊出声的同时,“轰隆隆!” 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叠加在一起,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滚烫的药渣、破碎的炉片、 以及混乱不堪的七彩烟云,席卷整个洞府,洞顶被冲得簌簌落石。 恐怖的爆炸声浪打破昆仑山宁静,狂暴地席卷小半个山脉,山峦嗡嗡震颤, 百兽惊惶蛰伏,无数闭关精舍的防御阵法应激亮起,明灭不定。 反观三宫中的三位圣人却仅仅是睁了睁眼,根本不予理会。 水火童子处,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拍在自己后背上。 他那点可怜的护体仙光只起到了一点作用,只能凭着本能,借着爆炸的冲击力,惨叫着、 手舞足蹈地化为一道被炸得衣襟焦黑的人形炮弹,狼狈不堪地打着旋儿射向了洞外。 此刻,只见沐炎那座道场所在的山头,此刻已化作一片焦土。 滚滚烟尘直冲霄汉,碎石断木飞溅,曾经清雅的洞府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堆冒着青黑浓烟的断壁残垣。 “嗯?何方妖孽,竟敢在圣人道场撒野!” 距离较近的几处洞府猛地洞开,人影激射而出,厉声叱喝,手中灵宝已然在手,杀气腾腾。 “这么大烟雾?炸……炸炉了?不会吧?大师伯炼丹也能炸?!” “谁!谁敢在圣人道场放肆!” …… 可当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锁定那爆炸的中心点时,上一秒还剑拔弩张、誓要除魔卫道的三教弟子, 下一秒便如同被烫到脚的蚂蚁,脸上浮现出心照不宣的无语。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滑稽,“唰啦”一声,所有人影以比冲出来快十倍的速度缩回各自的洞府, “砰!”地关上石门,疯狂加固禁制,只留下外面一片死寂和袅袅的烟尘。 第一卷 第13章 第十三章 重获自由,下山! 重获自由,下山! 此刻,水火童子被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道袍褴褛焦黑, 束好的发髻炸开,还滑稽地顶着一圈草屑,小脸煞白,眼神发懵。 “咳…咳咳…痛煞我也…” 他晃了晃嗡嗡作响、似有千万只蜜蜂闹腾的脑袋,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等等!”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出现,“大师兄!他该不会是想趁机跑路吧!” 这个念头一起,水火童子瞬间一个激灵,浑身疼痛都被强烈的紧迫感压了下去。 他顾不得形容狼藉,体内红蓝二气猛然爆发,如同被点燃的小火箭, “嗖”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冲回那片还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废墟中心。 残火未熄,浓烟弥漫。 在扭曲的金属碎块、崩裂的山岩和熔融的灵材残渣之间,一道身影却安然屹立,甚至带着几分闲适。 这位“始作俑者”大师兄,非但毫发无伤,竟还有闲情逸致,慢悠悠地俯下身, 从一堆还滋滋冒着电光与异香的丹炉碎片里,精准地拈起了一颗通体流转着深邃浅蓝色光晕的丹丸。 圆融剔透,龙眼大小,散发着一种极其精纯、却又带着几分诡秘诱惑力的奇异馨香,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哟?回来啦?” 沐炎像刚发现他似的,抬眼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几分的“惊喜”笑容,指尖优雅地捻着那颗蓝丹, “跑得这么快?瞧这灰头土脸的…” 他脸上的笑容忽地一收,瞬间切换成一副痛心疾首、饱受委屈的表情,捶胸顿足, “唉!师弟啊师弟!难道在你心中,你大师兄我就是那等见势不妙、弃你于不顾的卑鄙小人吗?你太伤为兄的心了!” 水火童子嘴角抽了抽,强行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兄……误会,天大的误会,师弟虽然知晓师兄有太极图护体,但依旧担心师兄安危, 您看这洞府……此地不宜久留,不如随师弟移步上清宫, 请老爷为您安排个清净地界,顺带…呃…禀明情况?” 他虽然修为比沐炎高一个小境界,怀里还揣着老爷赐下专克师兄的捆仙索,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千万不能让这位大师兄开口搭话。 以前多少次,他都自信满满,结果三言两语就被忽悠瘸了,稀里糊涂就把人放跑。 硬来的风险太高,忽悠回去让老爷定夺,才是最稳妥的。 “唉!同门情谊深似海,何至于此?看来是为兄以往太过不羁,失去了师弟的信任,今日……” 他话锋一转,脸上陡然换上一副“洗心革面、重获新生”的严肃神情,眼神灼灼, “今日,为兄定要重塑光辉形象,挽回同门情谊!” 说罢,他伸出手,掌中托着那颗流转着诱人蓝光的丹丸,无比真诚地递向水火童子。 “师弟,此乃为兄一番心血所炼——聚灵神丹,一颗下肚,省却你千年苦修, 立地便能晋升一个小境界,这是师兄的赔罪,更是你我兄弟情谊的见证,快,吃了它!” 水火童子眼皮狂跳,身体下意识地后倾,差点没忍住转身就跑。 (请) 重获自由,下山! 那颗蓝汪汪的丹药散发着浓郁诱惑,但他更相信大师兄递出的糖必定带着毒刺。 “师兄……您…您的丹道造诣,嗯,老爷和太上老爷都说…独辟蹊径, 而且您炼丹的时间好像并不久,所以您的心意师弟领了,丹药却是万万不敢承受的。” “啧!”沐炎脸上闪过一丝“不被理解”的愠怒,“你居然连你大师伯——太清圣人的亲传丹道都信不过!” “信太清老爷,但,不!信!你!” 水火童子回答得斩钉截铁,两只小手警惕地捂向胸口放捆仙索的位置。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之际。 “拜见老师!!” 沐炎猛地抬头,朝着水火童子身后方向无比恭敬、肃然地躬身行礼。 “嗯?!” 水火童子心头大震,惯性让他脑袋一偏,下意识地就想回头望去, 就在他颈脖微转、心神松懈、嘴巴下意识惊愕微张的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沐炎眼中精光爆射,时机已到,那只托着丹药的手,快如惊雷, 精准无比地绕过童子下意识挡格的小手,拇指食指并拢。 “唔?!” 那颗冰凉滑腻、散发着奇异馨香的蓝色丹丸,被沐炎以一种不容抗拒又带着绝对技巧的力道,瞬间弹入了水火童子微微张开的嘴巴深处。 咕嘟!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药力直冲天灵。 “师兄!你……” 水火童子只来得及吐出两个惊怒交加的字,双眼瞬间瞪圆, 瞳孔中倒映着沐炎那张近在咫尺、带着计谋的逞快意的熟悉笑容。 下一刻,眼前所有的景象——沐炎的笑脸、焦黑的废墟、缭绕的青烟,迅速扭曲、黯淡、 模糊……无穷的昏沉睡意瞬间将他整个意识彻底淹没。 他小脑袋一歪,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面条,直挺挺地向后软倒。 “噗通!” 小小的身躯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扬起一小片烟尘。 沐炎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迅速陷入深度昏迷、人事不醒的师弟, 脸上那“深情厚谊”和“严肃正经”的表情瞬间褪去, 只剩下纯然的、带着几分得意和戏谑的笑容。 他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唉!师弟你修行数万年光阴, 玄仙境界,修行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点记性都不长,一点套路都看不穿,罢了罢了, 啧啧啧,还是你家道爷我——老谋深算!” 确认了水火童子彻底“睡熟”,沐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眼神望向昆仑山外那苍茫的洪荒天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搞出这么大动静,三清老爷都没半点反应?”他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消散了, “看来,道爷我这下山的路,算是彻底开了绿灯,再也无人阻挡, 唉,还好贫道后台够硬,不然还真不敢在量劫时期四处浪荡。” 第一卷 第14章 小辈,贫道早就盯上你了 小辈,贫道早就盯上你了 昆仑山脚下金光一闪,一道人影撕裂气流,正是施展了纵地金光术的沐炎。 他头也不回,身法迅捷如电,缩地成寸接连施展,几个闪烁便已将那座孕育了圣人的仙家福地远远甩在身后。 一口气狂飙出数百里,沐炎才堪堪停住云头,悬在半空。 他下意识地回望,昆仑山如巨兽匍匐于天际,在流转的云雾间若隐若现, 磅礴的威压隔空传来,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令人心悸。 “呼……不能再耽搁了,巫族的地盘,尤其是后土祖巫掌控的那些风水宝地, 可是淬炼肉身的不二之选,在他们退出这洪荒舞台前,得抓紧借点光。” 念头既定,沐炎脚下腾起一片祥云,不再极限施法,而是不疾不徐地朝着后土部落的大致方位悠悠飞去。 为何只去后土部落,无他,偌大洪荒,巫族部落众多, 凶悍者不知凡几,而他所熟识有交情的,也就后土祖巫一位而已。 云行三日,风尘仆仆。 下方是连绵的荒山野岭,怪石嶙峋,草木稀疏,正飞行间,沐炎心头猛地一跳。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气颤动,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了一粒微小石子泛起的涟漪,从正下方某处悄然扩散上来。 “嗯?” 沐炎眼神骤然锐利如鹰,猛地俯首向下扫视,一次确认不够,他催动神念,丝丝缕缕地向下方探查,反复甄别。 几个呼吸后,他锁定了那隐晦的灵力源头,正是来自山壁上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毫不起眼的山洞。 更关键的是,这灵气的韵律,这躁动不安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规律的波动, 跟他曾经见过的灵宝出世前的征兆,何其相似。 “啧,六成把握,里面有好东西!” 沐炎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心念电转,虽有疑虑,但机不可失。 他身形倏然下沉,踏落在洞口前的碎石地上,激荡起一圈烟尘。 强横的玄仙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震慑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异动。 那洞口黑黢黢的,像巨兽的咽喉,并无任何禁制光幕流转的痕迹。 沐炎反而更不敢掉以轻心,他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轻得像狸猫,一步步挪进山洞深处。 光线逐渐开始变得暗淡,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窟中心,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一柄不过尺长的墨绿色匕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幽幽绿光流淌,透着古朴而锋利的气息。 匕首下方,趴着一只毛色油亮的青皮老鼠,体型不过巴掌大小,正闭着眼, 似乎在酣睡,若非那微弱的起伏,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 沐炎的目光仅仅在老鼠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死死锁定了那柄墨绿匕首。 虽然只是下品灵宝,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先天之物,可下一瞬,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灵宝光华内敛,显然已尘封收敛了不知多少岁月,绝非刚刚出世时那种光华万丈、惊动四方的模样。 (请) 小辈,贫道早就盯上你了 沐炎的眼角余光再次扫向那只沉睡的、仅地仙境界的青皮老鼠。 一个的仙境的小老鼠,怎可能守得住一件未出世的先天灵宝,还能睡得如此安稳。 “嘶……”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起,沐炎心脏猛地一沉,“绝对有诈!” 没有丝毫犹豫,多年在三清座下修行的直觉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撤, 他毫不犹豫,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暴退。 然而,一切都为时晚矣。 就在他脚步挪动、即将转身的刹那,“嗡!” 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的妖异光芒。 一道道扭曲的、由墨绿色符文构成的锁链骤然破土而出, 瞬间交织成一张致密的大网,更有一股强大凝滞之力场凭空生成。 “噗嗤!” 沐炎像是撞进了一团坚韧无比的胶泥里,他疾退的身形根本无法冲破禁制。 “该死!” 沐炎脸色铁青,奋力挣扎,但那墨绿锁链上传来的力量竟诡异非常,能不断吸收他冲击的力道,玄仙境的修为竟一时挣脱不开。 “道爷就知道!狗屁的捡宝,天上掉馅饼?他娘的掉的是铁饼,专砸脑袋用的!” 就在这时—— “吱……” 一声饱含戏谑的鼠叫响起。 那只一直闭目酣睡的青皮老鼠缓缓睁开了一对小眼,暗红色的瞳孔在幽暗中闪烁着狡诈的寒光。 接着,在沐炎几乎要喷火的注视下,一股青烟腾起,老鼠原地一滚,化作了一个胖乎乎、肉墩墩的童子模样。 只是他那张孩童脸上,满是与其外表极不相称的世故与贪婪。 胖童子背着小手,踱着小方步,慢悠悠地晃到被困在结界中的沐炎面前, 抬起圆润的下巴,脸上挂着一副“你这土包子”的表情。 “啧啧啧……”胖童子老鼠精咂着嘴,上下打量着沐炎,摇头晃脑,拖长了语调, “玄仙?嘿嘿……小辈,贫道早就盯上你了,你这眼力劲儿,是真不行啊!傻愣愣就冲进来了?” 这居高临下的嘲讽口吻,尤其是“真不行”“傻愣愣”几个字眼,如几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沐炎的脑子。 他可是三清圣人门墙之徒,根正苗红的圣人弟子,平日里在昆仑,谁不称一句“师兄”, 今日居然在荒山野岭里,被一个连洞府都靠陷阱、连化形都还是童子相的老鼠精鄙视见识。 憋屈,无与伦比的憋屈,这比直接打他一顿还难受。 “放屁!” 沐炎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暂时压下怒火,咬牙切齿地质问。 “凭你这点微末地仙道行,也能执掌这洞府内的先天禁制? 这鬼阵势,绝非你之力可为!说,你这耗子精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妖法?哈哈!” 胖童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好笑的事情,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没见识就是没见识,都死到临头了还问这么蠢的问题,反正你也活不久,你家胖爷发发善心告诉你!” 第一卷 第15章 你知道家师是谁吗? 你知道家师是谁吗? 青皮老鼠用胖胖的短手指着那悬浮的墨绿匕首,眼中满是贪婪和炫耀。 “看到没?灵宝就在这里,别当它是下品灵宝,但这小东西,它最大的能力可不是攻伐,而是……”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破先天禁制,更能轻轻松松改造、布置禁制,懂了么,蠢货?” 这个用途让沐炎瞳孔猛地一缩,这价值远比一件杀伐利器还要特殊得多。 他很快便明白了这山洞禁制的来龙去脉,十有八九是这老鼠精凭着匕首的神异, 将禁制给改造成阴人的陷阱,这也是因为为何周围气息如此浑然天成的原因。 然而,此刻沐炎心中的震惊,还远不及那句“没见识”带来的冲击和恼火。 “好!好!好一个老鼠精!道爷记下了!” 沐炎心头火起,眼中寒光暴射,几乎要将对方戳出洞来。 “行啦!废话扯得够多了!” 胖童子老鼠精猛地收起嬉皮笑脸,脸色陡然变得狰狞,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赤裸裸的杀意。 他抬手一招,那墨绿色的匕首“嗖”地化作流光,乖巧地落入他胖乎乎的掌心。 他握着匕首,尖锐的刃尖带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幽绿寒芒,毫不客气地直接指向沐炎。 胖童子老鼠精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细的小牙,笑容扭曲可怖: “嘿嘿嘿……现在,聪明的玄仙老爷,你身上所有的宝贝, 还有搜刮来的天材地宝,统统、立刻、马上!给胖爷我——吐出来!否则你就死定了!” 沐炎看着眼前那青皮耗子贪婪猥琐的嘴脸,心底冷笑一声。 他猛地一甩袖袍,衣袂翻飞带起一股劲风,腰背挺得笔直,一张俊脸上写满了“贫道一贫如洗, 唯此一身肝胆”,那架势,分明就是铁了心的“要钱没有,要命你拿不走”。 然而,就在他这看似决然挥袖的刹那,只听“啪嗒”的一声极其轻微脆响,一粒圆润饱满、 金芒流转的丹药,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袖内滑落,滴溜溜地滚到满是尘土的泥地上。 青皮老鼠小眼睛立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它根本不需要思考,利爪快如闪电, “嗤啦”一声竟用那匕首撕裂禁制的一角缝隙,紧接着爪子探入,精准无比地将那粒金丹抄在爪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原地留下残影,得手后, 它立时恢复成人形小胖墩模样,得意地捻着那粒金丹,三角眼斜睨着沐炎,拖长了语调。 “啧啧啧,行啊,三转金丹啊,这品相,搁外面得抢破头吧?早这么老实不就……” 它晃着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贪婪模样。 沐炎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平淡得像是谈论天气,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拿出来?只怕贫道前脚交宝,后脚就成了你肚里的点心了,横竖是一死, 倒不如让那些宝贝给贫道陪葬,至于这颗嘛……”他抬了抬下巴,“就算是道爷赏你这只耗子的辛苦钱了。” 化形的小胖墩盯着手里的金丹,那股精纯磅礴的灵力和诱人的异香让它几乎要流下哈喇子。 它凑近了深深一嗅,又反复嗅了几下,胡须耸动间更是贪婪的舔舔爪子,再三确认无毒后, (请) 你知道家师是谁吗? 那点谨慎彻底被贪欲淹没,它一张嘴,“咕咚”一声,迫不及待地将整颗金丹囫囵吞了下去。 “嘿嘿,算你……” 小胖墩刚露出满意狰狞笑容,摆开架势准备炼化这意外之财。 然而,就在丹药入腹不到三息,“嗬…嗬嗬…哈…哈哈……” 小胖墩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又像是全身的痒筋突然炸开。 最初只是几声抑制不住的低笑从喉咙里憋出来,紧接着,如同河堤决口,压抑不住、歇斯底里的狂笑彻底爆发。 “哈哈哈!” 它肥胖的身子再也无法保持盘坐,整个人像抽风了似的在地上疯狂打滚。 其笑声尖锐刺耳,一张胖脸因为过度狂笑而扭曲变形,五官都挤到了一处,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飙飞。 “不…不…不可能!咳咳咳…哈哈…绝、绝无可能!” 小胖墩一边狂笑到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在癫狂中断续嘶吼。 “哪、哪个疯子会…会炼制…哈哈…这等…疯丹?贫道…嗬嗬…活了万载…闻所未闻。” 它凭借着多宝鼠的本能天赋,对天地灵物有着近乎绝对的感知和鉴识自信。 这颗丹,它明明嗅得真切,气息醇正、灵力磅礴、药性绝佳,没有任何毒害异兆。 可眼前这地狱般的狂笑……早已超出了它对丹药的认知边界。 看着在地上挣扎狂笑如同烂泥般的青皮耗子,沐炎负手而立,眼中的讥讽浓得化不开。 “啧,一头多宝鼠化形,仗着根脚便自以为能鉴尽天下灵物?便能对灵材自信满满?” 地上的“胖泥”笑声中充满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它强行压制狂笑,声音撕裂地吼出来。 “你境界…咳咳…是比贫道高些…但…哈哈…洪荒鼠类亿万…你、你凭什么一眼就断贫道是多宝鼠?” 沐炎俯视着它,如同在看一只尘埃里的蝼蚁,那目光不再有丝毫掩饰,带着一种好似来自九霄之上的俯视与威严。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那多宝鼠的心头: “愚不可及!竖起你那对耗子耳朵听真了!”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原本还算温和的山洞气息瞬间变得凝滞、 沉重,连那青皮耗子疯狂翻滚的笑声都为之一滞。 “贫道,乃上清圣人——通天教主座下首徒,沐炎!此身丹道,师承太清圣人!” 两尊巍峨如天的圣人名号,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入那青皮耗子混乱的意识。 “现在,贫道赐你两个选择。”沐炎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潭,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要么,与贫道签下主仆契约,要么死!” 地上那团“胖泥”的狂笑猛地噎住,只剩下身体还在不住地抽动,一张扭曲的脸上,极度的狂笑与极致的恐惧诡异地交融在一起。 它的小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满是血丝,死死盯住沐炎。 “主仆契……约?那……那是……啥玩意儿?” 第一卷 第16章 日后便唤你为小胖 日后便唤你为小胖 “废话少说!解开禁制,立刻!” 沐炎的声音冷得如冰锥,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穷途末路的青皮胖老鼠哪里还有选择,只能强忍狂笑,抖抖索索地举起那柄匕首灵宝, 对着虚空一阵颤抖的比划——只听“啵”的一声轻响,笼罩此地的无形禁制瞬间消融。 沐炎眼神冷冽如冰,右手并指如剑,猛地点在自家眉心。 一滴殷红、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眉心血珠被强行逼出,悬浮半空。 血珠活物般扭曲、拉伸,瞬息间化作一枚流转着妖异赤芒的立体符文。 符文核心,两道狰狞交错的暗红锁链死死缠绕住一把幽暗小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气息。 他单手结出一个繁复印记,指尖缠绕着血色符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按向小胖墩的眉心。 “以吾精血为牢,缚尔噬心之欲!”沐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臣服——抑或形神俱灭!!” “呜呜……呃啊——!” 小胖墩肥硕的身躯猛地弹起又重重摔落,他四肢疯狂痉挛,皮肤底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扭曲蠕动, 整张胖脸涨成紫红,喉咙里挤出濒死野兽般的哀嚎,但又伴随着狂笑如疯子一般。 突然,血色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撞向他脆弱的灵台识海。 嗡——! 赤金色光华骤然爆发,将小胖墩整个头颅吞没。 光芒敛去时,一个指甲盖大小、似符文似枷锁的暗金印记已深深烙印在他额间皮肉之下,隐约还有锁链摩擦般的细微光流在其中流转。 一股无形的、源于魂魄最深处的紧密联系立刻建立,而这主仆契约也才正式成立。 沐炎这才“好心”地俯视着蜷缩在地的小胖墩,慢悠悠补充解除三转癫笑丹的药效。 “哦,好心提醒你一句,这道‘锁神咒’乃贫道呕心沥血所创,独此一家。” 他嘴角弯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自此,你一身修为,永在我心意之下!我若魂消,你必随之灰飞! 反之……若你死,于我不过拂尘之损,毫发不伤。这乃我精血所铸, 除非你能求得圣人出手……否则嘛,呵呵。” 沐炎笑得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什么“圣人才能破解”,自然是顺口胡诌来吓唬这只肥耗子的。 以他现在的手段,这契约但凡遇上个精通魂道的金仙修士,花点功夫就能解开。 但吓唬一只吓破胆的多宝鼠,便足够了。 小胖墩闻言,本就面如死灰的脸上肌肉又是一阵扭曲,虽然心底一万个不信这契约真能强横到如此地步, 但面对圣人弟子的沐炎,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赌对方在说谎。 此刻,那点微末的侥幸心思,彻底掐灭,他只能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瑟瑟缩缩。 “行了,别装死!”沐炎一脚踢在对方肉乎乎的屁股上, “日后,尔名‘小胖’,唤贫道为少爷,随侍左右,替道爷我搜刮这洪荒灵宝,听到了吗!” 小胖被踢得一哆嗦,慌忙爬起,刚要习惯性地应“是”,却听到沐炎又厉声一喝:“小胖!” (请) 日后便唤你为小胖 “啊啊啊,在呢在呢,小的在呢!” 小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跪直了身子,绿豆眼滴溜溜一转,换了副更加谄媚无比的嘴脸。 “启禀老爷…呃,少爷!英俊神武的少爷!” 他用力拍了记自己嘴巴,赶紧改口,“小的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昔日偶然发现一处洞天福地, 灵气逼人,宝光冲天!那感觉……绝对藏着惊天重宝和了不得的传承!只是,只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偷眼瞥沐炎脸色: “那地方好死不死,就挨着三清圣人老爷们的昆仑道场!小的之前没靠山,哪敢靠近一步? 如今小的有幸拜入身为圣人弟子的少爷门下,有了您这样硬得过不周山的主子,是不是……” 沐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让他去昆仑山附近寻宝?开什么玩笑。 他刚从昆仑跑出来,呼吸口自由空气都没捂热乎呢,要是被水火童子那扫把星撞见,必定会被抓回去。 “……咳,道爷我还有正事,要去巫族后土部落游历,这等小事,暂且押后!” 沐炎故作轻松地挥挥手,但眼底一闪而过的窘迫没能逃过小胖滴溜转的眼睛。 “啊?少爷……您、您难道……不知道那地方?” 小胖满脸错愕,他本能觉得不对,那可是挨着圣人道场边缘的宝地。 三清圣人都住昆仑,作为圣人座下大弟子的少爷岂会不知。 沐炎被戳中尴尬点,内心狂翻白眼,自他拜师后除了躲清修就是沉迷于搞他的“人族体术研究”, 昆仑山周围,他只知道几处自己的逃跑路线,鬼知道旁边还有什么洞天福地。 “啰嗦!说了不去!” 沐炎板起脸,强行挽尊,“还有,再敢把‘老’字喊出口,小心道爷扒了你这身皮当围脖!道爷玉树临风,当什么老爷!” 小胖彻底懵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沐炎会放弃那些实打实的机缘宝库。 “少爷!慧眼如炬的少爷!您想想,只要进去捞一把,以您这份天资,修为还不一日千里……” 小胖继续手舞足蹈,把自己几万年没见过的奢华全部用上, 描绘得天花乱坠,仿佛那洞府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不拿就是天大的傻子。 “……” 沐炎则杵在原地,表面上目光如刀,脸色深沉,一副“休要动摇贫道道心”的坚毅模样。 然而,他那负在背后的左手大拇指,正无意识地狠狠掐着食指指节,抠出了白印,喉结,也极其轻微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毕竟,若这些资源真能助自己快速突破,让自己能提前感悟法则之力,他怎能不动心。 “少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泼天的富贵就在您眼前!” 沐炎的脸色在挣扎中几经变换,那负在身后的手指掐得都快没知觉了。 终于,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又像是赌徒上了桌,猛地一跺脚,眼一横: “走!记住,若真是陷阱,贫道临死前必先剥了你这身鼠皮,让你先痛一痛!” 第一卷 第17章 你疯了?这是道祖的道场! 你疯了?这是道祖的道场! “是是是!少爷威武,少爷明见万里!” 话音未落,一人一鼠已化作两道流光,撕裂云层,向着苍茫无际的昆仑山东域激射而去。 又是整整三天三夜的急速飞行,罡风呼啸,掠过高山峡谷。 当那片被小胖描述得神乎其神的地界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沐炎脚下的速度缓了下来。 待到那片灵气氤氲、霞光隐隐的山域轮廓映入眼帘,小胖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他死命揪住沐炎的衣袖往下拽: “少爷,下面!快看下面!就是那!宝光都要亮瞎小的的眼睛了!” 沐炎依言按下云头,落脚处,果然非同凡响。 奇花异草遍地,仙雾缭绕如实质,灵气浓郁地吸一口都令人精神一振。 泉流叮咚,古木参天,其灵韵之盛,竟隐隐不比昆仑玉虚宫外围逊色。 “嘶……” 沐炎倒吸一口凉气,突然,心中疑窦丛生,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 他意识到如此宝地,绝非无主,竟未被昆仑那帮师弟师妹们据为己有,这太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块半掩在藤蔓中的青黑色石碑上。 石碑斑驳,透着远古苍凉的气息。 三个饱经风霜、却仍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古篆大字猛地刺入眼帘。 沐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发麻,浑身剧震。 “玉……玉京山!” 沐炎的声音微微变调,有些小小的破音,“小胖!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想死别拉上道爷我!” 玉京山虽说是洪荒之上有名的洞天福地,但却根本不是什么无主洞天,而是道祖鸿钧未成圣时的道场。 是洪荒公认的、沾满了滔天因果的无上禁地,此地看似空置,可谁不知道?道祖随手布下的结界恐怕仍在。 若是强闯进去,怕是会迎来九霄神雷的洗礼。 沐炎豁然转身,气急败坏地指着小胖的鼻子怒骂。 “蠢货!贫道刚才说的话忘了?我死了,你!立刻!马上!跟着灰飞烟灭!” “哎呦我的少爷,怕什么,里面定有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还会有至高无上的传承。” 小胖被沐炎的训斥惊得一哆嗦,绿豆眼里闪过一丝后怕,但随即又被贪婪压过。 他猛地扑上来抱住沐炎的腿,谄媚又带着怂恿急声。 “少爷息怒!息怒啊!您是道祖亲徒孙,根正苗红的截教首徒,这地方,在您面前那算什么禁地, 这叫祖师爷留的后花园,随便拿点东西那是徒孙的孝敬之情,道祖他老人家只会笑眯眯看着, 哪会对您出手?以前是我没靠山不敢想,现在……现在咱们这不就是来替祖师爷打扫一下屋子嘛? 指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受用不尽了。” 小胖赌的就是沐炎的身份,他深知就算天塌下来,最先砸死的也是这位截教首徒, 但只要沐炎还有一口气在,顶着这个金字招牌,拿点“祖师爷家里的土特产”,道祖多半睁只眼闭只眼。 (请) 你疯了?这是道祖的道场! 惩罚?最多被雷劈两下,根本不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然而,沐炎岂是那等容易被忽悠的热血愣头青。 他追求的是猥琐发育,顶着道祖的名头去薅道祖故居的羊毛。 万一祖师爷哪根筋搭错了计较起来,一个喷嚏就能让他这个“首徒”万劫不复。 这风险太大了,远不是他现在这小胳膊小腿能承受的。 “哼!” 沐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看你就是要宝不要命,看你是最近吃得太多,脑子都撑糊涂了, 从今日起,一日只准一餐,再敢提半个关于‘玉京山’的字,” 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小胖的脖颈,“道爷我就让你这身油皮,试试清蒸还是红烧更入味!” “少爷!您别这样,小的最大的梦想便是搜集一万件天材地宝,您难道忍心……” 此刻,沐炎哪里还肯听他废话,生怕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道祖“特别关注”的风险。 单手如拎小鸡般抓起小胖脖子上的皮,二话不说就要施展遁光,火速逃离这是非之地。 嗖——! 遁光刚起,小胖那胖嘟嘟的身体却猛地一扭,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他死死抓住沐炎施法的臂膀,喉咙里挤出急促到变形的尖叫: “少爷且慢!前边!那石壁!有东西!” 这一嗓子太过突兀惊惶,带着一种原始寻宝鼠发现了绝世珍宝时独有的、近乎本能的颤抖。 沐炎心头猛然一跳,遁光瞬间熄灭,他悬停半空,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小胖所指。 那里,正是玉京山范围边缘,一片郁郁葱葱、看似平平无奇的密林山壁。 “不对……” 沐炎的灵觉也被触动,他眉头紧锁,刚才被玉京山名头震撼,心神激荡之下竟忽略了此地异样, “嘶~这股隐晦的……牵引?” 小胖见沐炎停了下来,二话不说,身体猛地一阵扭动,刺溜一声化作一只浑身泛着古朴青光的寻宝鼠本体。 它小巧的鼻翼急速翕动,仿佛要抽干空气中每一缕异常的气息, 在杂乱的草木味与浓郁的昆仑灵气中,疯狂追踪着那刚刚捕捉到的、奇异而陌生的“异物”气息。 沐炎眼神一凝,再无疑虑,身形无声无息地紧跟其后,一人一鼠如两道魅影,扎进林海。 密林里光线骤然昏暗,古木虬结,藤蔓丛生,充斥着一股原始的洪荒气息。 小胖那多宝鼠本体异常灵活,在盘根错节的树干藤蔓间飞速穿行,引着沐炎深入近百米后。 “吱——!” 它猛地在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巨树根部停了下来,急促地发出一声短促警告性的尖叫, 浑身毛发微微炸起,两颗圆溜溜的鼠眼死死瞪着前方树根缠绕下露出的、 布满诡异苔藓的墨黑色石壁,充满了惊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怎么了,小胖?” 此刻,风声似乎停滞,只有小胖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胸腔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响。 第一卷 第18章 前辈,家师通天教主,做不了您弟 前辈,家师通天教主,做不了您弟 未及小胖答话,异变陡生,墨黑色石壁表面如泥沼般骤然蠕动、扭曲,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随之爆发。 两人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猛地被拖入那粘稠黑暗的壁面之中。 “呃啊——” “少……少爷!” 惊呼声被混沌吞噬,下一秒,强光乍现又灭,当两人猛地睁开刺痛的眼睛,四周已非人间景象。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视野里无声翻腾、涌动,无边无际,了无生息。 别说鸟兽虫豉,就连一粒微尘也寻不见,只有绝对的虚无与寂灭,压得人心口发慌。 沐炎强压下神识的震荡感,凌厉如刀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地,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胖!这就是你千辛万苦找到的‘大机缘’?把我们吸进这鬼地方,死都未必找得到地方埋!” 小胖子缩了缩脖子,本就圆滚的身形在混沌雾气里显得更加渺小可怜,声音带着哭腔。 “少……少爷息怒!小的、小的也没想到会这样……但小的鼻子向来没错! 这里面那股极品先天灵宝的气息真真儿的,绝对有,就在……” 他话音未落,异象再生,混沌气流骤然向两侧无声分涌, 一个身影从虚无中凝聚而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沐炎正前方一步之遥。 白发如雪,白眉长垂,一身古朴的袍服,整个人散发着与这片混沌相融的浩瀚气息。 “危险!” 沐炎瞳孔骤缩,生死一线的警兆如冷水浇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老者是何时、如何出现的。 “锵!” 截天剑带起森寒剑罡瞬间出鞘,几乎同时,头顶光华流转,小巧玲珑的玄灵塔嗡鸣一声悬浮其上, 脚下更是金光爆闪,太极图极速铺开,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一气呵成,快如电闪,与此同时,身后的小胖子反应竟也不慢, “嗖”地一下矮身缩头,死死躲在了沐炎挺拔的身影之后,连一丝衣角都不敢露。 然而,那白发老者只是微微抬眼,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沐炎和他祭出的三件灵宝,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弧度。 不见他任何动作,仅仅是最随意的一拂袖袍,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可抗拒的磅礴力量席卷而至。 沐炎只觉得握住截天剑的手好似被天外陨星撞击,剧痛中虎口瞬间崩裂。 神剑脱手,头顶的玄灵塔、脚下的太极图,更是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缠绕、剥离,失去了所有联系, 光华黯淡,纷纷脱出掌控,轻飘飘地悬浮在了沐炎身侧的混沌之中,彻底哑火。 刚才还光芒万丈的防御,眨眼间土崩瓦解,力量层次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白发老者的声音平和温润,却又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漠然,清晰地在混沌中回荡。 “相遇即是有缘,小友何必如此……杀气腾腾?” 沐炎心头剧震,一股冰寒爬满脊椎,反抗徒劳,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他抹杀。 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索性豁出去了,收起仅存的惶恐,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目光直视老者,甚至带上了一丝强装的随意。 “晚辈鲁莽,冲撞前辈,实乃有眼无珠,晚辈师承截教通天教主座下, 恳请前辈看在恩师薄面上,予我二人一条生路,送我们离开这方绝地。” (请) 前辈,家师通天教主,做不了您弟 但扬眉大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通天教主”四字毫无波澜,反而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着沐炎。 那份视圣人之名如草芥的态度,让沐炎心中最后的侥幸也瞬间熄灭。 此刻,沐炎意识到眼前老者形象,深不可测的实力,无视通天教主,再联想到传说中的空间之祖。 “您是扬眉大仙?前辈竟于道祖玉京山旁开辟此等秘境,难道就不惧道祖他老人家……” 他的话带着试探和最后一丝惊疑。 扬眉大仙闻言,眼中那份兴致终于浓郁起来,如同平静古井投入一颗石子。 他静静凝视沐炎片刻,才悠然抬手,不知从何处拈来一截青翠欲滴、 蕴藏着无穷生机与空间波动的杨柳枝,拿在指间把玩,慢悠悠开口: “本座离去前,心血来潮,留此秘境传承于世,不过是想寻个有缘后辈罢了,至于地点……呵,” “小友当知,这世间之事,最危险处,往往正是他人眼中最不易察觉之处。不过……” 扬眉大仙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聚焦在沐炎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赞赏,“你倒比本座预想的要机敏几分。” “前辈神机妙算,天地为棋,晚辈此等微末之流,实难望其项背。” “好了!” 扬眉大仙脸色倏然一沉,那股祥和气息荡然无存,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骤然降临这片混沌空间。 一直躲在后边的小胖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在那脸色变化的瞬间,怪叫一声, 连滚带爬地倒射而出,一口气蹿出数十丈远,才心有余悸地停下,缩着脖子远远观望。 而扬眉大仙的右手已然抬起,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沟通了整片混沌本源的力量。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翠色光华,蕴含着无比精纯的庞则本源之力,毫无征兆地从沐炎天灵盖轰然灌入。 “啊——!吼!” 沐炎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铁弓,皮肤下青筋如蚯蚓般疯狂暴凸。 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难以想象的剧痛与撕裂感席卷了他每一寸血肉经脉。 凄厉的惨嚎与野兽般的嘶吼不受控制地冲破喉咙,在混沌空间里回荡。 这过程似乎持续了数百年之久,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 当那翠芒最后一丝灌体而入时,巨大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沐炎只感觉身体如同被掏空又塞满,虚脱般直直从半空中跌落,“嘭”的一声砸在混沌气流上,激起一片雾气涟漪。 他浑身被冷汗湿透,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就在极致的疲惫之中,丹田紫府里,一股远超以往的澎湃力量感猛地炸开。 修为壁垒如同薄冰般碎裂,玄仙初期的境界水到渠成般向上跃升为玄仙中期。 “小子,”扬眉大仙居高临下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又似完成任务的漠然, “你运气尚可,此为本座一点微末传承,今日起,你便是我的记名弟子。” 沐炎大口喘着气,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扬眉。 修为的突破让他惊喜了一瞬,但紧接着听到“记名弟子”的身份, 心头非但没有狂喜,反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忧虑。 第一卷 第19章 要么滚出巫族,要么死! 要么滚出巫族,要么死! 他的老师是截教掌教圣人通天,上面更有道祖鸿钧, 一旦被发现他私受这位道祖昔日最大对手的传承。 通天教主或许根本不在意,但那位执掌天地的鸿钧却不一定放过他。 沐炎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的下场——修为尽废,神魂贬入九幽都是轻的。 “哼!” 扬眉大仙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似乎有些恼怒这不识抬举的小子。 手中那截杨柳枝瞬间泛起冰冷的翠光,作势就要朝着沐炎当头抽下。 “前辈饶命!” 沐炎惊骇欲绝,急忙嘶声喊,“非是弟子不愿,实在是前辈与晚辈师祖他老人家的关系……” 声音落下后,那带着恐怖气息的杨柳枝在他头顶寸许之地硬生生定住,劲风吹得沐炎头发倒竖。 扬眉大仙盯着他看了两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最终那杨柳枝上的光晕缓缓散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淡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痴儿!你那点微末修为,此刻连法则的门槛都未曾触及,本座这份力量,早已设下重重禁制, 深锁于你本源深处,除非你自身晋升大罗金仙之境,引动法则共鸣, 否则,纵是那鸿钧,轻易也窥探不得分毫,好了,缘尽于此,吾去也!” 扬眉大仙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由实化虚,越来越淡,最后直接消散在翻腾的混沌气流之中,只在原地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之力。 沐炎根本来不及多言,眼前景象再次剧烈旋转、模糊。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脚下已是坚实土地,身侧是那片恢复了平静、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墨黑石壁。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空气中草木的气息清晰可闻——他们被挪移回了原地。 “嘶……” 沐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和那份沉甸甸的“禁制”, 巨大的侥幸感与被卷入大佬交锋旋涡的浓浓不安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他想起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沐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目光精准地盯在了那个正蜷缩在几米外的草丛里、试图将自己肥胖身躯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胖子身上。 死寂的空气,连虫鸣都消失无踪,沐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眼神深处,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暴怒之火,正轰然燃起,越烧越旺。 恶向胆边生,他盯着小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冷、极寒,如凶兽锁定猎物般的危险弧度…… “呼——” 沐炎吐出一口浊气,胸膛里那股翻腾的怒火总算随着刚才那顿拳脚宣泄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家伙,心气顺了不少。 地上那团东西勉强动了动,此刻,小胖鼻青脸肿得像个发酵的馒头,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嘴角还挂着血丝。 可他竟像是感觉不到疼,那双肿眼泡还透着一股惊人的执着, 正用一种近乎蠕动的速度在粗糙的岩壁上四处摸索,嘴里含糊地念叨着。 “我的……我的杨柳枝……灵宝……” (请) 要么滚出巫族,要么死! “啧。” 沐炎嫌弃地撇开目光,那锲而不舍的蠢样简直没眼看。 他懒得再废话,大步上前,揪住小胖,脚下云气一腾,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撑天柱地的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 巫族的领地,依旧弥漫着亘古不变的野性气息。 下方的山谷中,震天的吼叫如闷雷滚动,地面微微震颤。 健硕的巫族战士赤膊着上身,正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角力、肉搏, 飞溅的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那是力量与蛮荒最直接的宣泄。 当沐炎驾云飞临部落上空时,心中那份刚刚平息的烦躁还没来得及重新涌起。 咻! 一声凄厉到让人头皮炸裂的破空之音骤然撕裂长空。 沐炎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太快了,快到他思维都来不及转动。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一道乌光已瞬移般轰至眼前。 “嗡——!” 千钧一发之际,玄妙的黑白二气自沐炎体内爆发,勾勒出一幅阴阳流转的太极图虚影,堪堪挡在胸前。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重击,乌光狠狠撞在太极图上,激荡起剧烈的涟漪。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法宝传来,震得沐炎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位,气血翻腾上涌,喉咙口泛出一股腥甜。 若非太极图感应凶险自动护主,此刻他绝对已被洞穿胸膛,尸体都凉透了。 沐炎惊魂未定,额角沁出冷汗,他毫不迟疑,立刻按下云头,稳稳落在地上,目光锐利地盯向前方。 那里,一个身影仿佛由铁水浇铸而成,虬结的肌肉块块隆起,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他手持一张流转着古朴凶戾气息的长弓,眼神锁定着沐炎,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赫然是大罗金仙。 “贫道沐炎,见过后羿大巫!” 沐炎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朗声行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巫族重地,擅闯者死!速速离去!” 后羿的声音毫无温度,充满决绝。 排山倒海般的大罗威压毫无保留地碾了过来,周遭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唔…噗…” 旁边被沐炎随手丢在地上的小胖,本就伤势不轻,此刻在这威压下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大山碾压, 闷哼一声,直接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沐炎也感到肩头沉重如山岳,但依旧竭力站稳, “大巫息怒。贫道此来非是擅闯,实为寻访后土祖巫, 上次便是后土祖巫亲自带贫道入内,大巫若是不信,还请先行通传一声。” “哼!”后羿冷哼一声,手中长弓微微抬起一线,“圣人弟子又如何?此地由不得你放肆!” “大巫,贫道说过了,此番是来拜访后土祖巫,还请通禀一声。” 后羿不再有任何多言,再次拉弓至极致,乌光箭形成,大罗金仙圆满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要觉得有开天至宝护身就会没事!” 第一卷 第20章 后土姐姐,您看后羿把贫道吓得 后土姐姐,您看后羿把贫道吓得 就在气氛紧绷至极限,一触即发之际—— “后羿,且住手。” 一个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自后羿身后传来。 后羿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威压退去,弓身也垂了下来。 沐炎闻声望去,只见后土祖巫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场中,大地般包容万物的气息抚平周遭的暴戾。 “后——土——道——友——哇——!” 沐炎脸上的肃穆瞬间崩塌,换上了一副惨绝人寰的悲愤表情,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他一个闪身,以极其夸张的“扑倒”姿势猛地冲过去,“扑通”一下就抱住了后土的小腿。 “后土道友!您可得给贫道做主哇!贫道这才刚到您部落门口,心怀赤诚, 满腔热忱,还没见着您的面儿,后羿大巫他…他二话不说就是一箭!” 沐炎一边干嚎,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后土和后羿的脸色, “若非我家老师赐下的太极图还有点用,贫道……贫道刚才就没了, 就交代在这里了!贫道冤啊!好冤啊!吓得贫道小心肝现在还扑通扑通跳……” 一旁的后羿看着沐炎那夸张的“表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看向沐炎的眼神冷得几乎能掉冰渣子,要不是祖巫在场,他真想上去再补一箭,把那聒噪的脑袋射爆。 后土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哭天抢地、眼睛却在骨碌碌乱转的沐炎,哪能不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略带尴尬的弧度。 “好了好了,莫要如此,真想不明白,你一圣人弟子为何会如此不要面皮。 唉,后羿乃是职责所在,戒备森严亦是常情,此物,便当是予你压惊吧。” 她素手轻抬,掌心悬浮着几片看似普通、却流淌着道韵、泛着温润宝光的翠叶, 叶片脉络中好似蕴藏着宇宙运转的至理,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此乃悟道茶树之叶,机缘偶得,你且收下。” 看的东西,哭声戛然而止,前一秒还悲愤欲绝的沐炎,瞬间笑容灿烂如朝阳,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他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自然地接过那几片悟道茶叶,动作快得带起了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后土道友您真是客气了,贫道就知道找您没错!” 沐炎嘴上涂蜜,一叠声地道谢,“那个谁,小胖,就是地上躺着的这个家伙,” 他随手一指依旧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小胖子, “劳烦道友随便找个角落丢一丢,给口吃的饿不死就行,贫道这就去血池那儿办正事了,回见!”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个熟门熟路的老主顾,身化流光,“嗖”的一声就朝着部落深处、 那弥漫着古老血气波动的方向飞掠而去,眨眼就没了影儿。 后土看着沐炎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又扫过地上的小胖, 最终与面若锅底的后羿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然而,这片笼罩着蛮荒气息的不周山巫族部落的宁静,如同浅薄的水洼,注定难以持久。 极东之域的云海之上,妖庭所属的禁地——汤谷,那轮永不沉落的大日神宫所在, 此刻,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灼热的结界之外。 那修士动作利落得惊人,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只抬手凌空一按——那禁锢了九只金乌无数时日的结界,瞬间如水波般无声消散。 (请) 后土姐姐,您看后羿把贫道吓得 “奉妖帝陛下口谕,为诸位殿下开禁!” 话音未落,那修士身影已然模糊,彻底消失在这片灼热的汤谷之中。 只留下几只面面相觑、仍有些懵懂的幼小金乌。 “大哥!父王的结界解开了!我们……能出去了?” “大哥,老三说得对!被关在这破岛上多久了?洪荒那么大,该去看看了!” “对对对!整个洪荒天地都是咱家的!咱们可是妖帝之子,巡幸疆土,天经地义啊!” …… 被簇拥在中央的大金乌,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昂首。 “好!” 这一个“好”字如同敕令,九道裹挟着焚天烈焰的金虹,如同离弦的毁灭之箭, 带着压抑太久的狂暴与兴奋,狠狠撞破了汤谷的宁静,撕开空间,朝着广阔无垠的洪荒大地悍然射去。 九日横空,洪荒的天,瞬间被点燃,恐怖的热浪无情地碾压大地。 江河湖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沸腾,苍翠的山峦转眼化作焦土,冒出滚滚黑烟。 森林燃起冲天大火,无数生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作飞灰或干瘪的焦炭。 大地痛苦呻吟,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炙热噩梦。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九团耀眼的、肆无忌惮的“小太阳”,竟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呼啸而去——莽莽苍苍的后土部落。 当这一切发生,滔天的因果与杀孽已然达到无可挽回的顶点时, 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才撕裂空间,带着惊怒降临汤谷。 帝俊目光如炬,一扫过此地残留的痕迹与那消散的结界波动,心中瞬间警钟长鸣,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背窜起。 他这九个稚气未脱、心性未定的儿子,已然踏入了别人精心布置的死局。 “该死!” 帝俊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蕴含着能撕裂星辰的怒火,对着身边的胞弟咆哮, “太一,速速派人去追,务必把这九个不知死活的逆子给我带回来!快——!” 东皇太一心头剧震,同样明白事态紧急到了何等地步。 他猛地一点头,没有任何废话,身化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虹,裹挟着无尽的焦急,破开滚烫的气浪,向着洪荒那末日般的中心疾驰而去。 就在九轮恐怖“太阳”刚刚升腾于天穹、释放出灭世灼热的第一时间。 “嗡!” 沐炎的身影破开血浪冲天而起,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瞬间锁定还在懵懂状态的小胖,大手一捞。 “走!” 低沉的喝令声中,沐炎周身涌动的血气化为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裹挟着小胖, 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向着安全地带疯狂远遁。 直到身后那能将灵魂都熔化的恐怖高温几乎消失殆尽,脚下大地恢复了一丝凉意,沐炎才猛地止住身形。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灼气,凝望着遥远天际那九个令人心悸的炽白光点,眼中血色寒光闪动, “如此,就算有什么意外,那么这把滔天业火,也不会烧不到贫道头上, 只不过,若是一会无事,贫道还要出手,唉,终究是劳碌命。” 第一卷 第21章 少爷别去,真的会死的! 少爷别去,真的会死的! 灼灼热浪扭曲着空气,九轮刺目的金阳挟灭世之威,迅速逼近后土部落的地界。 就在这当头—— “咻!” 一道裹挟着破空之音的乌光,裂空而至,目标直指最前方的大金乌头颅。 “大哥当心!” 厉喝骤响,大金乌虽修为远逊于夸父,但其血脉中流淌的极致速度却非虚妄。 电光石火间,庞大的身形生生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羽翼翻飞,带起的太阳真火燎烤的虚空滋滋作响。 劫后余生的大金乌怒火滔天,周身燃烧的金焰都狂暴了几分: “何方黑厮,竟敢冒犯天威,兄弟们,结阵,碾碎这不知死活的巫族狗东西!” “啼——!” 九声穿金裂石的啼鸣撕裂苍穹,九只金乌瞬间组成一个焚天煮海的巨大圆阵。 烈日核心的高温连空间都似要融化,阵法催动下,它们化作一道焚灭万物的金光火轮,向着大地上的那道魁梧黑影狂飙而去。 反观地上立着的巫族大巫夸父,非但不退,反如山岳般钉在原地,虬结的肌肉猛然贲张如龙, 古铜色的皮肤下奔涌着沛然的洪荒煞气,竟似要与这灭世火轮硬撼。 “一群扁毛孽畜,祸乱天地,害我巫族儿郎,当受极刑!” 怒吼如闷雷炸响,夸父巨大的拳头带着崩山裂石的伟力,悍然砸向碾来的金乌大阵。 然而,面对那运转到极致、近乎焚尽万法的金乌大阵与大日真火,纵使夸父身为大罗金仙,亦力有未逮。 那足以撕裂山河的拳罡,在煌煌日轮扭曲的光影与恐怖高温下,竟屡屡擦着炽焰金羽落空。 那太阳真火,沾之即燃,焚骨蚀髓。 “轰!” “嗤啦——!” 火光爆闪! 短短半刻光景,恶斗的惨烈已远超想象。 “哈哈哈哈!巫族的蠢货,我等兄弟修为最低也是金仙,再组成大阵,岂是你这小小大巫能比!” 此刻,夸父庞大如山的躯体上,赫然断去一腿一臂,断口焦黑如炭, 太阳真火的火毒疯狂侵蚀着巫族强横的肉身,滋滋地冒着青烟。 他那曾经顶天立地的雄姿,此刻已是摇摇欲坠,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着血沫,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天际传来大金乌饱含讥讽与怨毒的尖啸,穿透云霄: “卑贱巫蛮,触怒天威,合该万死,连尔等盘踞的巫族,亦要在这煌煌神火之下,化为灰烬!” 阵图轮转骤然加速,九日同辉的光芒几乎压塌了这片天空,恐怖的太阳精火化作九道灭世火矛, 锁定那已是油尽灯枯的巨大人影,欲行最后一击,将他连同这片大地彻底净化。 …… 极远之处,一处被恐怖热浪扭曲得视线模糊的山岩之后。 沐炎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他的双瞳如同幽深的古井,倒映着远方那场惊天动地的追猎与焚烧。 夸父的惨状,金乌的嚣张,似乎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俯视棋局的冷静,扫过后土部落的方向,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请) 少爷别去,真的会死的! “怪事,不应该啊……时间差不多了,为何后羿还未现身? 依照既定的轨迹,在夸父气若游丝的此刻,那穿云裂日的射日神弓,早就该破空而来了,啧啧啧。” “少……少爷……” 一个带着剧烈颤音,几乎要被烤化了的哀嚎在他脚边响起。 肥硕的身躯筛糠般抖动着,正是小胖。 他一只满是油汗的小胖手死死攥着沐炎的一片衣角,好似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哀求。 “咱……咱真不能再往后挪挪吗?这鬼地方离那九个大火球也太近了。 小的……小的感觉魂儿都快被烤熟了!皮……皮都要滋啦冒油了,求您可怜可怜小的,再……” 小胖这区区地仙,直面九位最低也是金仙境界的金乌肆意散发的焚世之威, 简直是如坠无边火狱,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着要逃离。 然而,沐炎非但未退,眸中反而掠过一丝决断之光。 他猛地一扯被小胖拽着的衣角,竟是要逆流而上,重新冲回那后土部落的方向。 “啊——!少爷!别!别回去啊!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小胖亡魂大冒,整张胖脸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抱住沐炎的腿,仿佛被抛入了沸腾的油锅。 “求求您了!那……那真是送死的好去处,您要去……小的不敢拦, 可……可好歹把小的身上这主仆契约解了吧?求您了少爷!给小的留条活路啊,小的真不想死,呜呜……” 话未说完—— “呱噪!废物点心!整日里除了灵宝就是吃!” 沐炎低喝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抬脚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蹬踹。 “哎唷!” 小胖那圆滚滚的身子像个被狠狠踹了一脚的皮球,“噗通”一声滚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扬起一片烧焦的尘土。 他瘫坐在滚烫的岩石上,也顾不上烫腚,一张圆脸皱成了苦瓜,豆大的泪珠在那对小眼里疯狂打转, 混合着脸上流淌的汗水,吧嗒吧嗒地砸在灼热的地面上,蒸腾起几缕可怜巴巴的白气。 此刻,小胖的心头只剩下一片绝望悲鸣: “我的少爷,您雄心壮志要去搏那一线生机,可……可小的只想活下去,只想要许多天材地宝, 连契约都不给解,这不是要带着小的魂飞魄散、连真灵都逃不掉吗?这……您还不如现在就给小的一个痛快的!呜……” 沐炎看也不看地上那滩委屈到冒泡的“肥肉”,身形一晃便已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起。 周身青光微闪,隔绝开部分燎人热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 “哼!惧死者,安能求道?今日机缘已至,恰是贫道实践吾截教‘截取一线天机’无上真义之时!我去也!” 其实沐炎也并不是真心去博取一线生机,他也仅仅是想站得近,看的多,在双方大乱时去获得好处。 此刻,人已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直扑那即将被九日熔炼、哀鸿遍野的后土部落。 第一卷 第22章 后羿大巫再不出手,你家就要没 后羿大巫再不出手,你家就要没 几个呼吸间,沐炎便硬顶着远方金乌肆虐的炽烈余波,冲入了后土部落深处。 “后羿!后羿大巫何在?!” 焦灼的呼喊回荡在空荡的磐石巨屋与断裂的图腾柱之间, 回应他的只有远方越来越暴烈的战斗轰鸣和隐约传来的金乌尖啸。 整个部落好似被抽空了生机,一片狼藉,巫族战士的嘶吼正向着夸父倒下的战场汇聚。 沐炎的神识毫不保留地铺展开去,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整片部落区域,每一寸角落都被扫过。 没有,那股本该磅礴如山岳、锐利如寒芒的大巫气息,竟似完全蒸发,根本找不到任何踪迹。 “嗯?” 一处被倒塌石墙半掩、几乎被烟尘与冲击波破坏痕迹掩盖的低矮石屋内, 一丝微不可察、却又凝练到极点的气血波动,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这……” 沐炎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入小屋,昏暗的光线下,后羿盘膝而坐的身影如亘古的磐石。 然而此刻,他周身气息却十分死寂,眼睑紧闭,呼吸微弱到极限,整个人五感俱闭,深度定境。 沐炎脸色骤变,一步抢上前去,几乎贴着后羿魁梧如山的身躯。 “大巫?后羿大巫!醒醒!夸父大巫危矣,九只扁毛畜牲在焚我部落。” 厉喝之声轰击着狭小的石室,可后羿磐石般的身影,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沐炎眼中厉色一闪,再顾不得许多礼仪。 “得罪了!” 只见他五指箕张,掌心之中,一股沛然的青色法力瞬间凝聚,发出噼啪的电弧爆鸣, 带着千钧之势,毫不留情地朝着后羿那张沉凝如铁石的脸颊扇去。 啪!啪!啪! 清脆又带着法力震荡的耳光声在小屋中爆鸣,掌掌到肉。 终于在 后羿大巫再不出手,你家就要没 轰隆! 石屋残存的墙壁被后羿一步踏出的恐怖罡气直接崩成齑粉。 那道身影已带着无边煞气,撞碎虚空,直冲天际,原地只留下他那句裹挟着惊世杀机的话语在废墟中回荡: “小子,等本座回来再找你算账!” 沐炎站在原地,被那残留的狂暴杀意冲击得气血翻涌,心神震动。 “这……究竟与我何干?!” 那滔天的、似乎带着某种因果的指控,让他莫名的心头发寒。 “切,神经病,若不是道爷将你唤醒,你部落怕是已经全死光了。” 沐炎向地上一吐,随即向上一撇头后,便迅速冲出垮塌的屋子。 他刚刚飞至半空中不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沐炎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高天之上,后羿踏空而立,狂乱的黑发在炙热的罡风中逆舞。 “死!” 狰狞巨弓在他手中已被拉至满月,没有光芒璀璨的神箭,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漆黑巫力, 在弓弦上凝聚、压缩,散发出令神魂都要冻结的毁灭气息。 咻——! 刺耳的裂帛声撕裂耳膜,那道蕴含着无边杀意的“箭矢”,瞬间洞穿了空间与太阳真火交织的扭曲力场。 “呱——!”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洪荒,排位第三、正欲扑杀一只受伤巫族战士的金乌,胸口正中,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漆黑巫焰的孔洞赫然出现。 毁灭的煞气力量在它体内爆发,他那庞大的金乌之躯竟在空中寸寸崩裂, 炸成漫天的金焰流火,带着炽热如岩浆的血液,洒落洪荒大地。 “三哥!” “杀!为三哥报仇!碾死这个蛮子!” 空中剩余的八轮“太阳”彻底疯狂了。 暴虐杀意压过对那恐怖巫箭的惊惧,它们放弃了逃窜的巫族,化作八道焚世洪流, 金乌大阵重新运转到极致,夹带着滔天火浪,向着后羿碾杀而来。 然而,后羿那冰冷的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 “自不量力!” 弓弦再开,这次是三箭并发! 嗡!嗡!嗡! 三道洞穿天宇的黑芒闪过! “噗!” 排位第六、第八、第二的三只金乌,一只头颅炸裂, 一只羽翼连同半边躯体被扯碎,一只心脏被那黑暗箭矢吞噬,失去所有光彩。 金色的神禽之血混杂着燃烧的内脏碎片,泼洒而下,高天之上,顷刻只剩下五轮黯淡、颤抖的“太阳。” 剩下的金乌怕了,彻底怕了,真正发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冻结了它们所有的怒火与仇恨, 刚刚还嚣狂无比的“九日横空”,瞬息之间就被撕碎了四只。 “快……快跑!回去找父皇!!” 大金乌骇然的尖啸彻底变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惊惶。 “晚了!一群孽畜!杀我兄弟,毁我部落,还想走?” 后羿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寸寸龟裂,速度快到追光逐影,人已如附骨之蛆,悍然追向那五只亡命飞遁的金乌。 五只金乌见后羿紧紧追击后,心中恐惧更甚,不断地高呼着:“家父帝俊!家叔太一啊!” 第一卷 第23章 后羿射日,巨大的视觉震撼 后羿射日,巨大的视觉震撼 然而,巫妖二族,血海深仇,后羿血红的眸子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管他什么天帝之子?在他弓弦所指之下,不过是一群扁毛畜生。 “唳——!” “噗嗤!” 弓开如霹雳惊弦,箭去似流星逐月! 三支蕴藏着无边巫力的漆黑箭矢,几乎连成一道死亡的轨迹,撕裂了虚空。 噗!噗!噗! 血光混杂着太阳真炎炸开,曾经俯瞰洪荒、煊赫灼目的金乌,连惨叫都被凌厉的箭啸声盖过, 巨大的身躯接连坠落,周身环绕的恐怖高温黯淡熄灭,只剩下焦糊的羽毛和破碎的骨骼漫天飞溅, 被狂暴的箭气绞成齑粉,前后不过十息时间,便仅余两只。 炽热的绝望笼罩着幸存者,最大那只金乌,大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死的厉色。 他不顾身后追魂夺魄的箭矢锁定,猛地回身,将那最小、也是最惊恐的金乌狠狠推向妖庭方向。 “九弟!快走——!” 嘶吼声带着金乌血脉的悲鸣,灼热得几乎扭曲空气,“回妖庭!活下去!” 话音未落,大金乌身上的太阳真炎陡然膨胀百倍,那是焚身灭神、撕裂元神的血光。 他引燃了自己的太阳精血,磅礴的法力不顾一切地运转到极致。 “后羿——!今日血债,妖庭万世不忘!” 愤怒的诅咒焚烧虚空,带着同归于尽的绝杀之意,拖着长长的金色血焰,无视空间距离,直扑后羿。 空间都在这股热浪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目标只有一个——自爆于敌前。 “蠢货!” 后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巫族悍勇无双的战斗本能已让他洞悉一切,他拉弓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漆黑死亡之线,带着洞穿法则的锐利,后发先至。 大金乌决绝的冲锋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滞,膨胀的毁灭能量瞬间凝固、溃散。 “呃……”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中心,一个巨大的孔洞贯穿前后。 连一丝多余的挣扎都没有,引燃的太阳精血被箭上附着的恐怖巫煞湮灭。 庞大的金乌真身,直直地从万丈高空砸落尘埃,激起漫天烟尘,再无声息。 后羿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脚下的金乌尸骸。 冰冷的目光已牢牢锁定前方那拼命煽动翅膀、爆发出此生未有的速度,化作一点惊慌金色流光急速逃遁的小金乌。 “哼,逃得掉吗?” 后羿五指虚空一握,一支远比之前更加凝实、缠绕着幽暗巫纹的长箭已在弦上拉满。 强大的气机遥遥锁定前方那渺小的金色光点,无论小金乌如何左冲右突,那股来自九幽的寒意始终如跗骨之蛆。 “你活得够久了!” 嗡——! 一道比刚才灭杀大金乌更加致命、更加迅疾的乌光,无声无息却又带着覆灭神魂的绝对死寂,洞穿万里长空,直指小金乌的后心要害。 眼看着那足以灭杀太子的神箭就要将最后一只幼小金乌洞穿!千钧一发之际—— (请) 后羿射日,巨大的视觉震撼 轰隆! 一声巨响,小金乌面前,一个浑身浴血、身着残破妖铠的身影凭空闪现。 他竟不是防御或闪避,而是直接燃烧了自己所有的妖丹本源与生命之火。 吼——! 妖将口中发出咆哮,浑身炸开炽烈的惨白火焰,他以身为盾,双手交叉拼死挡在箭矢路径前。 血光、骨裂声、妖力崩溃的爆响同时炸开,妖将以燃烧一切为代价换取的力量终究只维持了一瞬。 那支恐怖的巫箭洞穿了他的双臂,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扎进他的胸膛。 他整个上半身几乎瞬间被绞烂,喷溅的血沫内脏被箭上残存的巫煞焚烧成黑烟。 身体如同破烂的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云端,气息奄奄,修为崩溃,生命之火摇曳欲熄,显然已是濒死之躯。 小金乌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回头只看到一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却又写满决绝的陌生面孔。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它甚至连一声悲鸣都不敢发出,亡命般地振动羽翼,拼命向着那巍峨耸立的妖庭冲去。 “哼!妖族‘血盾燃元秘法’?你是浮诛?” 后羿的声音冰冷如刀,“燃烧所有本源也勉强挡下本座一箭……值吗?本座说了,最后那只扁毛畜牲,必死无疑!”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他竟不引弓再射,而是直接爆发了大巫真身最恐怖的力量。 狂暴无匹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后羿整个人挟着碾压乾坤的威势, 朝着重伤濒死的浮诛——以及他身后逃窜的小金乌方向——蛮横无比地撞了过去, 所过之处,空间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褶皱。 浮诛残破的身躯尚未站起,面对这纯粹的、蛮横到极致的物理冲击, 他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灰色——燃烧殆尽的他,别说反抗,连移动都做不到。 砰的一声,如同朽木撞上了神山,浮诛的身体直接被那无匹的巨力撞得倒飞数千丈, 浑身骨骼寸寸碎裂,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被彻底震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魂飞魄散。 然而,就在这撞碎浮诛的刹那,后羿脸上的冷酷得意骤然凝固, 一股足以冻结时空、凌驾万物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吨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甚至将这片因金乌陨落而灼热混乱的战场强行“冻结”,天地在这一刻死寂。 后羿反应快到极致,几乎是那威压降临的瞬间,他借前冲之势拧身回撤,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同时手中那张祖巫神弓已爆发出开战以来最为璀璨、最为凌厉的乌芒。 他甚至看都没看清来人,纯粹的战斗本能已让他捕捉到了那恐怖气息的源头。 嗡!锵!!! 一道凝聚后羿此时十成巫力、带着破釜沉舟之意的灭世箭光,朝着某个方位激射而出。 然而,箭矢在距离目标尚有三丈之时,虚空陡然响起一声厚重到足以镇压诸天万界的钟鸣—— 铛——! 第一卷 第24章 道爷的大机缘来了! 道爷的大机缘来了! 一道肉眼可见、如同水银泻地般的玄黄色涟漪凭空荡开。 那支足以重创大罗金仙的绝世巫箭,撞上涟漪的瞬间,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没有, 如同撞上不周山壁垒的尘埃,无声无息的寸寸崩碎,湮灭,连其附带的毁灭法则都被轻易抹除。 时空涟漪的中心,一座散发着苍茫气息、笼罩在混沌玄黄气中的巨大神钟虚影缓缓旋转。 钟体之下,一人身着金乌帝袍,面容俊美近妖,但此刻那双燃烧着焚世金焰的眼中,只有足以冻杀星海的恐怖暴怒。 太一阴沉到了极致,神识扫过数具庞大、焦糊、箭孔狰狞的金乌尸骸,那血脉相系的感应……确认无疑! “后!羿!” 太一的声音没有咆哮,却比亿万雷霆同时炸响更加恐怖,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灭世的风暴。 帝袍无风自动,纯粹的杀气已将虚空凝结成冰晶,“你!万!死!” “哈哈哈!太一!” 后羿张狂大笑,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毫无畏惧地迎着那冻结天地的杀意, “你来迟了!你那几个好侄儿,都成了本座箭下的死乌鸦! 一只不留!妖庭的气运?本座射的就是你金乌一族的太阳根子!” 这狂傲的挑衅如同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死!” 东皇太一彻底暴怒!再无一字废话!他单手虚空一按! 嗡——!轰隆! 那高悬于头顶的混沌钟本体瞬息间暴涨千百丈,钟壁玄黄之气汹涌奔腾,古老洪荒的山海异象在钟壁上流转。 一股足以颠倒乾坤、湮灭星辰的混沌洪流随着一声震碎寰宇的绝杀钟鸣,化作灭世的洪流,朝着后羿碾压而下。 “呃啊!” 后羿厉啸,牙关迸血,在至高灵宝的绝对镇压下,他引以为傲的大巫真身被死死钉在原地。 四肢百骸好似陷入亿万年玄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周身的时间长河凝固,空间壁垒化为比星辰精金更坚固的囚笼。 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将他笼罩,他能清晰“听”到自己骨骼在东皇钟威压下不堪重负地呻吟。 眼看那足以将大罗金仙碾为尘埃的混沌巨钟,即将触及后羿天灵。 咚——! 三道暴烈到扭曲虚空的煞气血光,蛮横无比地撞进这片绝对领域,硬生生挡在了后羿与东皇钟之间。 是帝江、祝融、共工三大祖巫,同时出手,“吼!”,帝江六翅同展,搅动空间风暴; 祝融周身焚世烈焰沸腾,喷吐本源真火;共工双臂虬结,引动四海弱水狂澜。 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合一,毫无保留地撞上了下落的东皇钟。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让周围的整个大陆在剧烈战栗。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瞬间夷平了周围除不周山外的峰峦河川。 那无物不摧、镇压一切的东皇钟本体,竟被三尊祖巫联手的全力一击, 硬生生地顶起、撞开,发出沉闷如古神咆哮的轰鸣,倒飞而回。 ……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碰撞吸引所有目光的瞬间,战场边缘的阴影里, 沐炎很自然地便能感知到那边发生的气息,他虽不知那些人是谁,但却完全可以根据气息推断出祖巫和东皇太一全部到达。 (请) 道爷的大机缘来了! “不愧是东皇太一,果然霸气,只是道爷的大机缘来了!” 他心中低喝一声,再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虚无的轻烟, 借着混乱能量的掩护,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向着后土部落宝库的方向潜行而去。 片刻后,他便来到宝库那厚重、刻满古老巫咒的石门前。 沐炎眯起双眼,神识如最精细的触须,谨慎地扫过那道守护禁制。 光幕流转不稳,符文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果然,禁制根基已被刚才的飞来横祸震得濒临溃散!”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自信抬手,“只需一击之力……” 然而,就在他手掌覆满法力,即将拍出的前一刹那便停了下来。 “不对!” 沐炎猛地收手,硬生生止住了倾泻的法力,心脏狂跳。 “巫族老怪手段莫测,禁制反噬且不说,若留下法力烙印痕迹……” 一念至此,他浑身法力彻底内敛,神识如潜渊之龙,更加隐蔽地向四周覆盖探查。 “桀桀桀!果然在这!” 沐炎心中冷笑一声,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宝库后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尴尬地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是小胖。 “少……少爷,您不是……不是去找后羿大巫了吗?好巧……” 沐炎懒得废话,大手猛地抓住小胖的衣领,不容反抗地将他拎小鸡般提到宝库正门前。 砰!小胖被丢在禁制光幕前。 “少啰嗦!快!” 沐炎指着那流光溢彩、摇摇欲坠的禁制,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你藏着的宝贝见见世面!用它打开!记住!给我用最纯正的妖族法力驱动!气息要正!要足!” 沐炎心思电转,巫妖大战在前,巫族怒火焚天。 如果宝库被破,现场残留的却是妖族法力……嘿嘿,那简直就是把“妖族细作”几个大字刻在库门上。 比他选择的这个身份不明的“散修”出面,可要完美得多,小胖正是那“背锅”的不二妖选。 至于小胖为什么正好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宝库后面,沐炎用后槽牙想都能猜到: 这贼胖子跟他想到一起去了,想趁着巫族之人不在,发笔天大的横财。 小胖被摔得七荤八素,但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诱惑宝光的库门,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和疼痛。 他也没任何废话,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狠色,手一翻, 一柄通体墨绿、散发着不祥寒气的古朴匕首浮现出来,那浓郁的妖气几乎是扑面而来。 “叱!” 小胖低吼一声,妖丹疯狂运转,浓郁的青色妖元灌入匕首。 匕身嗡鸣,吞吐出一道凝练至极、如同实质的妖气弧光。 他竭尽全力,狠狠对着脆弱的禁制光幕边缘一划,嗤啦——!如同裂帛! 脆弱的禁制光幕在这件下品先天灵宝下应声而裂,强行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第一卷 第25章 这是巫族宝库?不,这是贫道的! 这是巫族宝库?不,这是贫道的! 然而,破开禁制的瞬间,一股无法想象的狂暴反噬之力顺着匕首汹涌灌入小胖体内。 “噗——!” 小胖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喷出的鲜血如同烟花般炸开。 肥胖的身躯如同一个漏气的破布娃娃,狠狠地弹飞出去数十丈,狠狠砸在地上,溅起大片尘土。 浑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根,妖元溃散,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动弹不得。 沐炎看着小胖惨不忍睹的下场,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长吁一口气,心中无比庆幸: “呼~,还好道爷机灵,这禁制临死的反噬居然如此凶悍,专克肉身魂魄!要是道爷刚才贸然出手……” 心念闪动,他动作丝毫不停。 “你就在这老实待着回气吧!” 沐炎丢下一颗丹药后,看都没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小胖,声音带着一丝不耐,身形一晃便没入了宝库豁口之中。 浓郁的灵气混杂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反观小胖,虽然痛得几乎晕厥,全身如同散了架,但听到沐炎要自己“待着”时, 再看到那宝库洞开的幽暗入口,心中“分赃”的念头瞬间盖过了濒死的痛苦。 “不!少……少爷!等等小的!小……小的功劳!苦劳!” 小胖吞下那颗丹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声音,状若疯狂,竟是硬生生用手臂撑起身体, 连滚带爬,口鼻还不断溢血,不顾一切地朝着宝库入口扑去,那架势,简直慢一步宝贝就全没了。 当小胖终于狼狈地爬进宝库内,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瞬间忘记了剧痛,连喘气都全部忘记。 宝库空间极大,无数珍奇异材堆积如山,拳头大小、蕴含精纯戊土之气的土精石; 流转着赤红光泽的万年朱果;宝光莹莹的不知名矿母…… 先天级别的罕见神材虽然不多,但那海量的后天顶级灵物,如山岳般堆积着, 霞光宝气几乎将整个库房映得五光十色,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液体流淌。 “嘶……” 小胖倒抽一口冷气,口水差点流下来,他眼巴巴地看向已经开始快速收取宝物的沐炎背影,声音带着讨好和哀求: “少爷!少……少爷!小的是出了大力的!您看……能不能赏小的几……” 话未说完,贪婪的目光已经快黏在一个散发着玉泽的千年温玉莲台上了。 就在这时,已经在库内扫视一圈的沐炎猛地停住了动作。 他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眉头死死锁紧。 “啧!” 沐炎发出一声极度不满又带着浓重疑惑的低啧。 锐利的目光扫过几处相对空旷的区域,又看向那些堆积的宝材。 “不对!绝不可能!这里面的东西……怎么会比道爷上次来时,还要少这么多?” “古怪……” 沐炎拧紧眉头,指尖捏起一片苍翠欲滴的悟道茶叶,冰凉的触感传来,却驱不散他心中的疑惑。 仓促间想不出所以然,唯有将那几片树叶和蟠桃谨慎收起。 (请) 这是巫族宝库?不,这是贫道的! 一股淡淡的失望涌上心头,他只能长长叹了口气:“罢了,总比空手而归强。” 好在那些如山堆砌的后天顶级灵根、灵草、宝材也是巨量财富。 沐炎那点炼丹手艺对付普通丹药或者稀奇古怪的丹药还行,但眼前这些东西若交给太清老子, 换取几颗能生死人肉白骨、或是助人突破瓶颈的“六转金丹”, 乃至逆天改命的“九转金丹”,绝对绰绰有余。 沐炎的眼中重新燃起灼热的光芒,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六转、九转金丹称得上是硬通货,更是撬动未来的根基。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幅宏图:待到那场注定席卷天地的“封神大劫”落幕,殷商崩解,西岐亦是元气大伤,哀鸿遍野之际……自己振臂一呼。 身后会是许多金仙以上修士,更是历经淬炼、精修“人族六式”炼体秘术、甚至初步掌握“八门遁甲”禁术的悍卒。 肉身如龙,气血冲霄,辅以充足的金丹供应……那时的人族气运之柱,还能落到谁手? 待到亿万黎民念力加身,凝聚无量人道洪流,便是那高坐紫霄宫的鸿钧也未必奈何得了沐炎。 念及此,他手下动作更快三分,无数天材地宝化作洪流涌入储物袋。 仅仅一刻钟,整个宝库的海量财富便已被他扫荡大半,储物袋已然装得满满当当,鼓胀欲裂。 就在这时,一道青灰色的影子猛地从门外窜入,小胖本就伤筋动骨,此刻竟直接现出了硕大的青皮鼠妖真身。 口鼻流血,眼中却闪烁着惊人的贪婪光芒,他仗着体型优势和鼠族天生的灵敏,在尚未被沐炎完全收走的灵材缝隙间疯狂穿梭、刨挖。 尖利的爪子扒拉着天材地宝,不断地囫囵吞下或者放入储物袋中。 “少爷!小的……小的舍命不能空手啊!” 模糊的呜咽声从多宝鼠喉咙里挤出。 沐炎冷眼看着那青灰色的肥大身影在灵材堆里撒欢打滚,倒也没阻拦。 片刻功夫,倒也真让这小胖鼠凭借天生寻宝的灵敏,硬生生从“牙缝”里又抠走了约莫十分之一的剩余。 “呵,你这混账鼠辈,倒是手快……” 沐炎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但他知道那些汤汤水水总要给这出了力的“背锅鼠”分润一口,也省得他太过怨愤。 小胖见沐炎并未抢夺,胆子又肥几分,叼着最后一株百年血灵芝缩回人形,咧嘴挤出谄媚的笑,涎着脸试探: “嘿嘿,少爷……您……您看,您可是堂堂圣人亲传弟子,眼光见识那是顶天的,这些凡物……是不是有点……那个……不入您法眼了?” 他指了指沐炎那鼓囊囊的储物袋,言下之意:您看不上,不如…… “你懂个屁!” 沐炎斜睨了他一眼,一边将最后几块珍矿塞进袋口,一边嗤笑: “免费送到嘴边的肉,嚼起来不香?送到兜里的灵宝,烫手不成?这天上掉的馅饼,不吃是……” 他话没说完,轰隆隆隆——! 第一卷 第26章 后土姐姐救命!你哥哥疯了! 后土姐姐救命!你哥哥疯了! 好似亿万座神山在脚下同时崩塌,比之前祖巫对抗东皇钟时还要剧烈、还要沉闷。 整个宝库剧烈摇晃,土石簌簌落下,墙上古老的巫纹发出哀鸣般的微光。 “不好,不好!” 沐炎脸色骤变,放出神识,不顾一切地向着轰鸣源头铺天盖地扫描而去。 神识反馈的画面,让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连神魂都为之一颤。 就在后土部落外那片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开阔地之上。 天穹左方:妖气冲天,凝结如墨,巨大狰狞的妖族军阵煞气腾腾。 东皇太一、帝俊两大妖皇法相顶天立地,威严凛凛,金乌真火缭绕。 在他们身后,计蒙、英招、白泽、飞诞……十道或凶戾、或诡谲、或狂暴的身影傲然而立,妖圣之威搅动万里风云。 天穹右方:煞气翻腾,直冲霄汉,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并排而立。 空间之祖帝江、水火之祖共工祝融、玄冥雨冰、句芒天吴……十二尊承载盘古精血的恐怖巨人,气血沸腾如江河奔腾。 大巫刑天、后羿、相柳等身影如巨峰般矗立于祖巫身后,滔天战意将天空都染成一片暗红。 双方剑拔弩张,毁灭性的力量只是遥遥对峙,彼此碰撞出的无形力场便将空间撕扯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任何一点火星,都足以引爆这自天地初开以来,最惨烈的族群决战。 真正的生死相搏,只在下一刹那! “嘶,完……完了!少爷!这次真的完犊子了!” 小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贪婪,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中的黄豆,脸上血色褪尽,连舌头都打着结。 妖庭的“周天星斗大阵”,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两座传说中能“炼化洪荒”的终极杀阵之名,如寒风般冻结了小胖的骨头缝。 “跑!少爷!快撤!快撤!快用您那遁法!撤啊!” 跑?沐炎脑中千万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碰撞, 按照前世模糊轨迹推演,巫妖倾族大战并非是在此次开始。 巫妖此役虽气运激荡,但那场决定族群存亡的最终大战或许还不到时辰……可现在呢? 一切都已经在悄然改变!谁能担保,这两方杀红了眼的洪荒巨兽,今天会不会彻底爆开? 一个激灵之后,沐炎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色! “闭上你的嘴,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 他低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咬牙,身形卷起小胖,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流光, 不再隐藏任何气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片杀机盈野的战场中心——笔直地冲了过去。 “呜哇哇哇……” 被强行拖拽的小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高速飞行带起的狂暴气流中, 被瞬间拉成了一条晶莹、绝望的水线,逆风飘散。 风中只留下他撕心裂肺的哀嚎:“少爷,不要去送死啊——!” 巫妖两族的亿万大军,如同凝固的洪流,于战场中央无声对峙,天地之间,肃杀无声。 并非无话可说,而是那积蓄到顶点的杀意与仇恨,已沉重的令人窒息, (请) 后土姐姐救命!你哥哥疯了! 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猩红煞气,层层叠叠,如粘稠的血海笼罩了整个战场。 空间好似也被这无尽的杀气扭曲、凝固,每一粒尘埃都重若千钧。 这是足以焚毁万灵的巨大火药桶,只需一粒微不足道的火星便会爆炸, 仔细观望过去,大罗金仙以上修为者竟超过了六十几位。 所有人都明白,这死寂不过是灭世风暴前最后且最压抑的屏息。 若无圣人横亘天地强压气运,下一瞬,这洪荒天柱倾倒般的厮杀便会轰然爆发, 巫妖两大阵法下,亿万生灵将在顷刻间被碾为齑粉。 不远处,一道微渺却速度惊人的流光,正撕破这粘稠的杀戮风暴,朝着巫族阵的方向急坠而来——正是沐炎。 越是靠近那战场的核心,周遭的空气就越是沉重酷烈。 那源自巫妖两族的磅礴煞气,像是无数冰冷的钢针,狠狠攒刺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皮肤传来灼痛与刺麻,呼吸也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入了刀片。 饶是他心境远超同侪,此刻也被这弥漫天地的杀意压得几乎心神失守。 “呼……” 沐炎暗自庆幸,刚刚飞行时毫不犹豫将修为低下的小胖塞进了储物袋的法宝空间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地方,根本不是活物该来的,即便是他,若非有怀中的太极图, 在绝境中应激泛起一圈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玄黄光色护住识海与经脉, 他毫不怀疑,自己早已被那无孔不入的恐怖煞气侵蚀神志,化作一尊僵死的傀儡。 硬顶着足以碾碎山岳的无形压力,沐炎咬牙破空,终于穿透了最外围的煞气层, 身形一个踉跄,落在了巫族大阵一角的地面上。 断裂的巨大兵刃、奇异的兽骨、干涸的异色血迹铺陈在脚下,浓烈的腥气直冲鼻腔。 沐炎心头剧震,他没想到,刚刚已经开始了一场大战,此刻双方怕是在找机会结阵决一死战, 然而,他的出现如同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猛地沸腾起来。 “呔!” 一声暴雷般的怒喝炸响,十二祖巫中的火之祖巫祝融,性格最是暴烈如火, 猩红的双目在沐炎落地的刹那便已锁定了这个突兀闯入者。 看到沐炎身上并非巫族气息,甚至连一丝浊气也无,祝融眼中杀机瞬间凝成实质。 没有丝毫废话,祝融巨大的手臂猛然抬起,五指箕张。 纯粹的、足以焚灭万物的原始神火,甚至不需要凝成神通形态, 仅仅是他掌心勃发的力量余波,就让沐炎周身空间肉眼可见地塌陷、扭曲。 狂暴的热浪率先扑面,要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彻底蒸发。 死亡的冰冷预感刺穿先天至宝的守护光晕,瞬间攥紧了沐炎的心脏。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嘶吼出声,声音因恐惧和威压而干涩嘶哑: “祖巫且慢,且慢,贫道只是迷路了而已,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后土姐姐救命!你哥哥疯了!” 第一卷 第27章 生死一线,帝俊出手 生死一线,帝俊出手 就在祝融裹挟着焚天怒火,足以将玄仙烧成飞灰的一拳即将轰中沐炎面门的刹那。 突然,一层厚重无比、泛着苍茫土黄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沐炎身前! 嘭——! 沉闷的巨响炸开,狂暴的火浪与坚固的土墙激烈碰撞, 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将四周的空间都撕扯得微微扭曲。 后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挡在沐炎面前,身形挺拔如亘古不移的山岳。 沐炎虽有些惊恐,但只是对于这一击的威力,毕竟他相信自己绝不会身死道消。 但他身为穿越者,敏锐的灵觉却在 生死一线,帝俊出手 “小友。” 帝江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地已成风暴之眼,非你玄仙之身可以久留,本座这就为你开辟道路,速速离去, 迟则生变,一旦大战再启,余波便能将你化作劫灰!” 话音未落,帝江抬起手掌。 前方平静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邃幽暗的口子, 空间之力如同实质化的银色水流在其中奔腾流转,散发出通往未知地带的奇异气息。 “多谢帝江祖巫活命之恩,后土道友,山高水长,他日有缘再会!” 沐炎强压住内心的狂喜与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毫不犹豫地拱手道谢,一步踏出,就要没入那安全的空间隧道。 就在他身形即将触及那幽暗入口的前一瞬! 嗤——! 一道凄厉到极致、快如时光逆流的金色流光,撕裂长空。 带着足以焚尽星河的恐怖高温,宛如一颗微缩的太阳,目标并非沐炎…… 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他与空间隧道之间的空白地带,或者说,是射向那片区域的绝对主宰——帝江。 “沐炎!别动!” 沐炎硬生生刹住脚步,汗毛倒竖!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悍然爆发,太阳真火的狂暴力量与空间隧道逸散出的扭曲之力猛烈碰撞, 化作一道摧毁性的金色与银色交织的能量风暴,呈环形疯狂扩散,空气被瞬间灼烧、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沐炎头顶,玄灵塔骤然垂落亿万道光辉,与此同时,一卷古朴玄奥的太极图虚影亦自主浮现, 阴阳二气盘旋而上,牢牢护住了他周身,圣物遇险,自行护主。 “咳!” 沐炎被爆炸的气浪掀得一个趔趄,靠着宝塔护持才稳住身形,他惊怒交加地看向妖族阵营核心方向。 帝俊威严尊贵的身影立于云车之上,金乌神光煌煌如日,声音滚滚而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笑意: “小友莫要误会。本座此击,只为打断帝江施法,阻他救援,非为伤你。” 帝俊的语气似在安抚,眼中却深藏算计与凌厉,“不过小友也当明了,此地将成我两族决战沙场, 非你安身之所。走?还是快些为好!免得……卷入不该卷入的是非。” 那“是非”二字,他微微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 帝俊声音消散的刹那,沐炎等人瞬间明白过来——杀机暗藏。 此乃阳谋,帝俊的目标,分明就是要让这洪荒世界的水彻底搅浑。 只要他一死,还是被误伤于两族战场之上,以他身负的上清传承身份……帝俊赌的就是, 那昆仑山上的圣人老爷们,焉能善罢甘休,圣人一怒,天翻地覆,届时,局势将彻底失控! 但沐炎心头剧震之余,一个冰冷的疑问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沐炎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给帝俊的这种自信心,帝俊虽然老谋深算,但他怎么敢保证, 引动圣人入局后,被怒火焚烧殆尽、被清算的第一个目标……不是你自己而是巫族或是其他。 第一卷 第28章 帝俊,你儿子嘎了! 帝俊,你儿子嘎了! 沐炎非但未被帝俊那绵里藏针的杀意吓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青衫无风自动,长袖猎猎挥舞,扬起一片逼人的气势。 “哦?” 他那原本平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轻佻的质问, “帝俊道友,你这言行可着实有点意思!让贫道猜猜,你到底是真想放我这条小鱼儿溜走呢? 还是……心底其实巴不得我留在这风暴眼,好让你顺势撕成碎片?” 这狂妄之语,清晰地回荡在巫妖二族无数强者的耳中。 刹那间,战场上诡异的安静了一瞬,无数双来自巫妖两族、 饱含煞气或惊愕的目光,齐刷刷地扎在了沐炎那略显单薄的玄仙之躯上。 “呵……不知死活!” “区区玄仙,安敢狂吠妖皇陛下?蝼蚁岂能仰视神阳?” 妖族阵中,更有妖神冷笑出声,眼中杀机四溢。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叫沐炎的家伙疯了,简直是主动把脑袋伸进虎口里。 帝俊端坐于皇位之上,面容没有半分变化,仿佛沐炎这足以激怒万千生灵的质问,不过是蝼蚁一声微不足道的嗡鸣。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那眸底深处,一丝极淡、却足以冻裂虚空的寒意一闪而逝。 若非那顶该死的玄灵塔,那卷该死的太极图,还有那远在昆仑山的上清威压…… 就凭这只狂妄至极的虫子刚才那两句话,他帝俊足以将其反复碾碎亿万次,骨灰都扬得不剩一缕。 帝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依旧,却带着万钧之重,每个字都像是砸落的天星: “小友,确是多虑了,你的生死自然无关紧要,本座不给的是你的面子,但你身后那‘昆仑山巅’的影子……” 他刻意顿了顿,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沐炎,却又恰到好处地在触及护身宝光前止住, “……本座多少,还是要给几分薄面,仅此而已。” 话音落地,再清晰不过——若非你是圣人门下的狗,你现在连在我面前吠叫的资格都没有。 沐炎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骤然冷冽如三九玄冰,好,很好,帝俊老鸟,这笔账……道爷记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充满恶意的、挑战性的弧度,声音清晰地刺破压抑的空气: “帝俊道友,你当真心里没点数吗?” 他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精准无比地捅向帝俊心窝最深的伤口, “你那十位太子殿下,下洪荒游玩……玩得可真是‘痛快’啊!亿万里焦土枯骨,无数生灵悲嚎哀痛, 那泼天的血海业力……可都是实打实记在你们妖庭的账本上呢!” 战场瞬间寂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沐炎目光扫过帝俊握紧的、青筋隐隐暴起的拳头, 以及他身后众多妖族骤然煞白的脸色,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而且……帝俊道友,你就不好奇吗?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妖皇无暇分身照顾的’关键时刻, ‘恰到好处’地……打开了那扇通往洪荒的‘门’,放出了您的十颗‘小太阳’?” (请) 帝俊,你儿子嘎了! 他故意将“无暇分身”“恰到好处”咬得极重。 “啧!” 他最后,发出一个极轻却无比刺耳的叹息,目光穿透人群,落在面色铁青的后羿身上, “这么看来,后羿大巫一箭一个‘太阳’,为民除害,消弭业火……那简直是泼天的大功德,帝俊道友,您觉得……贫道说得对还是不对呢?” 轰——! 这话已经不是在伤口上撒盐了,这简直是搬起万仞神山, 对着帝俊那早已千疮百孔、血流不止的心口狠狠砸了下去! “放肆!” “狗贼安敢胡言!” “杀了他,必须要杀了他,不然我妖庭脸面何在!” 妖族阵营刹如火山爆发,无数妖兵妖将目眦欲裂,恐怖的杀气冲天而起,搅碎风云。 帝俊猛地攥拳,那覆盖着金乌神袍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 他那张俊美威严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像是精美的瓷器在巨大压力下崩开的细纹。 怒火在他眼中燃烧,几乎要焚尽理智。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道裹胁着撕裂九天寒意与无尽母性悲怒的身影。 “小畜生!本座要将你挫骨扬灰——!” 羲和那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如同泣血,作为母亲,他的儿子就是她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 此刻,她金红色的华美宫装化作复仇的烈焰,滔天恨意甚至压过了天后的威仪。 她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太阴神力,化作一道足以灼穿空间的复仇流星,朝着沐炎悍然撞去。 沐炎就那样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青衫飘飘,甚至嘴角那抹恶意的笑都没收起来。 巫族那边,帝江眼神冰冷,嘴角甚至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刑天等暴躁的大巫更是流露出“看吧,作死就这下场”的快意。 唯有后土娥眉紧蹙,周身土黄色的光芒再次隐隐亮起,几乎就要出手…… 但就在此刻,一只缠绕着太阳真火纹路的金色巨手,比羲和的速度更快。 后发先至,硬生生地、坚定无比地拦在了那道疯狂的身影之前。 “羲和!住手!” 帝俊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隐痛。 他紧紧握住了妻子那因悲愤而颤抖的手臂。 羲和如遭雷击,猛地回头,那张冠绝洪荒、此刻却布满泪痕的面庞上,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绝望与痛楚: “住手!为什么,为什么!你儿子死了,为什么还要拦我?帝俊!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那该死的妖庭帝位? 你儿子的血仇就无动于衷?你就让一个母亲这样眼睁睁看着仇人嘲讽他们、往他们尸骨上泼脏水?” 她歇斯底里,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在帝俊那坚实的臂膀上,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帝俊身形如山岳般纹丝不动,只是那紧锁的眉宇间,沉重如同承载着万古星辰的哀伤。 第一卷 第29章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烦请诸君笑纳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烦请诸君笑纳 帝俊不再去看崩溃的妻子,冰冷深邃的目光如同穿透了时空,牢牢锁定在沐炎的脸上, 一丝清晰的、再没有任何掩饰的必杀之意,如同万年寒冰般倾泻而出。 “羲和,要以大局为重,他跑不了的,只要巫族攻过来,他就是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烦请诸君笑纳 整个妖族阵地,一片死寂,无数妖族士兵和妖将妖神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那场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极致讽刺的“丹雨”盛宴。 贪婪的本能让他们想要伸手去接,但帝俊和羲和身上散发出的、 那凝若实质的杀机与狂暴的怒火威压,如同寒潮般席卷四方,冻僵了每一个人的动作。 这哪里是赔礼?这分明是临走前,砸在帝俊这位妖族天帝脸上,最响亮、最辛辣、最恶毒的……一巴掌! 而那始作俑者,早已消失在那幽深的空间漩涡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这漫天丹药雨,与死寂战场中那压抑到极点的、山雨欲来的恐怖杀机。 数千公里外,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而出,正是沐炎。 他迅速稳住身形,落在了一座光秃秃的岩石峰顶,气息略显急促, 但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逃出生天的庆幸,反而充满了……灼灼的兴奋感。 “呼……安全区!稳了!” 他拍了拍胸口,将刚刚通过空间隧道时那瞬间的窒息感驱散。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极目之处的巫妖战场方向,巫妖两族那里,浩瀚的能量波动如同狂潮, 即使相隔如此遥远,依旧能隐隐感受到大地的震颤和空气的嗡鸣。 “呵呵呵……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帝俊老儿……” 沐炎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神念全力延伸, 配合着某种特殊的观测秘法,勉强将那片区域的景象捕捉于识海之中。 此刻,战场核心,数千粒闪烁着诱人宝光的丹药,安静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 它们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蕴含着令人垂涎的能量波动,尤其是那几颗金灿灿的九转金丹, 简直像黑夜里的灯塔,吸引着所有贪婪的目光。 然而,诡异的是,整个妖族阵地,数十万计妖兵妖将,竟然无一人动弹。 他们如同被最严苛的军令冻结的冰雕,死死地钉在原地,眼神既渴望又充满恐惧。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兵器因手掌颤抖而产生的轻微磕碰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因为所有的妖庭高层,大罗、准圣们的威压如同无形巨网,死死笼罩着每一个士兵。 帝俊一手搀扶着因悲愤过度的羲和,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因泪痕而显得格外冰冷的发丝, 眼神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与一丝……疲惫的决绝。 他扶着羲和,一步步走回妖族高台,每一步落下,那无形的压迫都仿佛重了一分。 当他重新在皇位主位落座时,那身帝皇冠冕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他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那一片狼藉却异常平静的丹药区域上。 他没有下令检查丹药,作为统御洪荒万族的妖皇,他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判断: 丹药来自圣人亲传弟子,公然下毒这等下作手段,无异于自打圣脸, 且区区玄仙所持之毒,焉能伤及妖族根本?这不可能! 因此,帝俊完全抛弃了这些事情,这是来自上位者的自信。 第一卷 第30章 沐炎下毒,妖族阵脚大乱 沐炎下毒,妖族阵脚大乱 “所有妖众!落在尔等面前之丹药,可自行服下炼化,权当补充战损元气,切记不可抢夺,不然莫怪本座无情!” 一声令下,如同解开了无形的束缚,无数道贪婪的目光亮起。 近水楼台者如饿狼扑食般抓向眼前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囫囵吞入腹中。 尤其是那些在之前冲突或大阵运转中消耗甚巨、伤势未愈的妖族,更是迫不及待。 后方的妖族也骚动起来,若非高层压制,恐怕已化作抢食的狂潮。 “哈哈哈!” 祝融在巫族阵地上几乎要拍案叫绝,周身火焰喷薄, “好!一群蠢物!大哥你看!此时不冲,更待何时,只要我等现在出手,定会将妖族杀的人仰马翻!” “给老子闭嘴!” 帝江猛地侧头,目光劈向祝融,狂暴的祖巫威压让后者胸口一窒,连退数步才稳住,脸上涨红。 帝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对面高台上,帝俊那看似平静,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可怕气场, 以及他身旁东皇太一那已然嗡鸣震颤、散发出混沌杀意的东皇钟, 还有伏羲手中迅速演化天地万物的河图洛书…… 陷阱!这绝对是帝俊那个阴险老鸟的请君入瓮之计。 以自身部分损失为饵,诱使巫族大举进攻,届时周天星斗与混元河洛两大杀阵齐开,足以吞噬来犯之敌。 “蠢货,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都给本座……稳住!看戏!” 帝江的声音如同闷雷,强行压下巫族沸腾的战意。 轰隆——! 也就在这短暂的对峙间隙,妖族阵地,异变陡生。 “嗷——!” “杀!杀了你,贫道要杀了你,桀桀桀!” “宝贝……好多宝贝……” 沐炎下毒,妖族阵脚大乱 “怎么回事?丹药有毒?” 伏羲脸色剧变,猛地看向帝俊,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帝俊,此刻那张威严的脸上终于首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震惊。 他猛地看向下方失控的军阵,那副乱象如同一把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帝心。 不仅仅是毒,是……混乱!是能瓦解意志、激发兽性、颠倒乾坤的——混乱魔药。 “好机会,现在才是出手的好时机!” 巫族阵地,根本无需帝江下令,积蓄已久的恐怖煞气轰然爆发。 “吼——!” 十二道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瞬间融合,一个开天辟地、身缠混沌、手持巨斧的庞大虚影,自煞气核心咆哮着凝聚成型。 盘古真身! “破——!” 帝江的咆哮与盘古虚影的动作完全同步,那足开辟世界的巨斧,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 裹挟着终结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那光辉黯淡、阵脚大乱的周天星斗大阵——悍然斩落。 咔嚓——! 无数星辰投影构成的阵图,如同脆弱的水晶幕布,在斧刃触及的刹那——轰然崩碎。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妖族阵地,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低阶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那狂暴的余波中被碾成了齑粉。 血雾弥漫了天空,妖族引以为傲的周天星斗大阵,在自家混乱的阵脚和巫族的开天一击下——分崩离析。 “不——!” 帝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啸,双目瞬间赤红,再这样下去,妖庭根基将毁于一旦。 盘古虚影毫不停歇,巨斧抬起,恐怖的煞气再次凝聚,灭世的一击即将再次落下,目标——正是残存的妖族高层核心。 “结阵!护驾!” 伏羲睚眦欲裂,根本来不及心,他和白泽等妖圣几乎燃烧精血,拼死催动混元河洛大阵。 一幅包含山川河岳、鸟兽鱼虫、演尽天地玄奥的巨大阵图瞬间在妖族残阵上空铺开。 哐——! 开天第二斧狠狠劈在那巨大的河洛阵图之上,虚空被撕裂出漆黑的鸿沟。 阵图剧烈震荡,无数山川虚影崩灭,鸟兽哀鸣,主持大阵的伏羲、白泽等顶尖大能同时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 数千公里外的石峰顶上,沐炎看着战场处的越来越暗的光影,所有的紧张、算计都化作了纯粹的、无法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 他双手叉腰,仰天狂笑,笑声畅快淋漓,充满了志得意满。 “爽!真他娘的爽!” 沐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狠狠一跺脚, “不愧是本座炼制的特地摆脱师伯炼制的丹药!叫你嘲讽本座,叫你看不起玄仙! 现在舒服了吧!周天星斗?妖族天庭?今日之后,都给我滚下神坛吧!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晃脑,那副小人得志、幸灾乐祸的模样, 若是让此刻正在拼死抵抗、心如死灰的帝俊看见,怕是能当场把肺气炸。 笑了好一会儿,沐炎才渐渐平复下来,喘着粗气,但脸上那极度愉悦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一卷 第31章 鸿钧出场,煞气尽散 鸿钧出场,煞气尽散 天地异变,煞气如海,沸腾翻滚,十二尊顶天立地的祖巫身影,宛若撑起洪荒的十二根天柱。 无尽的煞气从洪荒以及他们身上狂涌而出,被核心处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疯狂抽取、凝聚。 大阵中央,一尊庞大到令星辰黯淡、令洪荒天地为之震颤的盘古虚影昂然而立, 其巨掌紧握成拳,开天神斧猛然出现,无边毁灭的力量在其中压缩、沸腾。 天穹被彻底染黑,日月无光。 妖庭所在,无数妖族肝胆俱裂,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只觉神魂都要被冻结、碾碎。 只要这开天辟地的一拳落下,整个妖庭必将连同其根基,化为历史的尘埃。 届时,洪荒便是巫族囊中之物,圣人不出,万族俯首! 十二祖巫的神念在煞气洪流中疯狂交汇,这是千载难逢、万世仅有的绝杀良机,他们赌上一切,要在此刻彻底终结妖庭的气运。 远处,沐炎竭力睁开被煞气刺痛的双眼,就算依靠太极图也无法彻底探向那毁灭的中心。 他看不清细节,只看到那顶天立地、散发着无尽蛮荒与毁灭气息的庞大巨影轮廓,以及那如同实质、好似要将灵魂都拉扯碾碎的恐怖煞气。 沐炎心中一片冰凉,只有一个念头:妖庭,完了?不应该啊…… 就在那盘古虚影紧握的开天神斧,带着足以将洪荒大陆都劈出一个窟窿的恐怖能量,即将撕裂空间,悍然砸向妖庭的瞬间—— 一道难以形容的、纯净而堂皇到了极致的圣洁光辉,如同开天辟地的 鸿钧出场,煞气尽散 只要这一斧子下去抹杀了帝俊、太一等妖族核心,即便道祖事后追究,最多陨落几个祖巫。 用几个祖巫的命,换取巫族独霸洪荒的万世基业,值了! 嗡——轰! 斧风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裂,毁灭的气息瞬间淹没了整个战场中心。 鸿钧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足以重创圣人的恐怖攻击。 他只是对着那撕裂空间、轰向帝俊等人的拳头洪流,轻轻地,仿佛拂去眼前微不足道的尘埃般—— 一袖拂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肆虐。 那道凝聚了十二祖巫最强力量、足以媲美圣人三重天全力一击的毁灭洪流…… 就像被投入炽阳下的积雪,无声无息、毫无挣扎的……消散了,只留下一圈圈急速平复的空间涟漪。 “嘶——!” 这一刻,所有暗中窥探的洪荒顶尖存在,无不心神剧震,倒吸一口凉气,神念都为之颤抖。 轻描淡写,视圣人攻伐如无物,这位道祖的境界简直深不可测。 此刻这是洪荒所有大能的想法:八重天?九重天?恐怕远远不止!天地间第一圣的威能,竟是如此恐怖如斯! “本座说了,够了!” 鸿钧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却足以冰封万古的不耐。 他的目光,随意地在下方那庞大无比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上,淡淡一扫—— 咔嚓!咔嚓嚓! 如同亿万斤无形的巨力同时轰击,那坚不可摧、引动了盘古意志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竟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 阵破! 扑通!噗通!噗通…… 十二道祖巫身躯,在同一瞬间,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筋骨, 被一股浩瀚无边、无可抗拒的天道威压狠狠摁倒在地,尘土飞溅! 帝江、祝融、共工……每一个名震洪荒的祖巫,此刻都如同最卑微的爬虫, 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说挣扎反抗,连动一根指头、抬头看上一眼都成奢望。 那纯粹的、源自鸿钧道祖散发的圣人威压,让他们连灵魂都在战栗。 “尔等睁眼看看!洪荒大地,尸横遍野,生灵绝灭!此皆尔等恣意妄为之果!再有争斗之心,便去混沌之中分生死!” “道……道祖,那九只扁毛畜牲的所作所为你就不管了吗?” 帝江虽然被强压在地,但依旧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然而,却根本没得到鸿钧的回应。 “谨遵道祖法旨!妖庭所属,即刻回返!” 帝江则立刻回应,心念电转,清楚无比:迟则生变!此刻妖庭群妖看似凶狠, 实则许多修士身中刚刚那些丹药的剧毒,战力十不存一,留下,只能被缓过气来的祖巫逐一屠戮。 只有撤回三十三天外的妖庭核心,依托积累的底蕴,才有喘息之机。 只要给他时间……只要千年!不,五千年!他帝俊就有信心再次整肃妖军, 将妖庭的力量推上新的巅峰,今日之辱,来日必千百倍奉还! “呵!呵呵呵!” 被死死压在地上,头颅深陷泥土的帝江,挣扎着发出刺耳扭曲的狂笑,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毒液。 第一卷 第32章 故地重游,再返巫族 故地重游,再返巫族 “帝俊!你这窝囊的杂毛鸟!妖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当妖帝?滚回你那鸟巢里孵蛋去吧! 啊——本座倒是忘了!你那九个金乌崽子……嘿嘿,好像死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小杂毛了吧? 哈哈哈!断子绝孙的滋味如何?痛不痛快?爽不爽快?!哈哈哈哈!” 帝江的话字字如刀,精准无比地狠狠剐在帝俊心头最血淋淋的伤疤上。 帝俊挺拔如山岳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剧烈一震。 宽大袍袖中的双手瞬间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染血的焦土上。 一股足以焚尽苍穹的暴虐杀意在他胸中炸开,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封锁。 然而,他眼中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悲痛,瞬间被压入最深处。 他,帝俊,统御万妖的妖皇,心机深沉的妖皇,岂能在死敌面前失态! 帝俊缓缓直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脊背挺得笔直。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泥泞中的帝江一眼,只是再次朝着鸿钧那道尊贵的背影,深深一揖。 再转身面向帝江和所有巫族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异常冷硬。 冰寒彻骨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帝江,巫族,五千年后,混沌深处,你我巫妖两族,既分高下,亦决生死!到那时可别怕的不敢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俊不再有丝毫留恋,猛地拂袖。 “走!” 妖风卷起残兵,如同退潮的黑云,迅速隐没于通往三十三天的空间裂缝之中, 只留下那冰冷决绝的战书与破碎的战场,在漫天紫气与仍未散尽的煞气交织下,回荡不息。 “量劫期间,洪荒之中,不允许动用圣人以上攻击,违抗者当受九霄神雷!” 鸿钧那如同天道谕旨般冰冷的宣告—,轰然砸下,如同无形的枷锁,勒得每一个巫族战士心头发紧,喘不过气。 话音未落,那道主宰一切的身影已无声无息消散。 偌大的战场,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只留下弥漫的硝烟、翻腾的煞气残渣,以及……无数双压抑着屈辱、愤怒和不甘的血红眼眸。 巫族战士们紧攥着兵刃,骨节爆响,却又只能像被捏住七寸的巨蟒,动弹不得。 “哼!老梆子!” 帝江朝着鸿钧消失的方向,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血的碎冰碴。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大地“咔嚓”裂开一道缝隙,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无边怒火的煞气狂流,头也不回地直射后土部落。 至于这声“老梆子”咒骂的是端坐云端的鸿钧,还是那仿佛注定偏爱妖族的天道意志? 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这口气,堵在所有巫族心口,烫得生疼! 随着这幕戛然而止的圣裁,天地间竟诡异地呈现出一种“稳定”。 而在远处风暴边缘目睹了一切的沐炎,眼中精光一闪,再无丝毫犹豫,身形风中,朝着后土部落疾驰而去。 后土部落深处,那座以洪荒巨岩堆砌而成、象征着巫族最高权柄的祖巫石殿。 空气沉重得如同粘稠的血浆,带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浓到化不开的憋屈。 (请) 故地重游,再返巫族 十二位祖巫高踞于巨大的石座之上,他们的衣袍上沾染着尘土与血渍,周身隐约可见被天道威压碾过后的扭曲力场痕迹。 下方,刑天、后羿等一众顶天立地的大巫们,如同沉默的火山,腰杆虽挺得笔直, 但眼中燃烧的野性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胸膛起伏间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喘息。 死寂,是暴怒前的累积! “砰——轰!” 一声爆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暴烈的火灵祖巫祝融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 蒲扇大的巨掌裹挟着难以控制的暴怒火焰,狠狠拍在身前的巨大石案上。 “混账!!” 他须发狂舞,周身毛孔都在喷射着炽白带金的火焰,那上好的石案瞬间被拍得碎石四溅,腾起的火焰刹那便将飞溅的木石残片点燃。 “该死的老梆子!偏要搅局!就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妖族的金乌毛就要化成灰烬!” “嗤啦——嘶嘶嘶!” 几乎在火焰腾起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深蓝寒气席卷而来,精准地包裹住爆裂的火焰。 水火交激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腾起大片呛人的白雾。 “聒噪。” 共工眼皮微抬,声音极其平淡。 “共工!你个老水鬼!你如此和本座作对,是想要找死吗?” 祝融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火焰再次冲天而起,神殿内的温度急剧攀升。 “闹够了没有!” 一声远比祝融的咆哮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怒吼如同洪荒凶兽的咆哮,猛地炸开。 帝江恐怖的法则之力化为无形的灭世磨盘,轰隆一声闷响。 整个石案连同下方一大片地面,都在眨眼间被无可抗拒的力量彻底碾为肉眼难辨的尘埃粉末,碎屑激扬。 “对自己人吼有什么用?拍桌子又能改变什么?不想着找办法,就知道在这内斗!” 帝江魁梧的身躯霍然站起,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他的目光砸得每一个被注视者都心跳骤停, “吵!吵翻了天!能把那老梆子从天庭紫霄宫里吵下来吗! 告诉我!你们当中,谁!能!正面接下他一袖之威?说啊!” 死寂,冰冷的死寂降临,强如祖巫,傲如大巫,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飞鸟, 屈辱和不甘在血管里奔腾咆哮,却在帝江这血淋淋的质问下,最终只能化为一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盘古血脉的骄傲被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那份源自绝对力量差距的无力感,噬咬着他们的元神。 就在这时,嗒…嗒…嗒… 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悠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极其突兀地踏破了这份压抑到极点、随时可能爆裂开来的死寂。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不紧不慢地推开,沐炎的身影,沐浴着门外残存煞气的微光,出现在门框之内。 他像个串门的邻居,极其自然地踏入了这巫族权力的风暴眼。 沿途守卫的巫兵,如同雕塑般僵立,任由他走过。 第一卷 第33章 给贫道一队巫族兵马,道爷要为巫族复仇! 给贫道一队巫族兵马,道爷要为巫族复仇! 贫道已经如此努力了,居然还是没能保住巫族宝库 刚才战场上那漫天飞舞、让妖族强者丑态百出、生不如死的诡异丹药, 此刻就是沐炎最好的通行证——小巫们不怕死,但怕丢人。 丢尽盘古大神血脉的颜面,这种“威慑”,比任何禁制都管用。 沐炎行至大殿中央,对着高座上的十二道巨大身影和两旁如狼似虎的大巫, 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然微笑:“见过诸位祖巫,各位大巫。” 然而,高座之上,十二祖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精彩。 帝江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强良的脸颊肌肉绷得像石头, 奢比尸锐利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后土眼中带着疑惑与深深的审视…… 而祝融,更是鼻孔里喷出两道粗壮的火气白烟,差点又要暴起。 大殿内的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所有巫族巨头的怒火、憋屈和浓重的疑虑, 都化作无形的压力,疯狂地向殿中那看似单薄的身影倾泻,质问的气息如同酝酿中的风暴。 “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临界点,一声带着无尽仓皇、恐惧和哭腔的凄厉呼喊,刺破大殿。 嘭! 一个盔甲歪斜、浑身浴血、满脸惊骇如同活见鬼的巫兵连滚带爬地撞进大殿, 因为太过恐惧,甚至在门槛处狠狠摔了个狗啃泥,额头瞬间就见了红。 “报……报告……各位……祖巫大人!大巫大人!出……出大事了!” 巫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哭喊出来, “部……部落深处!祖……祖巫大人您亲手布下禁制的……宝……宝库!被……被撬开了!空了! 彻底空了!连角落垫桌脚的黑曜石都……都没剩下一块啊!我们后土部落被人抢了!” 如同亿万道炸雷同时在大殿中所有人的脑海里引爆,时间、空间仿佛在瞬间凝固。 所有高高在上的巫族巨头,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极致的愤怒憋屈,到难以置信的凝固, 再到一种近乎荒诞的怀疑人生的空白,只剩下无法形容的极致震骇, 眼睛瞪的铜铃般大小,嘴巴半张,仿佛听到了洪荒开天以来最离谱的笑话。 洪荒大地,以防御和凶悍著称的后土部落,核心宝库,被掏了个底朝天? 还是在自家祖巫和最强战力全部外出、严防死守的时候?妖族?那些被毒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杂毛鸟?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这股足以掀翻屋顶的极致震惊刚刚在所有巫族巨头脑中炸开, 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实质性的滔天怒火、嘶吼出声时—— 扑通!嗷——! 一个比那报信巫兵更加凄惨、更加悲愤、更加惊天动地的哭嚎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只见原本站在原地微笑的沐炎,毫无征兆地怒喝一声, 单手猛地打向坚硬无比的祖巫殿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 紧接着,他那张前一秒还带着淡然微笑的脸,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滚烫的、混杂着尘土和无限“悲痛”的泪水竟缓缓出现, (请) 给贫道一队巫族兵马,道爷要为巫族复仇! 从他眼中疯狂奔涌,额头上的青筋因为过于用力而根根暴起。 “这群妖族,简直是丧尽天良啊——!呜呜呜呜!” 沐炎的声音嘶哑、愤怒,充满了被彻底掏空一切的绝望,甚至在大殿内形成了微弱的回音。 “天杀的妖族恶贼!早晚有一天本座要杀光你们!我巫族攒了上千年、拼了老命、掉光了头发才攒下的那点家当! 全没了!全都被你们偷光了!那是我巫族的棺材本!我巫族的命根子啊!嗷嗷嗷嗷——!” 他一边哭嚎着,一边疯狂地用拳头不断地“咚咚”敲打墙壁, 一副悲痛欲绝、生无可恋的模样,那情真意切的“哀恸”,仿佛整个洪荒都欠了他一个公道! 帝江:“……” 祝融:“……” 共工:“……” 后土:“……” 刑天、后羿、所有大巫:“……” 整个气势汹汹、正要掀桌子追查凶手的巫族高层集体,看着眼前这如同瞬间被人狠狠抹了一把狗血般荒诞绝伦的场景,全都齐刷刷地——石化了。 就像一群正在冲锋的洪荒巨兽,猛地踩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深坑里,集体失声,大脑一片空白。 殿内只剩下了沐炎那撕心裂肺、情真意切的哭嚎和他那砰砰的磕头声在回响…… 这个……是什么路数? 突然,沐炎一改刚刚痛心疾首的样子,随后向着在场的所有祖巫恭敬一拜, “启禀各位祖巫,都是贫道没有保护好后土部落!那群妖庭丧尽天良的败类!贫道明明已经豁出脸面, 帮着后土道友守护部落,不惜……不惜背上以丹药阴人的恶名。 还不计后果,提醒后羿射杀金乌太子,替巫族提前剪除了多大祸患!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妖族竟能无耻到这般境地!连这点家当都要抢!还请各位祖巫允许贫道带着巫族勇士,前去突袭妖族!” 他声嘶力竭,仿佛遭受了比宝库失窃更大的创伤,眼泪虽还有丝丝落下,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当真是让人觉得他就是纯正的巫族子弟。 这一幕落在周围一众肌肉虬结、面容扭曲的巫族战士眼里,简直是洪荒最诡异的画面之一。 没人会想到圣人首徒居然会是这么帮助他们巫族,要知道,那些先天神圣可是瞧不上他们巫族的。 在场的,从祖巫到大巫再到门口探头的小巫,几乎人人都被沐炎的那阵发言所感染,不少巫族也直接站了出来: “对!不能就这么忍了!必须打上妖庭,杀光那些不要脸的妖族!” “没错,还请诸位祖巫下令,刑天愿率领巫族勇士,杀上妖庭,抢夺妖族宝库,视死如归!” “对啊,给我祖巫大人,一个人族都愿意为我巫族赴汤蹈火,我等也是愿意,为了巫族!为了盘古大神!” …… 沐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想到,这群巫族居然会如此“呆萌”。 终于,在这阵噪音之下,后土实在无法忍受了。 第一卷 第34章 后土传承 后土传承 “沐炎道友,够了,你毕竟是圣人首徒,怎可下场做这种事,此事我巫族自有计较。” 一个温和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女声响起,如同大地般抚平了空气中的浮躁,后土缓缓从石座上站起。 她一指点出,一道厚重、凝练到极致的戊土色光团,仿佛蕴含着一片洪荒大地的精粹, 散发着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法则气息,瞬息间没入沐炎眉心。 “啊?这是……” 沐炎下意识地抬头,那凄惨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被一股沛然、浩瀚、关于“厚德载物、大地脉动”的无穷感悟洪流冲入识海。 后土平静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此番征战,小友襄助之情,我后土部落铭记于心。若无小友丹药干扰妖心、阵脚, 若无小友点破金乌太子之险,我族儿郎,恐有更多要埋骨他乡,此乃大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众惊愕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 “然,部落宝库失窃,竟无法以实物答谢,此乃我自诞生化形以来,对‘土之法则’的全部感悟,便赠予小友,略表谢意。” 土之法则的全部感悟?后土祖巫?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帝江的瞳孔猛地收缩,祝融周身跳跃的火焰僵在半空,共工冰封的脸上 后土传承 后土语气平静,却如同惊涛骇浪在沐炎心中拍打: “只要你愿意同行,此次赠予法则之恩,无论大小,无论因果,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沐炎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后土的机缘?责任?结合他来自后世的“先知”……那唯有那个选择。 那个化为六道轮回的伟大牺牲,而且——安全,绝对安全,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更是惊天动地的大功德。 到那时,若是后土向大道宣誓,只要大道回应,说不准自己还能获得不少的大道功德。 最重要的是,大道功德远远超过天道功德,而且不会限制自身潜力。 几乎是瞬间,沐炎脸上的所有不安和忐忑一扫而空,变得无比“肃穆”和“坚定”,甚至有些欣喜,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后土深深一揖,声音斩钉截铁:“承蒙道友信任!贫道,义不容辞!愿随道友前往!” 那份果断,仿佛刚才哭穷的不是他本人。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似乎对沐炎的反应毫不意外,她微微颔首,正要卷起沐炎离去。 突然,后土的脚步却再次顿住。 她转过身,伸出白皙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滴闪烁着暗金色泽、 蕴含着无匹磅礴血气与浩瀚大地本源气息的滚圆血珠,如同活物般悬浮在她指尖。 那血珠出现的刹那,整个后土部落的大地都似乎轻轻共鸣。 这正是——祖巫精血,而且是属于她后土本源核心的那一滴。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精血缓缓推向帝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与深深的眷恋: “大哥,此去机缘牵涉太大,亦事关我巫族根本气运,贫道实在不知是福是祸,所以把这滴本源精血收好,当可助我族再聚祖巫气血。” “选一位气血最盛、本源最厚的大巫,让他将其熔炼……或有希望……延续我后土一脉的祖巫之位。 切记,提防妖族反扑……我不在时,你们……要小心。” “万事以自身为重,若是不可便返回洪荒,若是有险,立刻呼唤我等,我们兄弟姐妹十二人不惧怕任何人!” “兄长安心,此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帝江那钢铁浇筑般的脸庞,在接过那滴如同千钧重担般沉甸甸的祖巫精血的瞬间,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波动。 他能感受到精血中蕴含的不仅是大地的力量,更有妹妹的一份深沉的守护与决心。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将那滴血珠紧紧攥在手中,对着后土,重重地点了下头。 没有劝阻,没有多言,这便是祖巫间的信任,这便是对后土抉择的无条件支持。 后土看到大哥的回应,如释重负地露出一抹极淡、极欣慰的笑容。 随即,她不再停留,玉手轻挥,一道浓郁的黄光卷起一旁还在“肃穆”中的沐炎,化作一道流光, 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巫族祖地上空,只留下那滴沉甸甸的精血和一颗颗沉重而迷茫的巫心。 第一卷 第35章 后土道友慢点,贫道可才玄仙啊! 后土道友慢点,贫道可才玄仙啊! 后土一步踏出主屋的门槛,身影融入门外略显晦暗的光线中。 沐炎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像是影子般贴在她身后,半个字都没多说。 他知道,这种时候,闭嘴跟紧就对了,一切的契机,全看这位祖巫此刻的灵光一闪、心之所向。 后土走在前面,目光扫过苍凉的无垠荒原。 空气中还残留着不久前巫妖两族惊天碰撞的余波,比往日更加浓郁的、 斑驳混乱的魂魄气息如同瘴气般弥漫开来,纠缠着呜咽的风声,比先前凄厉了数倍。 那是战争无法消弭的创口,是无数生灵不甘的遗恨。 “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几乎要融入荒原亘古的风里。 后土停下了收拢散魂的动作,眼神深处掠过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失落。 “终究……只有来路,没有归途吗?” 这句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然无声地腾起,驾着一道凝练的土黄色云气,破开阴霾的天穹, 根据自己内心的指引,朝着污秽汇聚、戾气滔天的幽冥血海方向,疾驰而去。 “后土道友!且慢!” 沐炎瞳孔一缩,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我还没上云啊!” 他眼睁睁看着后土化作天边一点土黄流光,再不敢耽搁,慌忙催动起全身那点可怜的玄仙法力,身化虹光,死命追赶。 准圣与玄仙的差距,如同天堑横亘,后土若想甩开他,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然而,沐炎奋力飞了好一阵,却发现后土并非彻底不管不顾。 她的云速并不快,大约只维持着金仙的水准,在前方不疾不徐地引着路。 只是她的状态有些异常,眼神空灵地望着前方,周身弥漫着一股玄奥难言的气息, 仿佛心神沉入了某种深刻的顿悟之中,对身外之物——包括身后这个累赘——浑然不觉。 “这……” 沐炎心头微动,但追赶的速度却丝毫不敢放慢,额头冷汗都渗出来了。 追不上是常态,但万一被甩掉那可就麻烦了。 情急之下,他猛地想起身上还有个能跑腿的。 赶忙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光华闪过,一个晕乎乎、小眼珠子直转圈的小胖墩被抖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云上。 这几天小胖被塞在储物袋里,跟着沐炎经历那场毁天灭地的两族大战的震荡余波, 又被带着在各种神通余威的夹缝中颠沛流离,早就晕得七荤八素,生不如死。 此刻终于重见天日,他小短腿打着摆子,舌头耷拉着,只想原地趴窝。 “小胖!听着!” “道爷有急事!洪荒遍地是宝!你马上去找,使劲儿给我薅!能直接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赶紧记下位置,回头道爷亲自来取!记住——” 他的声音猛地强调,眼神锐利无比,“五五分成!我的那份,谁都不许动!包括你自己!” 一口气交代完,沐炎也顾不上看小胖的反应,恰印间凝聚了一朵云,将其送到了地上。 反观沐炎则朝着后土那一点即将消失的土黄流光,再次不要命地追了上去。 地上,刚从“地狱”里被捞出来的小胖,还没从晕眩和干呕中完全清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 他呆呆地仰着圆滚滚的脑袋,望着沐炎那狼狈又迅速消失在天边的背影,小眼睛里先是迷茫, 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慢慢蓄起了一层委屈又绝望的水光。 (请) 后土道友慢点,贫道可才玄仙啊! 五五分……五五分…… 感情自己就是那上好的跑腿苦力兼自动寻宝鼠!用完了还得吐出辛苦得来的一半收获?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自己累死累活,成果却被这无良主人笑嘻嘻卷走一半的场景。 “吱呜……” 小胖悲从中来,小爪子捂住脸,真想一屁股坐地上哭一场。 此刻,他悔啊!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煞星?为什么? 可惜,上了贼船,想下去?太晚了。 …… 风驰电掣,不眠不休地追赶了三日三夜! 当沐炎感觉自己全身法力几乎要被抽空榨干,肺里火烧火燎,眼睛都要模糊的时候, 前方那股磅礴混乱、令人灵魂悸动的污秽戾气终于清晰可闻。 幽冥血海!到了! 放眼望去,整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剧烈翻腾着。 暗红的巨浪翻滚咆哮,拍打着无形的边界,发出沉闷的轰鸣。 血浪之中,无尽扭曲的煞气与密密麻麻、发出无声尖啸的冤魂鬼影交织在一起, 充斥着绝望、怨毒和不甘,这片天地,简直就是炼狱本身! 后土悬停在血海上空,她的面色早已不复此前的平静,眉头紧紧拧起,看着下方这血海中沉浮挣扎、 永世不得解脱的魂魄洪流,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恸和……一丝越来越清晰的明悟。 反观追上来的沐炎,“噗通”一声几乎是摔落在血海边缘的礁石上,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胸口剧烈起伏,像破风箱般大口喘着粗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嗬……嗬……后……后土道友……你……嗬……” 然而,他这口上不来下不去的浊气还没吐匀—— “轰隆——!” 异变陡生! 整个幽冥血海好似被投入了亿万颗炸雷,血浪骤然拔高千丈,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到让人窒息, 冰冷到刺穿骨髓的可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将方圆万里的空间都狠狠凝滞。 滔天的血浪向两侧猛然分开,一条深不见底的血色通道出现。 一名身着猩红如血长袍的高大人影,自那血海深处踏浪而出。 他面容阴鸷,双目赤红如欲滴血,其脚下,一座巨大的、燃烧着业火红莲的十二品莲台散发着万法不侵的守护之光; 左右手中各执一柄杀意滔天的古朴长剑,剑身微颤,便有撕裂虚空的剑气纵横,赫然是那威震洪荒的元屠、阿鼻双剑。 此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森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后土,声音带着无边的戾气与警惕: “后土!吾这幽冥血海,可从来和你们巫族没有半点交情!你今日突然驾临,意欲何为?” 冥河虽大部分时间龟缩在血海深处参悟大道,但也深知巫妖两族此刻势同水火,沾上就是泼天因果。 可若是有一方打上门来,他冥河也不是泥捏的。 管你是祖巫还是妖皇,敢犯他血海,他元屠阿双剑之下,绝不容情, 而且他相信,洪荒之中准圣杀不了自己,毕竟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是以他一现身便祭出最强灵宝,准圣的恐怖威压毫不保留地展开,瞬间与后土的气场形成无形的碰撞,针锋相对。 第一卷 第36章 小友请自便,将血海当自己家便好 小友请自便,将血海当自己家便好 “冥河道友误会了。” 后土微微颔首,姿态放得比寻常祖巫低了许多,毕竟身处对方道场,所求之事又关乎洪荒未来。 “贫道近日偶有所得,心中波澜翻涌,须得借这幽冥血海之独特环境, 方能深究,恳请道友行个方便,容贫道在此稍作修炼体悟。” 这一番礼数周全的请求,却让冥河那张血雾缭绕的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巫族体魄强横,气血如龙,那是他们的根基。 感悟天地,修炼道法,这和他幽冥血海这至阴至邪、污秽丛生之地有何干系? 一丝疑虑瞬间爬上冥河心头: 这后土祖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巫妖战后,巫族力量受创,开始琢磨邪魔外道了不成?还是说……血海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机缘? 他眯起血红的眼眸,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扫过后土周身的法则波动。 确实,在她身上,他隐隐“嗅”到一股与平时巫族那种蛮横炸裂截然不同的、更深沉浩瀚的气息正在涌动。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更深的忌惮压过了疑惑,这不仅仅是对后土的忌惮,还是对整个巫族的忌惮。 作为紫霄宫中听过道的古老存在,他比谁都清楚十二祖巫聚首,唤出盘古真身,布下那毁天灭地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是什么光景。 那玩意儿一旦对准了血海,就算杀不死自己,也绝对能把自己的老巢搅得天翻地覆,亿万年积累打水漂。 “现在她好好说话,是觉得没必要动手……可我若是不识抬举,直接拒绝,硬生生掐断了她这难得的感悟契机……” 冥河心思电转,血海深处似乎都随着他的思虑翻涌了一下, “以巫族那帮蛮子,尤其是祖巫那个暴脾气,万一发起疯来……啧!” 短暂的如同血浪起伏的纠结后,一个极其现实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划不来,根本划不来!与其为了这点小事硬顶着得罪一个实力强大的祖巫,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后果,不如……做个人情? 反正后土只是修炼感悟,只要不触及血海核心禁地的本源,谅她也翻不起大浪,更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巫妖的大因果,只要她不着拉自己加入巫族,那便沾不上。 “哈哈哈!” 冥河脸上骤然绽开一个混合着血光、颇显豪迈,实则暗含一丝疏离戒备的笑容, “感悟机缘,确乃吾辈修士重中之重!后土道友愿在贫道这方陋地参悟,是看得起贫道! 不必客气,道友请自便,这片血海之滨,道友皆可踏足!” 说着,他那流转着血煞之气的目光,终于 小友请自便,将血海当自己家便好 “上清通天教主座下亲传首席大弟子——沐炎,拜见冥河前辈!” 沐炎刻意将“亲传首席”四个字咬得极重,清晰得如同利剑铮鸣。 “前辈莫怪!晚辈此行乃是奉师命外出历练,与后土祖巫偶遇同行。 家师常言,前辈乃是开天辟地便存世的大神通者,独镇血海,血海翻涌镇压十方邪祟,威震洪荒! 法力之渊深,杀伐之果决,放眼洪荒亦是翘楚,晚辈久仰前辈威名,一直无缘得见。 今日一见,方知家师所言不虚,前辈风采当真如这血海一般,浩瀚无边,气势磅礴,令晚辈心神震撼,叹服之至!” 一串毫无滞涩、情真意切的马屁,带着对“老师教导”的无比推崇,滚滚砸向冥河老祖。 寂静! 连血海翻滚的声音似乎都小了些许。 那原本盘旋在冥河眉间的冰霜与疑虑,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肉眼可见地消融、退散。 那轻蔑的眼神,在听到“通天教主”名号时猛地一凝, 待再听到“亲传首席大弟子”和那如同蜂蜜般甜腻顺耳的滔滔敬仰之词后,更是骤然一变。 惊疑! 确认! 随即……是毫不掩饰的舒畅! 圣人亲传首席大弟子,那可是圣人的门面,这个身份本身就已足够分量。 再加上这小子说话……啧!太中听了!每一句都拍在心坎儿上! 什么“开天辟地的大神通者”“独镇血海”“法力渊深”“杀伐果决”“浩瀚无边”……这些话从圣人嫡传弟子的嘴里说出来,那分量可完全不同。 至于什么圣人弟子为何和祖巫搅在一起?历练?那重要吗?对于冥河来说,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小子的身份是真的,那上清仙法便足以证明,而且嘴巴够甜,态度足够恭敬,这就足够了。 “哈哈哈!” 冥河老祖的大笑比刚才真诚了何止十倍,笑声中带着一种被绝世强者认可的畅快,震得血海泛起层层涟漪。 “原来是通天圣人座下高足!失敬!失敬!” 他语气热络,看向沐炎的眼神完全变了样,从看蝼蚁变成了看一位颇有潜力、背景深厚、 前途无量且懂得欣赏自己的后辈才俊,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难怪贫道一眼便觉小友气度不凡,隐隐透出一股清气,竟有圣人气韵!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既是同后土道友一起来的,那便是贫道的贵客!贫道这血海虽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小友也尽管随意!” 见峰回路转,沐炎心底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快被冷汗浸透毕竟这准圣威压对自己这个玄仙来说,还是有些恐怖的。 他顺势直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谦逊微笑: “晚辈惶恐!谢冥河前辈厚爱!” 随即他目光转向后土,隐含提醒道:“那……前辈,我们……”意思明显:该干正事了。 后土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对沐炎的反应并无多少表示,仅仅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后会心一笑。 “好,好,道友与小友自便。” 冥河大度地挥了挥手,血袍翻涌间,脚下业火红莲红光一闪, “贫道尚有少许俗务,失陪片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猩红的身影如同融入血水,伴随着“哗啦”一声轻响,业火红莲托着冥河, 立刻沉入那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深处,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涟漪,很快又被新的血浪覆盖。 血海岸边,只留下沐炎如释重负的轻吁声,以及后土重新投向那翻滚哀嚎血浪的深邃目光。 第一卷 第37章 老祖,贫道是要为您炼丹! 老祖,贫道是要为您炼丹! 沐炎并未做过多动作,转而是盘膝静坐于这片赤红色的死寂之海边缘,周身毛孔竭力吞吐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整整百年,那精纯无比的能量一旦涌入经脉,便会被此间无处不在的血煞凶厉之气污染、抵消。 他能感觉到修为在缓慢蠕动,但增长之微弱,简直令人绝望——百年苦修,仅仅换来体内法力那微不足道、几近可忽略的一线增厚。 “呼……” 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吐出,沐炎双目微阖,神识倏然向四面八方无声蔓延开去,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血海咆哮,神识所及,只有无尽的凶厉血煞与死寂空旷。 确认方圆百里内绝无 老祖,贫道是要为您炼丹! 堂堂血海之主,曾在紫霄宫中听道的洪荒巨擘,岂容他人未经许可,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大张旗鼓、近乎刮地皮般的“捡拾”。 一股冰冷的杀意似乎就要喷薄而出,但又被强行按捺。 冥河老祖森寒的目光锁定了沐炎,声音带着隆隆血海翻腾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像血浪砸在礁石上: “小友!你——这是何意?血海贫瘠,这点杂草碎石不过是附生于此的寻常物事! 你若是喜欢……告知本座一声,予你些许也是无妨。怎可如此不问自取、近乎清空此地。” 话音未落,沐炎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咯咯作响,灵魂都在颤栗。 沐炎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冥河老祖那股压抑的怒意中,尚未转化为实质杀意,这说明,还有转圜余地 电光火石间,沐炎脸上的神色瞬间切换至纯粹的、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恭敬。 他毫不犹豫地向着冥河深深躬下身,几乎是九十度鞠躬,态度之谦卑,如同面对传道授业的师尊: “老祖!息怒!前辈您误会了。” “误会?” 沐炎保持着躬身姿态,语速清晰却不失恭敬地解释: “晚辈出身截教,师尊乃上清圣人通天教主,太清道德天尊更是晚辈嫡亲师伯,他老人家丹道无双, 冠绝洪荒,晚辈有幸,得师伯略略指点丹道真解……适才见这血海岸边的灵药……呃,还有这些血精石……实乃罕见之物!” 他微微抬了下头,眼神真挚无比,充满了一种“发现绝世材料”的激动与虔诚: “老祖,贫道收集这些,绝非有意冒犯血海!而是……而是见猎心喜,脑中灵光一现, 悟得一种威力绝伦之丹方雏形,正需这些宝材试验,若成,炼制出的丹药非为寻常疗伤增益, 而是能……化无形血煞为毁天灭地之能,可为护身御敌之大杀器,晚辈当时心绪激荡, 只想着尝试一二,若能成功,定当将其中最精粹、威力最大的一部分, 敬献老祖您品鉴啊,此乃一片诚心,以报老祖容留贫道修行百年之恩!” 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 先报通天和老子这两座巨大靠山的名号震慑,尤其点明老子这位丹道圣人的身份,瞬间拔高了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再将自己“扫荡”行为美化为“发现奇材”的痴迷与“研究新型大威力武器”的探索, 并毫不含糊地将核心目的指向“献给冥河”的回报,甚至还用“敬献”、“品鉴”这类词暗示了冥河老祖的尊崇地位。 果然,冥河老祖那冰封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一丝。 通天和老子这双重身份加持,让他心中原本被打扰的不快和怀疑消减了大半。 尤其是听到沐炎强调丹药是“威力绝伦”、“护身御敌之大杀器”, 而且核心目的是要献给自己时,那股威压便缓缓退却了一些。 血精石炼器他懂,但炼这种攻击型的奇门丹药……的确听起来有些门道。 老子是丹道祖宗,他的门人有此想法,虽显狂悖,却也并非全无可能。 第一卷 第38章 不好,热胀冷缩要炸了! 不好,热胀冷缩要炸了! “哦?” 冥河老祖浓眉微不可察地一挑,眼中最后那点寒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和兴趣。 “威力绝伦……护身御敌之丹药?本座只听说过丹药可以提升修为、固本培元,可从未听说过有能护身的丹药。” “的确如此,老祖莫要忘了,贫道可是圣人嫡传弟子,师伯可是洪荒 不好,热胀冷缩要炸了! 刹那间,血海岸边热浪滚滚,扭曲的空气与海面弥漫的森寒血气激烈对冲,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 悠悠岁月,弹指百年。 沐炎的身影已在炉火旁枯坐百年,与炉火吞吐相应,与血海的潮汐呼吸相合。 他的储物袋中,血海特有的诡异灵草堆积如山,蕴藏血气精华的血精石也收获颇丰。 而最重要的收获,则是面前玉匣之内,那已凝聚而成、散发浓郁血气与异香的近万枚丹药,颗颗饱满圆润,色泽幽深,这,是凝固的血之精华。 此刻,炉火渐消,只余下暗红的炉壁内里蕴藏着滚烫的温度。 沐炎耐心等待着丹炉自然冷却。 他已再三以神识探查,确认所有炉体结构稳定,再无炸裂之虞。 然而,就在他指诀再起,准备重新引燃三昧真火,开始下一轮炼丹之时—— 异变陡生,血海毫无征兆地产生潮汐,一股前所未见的巨大血浪骤然涌起, 腥臭刺鼻的海水带着无法言喻的诡异力量,化作滔天暗红之墙,狠狠拍打向岸边。 “不好!” 几座靠近边缘的丹炉,炉壁尚温,瞬间被那粘稠冰冷的血海之水狠狠拍中。 嗤啦——!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尖啸骤然爆发,极热与极寒、纯净的炉壁与污秽的血水刹那相遇,恐怖的热胀冷缩在炉体内疯狂肆虐。 轰隆! 第一座丹炉猛地膨胀,炉盖冲天而起,炉壁在沐炎惊骇的目光中,如同脆弱的陶罐般四分五裂。 狂暴的气浪裹胁着赤红的火星碎片、尚未凝固的滚烫残渣以及恐怖的冲击波轰然炸开。 但这仅仅是开始,连锁反应,轰轰轰轰轰! 一座接一座,数十座丹炉在眨眼间接连爆炸,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血海上空疯狂回荡。 岸边地面剧烈震颤,赤红的火光混杂着升腾而起的巨大血水气,吞噬了整个丹炉区域。 坚硬的血色地面被硬生生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恐怖巨坑。 坑壁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熔融的痕迹和细碎丹炉残骸。 沐炎在爆炸第一声响起时就已化作一道虚影暴退,强劲的气浪刮得他道袍猎猎作响,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望着眼前只剩下深坑与袅袅硝烟的狼藉景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该死的血海潮汐!” 沐炎暗骂一声,猛地想起什么,急忙扭头望向血海深处那更加深邃恐怖的阴影——后土潜修之地。 “没惊扰到她吧?” 心中一紧,强横的神识之力小心翼翼又无比迅速地蔓延过去,谨慎探查。 半晌,确认那片区域依旧死寂如渊,没有任何被爆炸触动的迹象,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 然而,这股侥幸刚刚升起,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重怒意的恐怖威压,骤然自血海深处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海岸。 哗啦! 粘稠的血海之水向两侧无声分开,冥河老祖从中升起,悬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