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前妻一撒娇,冷面兵哥拿命宠》 第1章 穿成美艳恶毒前妻? “西西,我真的很爱你,只要一想到我们两个相爱的人却无法相守,我就整夜整夜地痛彻心扉。” 谁?是谁在她耳边念念叨叨? 叶西西头疼欲裂,捂着脑袋,耳边的男人嗓音多情中却带着不自然,像是在念台词,絮絮叨叨诉说着自己的痴心一片。 “但你也知道我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如果我们要一起离开沪市的话,我得先把我父母安置好。 最起码要让他们下半辈子不至于过得太辛苦,毕竟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们……” 叶西西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若是,若是你能把宋家的财产都骗出来,那我们两个以后就不需要为了生活辛苦劳作,我也可以放心的和你离开这里。” 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地震救灾现场为了救一个小男孩被埋在泥石流里死了吗? 神情恍惚中,脑子里像是过电影般,充斥着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居然穿越了? 叶西西猛地垂眸朝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看去,一双漆黑乌亮的眸子中瞳仁瞬间急剧收缩又放大。 她怀孕了,看样子月份还不小。 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穿越了,而且穿成了自己的死对头、老妖婆罗漱芳的二婚老公宋砚洲的…… 恶毒前妻。 一个美若天仙却蛇蝎心肠、抛夫弃子、自私自利的女人。 原主嫁给宋砚洲后红杏出墙,毒死自己那刚满月的龙凤胎,制造假证据诬告宋家,卷走婆家全部财产和情人私奔。 最后失去利用价值,被情人联合继母继妹卖进大山里,被砍去手脚做成人彘,下场凄惨。 叶西西:“……” 原主今年刚满19岁,比她在现代的年龄还小3岁。 在恶毒继母的教育和蛊惑下,她仗着美貌总喜欢勾三搭四,在男人身上讨好处。 她看上了司令家的大儿子宋清洲给他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嫁入宋家,从此过上人人称羡的好日子。 宋清洲长得英俊潇洒,年纪轻轻便被提拔成军区团长,前途无量,再加上有个司令员父亲,在七十年代的婚恋市场上就是个香饽饽。 但那杯下了药的酒却被宋家那个失散多年、刚寻回来不久的小儿子宋砚洲喝了。 阴差阳错之下,原主和宋砚洲一夜春宵并怀孕了。 宋砚洲虽然也是司令家的儿子,但他三岁时走失被人收养,从小在乡下地方长大,很小的时候就入伍当兵。 虽然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军队里站稳了脚跟,立下军功被破格提拔成副团长。 但在原主眼里,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她根本就看不上。 宋砚洲和宋清洲虽然是两兄弟,长相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宋清洲是如清风徐来的儒雅,而宋砚洲却像冰块一样冷冽,沉默寡言,不解风趣。 虽然迫于现实只能和宋砚洲结婚,但她根本就不甘心,对宋砚洲哪哪都看不上眼。 不但总是言语刻薄讽刺嘲笑他,还仗着肚子里有货,跟宋家人要钱要物,贪得无厌。 光是彩礼就狮子大开口,要了2000元、三转一响,还有从24条腿增至72条腿的各种家具名目,以及粮票布票肉票油票工业券等等一大堆票据。 彩礼2000元是什么概念? 城市工人的普遍月工资也才30-40元钱,2000元是人家不吃不喝整整近五年的收入。 更搞笑的是这些财物,原主转头都交给了朱月玲,在她的心里,只有继母朱月玲、继兄朱明轩和继妹朱玉瑶才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亲人。 她就像蚂蚁搬家一样,隔三岔五就从宋家扒拉些财物送回娘家。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原主刚嫁入宋家的第二个月,宋家便出事了。 宋砚洲的父亲宋振国因妻子周淑兰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被调查,还有人指控他贪污,宋振国被停职调查。 紧接着宋清洲在一次任务中中了埋伏,命殒沙场。 宋清洲也被人从军队里赶了出来。 因证据不足,宋家一家人离开军区大院后,作为知青下放到乡下插队。 原主原本就不喜欢宋砚洲,留在宋家也只是因为贪图富裕享受的生活,现在宋家遭了难,离开军区大院时被上面监督,各种值钱的东西都不能带走。 这下子安逸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于是她要死要活地闹着要打胎离婚。 但她肚子里毕竟揣着宋家的宝贝孙子,他们哪里舍得让她就这样打胎离开? 最后是宋父宋母拿出家里早前藏起来的一大笔积蓄和一些金银首饰,哀求她生下孩子。 加上朱月玲生怕被她连累,连夜去公社开了证明和她断绝关系,勒令她不许回娘家。 原主没办法,才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跟着下乡。 可下乡后原主仍是不停地作妖,她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还动不动就偷偷自己一个人跑回娘家。 但回去后面对的却是朱月玲母子三人的冷脸,原本连门都不想让她进,但是碍于朱月玲在纺织厂家属院里一直是慈祥后妈的形象。 加上原主每次回去都大包小包地拎着肉菜,有便宜可占,朱月玲对她的态度也便没那么强硬了。 后来原主通过朱玉瑶认识了郑向荣,也就是眼前这个教唆她去宋家偷钱的男人,原主跟恋爱脑发作一样,疯狂地爱上他,对他几乎言听计从。 这次原主偷偷来沪市,就是打定主意要和这男人私奔。 她再也忍受不了和心上人分开,她要追求自己的爱情! 为此她在来之前将宋家仅有的现金和一些金银首饰都卷走,还去公社开了介绍信。 没想到今天和情人碰面,原主还没来得及开口,情人就主动提起私奔的事,她简直是心花怒放。 却没想到叶西西在这个时候穿越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油头粉面、矫揉造作得令人作呕。 “西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男人的手掌在叶西西面前晃了晃,还想去拉她的手,叶西西条件反射地啪一声将手掌打下去。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郑向荣皱了皱眉,这女人突然变脸是怎么回事? 但眼前的事情要紧,“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家肯定还有积蓄,如果你能拿到,我们马上就可以动身离开。”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叶西西,“你放心,我这么爱你,只要你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叶西西却从他眼中看到嫌弃。 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主意,她面露犹豫,“之前宋家确实为了让我留下孩子,说让我管家,还愿意把所有的钱财和金银珠宝都交给我。 据我所知,他们家最起码还有两三万块钱,还有几箱珠宝藏了起来,只要我能拿到这些钱,我们两个将来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只是……那个……” 听到宋家还有那么多钱时,郑向荣的眼睛闪闪发光,连忙追问:“这是什么?” 叶西西叹了口气。 “只是我之前以孩子为借口,从宋家人那里拿了不少钱,我骗了他们太多次,他们已经不相信我了。 他们说只要我把之前拿的钱和金银首饰都给他们看,他们就相信我可以保管好钱财,让我掌家。” “这个简单,你把钱和首饰拿出来给他们看不就行了?” “向荣,你也知道,宋家的钱,我大多数都拿给月玲姨了,我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叶西西无奈地摆摆手,“还有之前你说家里有事,从我这里几次一共也拿了两千多……” 郑向荣犹豫片刻,咬咬牙说:“你月玲姨那边我陪你一起去和她说,她本来看不惯你跟着宋家人去乡下吃苦,我相信她会支持我们的。 至于你给我的钱,我先回家拿给你,你拿回去先哄着宋家人,等拿到宋家的财产后,反正你我到时候在一起,也不分你我的,钱财就交给我保管,你觉得呢?” 反正这个蠢女人就是个恋爱脑,爱自己爱得要死,到时候再哄两句,所有的钱还不都是自己的。 不光是宋家的那些钱和珠宝,被朱月玲拿走的钱只要她交出来了,他就不可能再让她拿回去。 用两千元换两三万和几箱珠宝,值! 叶西西偷偷翻白眼,这男人想屁吃呢,她眼珠子一转,“要不你再给我写一张借条吧,我之前拿了钱给你,宋家人是知道的。 我经常回娘家,村里已经有风言风语说我有野男人,有了借条我就可以说和你只是朋友关系,因为你家里有需要我才借钱给你救急。” “也行,”郑向荣思索几秒,“但事后你记得要把借据给撕了。” “这是当然的,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郑向荣想想也是,这蠢女人长得十分美貌身材前凸后翘,对自己又一片痴心,让往东不敢往西,玩一玩是很不错。 只可惜她被宋砚洲那泥腿子睡过了,现在还大着肚子替他怀了孩子,一想到就膈应。 这样想来,朱玉瑶虽然没有叶西西长得美艳,但人家最起码还是黄花大闺女,又在肉联厂工作,跟自己倒是挺配的。 等利用这蠢女人拿到宋家的财产后,就按朱玉瑶说的把她卖到大山里替人生孩子,还能换几个钱。 两人商量好后,郑向荣便带着叶西西回到自己家。 他的父亲是机械厂的办公室主任,母亲是供销社员工,自己则是肉联厂会计。 这年头,在城里有工作的男人都是香饽饽,更别提郑向荣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只有他一个独生子。 加上郑向荣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对原主说起情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跟她那个从小在农村长大、沉默寡言的糙汉子丈夫形成鲜明对比。 原主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一颗心全部扑在了他身上,整天魂不守舍。 再加上朱月玲和朱玉瑶的支持和怂恿,她更加的肆无忌惮,隔三岔五就找个借口和宋砚洲吵架,然后趁机跑回娘家,挺着个大肚子也要和他约会。 叶西西坐在郑家的客厅里,趁郑向荣上楼取钱和写借条的时机,将郑家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 第2章 空间开启,搬空渣男家! 叶西西坐在郑家的客厅里,趁郑向荣上楼取钱和写借条的时机,将郑家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 郑家的房子是机械厂的单位公房,两室一厅,水泥地面,白墙刷石灰,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家里的家具都是实木,一看就值不少钱。 更别提客厅里的八仙桌、卧室里的“沪市牌”实木大衣柜和“幸福牌”五斗柜以及“红灯牌”收音机,还有摆在墙角的自行车了。 在这个年代,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了。 原主为什么就没有脑子想一想,这样家庭的男人为什么会看上她一个结了婚还挺着个大肚子的女人? 难道只因为她长得美吗? 郑向荣从楼上下来时,叶西西端端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从他手里接过两千元现金和借条,她说:“你放心,我拿到宋家的钱后,我们的钱都交给你。” 才怪! 郑向荣原本捏着钱还有些舍不得,听她这么一说便松手笑道:“西西,我知道你最爱的人是我,让你一个人去跟宋家那群人周旋,我也心疼,但这都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将来着想,你能理解的吧?” “当然,我理解的。” 叶西西拿了钱和借条,心情大好,看向郑向荣多了几分笑意,“只是有月玲姨和玉瑶那,还需要你去帮我跟她们说,我担心她们不肯拿钱出来……” 她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她们一定会答应的,我们现在过去吧,现在是下班时间,她们应该在家。” 郑向荣想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 “哎哟,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想拉屎,能借一下你们家厕所吗?” “……”郑向荣被叶西西的粗俗恶心得无语,指着厕所的方向,嫌弃道:“那边,你赶紧吧,我在这里等你。” 这女人太粗俗了,果然还是他的玉瑶好。 “好。” 叶西西扶着大肚子慢悠悠走向洗手间,一进门她立马将门关上,胸口处的赤玉半圆形吊坠从刚刚就一直在发热。 她闭上眼睛用意念探索,在看到随身空间时,她忍不住咧嘴笑了。 她的空间居然随着她一起穿越过来了! 叶西西心情激动,在空间里欢快地跑了起来,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吧? 这个储物空间是叶西西在十岁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当时她因为父母离婚受了刺激自己跑出去,两天后被父母找到时已经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抢救。 醒来后身上便多了这枚赤玉坠,但车祸中她被撞到头部,导致了她十岁前的记忆全都丢失了。 说不清这玉坠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只是觉得格外的亲切和安心,她便一直戴着了。 后来玉坠不小心沾到自己的血,空间由此开启,玉坠空间里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可以分为两个区域。 一个是足足有四个标准足球场宽敞的仓储空间,门框由深褐色的原木制成,门楣上刻着模糊的“仓廪”二字。 另一区域则被浓浓的白雾笼罩,看不清是什么,摸不到碰不着,叶西西尝试过很多次都无法开发。 这些年来她往空间陆续添置了很多东西,里面吃穿住行各种家具应有尽有。 比如顶级酒庄的限量红酒、年份威士忌,以及日本和牛、法国鹅肝、佩里戈尔黑松露、里海鲟鱼子酱……等高端食材。 以及pdrn冻干粉、挪威深海鳕鱼肝油、日本纳豆激酶胶囊……等高端保健品。 作为精致女性,个护产品当然也要很讲究,精挑细选适合自己肤质的各种护肤品囤得不少。 还有各种风格的衣服、裙子、鞋子和配饰。 有一段时间受末世预言的影响,她在仓库里囤了很多基本生存所需要的物资。 无论是各类食品或是个人护理用品、清洁用品、医疗用品,亦或是家居用品比如床上用品、厨具…… 几乎是应有尽有。 再加上之前日县发生地震,她为了赈灾,自掏腰包囤积了大量的物资。 可以说就算世界末日真的发生了,她躲在自己的空间里也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 叶西西推开仓廪的木门,里面暖黄色的光晕一下子照在身上,里面一排又一排的货架直顶到天花板,跟后世的仓储式购物商场差不多的布局。 成箱成箱的物资在货架上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前排是印着“医用酒精”“药品”“n95口罩”字样的纸皮箱,纸箱上的封条还留有她的亲笔签名。 纸皮箱后面是整整好几排的医疗用品物资,包括常见药品、消毒液、急救包、医用纱布等等; 医疗用品后面的区域堆放着成袋的东北大米、小米、面粉、玉米粉、高粱粉、荞麦粉、番薯粉、绿豆、黄豆等,还有罐装食用油,每样都以吨为单位。 尤其是大米和面粉最多,一袋袋叠起来像是一座座小山,光是大米就有500吨,面粉则有200吨。 还有几箱未拆封的压缩饼干,包装袋上“应急物资”字样格外醒目; 里面靠墙的货架上,各种生活用品、床上用品、照明设备以及各种衣物、布料、鞋子,琳琅满目; 主食右手边的区域占比最大,放着一筐又一筐的蔬菜:土豆、白菜、番薯、萝卜、黄瓜、茄子、西红柿、青椒、豆角…… 水果相对少一点,每个种类只有一竹筐:苹果、香蕉、橙子、梨、葡萄、猕猴桃、哈密瓜、火龙果、,还有她最爱吃的国产大樱桃。 各种鸡蛋鸭蛋鹅蛋、上千箱子新鲜牛奶、上万箱的矿泉水,以及各种副食品肉类罐头、水果罐头、鱼类罐头; 还有各种各样的牲畜禽类,猪牛头各二十头,全部宰杀干净挂了起来,鸡鸭鹅各五百只,用竹笼分开装着,鱼虾都是活的,用水养着打上汽; 空间有保鲜的效果,无论什么东西放进去,品质和状态能一直保持刚放进去的状态一直不变。 比如放一锅刚煮开的水进去,它就能长期保持刚煮开时的沸点。 靠近右边的货架上,从婴儿用品到儿童用品,再到老人用品,再到色彩鲜艳的各种儿童读物和儿童玩具,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这些物资都是她为了赈灾用自掏腰包,花了她整整好几百万人民币。 想当初在准备赈灾物资的时候她可谓是查遍各种资料,征求各个专业人士的意见,整整几页a4纸的物资清单,耗尽了她多少心血。 结果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捐出去自己便出事了。 想到还等在外面的郑向荣,叶西西没时间细看,便从空间里走到楼上位置再出来,便出现在郑向荣的房间。 在玉坠空间里可以看到外界的环境,还可以通过走动在不同的位置出现。 叶西西进入房间后,二话不说通过碰触物体表面,就可以将东西收入空间,没一会,房间变得空荡荡,她连窗帘都没放过。 接下来就是郑向荣父母的房间,里面的东西看都不看,统统扔到空间里。 不到十分钟,郑家除了客厅的东西,全部被叶西西收走。 她这才从厕所里出来,走到郑向荣面前,“我们走吧。” 郑向荣等得有些不耐烦,站起身头也不回直接朝门口走,“拖拖拉拉,赶紧的。” 叶西西跟在后面,趁他不注意,把客厅里值钱的东西也摸了个遍。 直到两人离开郑家,郑向荣也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已经被人搬了个空,还喜滋滋的计划着怎样说服朱玉瑶,让她去劝朱月玲钱和金银首饰拿出来。 郑向荣在前面急匆匆的走,巴不得离叶西西越远越好。 两人虽然暗中往来,但明面上仍不敢被人发现,毕竟叶西西是有夫之妇,还没离婚就和他搞在一起,被别人知道的话,他以后也别想在这里混了。 可不能被这个蠢女人连累! 夕阳西下,晚霞绚烂。 叶西西和郑向荣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叶家所在的城南纺织厂家属院,一共住了4户人家,叶家所在的房子是整个大杂院里面积最大的。 一共有两房一厅,还有个杂物室。 到家的时候,朱月玲和朱玉瑶都在,都是刚刚下班的样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摘菜,见到叶西西和郑向荣进门,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了然和讽刺。 “西西,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朱月玲穿着一套蓝色工装,脚上是黑色皮鞋,头发梳成辫子盘在头上,腰板挺得笔直。 一脸的温柔笑意,笑着迎上来。 “哎哟喂,怎么今天向荣哥没有带你去看电影吗?这么早回来呀。” 酸不溜秋的嗓音听着有些刺耳,朱玉瑶身上穿着浅蓝色衬衫,领口翻得挺括,长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的红头花是当下最流行的长薄纱,打着两个蝴蝶结。 她坐在沙发上动都不动,手上择着青菜。 一双吊梢眼透着刻薄,斜睨向叶西西,像是在翻白眼,眼皮半耷拉着从睫毛缝里露出光,活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月玲姨,”叶西西没有理会朱玉瑶的讽刺,“有点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她将之前和郑向荣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所以需要月玲姨先把我之前放在你这里的钱和珠宝首饰先拿出来,我跟宋家有个交代,才能拿到他们家最后的积蓄。” 朱月玲听到宋家还有那么多钱,眼睛一亮,“宋家真的还有那么多钱?两三万,不是一个小数。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月玲姨,你没听说过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家人可会藏呢,我怀疑他们的积蓄比我预估的还要多。” “可是……” 朱月玲神情还有些犹豫,叶西西交给她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拿出来了,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 朱玉瑶也有些不乐意,废话,让你把吃进肚子里的肥肉吐出来,谁乐意? 叶西西见状,伸手戳了戳郑向荣,示意他出声。 “玉瑶,我有些话和你说。” 郑向荣眼神安抚叶西西,上前几步走到朱玉瑶面前,低头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朱玉瑶跟他走到客厅角落,两人低声说着话。 叶西西跟朱月玲打了声招呼,假装去厨房喝水。 啧啧,就郑向荣和朱玉瑶看向彼此的眼神,不清不白的,都快拉丝了。 当着叶西西的面郑向荣都毫不避讳和朱玉瑶关系好到可以说悄悄话的程度了。 原主到底是有多迟钝才没发现这两人的关系? 就让郑向荣去说服这母女俩吧,她找个借口避开,也方便他们商量如何糊弄自己的办法。 叶西西前脚刚进厨房关上门,后脚便进了空间,偷偷走到客厅处偷听。 “玉瑶,我知道你吃我和叶西西在一起的醋,但我向你发誓,我绝对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心里只有你。” 郑向荣偷偷勾了勾朱玉瑶的手,两人对视,情意浓浓,若不是客厅里还有朱月玲,叶西西都怀疑这两人就要亲上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每次看到你那个蠢女人在一起,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我担心你会不会见她长得那么漂亮,就喜欢上她,不喜欢我了。” 第3章 抢回被夺走的赤月玉坠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每次看到你和那个蠢女人在一起,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我担心你会不会见她长得那么漂亮,就喜欢上她,不喜欢我了。” 朱玉瑶手指扭着衣角,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怎么可能?叶西西就是一个残花败柳,被人玩烂了的货色,白给我也不要,她怎么可能比得上你?在我心目中,你是最美的。” “真的吗?向荣哥哥。” “当然是真的,现在哄着她去宋家拿钱,还不是为了你我的将来?不然我多看她一眼都嫌恶心。” 叶西西:“……” 朱玉瑶也不是没脑子的,虽然被郑向荣哄得心花怒放,但还是不忘叮嘱,“叶西西从小就欺负我,等她拿到宋家的钱后,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出气。 我妈已经找好了拍花子,到时候就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卖到深山野林里给老男人生孩子,你到时候要好好配合我们。” “好,到时候没了她,就没有人可以妨碍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两人三言两语就商量好叶西西的下场,由朱玉瑶去劝说朱月玲。 “妈,你就先把钱和首饰拿出来,借给叶西西拿回去骗骗宋家人,能拿回来好多钱呢!” 她朝自己母亲眨眨眼,在她耳边低声说:“到时候从宋家拿回来的东西还不都是咱们的?” 叶西西这个蠢女人这些年来有什么好东西没上交? 她就像一只哈巴狗一样,对她们只有摇尾乞怜的份,再说了郑向荣和自己才是一伙的,这女人对他那么痴心,还怕她拿了钱跑了吗? 朱玉瑶又劝了好几句,软磨硬泡朱月玲才勉强点头答应。 叶西西跟着她到了房间里,见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木箱子,快速从里面取了厚厚的好几沓10元纸钞,还有一个首饰盒子出来。 赶在朱月玲回来之前,叶西西从空间出来,装模作样倒了杯水走出厨房。 朱玉瑶和郑向荣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从朱玉瑶红润的嘴唇上可以看出刚刚朱月玲离开时,这对狗男女都做了什么。 叶西西假装没看到,坐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朱月玲很快从房间里出来,不情不愿地将手上的几沓纸钞、一张存折和首饰盒递到叶西西面前,“喏,你拿着吧,记得,这些钱用完之后要还回来的。” 叶西西记得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继母跟她拿钱是打着为她保管的名义,但却从来没有还回来过。 她接过纸钞,数了数,乖乖,居然有4000元。 翻开存折,整整10000元,存的是朱月玲的名字。 还有好几件金银首饰,有的还带着宝石一闪一闪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难怪朱月玲不愿意拿出来,这让她拿出来简直是割她的肉啊。 存折里的10000元,是下乡前原主闹着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离婚时,宋砚洲的母亲塞给她的,让她看在钱的份上把孩子生下来。 另外的4000元,有两千元是宋家给她的彩礼,另外2000是宋砚洲交给她的私人积蓄。 郑向荣和朱玉瑶根本没想到叶西西居然给了朱月玲那么多钱,朱玉瑶睁大双眼,两只眼睛恨不得将钱拦下自己独吞。 郑向荣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这个女人口口声声爱自己,非自己不可,却只给了自己2000元钱。 可是她居然给了朱月玲整整14000元! 郑向荣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疼了起来,他安慰自己,这些钱以后会是他的,才堪堪冷静了下来。 见郑向荣用带着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叶西西恶心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叶西西皱着眉头,“月玲姨,这存折用的是你的名字,我怎么和宋家人交代?” “你就说我帮你存着,让你不乱花钱,反正你想取出来的话,我随时可以配合你去取,你只需要给他们看一下金额,证明钱还在就行。” 朱月玲坐回沙发,脸色不耐烦,能将东西拿出来已经是她最大的退让了,存折里的钱是万万不可能去取出来给她的。 叶西西也明白,这是朱月玲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存折虽然在自己手上,但是存的是朱月玲的名字,没有户口本的话她根本取不出来,对朱月玲来说,万一叶西西真的不受控制拿了钱跑了,最起码这笔一万块还在自己名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盖上存折,叶西西将存折和金银首饰装入自己随身背的帆布包里,“好,这是月玲姨怕我乱花钱,我想宋家人也能理解,实在不行我闹一闹,他们看在我怀着孩子的份上,也拿我没办法。 不过还有一件事,”她指了指朱玉瑶脖子上的玉坠,“这个玉坠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之前玉瑶觉得好看借过去戴后,就一直没还回来。” 刚刚朱玉瑶和郑向荣腻歪的时候,顺着男人不安分的手,这块玉坠就落入了她的视线。 居然和她的赤玉半圆形吊坠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玉坠是左边圆,而朱玉瑶脖子上的是右边圆。 直觉告诉她,这枚玉坠和她身上那一枚有关系,可能是一对。 必须拿回来! 朱玉瑶见叶西西想要回玉坠,立刻伸手捂住胸前,退出两步远,“这个是你自愿给我的,我很喜欢,你不可以拿回去。“ 叶西西看向郑向荣,有些无助,有些可怜。 “可是,这是我妈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我从小戴在身上,自从上次被你拿走后,我晚上睡不好,白天就一直打呵欠或者睡觉。 宋家人已经念叨了我好几次,如果这样子的精神状态我担心他们不愿意让我管家,他们怕我辛苦累坏身体对孩子不好。” “西西这样说也有道理,不过是一枚不值钱的玉坠,玉瑶你就还给西西吧。” 朱月玲开口了,反正这么多钱和金银首饰都拿出来了,看这玉坠的质地根本就是便宜货。 “是啊,玉瑶,你想要玉坠的话,我家里有个更好看的,是我奶奶留下来的,我可以送给你,你这个就先还给西西。” 郑向荣也是一样的意思。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不能卡在这枚玉坠上面。 朱玉瑶见朱月玲和郑向荣都开了口,且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再强硬不给,动作不舍地从脖子上摘下玉坠,却抓在手里迟迟不愿意交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见到这枚玉坠的时候就莫名被吸引,总觉得这个东西对自己很重要。 一定要紧紧抓在自己手里。 叶西西眼疾手快直接从她手里抢过玉坠,眉开眼笑,“好了,月玲姨我累了,先去睡一会,等你们做好晚饭再叫我。” 说完转身便走,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朱玉瑶怅然若失的盯着叶西西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蠢女人哪里不一样了,玉坠被抢走,她的心头一下子空空的。 郑向荣刚才和朱玉瑶趁着朱月玲回房间拿钱的时候偷偷搂着亲了一会,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那丰盈柔软的触感。 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下腹处冲。 他轻轻碰了下朱玉瑶的手,低声说:“别不开心了,不就是一个不值钱的玉坠吗?晚上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小公园走走……” 嗓音低沉,带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暗示。 朱玉瑶也想起刚才的热吻,耳尖羞红,刚刚对玉坠的那些念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点点头低声应了,“嗯。” 叶西西回到杂物房后,将门从里面锁上。 确定不会有人来敲门后,她掏出两块半圆形玉坠并排放到一起。 晚霞从窗口洒进房间,落在半月形赤玉坠上,南红鸽血色玉坠泛着温润柔和的光。 将玉坠的影子打在墙壁上,像是两个被劈了一半的月亮。 两枚玉坠背后的水波纹路竟如镜像般重合,同样的半阙残月造型,同样的浪头弧度,就连边缘的三处缺角都互相匹配。 不同的是她自己那块玉坠下方嵌着一颗祥云琉璃珠,此刻在月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仿若凝固的血滴。 水波纹的棱角刚一贴合,鸽血红琉璃珠卡进半圆形玉佩凹槽,发出细不可闻的“咔哒”声。 两块半月形嵌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仿佛过去和未来的时光在此处衔接。 土墙上那个被劈开的月亮在刹那间圆满,成了一轮圆润的满月。 夜风掀起叶西西柔顺的鬓发,一轮纯洁无瑕的赤玉月亮在掌心里沁出凉意。 像是有一股魔力般,吸引着她。 仿佛……它完整了,她也完整了。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犹如宿命之环一般,叶西西只觉一道电流瞬间穿透四肢百骸。 她从空间里找出一根针,用酒精消毒后在指尖上轻轻一扎,从针孔里小心翼翼挤出一滴血,滴在赤红月亮吊坠上。 一滴鲜红的血珠子迅速渗透进绵密的玉质中,被吸收殆尽。 指尖碰触到玉坠的瞬间,赤红玉坠发出一道红光直接没入她左手手腕处,留下一枚嫣红三瓣桃花胎记。 而手上的那块赤红玉坠也瞬间失去了流光溢彩的润泽。 伸手抚上三瓣桃花,只觉得异常熟悉,一片红光闪过,再次睁开眼睛时,身边的景象已经变换。 第4章 空间另一区域开启 伸手抚上朱砂红痣,只觉得一片红光闪过,再次睁开眼睛时,身边的景象已经变换。 映入眼帘的是宛如画卷般美丽的风景。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杂物房里的水泥地面,而是湿润泛着光泽的泥土。 鼻腔里涌入混杂着草木清香的泥土气息,一片一望无垠的黑土地徐徐铺展在叶西西眼前,土壤松软得像是能陷进脚趾。 只见在黑土地的中央,静静卧着一汪三尺见方的泉水,水面上咕噜咕噜冒着细泡,泉水漫过一块块石头堆砌而就的边缘,汩汩向外冒出,形成一条细细的溪流汇入远处的低洼地,形成一个不小的水池。 灵泉边上长着好几棵大树,树冠如撑开的绿罗伞,枝干向四方舒展,表皮沟壑纵横却泛着老玉般的温润,枝桠上新生的嫩枝缀满叶片。 有一棵叶片边缘生有细密锯齿,叶西西认出来应该是桃树,却比寻常桃树粗壮近倍,看似平常,却自有股说不出的灵动感。 其他的几棵大树有些陌生,她认不出来是什么。 叶西西走到泉水边蹲下身,指尖轻点水面,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 泉水清澈得能看见池底的黝黑的泥土和碧绿的水草,完全没有一丝杂质,有光线从头顶洒落在水面上碎成粼粼的金箔。 叶西西抬头望天,看不到太阳的痕迹,可光线却从四面八方照射进来。 在黑土地的左侧浮现一扇半开的木门,很熟悉,木门里是她的仓廪空间。 她玉坠空间里的另一个一直被雾气缭绕的区域终于…… 开放了! 整个空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抬头却看不到天空,仿佛置身于一片柔光包裹的汽泡里,但有阳光,有微风。 仓廪和灵泉黑土地之间并无明显界限,却自然地形成了两个功能区域: 左侧仓库里,是她花巨资置办下的物资; 右侧的黑土地与灵泉相映成趣,边上一棵大树枝叶茂盛,泉水在黑土地低洼处汇聚成的水池,倒映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庞。 原主居然长得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皮肤没有原来自己的那般吹弹欲破,有些偏黄,但总体也算白净。 难怪她总想仗着天仙般的美貌为所欲为了。 只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多行不义必自毙。 叶西西在现代是一名省电视台的新闻主播,21岁拿到华国顶级高校新闻传播学和英语口译双硕士学位,22岁凭借自身实力一路厮杀进入省台,从实习到转正,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拿下晚间9点档的节目。 能进入电视台,除了凭借强硬的实力,还得益于她那得天独厚的美貌。 首次出镜那天就引起全城轰动。 有人说她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更被誉为新闻媒体界“石破天惊浓颜系大美人”。 某论坛的热帖里,楼主将四张照片并列,分别是叶西西的外婆、妈妈、小姨和她,经过分析得出一个结论:我们要相信美是有传承密码的,叶西西的脸就是遗传基因加特等奖的ps版本。 有人评论“三代美人的惊鸿一瞥,在叶西西的脸上凝成了永恒。” 就连化妆间的资深造型师都惊叹:“你这长相和身段不去娱乐圈发展太可惜了,分分钟秒杀那些当红小花,将她们杀个片甲不留。” 只可惜,叶西西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要靠实力。 然后…… 一腔热血跟随电视台跑去灾区赈灾,还自掏腰包买了几大卡车物资,最后却因为救人而葬身在那一场暴风雨中。 不过幸好老天爷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可以再重新活一次。 她一定会好好把握住机会,即使在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也要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叶西西喝了几口灵泉水,像是把晨露凝成水晶含在嘴里,刚触到舌尖就化了,留下点若有似无的甜——那不是白糖的腻,而是春日里被阳光拂过的甘甜温润。 喝下去后,只感觉满身的躁意和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不少,能感受到一种带着凉意的慰藉。 精神抖擞,开始清点从郑向荣家里搜刮来的东西。 从郑父郑母房间的五斗柜暗格中和床下暗格找出22300多元现金和一张3800元钱的存折,还有一本一家三口的户口本。 叶西西咋舌,一个机械厂车间主任月工资最多90元,郑母只是普通的供销社售货员,每个月工资最多40元,两人能存下这么多钱吗? 还不敢存到银行里,很明显钱的来路不明。 衣柜里有个油纸包藏着13枚袁大头银元。 书桌抽屉里的饼干铁盒中有100斤全国粮票、300斤沪市粮票、肉票24张每张2斤、布票48尺、的确良布料100尺、工业券35张等等。 三转一响包括沪市牌男款手表、永久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除了客厅“红灯牌”收音机外,郑父卧室还有一台日本产二手晶体管收音机。 樟木箱底藏着3支长白山野山参。 从郑向荣五斗橱抽屉底层铁皮盒子里找到1200多元现金、50斤全国粮票、30斤肉票、30尺布票、10张工业券、糖票肥皂票若干。 厨房铁皮柜里有猪油 20斤、菜籽油 30斤、白糖 15斤、大米50斤、面粉一大袋、玉米面一大袋,各种干货、肉罐头若干。 剩下的就是各种家具、衣服、枕头、棉被等等。 总之整个郑家,除了那四面墙,几乎全被她搬空了。 叶西西将值钱的东西收起来,剩下的那些二手家具衣服什么的看着就膈应,决定找时间拿去寄卖点卖了换钱。 从空间出来后,叶西西这才细细打量起自己所在的杂物房。 这是一间不到10平米的小房间,墙面是用石灰粉刷,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砖块。 正对着木床的墙面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毛主席像,画像上的毛主席戴着八角帽,站在延安宝塔山上,旁边还有几个手写的大字“胸怀祖国,放眼世界”。 天花板悬着一盏沾满灰尘的电灯泡,一张木床人坐上去就跟着吱呀一声,仿若随时会散架一般,床上的浅蓝色粗布被褥补丁摞补丁,被面上印着大朵大朵的富贵花开。 墙角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有断脚的椅子,破了个洞的脸盆,就连缺了个口的破陶瓷碗都有。 床的左手边是一张小木桌和木椅,一只桌脚断半截,用一个铁皮饼干盒子垫着,伸手一推,木桌摇摇晃晃。 桌子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箱子,表面刷着暗红色油漆,箱角包着铁皮加固,锁扣处挂着黄铜锁,锁上还挂着一把小钥匙。 这是七十年代一些家庭条件不错的人用的行李箱,叶西西曾经在年代纪念馆里见到过。 走过去将行李箱打开,一股一股混杂着樟脑味的潮气涌出来,刺激得叶西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几下,她连忙抬手安抚。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好几件上衣和裤子,颜色以黑蓝军绿居多,但在这些衣服下面还有三条裙子:一件白色、一件粉色,还有一件米黄色。 而自己身上穿的这件是浅蓝色的衬衫裙,裙子中间束腰部分的橡皮筋被放宽,刚好可以容纳她隆起的大肚子。 原主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五个多月,因为怀的是龙凤胎,肚子比单胎孕妇看起来更大,约莫六七个月的样子。 摸了摸布料,挺廓,但一看就不是纯棉的,透气性差,穿起来不太舒服。 刚刚自己一进门时就将身上背的军绿色布袋挎包挂在行李箱旁边的椅背上。 上面的金属扣环还刻着“为人民服务”的凸纹。 除了郑向荣还给自己的两千元和借条,就是朱月玲给的存折和四千元现钞和装满金银首饰的红木首饰盒。 剩下的就是原主从乡下带来的一条四角绣着褪色红梅花的白手帕,手帕上印着“抓革命促生产”的蓝字,边角微微发灰; 一把约八厘米长的小木梳,梳背刻着歪扭的“忠”字; 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牡丹牌雪花膏铁盒,盖子凹了个坑,里面剩着指甲盖大的白色膏体,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以及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小布包,布布料洗得泛白,针脚细密地缝着半圈月白色滚边,边角磨得发毛,却仍能看出是用旧军装改的。 小布包里面躺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页薄如蝉翼的纸片。 叶西西数了一下,一共有五张纸币: 一张枣红色的壹角、两张绿色贰角、一张红色壹元,最底下是张深棕色伍元,纸币上的炼钢工人形象挺廓,比其他纸币都新,右下角“1960”的烫金数字还隐约反光。 纸币一共有六元五角。 薄如蝉翼的纸片是三张票证: 两张巴掌大的淡蓝色布票,抬头印着“x省布票”,上面用钢笔歪扭写着“叶西西”,边缘盖着颜色褪成粉红的街道居委会的红戳。 还有一张米黄色全国粮票,壹市斤面额,正中央“华国粮食部”的字样还鲜艳,齿轮麦穗图案周围印着“限 1973年使用”。 将东西整理好,值钱的东西都放到空间里,只留一点零碎散钱和几张票据在钱包里。 过了一会,朱月玲在外面叫吃饭。 朱玉瑶跟郑向荣出去了,朱明轩这两天又在外面朋友家住没回来,朱月玲舍不得在叶西西身上浪费粮食和肉,便只做了红薯饭外加炒了个青菜,连肉末子都没看到一点。 叶西西挑了挑眉问:“月玲姨,昨天我来的时候不是拿了一条五花肉吗?我看到你做了红烧肉,怎么不端上来?” 第5章 恨不得将她拖出来鞭尸 朱月玲面色僵硬,“我这不是想着咱们才两个人,吃不完也浪费吗,就没拿出来。” 叶西西放下筷子,眼带审视,“月玲姨,肉是我拿宋家的钱和票买的,可是现在却连一口都没我的份,难不成你真像外面的人说的那样,是不舍得给我吃?” “呃……”朱月玲神色更僵硬了,她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就是怕浪费,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去拿出来,正好你大着肚子也需要补补。” 叶西西笑得灿烂,“我就知道月玲姨对我最好了,不过你这太节俭的毛病的改改,我自从嫁进宋家后就隔三岔五的不是拿钱就是拎肉过来,却没吃上几口,说出去也不好听,你说对吧?” “对,对。” 朱月玲干笑着去厨房,心中咒骂,这个小贱人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若不是还要靠她从宋家拿钱拿珠宝,她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红烧肉上桌后,叶西西也不客气,一口一块,朱月玲还没来得及吃上两口,几块红烧肉就被她霍霍个干净。 心里郁闷,朱月玲拿着筷子的手僵硬地扒着饭,把对叶西西的愤怒发泄在饭碗里。 吃完饭,叶西西又从柜子里拿出朱月玲今天刚买的点心,咔咔咔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丢下脸色难看却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朱月玲,叶西西回了杂物房,在空间用灵泉水美美洗了个澡后,直接睡在里面柔软的床垫上了。 鬼才去睡那张又硬又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 甚至连床都称不上,只是一张木板,下面用几根木棍顶着,再固定一下就是原主的床了。 这套房子明明是原主的母亲蒋素心留给原主的,蒋素心死后,朱月玲带着儿女登堂入室,和原主父亲叶和平睡到了一起。 但其实朱月玲和叶和平两人并没有扯结婚证。 所以严格来说,朱月玲和原主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她却带着儿女住着属于原主母亲的房子,并占据了最好的房间。 将原主赶到房子最左边的杂物房里,杂物房靠近旱厕,风一吹从外就会传来一股难闻的屎尿臭味。 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被人排挤到去住最脏最乱的杂物房,原租户居然还对朱月玲感恩戴德? 很难相信,对待宋家人如此冷血无情的原主,在面对自己继母和继妹时却卑微懦弱,倾尽一切的讨好。 这女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简直愚蠢可笑得令人发指。 叶西西仔细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十岁之前的记忆像是蒙了重重迷雾,模糊不清,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印象。 至于朱月玲什么时候到的叶家? 印象中,朱月玲和蒋素心是旧识,原身年幼时,朱月玲就拖儿带女来投奔蒋素心。 据说是丈夫不但抽烟喝酒不干活,还总是家暴她和两个孩子,她们娘三个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逃出来,投奔蒋素心来了。 朱明轩比原主大一岁,朱玉瑶比原主小几个月。 蒋素心见母子三人实在可怜,心生怜悯,就自掏腰包帮她们在附近租了房子,又让丈夫叶和平到处找人托关系,帮朱月玲找了份在印刷厂的工作。 从此以后,朱月玲母子三人就一直和叶家走得很近。 蒋素心在原主10岁那年病故,朱月玲主动提出照顾原主,经常过来帮忙打理家务,慢慢地和叶和平越走越近,关系越来越亲密。 后来朱月玲干脆带着朱明轩和朱玉瑶住进叶家,三人都只背了个小包袱,几乎是两手空空。 这家里很多值钱的东西比如家具和电器等,都是蒋素心留下来的。 在原主17岁那年,叶和平所在的机械厂厂房不知何故燃起大火,叶和平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积极参与灭火,在得知里面还有人没逃出来的时候,他奋不顾身冲进火场救人。 最后人救出来了,他却因吸入过多的烟尘昏迷,被烧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叶和平死后,朱月玲这个继母几乎成了原主的精神支柱,原主对她更加依赖,到了后来几乎是言听计从。 朱月玲以家里经济条件窘迫的理由让她从高中退学,她二话不说照做,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朱玉瑶和朱明轩。 可以说,朱月玲要什么,只要原主有,她都会双手奉上。 而且朱月玲也隐藏得很好,在外面对原主总是嘘寒问暖,任谁看了都觉得她疼叶西西比疼自己的亲生儿女还多。 叶西西静静地躺在床上,结果没躺几秒,就被硕大的肚子压得透不过气,就连肚子里的两个小宝宝也开始拳打脚踢,像是在抗议般。 她虽然没有怀过孩子,但大学同宿舍的闺蜜一毕业就奉子成婚,隔三岔五就在朋友圈秀恩爱,秀肚子。 闺蜜确实说过怀孕肚子大了再也无法平躺,大人会被肚子压得透不过气,小宝宝在肚子里也不舒服。 叶西西赶忙换了个睡姿侧身躺着,右手轻轻在肚皮上抚摸,声音轻柔地说:“你们乖乖的,不要闹了,好好睡觉。” 嘴里哼着摇篮曲,脑子不停转动。 因为宋砚洲是老妖婆的丈夫,再加上当初在省台做共和国英雄纪录片时,纪录片男主正好有一期是宋砚洲。 因为老妖婆的关系,叶西西对宋砚洲的资料研究得十分细致。 老妖婆罗漱芳是宋砚洲的第二任妻子。 宋砚洲和她都是二婚,经人介绍两人重新组建新家庭,婚后两人育有一子宋维钧。 自从宋砚洲在四十三岁时牺牲后,无论是国家层面还是他遍布全国各地的战友们,都对他的遗孀和儿子多有照顾,大开方便之门。 加上宋砚洲外公家里被充公的财产也被国家还了回来,罗漱芳可以说名誉地位和金钱财势都不缺。 加上宋维钧本身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利用宋砚洲留下的人脉和财产,赚了很多钱,先是做能源生意,后来又投入房地产行业,赚得盆满钵满。 罗漱芳看不上小姨,她看重的媳妇人选是宋砚洲战友的女儿,一个妥妥的官二代,家里有钱又有权。 于是棒打鸳鸯,还利用权势给歌舞团施加压力,小姨成了舞团里的边缘人物。 这还不够,在得知小姨怀了宋维钧的孩子后,罗漱芳那个老妖婆居然设计让宋维钧和那个官二代上床,还让那女人怀了孕。 可怜小姨当时怀孕3个月,被罗漱芳和那女人找上门羞辱,争执中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不但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还摔伤了腿再也无法做高难度舞蹈动作,从此小姨只能从舞团里退出来。 一下子爱情事业都失去了,只能去某个舞蹈机构教小孩子跳舞。 原本就身体不好的外婆受刺激过重入了院,罗漱芳借着探病的名义不知道和外婆说了什么,外婆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亡。 当时叶西西才13岁,拿着一把刀就想去与罗漱芳同归于尽,被小姨死死拦住,两人抱头痛哭。 再然后,宋维钧和那个女人结了婚,据说还生了个女儿。 宋维钧那个男人就是个渣男,结婚后又对小姨念念不忘,时不时就要来骚扰她,也因此引来他妻子对小姨的忌恨,联合罗漱芳一直偷偷在背后对小姨进行打压。 小姨原本前途无量,成为国家舞蹈团的首席舞者指日可待,却因为认识一个渣男而前途尽毁,身心重创。 从此之后便无心情爱,一直不肯结婚,把叶西西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两人相依为命。 想到小姨,叶西西情绪十分低落,她现在穿越到这里,那么现代的她应该已经死了,小姨肯定伤心欲绝。 但上天既然安排她重生在这个年代,还成了宋砚洲的前妻,是不是代表,她可以改变外婆和小姨的结局? 叶西西一双漂亮的杏眼瞬间一亮! 只要她好经营和宋砚洲的婚姻,不私奔不作妖,那么罗漱芳就没有机会嫁给宋砚洲,那她还能仗着自己是宋夫人的身份为所欲为吗? 不能! 只是宋砚洲的这个前妻的所作所为也让人一言难尽。 她为了权势地位和金钱设计嫁入宋家,虽然没有嫁给自己喜欢的宋清洲,但嫁给宋砚洲后日子也过得很不错。 但她后来为了和情人私奔,在生完龙凤胎并坐完月子后,在一个宋砚洲不在家的夜晚,丧心病狂的她将还在襁褓里刚满月的两个孩子毒死。 只因为她担心半夜孩子哭闹会被人发现她的离开。 可怜的两个孩子就这样被自己亲妈害死。 红杏出墙、卷款私奔、杀害亲生儿女。 已经够令人发指了。 可这些对原主来说还不够,她恨宋家人,恨宋砚洲,更恨自己生下孩子的身体已经是残花败柳,破坏了她和情人的完美爱情。 她在情夫的怂恿下,捏造了虚假证据递交到了省革命委员会。 诬告宋振国贪赃枉法,仗势欺人,利用手上的权力强行拆散她和相爱的人,并威逼利诱让她嫁给了宋砚洲。 甚至把给宋砚洲下药的事实扭曲成了对方诱女干了她。 当时上面的人正在调查宋振国,却一无所获,如果还是调查不出问题,宋振国平反指日可待。 原主的背叛,于宋家的政治对手而言,不啻为一场狂欢。 她的指控犹如若泰山压卵,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顷刻将宋家卷入风暴之中心。 疯狂的人们根本不会顾及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一时间,流言蜚语铺天盖地。 1973年,正处于政治气氛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延续中充满紧张,政治运动的余波与路线斗争的激烈交织; 既笼罩着意识形态的高度管控,又还没到1976年拨乱反正的时候。 可以想象原主这次诬告事件对宋家所造成的如核弹般的威力。 最后宋砚洲和宋振国锒铛入狱,宋振国不到一个月就在狱中“畏罪自杀”,几年后才查出他是在狱中被人折磨而死。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宋砚洲的母亲周淑兰精神几乎崩溃。 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干农活时从山坡上摔下,后脑勺撞出大洞,脑浆四溢,当场身亡。 没多久,宋砚洲的妹妹宋晓芸失去亲人的庇护,在村里举步维艰,外出时遭到村中无赖欺负,怀孕后羞愤难当,后用裤腰带于房梁上,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远在京都的宋老爷子在短时间内接连遭受这些噩耗,因突发心肌梗塞而离世。 至此,宋家上下,唯有宋砚洲孤身一人幸存,在牢里不见天日。 可以说,原主这个恶毒前妻如同一场飓风般席卷了宋砚洲的生命,以毁灭性之势将他的一切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片荒芜。 后世的人对宋砚洲这个前妻口诛笔伐,恨不得将她拖出来鞭尸。 当然原主的下场也十分惨烈。 在把她从宋家带出来的钱和财物骗光又玩腻她后,郑向荣迅速变脸,联合朱月玲和朱玉瑶,把她以500元的价格卖给了边远山区里面的一个老鳏夫。 老鳏夫是个变态,见她生不出儿子,将她关在肮脏潮湿的地下室里,脱光衣服对全村人开放,只要给钱或吃食,就可以在她身上肆意发泄兽欲。 最后,原主被折磨得脏病缠身,体无完肤,连村里最肮脏的老光棍都不愿意光顾她的生意了,老鳏夫把她砍去手脚做成人彘。 原主不堪折磨而死,死后尸体被老鳏夫扔到荒野乱葬岗中,被山里的野狼啃咬。 被发现时已经只剩下一具沾着碎肉和血迹的骷髅。 叶西西在查到这段资料时,曾经想过,当原主在那间如地狱般的地下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可曾后悔过自己曾经对宋家人所做的一切? 宋砚洲对她明确表示过,不是不愿意离婚,不是不愿意放她走。 只是想等孩子出生后,如果她仍坚持离婚,他就成全她。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恶毒如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毒死,当然也可以眼睛都不眨地将无辜的宋家人送进地狱。 叶西西轻轻摸着肚皮,两个小家伙因为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动作缓和下来,柔柔地波动。 只要一想到他们曾经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杀死,她的心就揪疼。 叶西西的父母可能因为不和她生活在一起,心中对她一直有亏欠,于是在经济上对她很大方,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叶父更是不顾现任妻子的反对,把集团的51股份都转到她名下,每年光是拿集团的分红就有好几千万。 叶西西也不跟他们客气,反正不拿白不拿。 虽然外婆对她很好也很爱她,但看到同学们父母都陪伴在身边,尤其那些父母恩爱的家庭,她总是很羡慕。 自己淋过雨,所以想为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撑伞。 她轻声温柔地对着肚皮哄:“我会对你们好的。” 现在,肚子里的这两个小宝宝,就是她的孩子。 第6章 喝了灵泉水大展身手 美美地睡上一觉,隔天早上起床。 时间才七点多,朱月玲母女还未出门上班,朱月玲在厨房里做早餐,朱玉瑶在镜子前梳头发整理面容。 叶西西刷牙洗脸后经过朱玉瑶身后,眼尖的一眼看到她脖子和锁骨上方好几处红色淤痕,像是一朵朵开败的梅花。 一眼看出是吻痕,叶西西故意大惊小怪,扯着朱玉瑶的领口问:“诶,朱玉瑶,你脖子怎么回事?被蚊子咬了?” 朱玉瑶正在扎麻花辫,一时没注意,衣服被叶西西扯住,领口大大敞开。 不光是脖颈处,就连胸前的丰盈处上方都是朵朵红梅。 啧啧,想来昨晚朱玉瑶和郑向荣战况激烈啊。 就是不知道兴冲冲的郑向荣从温柔乡里回到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家里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气急败坏还是学市井妇人哭天抢地那一套? 昨晚郑向荣回家后确实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暴怒的郑父,大声号哭的郑母,以及眉头紧锁毫无头绪的公安同志…… 不过这些朱玉瑶都还不知道。 此刻的她像只受惊的小鸟,一下子抓住叶西西的手,将领口从她手心扯出来,“叶西西,你做什么突然扯我衣服!要不要脸啊你!” “我就是关心你一下,你看看你,都被蚊子咬成什么样了,”叶西西朝她眨眨眼,“要不要叫月玲姨拿药膏给你擦擦,我看着挺严重的。” 叶西西边说边往外走,转头来了一句,“这是什么蚊子,实在是可恶啊,连女人家的私密部位都咬,看来是只色狼蚊子。” 又朝门外走去,扔下一句,“我中午不回来了。”便直接离开。 朱玉瑶一张脸蛋憋得通红。 有被叶西西气的,更多的是想起昨天晚上和郑向荣在小公园里,被他压在草丛里上下其手,把她衣服扒了从上亲到下,全身几乎都被吻遍了的羞耻。 一想到郑向荣,朱玉瑶忍不住羞红了脸。 他说很爱她,眼里心里都是她,还……摸她那个羞羞的地方,又让她摸他那里。 还说以后一定会对她负责,情真意切的样子让她也意乱情迷,若不是地点不对突然有人经过,她差一点就将自己这样交了出去。 等叶西西那个蠢女人把宋家的钱财都拿回来后,向荣哥哥就会上门提亲,那个蠢女人也会被卖到大山里被人糟蹋。 想到这些朱玉瑶就忍不住期待。 朱玉瑶的满面春情叶西西并不在意。 清晨的天,阳光从云层的缝隙倾泻而下,带着温润的水汽,给斑驳的院墙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此时正值初夏,空气中弥漫着露水与青草的香清新气,大杂院里人们起床活动的声音,夹杂着偶尔一两声麻雀的啁啾,让这清晨更显灵动。 叶西西伸了伸懒腰,背上帆布袋,走在院子里的碎石路上,见到人就打招呼。 经过公共水房时,见到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影,是邻居谢婶子、陈婶子和李家大嫂。 家属大杂院是纺织厂早期分配下来的房子,后来厂子扩容,新员工们都搬到新建的筒子楼去住,面积虽然比大杂院小,但现在的人都喜欢住楼房,不喜欢住平房。 大杂院里现在除了叶家,就是谢婶子、谢婶子和李家大嫂,一共住了四家人。 以前蒋素心还没过世时,大家关系都还不错。 但自从朱月玲搬进来后,虽然大家表面上的关系还是客客气气,见面打招呼,谁家有个好吃的也会互相招呼一下。 但再也回不到以前的融洽了。 叶西西微笑着打招呼,故意在几人面前晃荡,“谢婶子、陈婶子、李大嫂,早啊。” 谢婶子为人热心,是院子里的“大管家”,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公共水房打水。 “哟,是西西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 谢婶子边用木梳梳理着头发,边走向水龙头。 一双布满老茧的双手捧起一捧清水,轻柔地拍在脸上,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石槽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谢婶子是寡妇,家里男人原本是纺织厂的工人,后来在送货时被醉酒的司机撞了,抬去医院没半天就断了气。 厂里看谢婶子自己一人拉扯着一个几岁的儿子,很是可怜,加上她男人是因公死亡,所以主动在纺织厂里帮她安排了个岗位。 从此她便成了纺织厂里的一个女工,之后无论别人如何劝,她都不打算再嫁人,而是专心将唯一的儿子拉扯大,好在儿子也争气,初中毕业后就入伍当了兵,在军队里表现不错,到如今已经是连长了。 蒋素心在世的时候,和她的关系挺不错。 “嗯,我出去走走,顺便买点东西。” “买东西啊?那是要早点,供销社的猪肉可不等人。” 谢婶子甩了一把水珠,脸上笑着,但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叶西西听出她这是在揶揄自己总是带肉回娘家呢,不过她不在意,那都是原主做的,又不是她。 陈婶子拧干毛巾擦脸,见叶西西朝自己笑,也回了个笑,“西西丫头,今天起得真早啊。” 陈婶子性格温和,是院里的“老好人”,和大杂院里哪家人都相处得不错。 “哎哟喂,这不是叶家大小姐吗?怎的今天舍得这么早起床了?” 语气有些刻薄的是李家嫂子,大院里的“刺头”。 她和丈夫李照都是纺织厂工人,两人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大娃12岁,二娃10岁,都是男孩,小女儿6岁。 她们一家是蒋素心死后才搬进来的,对叶家印象一直不好,说话也总带着刺。 平时原主见到她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只用鼻孔看她,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李家嫂子之所以看叶家的人不顺眼,也是有原因的。 大杂院里叶家的房子最大,陈婶子家面积排第二,住着一家五口人,不过陈婶子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成家,也都是有出息的,各自的小家庭分出去过了,剩下陈婶子和她男人,还有一个16岁的小女儿,今年还在读高中。 剩下的谢婶子和李家嫂子两家是最小的,都只有一个房间。 谢婶子还好,家里男人早亡,唯一的儿子谢云舟早早当了兵,平时很少回来,她自己一人住着一间房,简直不要太舒服。 李家的状况就没那么好了,只有一间房住了一大家子一共五口人,李家嫂子和她男人,还有三个小孩。 叶西西也不恼,仍是笑着回答:“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见叶西西居然不接招,三人眼底均闪过惊讶,李家嫂子撇撇嘴不说话了。 陈婶子笑笑问:“西西丫头,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呢,我起早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怕晚了抢不到,到时候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 陈婶子:“也行,那你快走吧,有些紧俏的商品确实要早点去排队买,我听说这两天供销社会上新的的确良和棉布。” “嗯我知道,谢谢婶子,我正打算买点棉布,做些小衣服孩子出生后可以穿呢。” 谢婶子补充:“卫生纸也可以买点,乡下地方估计也不好买这个。” “好,对了,”叶西西拍了拍身上斜挎的军绿色帆布包,笑着问:“谢婶子,您能不能借我一个提袋?我在家里没找到袋子。” 谢婶子看了一眼她身上仅有的一个帆布包,确实也装不了多少东西,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丫头今天对自己态度不错。 她点点头,“行,你跟我来,我家里刚好有一个,可以借给你。” “好的,谢谢婶子。” 叶西西笑得脸上像开了一朵花,声音甜甜的,谢婶子忍不住回她一个微笑。 现在的人真淳朴,除了个别极品之外,只要你真心与人相处,别人也会回报以真心。 谢婶子虽然平时很看不惯叶西西的为人处世,但毕竟是个没爹又没妈的丫头,看着也挺可怜的,在继母家居然连个提袋都拿不到。 叶西西跟陈婶子打招呼后,便跟着谢婶子去了她家,谢婶子转身去了厨房,很快拿出一个蓝色劳动布提袋,递给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开口。 “西西丫头,你别怪婶子多嘴,你既然嫁了人又怀了孩子,就应该好好的跟自己男人过日子,别三天两头就往娘家跑,这来回坐车奔波的也对身体不好。 再说了,哪有女人整天丢下自己男人往外跑的道理? 婶子也是为了你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最重要,有好东西还是紧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你说是不是?” 谢婶子也是见叶西西今天和以前那种鼻孔朝天的模样很不一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多嘴。 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叶西西将袋子折好放到帆布包里,点了点头笑着说:“婶子,您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自从我妈去世后,也没人教过我这些道理。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以后会注意的,我今天出去买东西也是过两天要带回乡下的一些用品。” 谢婶子欣慰地点点头,双手握住叶西西的玉手拍了拍,“好孩子,你能自己想通就太好了。” 告别谢婶子,叶西西脚步轻快地走了。 谢婶子看着叶西西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这小丫头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小时候多机灵啊,脸蛋粉扑扑,笑起来梨涡浅现,嘴巴甜得像含了蜜糖,脆生生叫着叔叔婶子。 多讨人喜欢! 但自从蒋素心死后,叶西西身上的鲜活劲就突然消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除了朱家母子三个,见到谁都一脸的嫌弃,连招呼都不打了。 就朱月玲那虚伪的样子,别人看不出来,她还看不出来吗? 第7章 成捆成捆的钞票,收走! 净会使唤西西丫头干活,嘴上说得好听,干的却净是些污糟事。 西西丫头如果真的能想通,那就太好了。 谢婶子叹了一口气,回厨房做早餐去了。 叶西西离开家属院后,转身就朝国营大饭店去,点了牛肉粉丝汤和鲜肉生煎包。 汤头用牛骨熬制,撒葱花和香菜,碗里飘着几滴熟油,香到舌头都能吞进去。 鲜肉生煎包皮薄底脆、汁多馅鲜,叶西西一口气吃了四个。 吃完满足的摸摸肚皮,果然是怀着两个孩子的大肚婆,叶西西发现自己现在的食量是以前的两倍。 自从进入省台工作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一餐饭吃得这么饱了。 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十分挑剔,堪称照妖镜,很多在电影电视里貌美如花的女明星到了省台的摄像头下,几乎被打回原形,能扛得住的没有几个。 叶西西之所以能在省台照妖镜下仍美得惊人,除了她得天独厚的外形条件,还有她日复一日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踹了她一脚,叶西西忍不住笑,“肚子饿了你踢,吃饱了你也踢?” 不管如何她现在是一个怀了两个孩子的孕妇,吃得多一点也情有可原。 再说了,现在都穿越到七十年代了,就让教练和营养师的那些叮嘱见鬼去吧。 死过一次的人,当然是要尽情享受人生了。 离开国营饭店前,叶西西打包了100个鲜肉生煎包、50笼小笼包和现磨豆浆,为了不引起注意,她还特意换上不同衣服分了几次买。 鲜肉生煎包一个3分钱,小笼包一笼1毛2分,现磨豆浆一碗5分钱,一共花了11元5毛钱,外加10斤粮票,半斤肉票。 将早餐放进空间,回到家属院附近,叶西西在角落里闪进空间,从空间直接回到叶家。 朱月玲和朱玉瑶已经出门上班,朱明轩这两天就没有回来过,家里很安静。 叶西西卷起袖子喝了一杯灵泉水,开始大展身手。 首先是朱月玲的房间,循着之前的记忆,叶西西从朱月玲的床底下搜出那只长宽高都约莫一尺的红木子箱,木箱前面的雕花铜扣上上了两重铜锁。 这是原主母亲的箱子,当年结婚时蒋素心在苏州绣庄当学徒的远房表哥特意请了东阳木匠,用老挝红酸枝木细细打制。 光是木料就在桐油里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木纹里凝着淡淡樟香,至今未被蛀虫啃噬半分。 叶西西将箱子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还不轻,昨天朱月玲打开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 从空间货架上拿出一把多功能瑞士刀,在里面的各种工具里挑选了一根长条形的,在小铜锁上一阵摆弄,三下两下就把铜锁撬开。 箱盖掀开时,雕花铜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另一页是原主的户口页,显示已迁出。 这年代下乡户口是要迁过去落户的,原主跟着宋家人以知青的身份下乡,户口自然便从叶家迁走,和宋家人一起迁到了青禾村。 另一本户口本是朱月玲母子三人的。 紧挨着户口本的是一本黄色的存折,存折户主是“叶西西”。 翻开泛黄的纸张上,存折的第一笔是500块的存款记录——那是叶和平的抚恤金,原主从来没有见过,剩下的就是每个月的补助30元钱。 叶西西翻到存折的最后一页,金额:0元。 原来全部金额已经取出。 看下时间,每个月初抚恤金刚下来,隔天就被朱月玲取出。 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除了这些,第二层里占体积最大的就是一捆又一捆厚厚的纸钞了,叶西西数了,一捆是100张,1973年纸钞最大的面值是10元,一捆就是1000元。 叶西西仔细数了一下,箱子里的纸钞整整有33捆,也就是33000元钱! 这里面有20000元的积蓄是蒋素心和叶和平留下的,加上叶和平的抚恤金和两年半补助金共1400元。 剩下的钱就是朱月玲自己的积蓄了,居然有11600多元钱。 看着成捆成捆的钞票,叶西西简直乐开了花。 不过以朱月玲每个月30元钱的工资,就算加上朱玉瑶在肉联厂和朱明轩在纺织厂的工资,也不可能有一万多的积蓄。 说到朱玉瑶和注明轩的工作,叶西西不得再一次感叹原主就是脑残。 叶和平死后原本纺织厂的工作说好了给她,结果她上班还没多久,朱月玲三言两语她就把工作让给了朱明轩。 后来原主嫁入宋家,宋家帮她在肉联厂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朱月玲在她面前装可怜哭了两句,她又把到手的铁饭碗让给了朱玉瑶。 朱月玲母子三人都有工作,每个月拿着加起来90多元钱的工资,朱玉瑶还时不时从厂里拿些便宜猪肉回家,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 可是朱月玲再次和她哭穷的时候,她居然又、又、又相信了! 整天就想办法从宋家拿钱、拿肉、拿菜往娘家送,宋砚洲说她,她就歇斯底里骂人,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宋家人。 都说娶妻不贤毁三代。 原主这朵索命霸王花,毁的还不止三代,上到宋砚洲爷爷,下到才一个多月大就被害死的龙凤胎。 这上下都整整跨越四代人了。 叶西西啧啧两声,在红木箱子里继续翻,除了钱和各种珠宝首饰,就是一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票据了。 一堆票里面布料粮票最多,连自行车票手表票收音机票都有,还不止一张。 用力按压箱壁的牡丹花蕊,咔嗒一声,暗格自动弹出。 她以为藏得这么隐蔽,怎样也该是比上面两层更加值钱的东西才是,结果,却发现是一叠书信。 居然是原主外公当年写给原主母亲的信件,一共有13封信,通信时间在1952年到1953年期间。 如果没记错的话,蒋辉是在1953年出的事,死在了狱中,所以父女俩的通信戛然而止。 像朱月玲这种贪婪自私、唯利是图的女人,为什么会留着别人父女的来往信件? 还宝贝似的放在了红木箱子的暗格位置,这不合理。 以她一个新闻从业者的敏锐嗅觉,似乎能闻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朱月玲留着这些信件一定另有目的。 第8章 空间金手指,搬搬搬 但这个现在一时半会也是不解之谜,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才最重要。 叶西西大手一挥,将红木箱子阖上,收进空间。 在朱月玲的房间里绕了一圈,不愧是朱扒皮,这好东西都被她收到自己房里了。 蝴蝶牌缝纫机,原主彩礼,收走; 红旗牌电子管收音机,原主彩礼,收走; 华生牌电风扇,原主彩礼,收走; 楸木带三面镜五斗橱,原主彩礼,收走; 的确良布料,原主彩礼,收走; 打开衣柜,两床厚实松软的棉被,原主彩礼,收走; 绕着房间又转了一圈,发现几乎都是原主或者原主父亲母亲的东西,通通全部收走。 忽然,叶西西望向房间里的东南角,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一般,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去那里,那里有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她慢慢走过去。 果然,脚底下传来一声细响,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而且因为赤着脚走路,很明显能感觉到脚感的不同。 她仔细在那块红砖上面又踩了几下,这下确定底下有异常,蹲下身,叶西西伸出手指左敲右敲,在红砖的四个角落和其他可能的点都敲了个遍,最后手指用力按压,“咔”一声响,揭开红砖,下面居然是个隐蔽空间。 叶西西眼睛一亮,从里面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盒子,一封纸张发黄的信映入眼帘。 她打开来看,字迹娟秀,应该是蒋素心的笔迹,纸上是一张手绘地图,居然是蒋家小洋楼的平面图,小洋楼的地下室位置,被蒋素心标上一个红点。 纸上还有蒋素心写给原主的话:我最爱的西西,提笔时窗外的茉莉又开了,恍惚还是你幼时趴在我膝头数花瓣的模样…… 妈妈自觉时日不多……无法再庇护你,心中悲痛…… 世道艰难,人心险恶。 等我走后,若这世道有所改变……在图上的位置,有我和外祖母留给你的东西…… 别怕,我的宝贝,无论何时,妈妈都在你身后——爱你的妈妈。 另一张纸是小洋楼的房契。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句话带着千斤重量。 蒋素心对原主的爱藏在这封泛黄的信笺里,是临终前的千叮万嘱,是用无私的爱为女儿铺就的后路,即便被岁月尘封,仍能让人心痛到泪流。 一颗泪珠啪嗒一声砸在发黄的纸张上面,叶西西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娟秀字迹,一阵钝痛从胸腔深处炸开,上次这样心痛还是外婆走的时候。 她伸手按压上心脏所在的位置。 这是属于原主的感情和情绪吗?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蒋素心生前的部分像蒙了层灰的玻璃,反而是她对朱月玲和叶和平撒娇的模样异常清晰。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种真真切切的心痛和难过,更像是自己的感觉呢? 就像被埋葬在层层冻土下的种子,时隔多年才破土而出灼穿她的心。 擦干眼泪,叶西西将信件收起。 扫荡完朱月玲的房间,叶西西转身去了朱玉瑶的房间,又找出结婚时宋砚洲买给她的沪市牌手表、一件军用呢子大衣和一对全新的牛皮凉鞋。 手表和呢子大衣朱玉瑶都用过,叶西西有些嫌弃,但就算自己不要也可以拿出去卖钱,不可能白白便宜了朱玉瑶那条小毒蛇。 那对牛皮凉鞋明明不是朱玉瑶的码数,她却偏偏要霸占着,宁愿自己不穿,也不让叶西西穿。 典型的损人不利己,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损人不利己。 从抽屉和柜子里找到123元钱和一些粮票布票米票,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统统收入空间。 最后是朱明轩的房间。 叶西西知道他值钱的东西都收到了床底下的樟木箱子里。 朱明轩不愧是朱月玲亲生的,跟他妈一样都喜欢将贵重的东西收在床底下。 樟木箱底的暗格刚撬开一条缝,新钞特有的油墨味便混着樟脑气息窜了出来,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几叠现金映入眼帘——10元面值的人民币带着新钞的挺括,夹杂着一叠香港汇丰银行的百元港币。 叶西西数了一下,那十几叠人民币,居然加起来有13800元,港币有一万多! 钞票下方还有厚厚一叠约莫上百张侨汇券,每张面额50元,日期从1971年到1973年不等。 箱子最底层用报纸裹着的,是几块泛着幽蓝荧光的劳力士蚝式恒动。 还有一块镀金怀表,表盖内侧刻着“1945年伦敦产”,链扣上还挂着枚香港电车代币。 怀表旁边是一个蜡封着层油纸,剥开后露出十枚金戒指——三枚刻着英文花体字的婚戒,两枚镶着水钻的女士指环,还有五枚光面素圈。 不用想都知道朱明轩这肯定是参与了走私。 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票据,粮票布票肉票,肉票和工业券最多,一大叠怎样也得有几百张! 肉票可以理解,毕竟朱明轩在肉联厂工作,有很多渠道可以获得,但工业券就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了,不过这不耽误叶西西把它们统统收入囊中。 将樟木箱子整个收入空间后,叶西西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将所有见到的东西都收走,离开时空荡荡的房间中间只留下一个白底红花痰盂。 没想到这年头靠走私和投机倒把能赚这么多钱! 平时朱明轩还总在原主这个妹妹面前装穷,骗她去宋家给他找点好东西。 拿了原主那么多好东西,连一条毛线都没买过给原主。 呸!这朱家母子三人真是贪得无厌的阴险小人。 从朱明轩房间里出来后,叶西西转身去了厨房,粮油米面糖,统统一点不留地收走,连猪油罐都整个端走。 回到院里,墙角边架着一辆九成新的自行车,经典的蓝绿色车身,车头的铃铛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飞鸽牌28型加重自行车,这也是宋家给的彩礼,当时花了180元和一张自行车票。 只不过宋家将东西送过来后就被朱明轩随便找了个理由借走。 二话不说,收入空间。 叶西西满意看了一眼空间里今晚搜来的东西,习惯性地摸了摸孕肚,嘴角挂着笑,心情舒畅。 朱月玲不是想方设法从原主身上挖钱吗? 她就让她怎么吃进去的再怎么吐出来,再赔上自己的棺材本!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朱家母子应该除了身上那一套衣服,其他的连条底裤都找不出来了吧? 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子,叶西西满意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借着空间遮掩,从家属院里悄无声息地离开。 离开家属院,叶西西换上衣服戴上帽子,乔装打扮一番,直接去了银行。 拿着郑家的存折和户口本,叶西西将里面的3800元全部取了出来。 找了个角落闪身进入空间,换了一身行头戴上口罩,回到银行将朱月玲存折里的取出一部分,又回到空间换一身装扮,再回到银行换个窗口,换个工作人员再取出另外一部分。 如此反复操作,分了三次才将朱月玲存折里的一万元全部取出。 在这个年代的华国,计划经济体制下的金融管理以“严格管控、服务计划”为核心,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动受到高度限制。 同一账户一次取太多钱的行为极有可能引起银行注意,甚至触发监管介入。 但让叶西西放着存折里的钱不管,无论是留给郑父还是留给朱月玲,她都心有不甘。 对于郑向荣诱骗原主的事情,郑父郑母是知情的,但在利益的驱动下,他们居然也默许了自己儿子的行为。 而朱月玲更加不用说了,苛待原主不说,还多次算计宋家的钱财,最后和郑向荣勾结将原主卖给人贩子。 所以叶西西对付起这两家人来心里毫无负担。 从银行出来,叶西西换回自己的衣服,转身去下一个目的地:位于城东的肉联厂。 这次的目的是把原主在肉联厂的工作拿回来,到时候再卖出去,总之一点便宜都不会留给朱玉瑶。 因为叶西西在原主的记忆里发现,原主在肉联厂的工作当时因为手续问题,并没有正式转让给朱玉瑶,朱玉瑶现在还只是代替原主上班的临时工。 还不是正式编制的员工。 在肉联厂人事部的员工手册上,留的还是叶西西的名字。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想了想,先去供销社买了一包烟,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水果糖,揣到帆布包里,朝肉联厂走去。 肉联厂里的咸肉味若有若无地从大铁门里飘出来,叶西西挎着帆布包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到肉联厂墙根下传来压抑的啜泣。 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妇女正用手帕抹眼泪,一旁的女孩梳着两条大辫子低着头盯着脚尖,白皙的手上抓着一张纸。 第9章 转卖肉联厂工作 叶西西细看,发现是一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通知书。 大辫子女孩的脸庞也很熟悉,“芳菲?季阿姨?”她不太确定地打招呼,走向俩人。 手帕抹泪的中年女人赶紧放下手帕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眼里还泛着水光,“西西啊,你来肉联厂做什么呢?” 季芳菲也猛地抬头,语气有些不善:“叶西西,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盯着叶西西隆起的肚子,皱了皱眉,“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老是跑来跑去的回娘家,也不怕路上出个什么事?” 叶西西皱了皱眉,差点忘了,原主和这个季芳菲虽然是高中同学,但两人关系并不太好。 其实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季芳菲长相明艳,性格大胆泼辣,很喜欢仗义执言,她看不惯朱月玲母女对原主的所作所为,觉得原主太懦弱了,对继母言听计从,根本就是被人家骗得团团转。 季芳菲曾经好几次劝过原主,让她多长点心眼,原主却认为她在说朱月玲坏话,和她吵了一顿还宣布和她绝交。 从此两人在路上见面了也当不认识,原主还总是针对季芳菲,说她坏话。 越是两人关系越来越差。 叶西西知道原主之前不做人,季芳菲如今对她的态度也可以理解。反而是季妈妈看不下去,瞪了季芳菲一眼,责怪道:“小菲,不许没礼貌。” 季妈妈抱歉地对叶西西说:“西西,你别介意,她心情不好,见到人就撒气。” 看了眼叶西西的大肚子,“你现在身子重,出外要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嗯,谢谢季阿姨关心,我不介意的,小菲是我的好朋友,再说以前我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 季芳菲闻言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瞪着叶西西,“叶西西,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叶西西翻了翻白眼,指着她手上的通知书,“你要下乡了?” 季妈妈叹了口气,“街道刚送来通知,说小菲下个月就必须走,这不,我就带着她来找她舅舅想办法,谁知道她舅舅说肉联厂的名额早就满了,他也无能为力。” “舅舅说连临时工都没空缺……”季芳菲一张漂亮的脸蛋皱起,有些不甘心地抓着手上的下乡通知书。 叶西西这才想起来,肉联厂人事科的李科长正是季妈妈的哥哥、季芳菲的舅舅。 “季阿姨,小菲,能借一步说话吗?”她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说:“我这儿刚好有个正式工名额。” 季芳菲愣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叶西西,“你没骗我?不是恶作剧?” 叶西西撇撇嘴,瞪了她一眼,“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以前你害我还害得少吗?” 叶西西:“……” 呃,又是原主的锅。 季妈妈听到叶西西有正式工名额,一双眼睛刷的亮得像电灯泡,她紧紧握住叶西西的小手,急切地问:“西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 她想到什么,赶紧压低声音,“正式工名额?” 叶西西点点头,掏出原主的工作证,塑料封皮上“沪市肉联厂“的烫金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季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您。” 季妈妈这下信了,开心道:“走,西西,跟阿姨回家喝杯茶。” 三人就这样从肉联厂回了季家,季妈妈热情地帮叶西西泡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心里着急,所以直奔主题,“西西,你这工作在肉联厂哪个部门?” “阿姨,在肉联厂的质检部,您也知道我现在跟着婆家人一起下了乡,这份工作我就打算转让出去了,今天就是去厂里打听消息的,没想到在门口就遇到你们。” “这就是你和我们小菲的缘分啊!西西丫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把工作卖给我们,阿姨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季妈妈激动起来,肉联厂的质检部,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铁饭碗、香饽饽。 天知道她这些天为了女儿的工作跑了多少路、送了多少礼,但这会儿正是知青下乡潮,工作名额几乎都被人家定了。 她沉吟了一会儿,“肉联厂的质检部工作在整个沪市都算是顶好的了,市场价格是这份工作三年的工资和津贴,你在质检部的工资每个月有48元,每个月还可以申领特殊工种保健票,每月兑换 2斤红糖、1斤黄豆,还有粮票肉票每月的定量。 三年的工资是1728元,加上各种补贴按每个月8元算就是288元,加起来是2016元。 还有你的粮票肉票布票等,阿姨三年的都给你补上,给你2100元钱外加粮票1260斤、肉票除了基础配额的432斤之外,质检部员工还每个月5斤的猪杂碎配额,三年就是180斤。 但我们家现在没有那么多肉票,阿姨折合成现钱给你,你看可以吗? 你放心,阿姨也知道肉票比钱还难得,阿姨按肉价的15倍折算给你,加上肉钱就是405元,还有布票、油票、工业券……” 按沪市城镇居民标准每人每月发放12斤肉票,但质检部员工可以通过检验章权力额外获取5斤猪杂碎配额(含猪肝、猪心等),黑市价值约3元一斤。 质检部员工每月粮票配额为35斤,比普通工人高 8斤,每月发放04斤食用油,通过参与出口任务还可获得02斤额外补助,总量达06斤一个月,相当于普通居民的 15倍。 每年发放8尺布票,含 2尺棉花票,但质检部员工可申领2尺工作服专用布票,实际年配额达10尺,足够缝制一套的确良制服。 三年累计加起来的总量肉票除了基础配额的432斤之外,还有杂碎配额180斤,一共2232斤,还有粮票1260斤,油票216斤,布票30尺。 还有工业券、糖票、肥皂票…… 季妈妈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算,嘴里念念有词,很快就算出总额,一共要给叶西西2421元现金、1260斤粮票、肉票432斤、油票216斤、布票30尺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一堆票据。 “西西,现金我直接给你2500元,票的话阿姨需要时间准备一下,明天,明天阿姨一定可以凑齐给你。 阿姨也知道这份工作你转给我们小菲,是我们占便宜了,所以我们全家都要谢谢你!” 季妈妈转头对季芳菲说:“小菲,赶紧谢谢西西,有了这份工作你就不用下乡了。” 季芳菲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叶西西没有骗她,她的内心也忍不住兴奋起来,期待的看着叶西西。 “你真的愿意把工作卖给我?” “是的,”叶西西喝了一口茶水,对季妈妈说:“阿姨,既然你都算好了,那就按你说的这样吧,我没问题。” 季妈妈生怕叶西西改变主意,让季芳菲陪她坐一会,自己便匆忙回房间拿了存折出去取钱。 没过多久季妈妈就急冲冲从外面回来,将2500元钱和各种票据放到叶西西面前,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汗。 “西西,钱都在这里了,你数一数,票的话因为时间太急,还差200斤粮票,我明天再给你补上可以吗?” 这两千五百块钱几乎掏空了季家大半积蓄,但是为了自己的闺女能得到那么好一工作,值! 叶西西将钱和票都收到帆布包里,起身,爽快地说:“没问题阿姨,那我们趁现在先去把工作转了吧。” “好。” 季妈妈喜出望外,她原本以为票据没给齐,工作估计要明天才可以转,没想这丫头如此爽快,她暗暗决定明天再给她添一些票据。 季芳菲兴奋地抓着叶西西的手,“西西,以前是我误会你了,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阿姨,还有个事想请您帮忙,您认识的人多,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想要买房子?” “怎么了?你要把现在大杂院的房子卖了?为什么?” 季芳菲不理解,卖了房子她回沪市不就没地方住了吗? 季妈妈却是个通透的,她从叶西西卖肉联厂的工作到要卖房子,就已经看出一点端倪了。 她拉着叶西西的手腕,“西西,你和小菲是高中同学,当初你继母让你退学我劝过你不要放弃,可你……还有这份工作,我记得朱月玲曾经说过她女儿也去了肉联厂,是准备顶替你的名额吧? 你现在把工作卖了,是不是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叶西西点点头,“是啊,阿姨,我想通了,朱月玲母子三人对我就是虚情假意,嘴上说得好听对我好,实际上这几年家里的粗活重活都让我干,好吃的都紧着她自己的亲生儿女,我想吃上一块肉都是奢望。 我结婚后,她还总唆使我去婆家拿钱拿东西回娘家,后来宋家出了事,我每次回家她都给我脸色看。 我妈妈留给我的房子,他们母子三人却把最好的房间占了,把我赶到旱厕旁的杂物房住……” 季妈妈听完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一家子就欺负你爸妈走得早,留下你孤零零一个人…… 你现在还大着肚子,朱月玲也太过分了,让你住杂物房!” 第10章 买买买的血拼之路 说到这里季妈妈有些哽咽,“西西,房子的事情我帮你打听,你放心,一定帮你安排妥当,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找阿姨,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谢阿姨,不过朱月玲母子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房子他们住着,想让他们搬出来也不容易,我担心就算有人买了,他们要是赖着不肯走的话,也是很麻烦。” 叶西西其实想过这个问题,要让朱月玲母子三人心甘情愿地搬走的话,一定要找一家能够压得住他们的买家才行。 “这个我心里有数,诶,你还别说,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季妈妈看向季芳菲,“小菲,你舅妈的亲戚,就那家姓章的,家里有五个儿子那个,上次是不是听你舅母说他们想买套房子?” 季芳菲想了想点头,“对,我听舅妈说过,好像是他们家的小儿子要结婚,房子不够住,托舅妈帮忙留意。” 季妈妈高兴地拍手,“这真是太巧了,这家人一共有5个儿子,个个长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如果是他们家买了你的房子的话,我看朱月玲想闹腾也不敢。” “那真是太好了,季阿姨,那麻烦你帮我问问。” 叶西西没想到瞌睡就碰到枕头,想卖工作出门碰到季芳菲,想卖房子遇到姓章的五个儿子大家庭。 这家人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克朱月玲母子三人的。 “好,等转完工作我直接去找你舅妈问问。” “那阿姨,小菲,我们现在去肉联厂吧。” 说走就走,三人直奔肉联厂人事部办公室,季芳菲的舅舅李科长刚好也在,说明来意后,他高兴得直点头。 实在不是他不愿意帮自己的亲侄女,是厂里确实没名额。 叶西西的岗位很特殊,是当初厂长特地交代下来的,他不敢随便挪用,只能忍痛拒绝自己的妹妹和侄女。 现在好了,叶西西自愿把工作让出来,皆大欢喜。 人事部的职员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在《职工调动登记表》将叶西西的名字划掉,换上季芳菲的名字。 指着登记表后面的签字栏对叶西西说:“你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叶西西照做,墨水在纸上洇出个小蓝点, 李科长看着表格,点点头对季芳菲说:“手续办好了,你明天带两张一寸照交上来。” “行,没问题,谢谢科长。” 季芳菲开心地笑了,直到看到自己名字被登记在职工表上,她和季妈妈的心总算落在了实处。 太好了,她终于不用下乡了。 “对了李科长,我的工作转出去了,那朱玉瑶的临时工是不是也不用干?” 临走之前叶西西问李科长,见李科长点头,“我能否请您帮我个忙?等后天我离开沪市后,您再通知朱玉瑶工作的事情?这两天我还住在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想跟她们起正面冲突,我嫌麻烦。” 季芳菲晃了晃李科长的手臂撒娇,“舅舅,这个忙您一定要帮西西,您看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万一朱玉瑶回家找她闹事,出了什么意外我心里也难安。” 季妈妈也说:“是啊,哥,你就帮帮忙。” 自己女儿有哥哥这个人事部科长当靠山,朱月玲和朱玉瑶知道工作的事后,也不敢怎么样。 但叶西西挺着个大肚子还住在家里,确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科长想了想点头,“没问题,就这么办吧,人事科的人不会透露这件事。” 叶西西掏出准备好的香烟和水果糖,偷偷塞给李科长,“李科长,那就谢谢你了。” 李科长伸手就要退拒,叶西西制止他,诚恳地说:“朱玉瑶想要顶替我岗位的事情,我知道朱月玲找了其他人想要偷偷办了,如果不是您一直帮忙卡着她,我这份工作早就被她们抢了。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又不值几个钱,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季妈妈也劝他收下,“就是自家小孩给长辈的一点孝敬,哥你就收下吧。” 李科长收下,“好吧,那谢谢你。” 从肉联厂出来,季妈妈马不停蹄找季芳菲的舅妈去了,叶西西和季芳菲道别后也离开了。 时间紧迫,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呢。 忙了一上午,将工作的事情搞定,叶西西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饭后打包了几只烧鸡烤鸭放空间里。 吃饱喝足,在空间里休息了片刻,便开始了买买买的血拼之路。 她现在兜里有钱有票,仔细算一算,从郑向荣一家、朱月玲、朱明轩和朱玉瑶身上拿到的,还有早上卖工作的2500元,加起来一共有近93万元。 加上各种各样的粮票肉票布票油票等,她现在就是个钱票大户。 忽然觉得自己连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了。 虽然空间里的物资很足,但是有一些属于这个年代才有的东西也要准备。 她得赶在走之前,将手里的日期靠前的票据全部用掉,否则等过期就浪费了。 还有一个原因,现在不买的话,回了乡下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了。 先去百货商店大楼,叶西西轻车熟路上了三楼买了一块和宋家给的彩礼一模一样的沪市牌女表,花了120元,又加了5元钱配一条细一点的手表链,戴在手上精致又小巧。 原来的那一块被朱玉瑶戴过,叶西西嫌膈应。 除了女表,叶西西还买了一块沪市牌全钢防震17钻机芯的男表,男表和女表一样的价格,都是120元,加40张工业票。 买了手表,顺着楼梯去了二楼的日用品柜台。 卫生巾、卫生纸统统都要买,空间里只有平时备用的少许,现在虽然是孕期,但生产完就需要用到了,反正放在空间里也不会过期。 顶着售货员震惊的眼神,叶西西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这是帮单位里的女同事一起买的。” 最重要的是精致女孩必不可少的护肤产品! 现在市面上最热门的牌子有沪市女人、百雀羚、友谊、双妹、雅霜,每样来个10盒,自己用或者拿来送人都不错。 接下来就是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痱子粉、婴儿爽身粉、花露水、蚊香、蚊帐等夏天最常用到的东西,乡下地方最需要了。 还有凉鞋、拖鞋、小白鞋,每样按自己的尺码来六双,还有几顶草帽。 只可惜宋家人的鞋码她不知道,不然可以帮买给他们,不过没关系,叶西西去了衣服专柜,为宋振国、宋砚洲、周淑兰和宋晓芸都选购了好几套衣服。 空间里也有各种尺寸各种款式的服装,但因为地震发生时是在寒冷冬天、高原地带,所以她准备的赈灾衣物全部是保暖的,包括各个年龄段的冲锋衣、羽绒服、速干运动套装、保暖内衣、防滑运动鞋、登山靴、羊毛厚袜子…… 一件这年代能穿的夏天衣服都没有,布料最薄的就是纯棉长袖t恤,也不适合现在。 就连准备的布匹也是偏厚的材质。 所以,叶西西买了很多夏天各种颜色的纯棉布料,每个颜色花式各200尺,就连婴儿的襁褓布和小衣服都按月份准备了夏天的各种款式。 买完这些,叶西西又去了旁边的食品柜台。 红糖要了10斤,各式糕点各10斤。 麦乳精虽然她没喝过,但在原主的记忆中好像难得才能喝一次,十分美味。 45元一罐,还需要2张工业券,但每次限购2罐,每月累计限购4罐。 叶西西偷偷往售货员的手里塞了好几张侨汇券和工业券,对方才偷偷帮她开单,卖了10罐给她。 反正自己不喝,也可以拿来送人,据说这个年代,麦乳精是很拿得出手的东西。 午餐肉罐头、凤尾鱼罐头这些空间里都有,但她想尝尝味道和后世的有什么区别,就各自买了一箱,每箱12罐。 在百货大楼逛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一堆东西,到无人角落全部收进空间。 紧接着就是去供销社。 为了不引人注目,叶西西坐着公车辗转于沪市的各个供销社,换上不同装扮多次采购,从粮油副食、布料纺织品、日用杂品到家居日用品,统统买了个遍。 梗米、富强粉、糯米、菜籽油、腐乳、猪肉、白砂糖、大白兔奶糖、水果糖、黄桃罐头、各种青菜、香肠、腐竹、粉条、粉丝、黑木耳、海带、香烟、白酒…… 还买了好几个樟木箱子。 想着空间里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叶西西原本的计划是买种子的,结果需要公社介绍信,便只能作罢。 没买到种子,也先备着锄头和镰刀,空间里有灵泉水,应该不需要用到化肥等,但基本工具还是要准备的。 将仅限沪市区域使用的票据都用个光光,剩下一些全国票据,使用期限长的,以后可以慢慢买。 将东西全部收进空间,最后一站她打算去黑市。 第11章 去黑市继续买买买 沪市这边的黑市在城隍庙那边,早上和傍晚各有一场,开始时间在两小时左右,沪市附近村庄里的很多农民会把家里剩下的粮食和猪肉鸡肉等拿出来交易。 当然也有像朱明轩那样的走私团伙混迹在黑市,但叶西西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干这一行的人精明得很,自有他们的生存之道。 她反正有空间,一有不对头往空间里一躲就完事了,等公安离开再出来。 不过叶西西还是再次乔装打扮了一通,戴上帽子和口罩,换了件宽松的类似长袍的衣服,是她在后世参加过化妆舞会的款式,可以遮掩大肚子。 衣服一穿,帽子一戴,就成了一个胖阿姨。 没多久到达黑市,里面还挺大的,没有固定摊位,想要什么全凭自己找。 这年头来黑市得偷偷摸摸,所以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叶西西的打扮居然还挺和谐。 她在里面转了两圈,找到卖小鸡小鸭的地方。 问了一下,小鸡仔2毛5分一只,小鸭子比小鸡仔贵一些,一只要5毛钱。 还有小鹅仔,居然是狮头鹅,因为沪市不是狮头鹅的产区,这些小鹅仔通过某些渠道运送过来的,价格比在原产地翻了一倍,一只要8毛钱。 叶西西在后世吃过潮汕地区的卤鹅,用的就是这种狮头鹅,一只最大可以长到三十几斤。 最贵的要数小猪仔了,两个月大的个头,一头就要20元。 叶西西试过将仓廪里的鸡鸭鹅放到外面黑土地上,结果一放出来,刚还活蹦乱跳的小鸡小鸭们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在仓廪里,它们可以不吃不喝,永远保持鲜活状态。 小贩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这次一共带了小鸡小鸭小鹅仔各200只,小猪仔因为体积大一次带不了太多,只有4只,两公两母。 抱着繁殖的目的养小动物,肯定是要有公有母。 叶西西将他的小鸡小鸭小鹅还有小猪仔统统包圆了,一共390元。 乐得小贩大叔呵呵直笑,挑着扁担帮她把东西送到指定位置,叶西西告诉他放这里就好,等下会有人来帮自己一起拿。 等大叔走后,叶西西将小动物幼崽们都放进空间里,小鸡仔跳进黑土地的草丛里,黄色绒毛沾上露水; 小鸭子摇摇晃晃扑向低洼处由灵泉汇聚而成的水池; 狮头鹅幼崽排着队啃食齐踝的苜蓿,脖颈肉瘤在阳光下泛着淡金。 四只小猪仔粉色鼻尖戳进肥沃的黑土,哼唧声惊飞了草叶上的露珠。 叶西西给它们喂了一些小米和青菜,才从空间里出来。 往前走,终于被她找到卖种子的地方,各种蔬菜水果种子这里应有尽有,都是农民们自己留种,多余的拿出来换点钞票的。 有玉米、菠菜、包菜、莜麦菜、白菜、萝卜、豆角、茄子、雪里蕻、空心菜、豌豆、芥蓝、莴笋、西红柿、黄瓜、南瓜、冬瓜、丝瓜、苦瓜、花生…… 居然还有西瓜、葡萄、苹果、梨、石榴、樱桃等水果树苗。 叶西西照例包圆了买,统统放进空间里。 走了一段路,没想到在黑市里还能遇到卖河鲜的,光是鱼就有十好几个品种,还有螃蟹、大闸蟹和活虾,刚捞上来没多久,还活蹦乱跳的。 鱼和虾赈灾物资里有,但没办法养殖。 听卖河鲜的那人说,这些全都是一大早下河捕捞的,存放不了多久,便拿出来卖赚个辛苦钱。 这年代的人来黑市买得最多的细粮、猪肉和鸡蛋等硬通货,相比之下卖河鲜水产的摊位就冷清很多。 叶西西大手一挥,把河鲜也全都包圆了。 河鲜旁边的小贩见叶西西出手大方,主动上前问:“同志,要鱼苗吗?咱这鱼苗都是从淀山湖活水潭里捞的种苗。” 他用粗粝的拇指敲了敲水桶,报出一串带着水乡口音的名号,“这里有青鱼、草鱼、鲢鱼、鳙鱼,还有鲫鱼和鳊鱼苗,泥鳅和黄鳝都有。” 小贩忽然压低声音,往左右瞥了瞥,从裤兜里摸出个玻璃瓶,里面游着一些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同志要是信得过我,还有‘内部货’——阳澄湖大闸蟹苗! 前儿个夜里摸黑捞的,这会儿除了我没第二家有!这玩意儿养三年,一只蟹钳能顶两鸡蛋大,去年有人拿到城里供销社,一只换了半块肥皂呢!” 叶西西来了兴趣,询问一番,青鱼、草鱼、鲢鱼、鳙鱼的鱼苗论斤称,每斤约 500尾,1毛 2分钱; 青鱼稍贵,要1毛 5,买十斤送半斤“试验苗”,也就是鲫鱼苗混装; 鲫鱼和鳊鱼按尾算,鲫鱼1分钱 3尾,鳊鱼2分钱 1尾; 泥鳅和黄鳝统称“杂鱼苗”,5分钱一两,约 200尾; 大闸蟹苗论只卖,7分钱 1只。 叶西西思忖片刻,空间里的水池并不大,买不了太多,便要了青鱼、草鱼、鲢鱼、鳙鱼各两斤,鲫鱼和鳊鱼各1000尾。 泥鳅和黄鳝各半斤,大闸蟹苗不多,大概也就500来只,全要了。 小贩一高兴,还赠送了好几捆水草和几包水草种子。 将河鲜和鱼苗蟹苗提到转角处,趁人不注意收入空间,河鲜放到仓廪里,鱼苗蟹苗全部养在小水池中。 不得不说,黑市里的东西种类就是多,很多在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叶西西还买到了一窝小兔子,一共8只,有公有母。 居然还有卖画眉鸟和相思鸟的,画眉鸟叫声悦耳,相思鸟羽毛艳丽,叶西西各买了两对,有公有母。 忙完这一切,叶西西看了下手表,已经是下午6点。 朱月玲和朱玉瑶现在应该已经下班回到家了,不知道朱月玲发现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钱财被人一扫而空,会不会直接疯掉? 有点期待呢。 将一些轻便的东西放到提袋里装装样子,叶西西坐上回程的公车。 刚一只脚刚踏进院子里,一声女人尖锐的叫声就把叶西西吓了个一激灵。 “哪个天杀的把我家搬空了,这是要老娘的命啊!” 她揉了揉耳朵,没想到朱月玲还有一把厉害嗓子,可以去唱大戏了。 正在厨房里洗菜的谢婶子吓得青菜掉水里,朝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跑,差点撞上也闻声而来的陈嫂子。 “唉哟,谢大妹子,你听听,这声音是从叶家传出来的吧?” 陈婶子手上拿着扫把,她刚才正在扫地呢,被那哭叫声吓得抓着扫把就冲出来了。 “听声音确实是那边传来的,”谢婶子咦了一声,竖起耳朵仔细辨认,拉着陈婶子的手,“我怎么越听那声音越像朱月玲呢?” “好像还真是!”陈婶子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点点头,“就是她的声音,哎哟,这到底怎么了?” “两位婶子,你们没听到吗?好像说是家里进贼了。” 这时,李家大嫂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了两人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阴阳怪气说道:“哎哟喂,我早就说过了嘛,他们家天天吃肉,油星子都飘到大杂院外面了,能不招眼嘛! 要我说,肯定早就被哪个贼给盯上啦!” 大院里的女人跟朱月玲平时不太走动,毕竟同为女人,她们对朱月玲的行为很是不齿。 趁着别人老婆生病登堂入室,还是人家老婆的闺蜜,这种女人在她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原配妻子眼里,就是狐狸精。 没良心的,当年蒋素心对朱月玲和两个孩子多好啊,叶和平也是个鬼迷心窍的,老婆死了没多久就跟老婆的闺蜜滚上床,还帮人家养一双儿女。 纺织厂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嘲笑叶和平被狐狸精勾了魂,傻不拉几地。 再说那朱月玲和蒋素心比起来,从模样身材到素质修养,哪里比得上了? 蒋素心远远甩了朱月玲好几条街。 这叶和平眼睛就是被屎糊了,不就是裤裆里那点事耐不住吗? 正经人家哪里会做得出这种抢自己闺蜜男人的事情? 大家背地里都在猜测叶和平和朱月玲这对狗男女,在蒋素心还没死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当时朱月玲来得可勤了,几乎天天都来。 后来叶和平死了,大家纷纷猜测这继母与继女会不会打起来。 结果却出人意料,朱月玲竟有如此能耐,将叶家大女儿驯服得服服帖帖,对这母子三人那叫一个掏心掏肺。 这不,前两天叶西西回娘家,李家大嫂可是亲眼看到她提了好大一块猪肉呢。 就那样大摇大摆拎了进门,当晚就给煮了,那猪肉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里都是,馋得她家大娃直流口水,大半夜的还不肯睡觉,扒着叶家门缝里闻味。 想到这里李家大嫂就来气。 这时谢婶子眼尖,看到叶西西拎着袋子进门,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紧张地问:“西西丫头,你回来啦,你继母正在鬼叫呢,好像说家里遭了贼,你赶紧去看看吧。” 叶西西正想开口,身后朱玉瑶急忙跑来抓住她就往外扯,“叶西西,你知不知道向荣哥家里被贼偷空了!” 嗓音带着焦急和迫切,“昨天你跟向荣哥回过他家,之后他家就失窃了。” 今天她去肉联厂上班见到郑向荣失魂落魄,一问才知道昨晚两人约完会后,他回到家父母两人哭天抢地的,原来是家里被偷光,多年的积蓄不翼而飞。 他们当时就报警了,但公安现在也没有头绪。 “啊?真的吗?可是我离开时他们家还好好的,东西都在。”叶西西故作惊讶,“那他们报警了吗?” “报警了,但门锁没有被撬,所有的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公安也查不出什么线索。你赶紧想一想,昨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在他们家附近?” 朱玉瑶双手紧紧抓着叶西西,把她抓疼了,叶西西用力甩开她,揉了揉手腕。 “你弄疼我了!我在他家总共不到十几分钟,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扑哧!”旁边传来李家大嫂的嗤笑声。 “朱玉瑶,你现在还有空担心其他男人,不如赶紧回家去看看吧,你妈刚才那一声哭嚎可把我们吓了好大一跳呢!” “是啊,西西,玉瑶,你们赶紧回家看看吧。”谢婶子劝道。 朱玉瑶疑惑地问叶西西:“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刚回来,不知道呢。” 叶西西摆摆手,拎着粗布提袋径直朝叶家走去,其余几人随后。 朱玉瑶哼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用肩膀撞开叶西西,高傲地哼了一声走了。 谢婶子扶住叶西西的手臂,“没事吧?” 叶西西在心里咒骂了朱玉瑶两句,转头对谢婶子说:“没事,谢谢婶子。” 朱玉瑶回到自己房间,刚推开房门便僵在原地,眼珠子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后趔趄半步,险些跌坐在地。 屋内一片狼藉,原本摆放物件的位置空荡荡,衣柜、木床、书桌和柜子,统统不见了。 仅余几缕灰尘在半空中打着旋。 “我衣服呢!” “我钱和票呢!” “我手表呢!” “我雪花膏呢!” 朱玉瑶在房间里慌乱到处乱转,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第12章 家里都被搬空了 “妈,妈,有小偷,家里进贼了!” 朱玉瑶妈妈妈的叫着,撒腿就往朱月玲房间方向跑去。 可等她冲进朱月玲房间时,迎接她的是同款空荡荡的房间和……一个哭坐在地上头发的女人。 朱月玲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嚎叫,谢婶子三人也被眼前的情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西西心中好笑,脸上却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月玲姨,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出去的时候家里明明还什么都在……” 李家大嫂也惊讶得差点跳起来,“哎哟喂,这是咋了?家里都被搬空了?!” 陈婶子和谢婶子看得目瞪口呆,谢婶子手里的扫把惊得都掉了,啪嗒砸在地上,荡起尘埃在阳光下,坐在地下哀嚎的朱月瑶吃了一口灰。 叶家这是……真的遭贼了? 看这情景,就差把墙上的钉子也给抠走,这也未免偷得太干净了吧? 朱月玲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嘴里喃喃咒骂:“不得好死!都不得好死!这帮遭雷劈的短命贼哟,这是不想让我们娘几个活了呀!” 估计是哭过,泪水糊了满脸,她胡乱抹了一把脸,留下两道又黑又脏的痕迹,瞧着分外狰狞。 “哪个天杀的!老娘攒了一辈子,你们连棺材本都不放过呀!” 朱玉瑶哭着大喊:“妈,咱们家都被搬空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她突然想到什么,指着叶西西声音刺耳。 “是不是你?你今天是不是趁我们出去上班的时候把我家的东西都偷走了?” 因为太过激动和愤怒,都破音了。 朱月玲原本有些失神,听到朱玉瑶指责叶西西的话,猛地抬起头从地上站起来。 “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你偷的!” 边说边叫着就要朝叶西西脸上扇巴掌。 叶西西早有准备,在朱月玲靠近自己的时候猛地往旁边一闪,朱月玲的巴掌落了个空。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小贱人,还敢躲!” 叶西西躲在谢婶子身后,一脸害怕,哽咽着声音说:“月玲姨,你为什么打我?还骂我小贱人?” 谢婶子和陈婶子两人将叶西西护在身后。 “天老爷哦,这是怎么了?朱月玲你好好说话,可不许动手啊。” “就是,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李家嫂子也看不过去,站出来拦住朱月玲的手臂。 “西西妹子早上出去后就没回来过,她怎么偷你的东西?” “她出去了不可以偷偷回来吗?是她!一定是她!昨天她跟着向荣哥回家,之后向荣哥家里就被偷了。” 朱玉瑶越想越觉得叶西西可疑,“今天她出去了,我们家也被偷了,绝对是她,她就是贼,偷了向荣哥家又来偷我们家!” “不是我,我没有。” 叶西西依然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在两个婶子身后。 “是咯,玉瑶,说话要讲证据,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诬赖人,”谢婶子拍拍叶西西的手臂安抚她,转头对朱月玲和朱玉瑶说:“今天我一直就坐在院子里纳鞋底,西西丫头早上出去后就没回来过,不可能是她偷的。 再说了,她早上出门时候就背了个帆布包,买东西的提袋都是找我借的,如果她偷东西的话装在哪里带出去?” 陈婶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刚刚她将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就连公共厨房里叶家的橱柜都被撬开,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你们家东西那么多,西西丫头一个人怎么把那些大件的家具也偷走?” 朱月玲冲上前推开谢婶子,伸手就想去抓叶西西。 “别在这里装可怜,你快说,我床底下的那只红木箱子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朱月玲急疯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多年积累下来的钱财。 已经没有耐性在别人面前装慈母,现在只想要回她的东西! “什么红木箱子?我根本就没见过!早上我出去的时候,你和玉瑶都还在家里,我一整天都在外面,又怎么回家里来偷东西? 再说了,家里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怎么偷?偷走了我又能藏到哪里去?” 叶西西抽泣:“我带来的行李箱也不见了,里面是我昨天刚拿回来的钱和首饰,我回去怎么和宋家人呢交代啊……” 谢婶子被朱月玲推了个趔趄,气得伸手指着朱月玲的鼻子骂:“好你个朱月玲,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朱玉瑶见大家都帮叶西西说话,心里更气愤了。 “她说没偷就没偷吗?谁能证明?反正今天叶西西要是不肯把我家的东西交出来,她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想了想,继续说:“除了把我家的东西交出来,向荣哥家里的东西也给我还回来!不然我就去报警,让公安把你抓走枪毙!” 朱月玲眼神癫狂,疯了似的上前想要打她。 “你快说!就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要去找公安!找公安把你抓起来!关起来枪毙!” 那凶狠的脸色,看着就像送她去死! 几人被朱玉瑶和朱月玲的野蛮气笑了,陈婶子说:“你们这母女俩太不讲道理了!” 房间外面传来好些脚步声,由远而近,应该是附近几家邻居听到叶家动静寻了过来看热闹。 没一会,门口就被好几个人围住,有老有少,都睁着大眼睛往房间里瞧。 叶西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见时机已到,她双手掩面呜呜呜哭起来,“月玲姨,玉瑶,我真的没有偷家里的东西。 我根本不知道你有什么红木箱子,再说了,您那有多少东西是从我这里拿走的? 宋家之前给我的彩礼钱、三转一响、金银首饰,还有我爸的抚恤金和每月的生活补贴,哪一样不是都给了您? 您还教我把宋家当提款机,只要有好东西就得给您带回来。 之前我男人和婆母给我的那一大笔钱和首饰,我放兜里还没捂热乎,您就全部收了去。 您还让我去骗宋家人的钱,之前给您的2000元,就是您让我趁着宋家人熟睡的时候去偷的,我当时手抖得差点连柜门都打不开! 我对您和这个家里掏心掏肺,听你的话,娘家是我一辈子的依靠,我什么都给您了。 现在您倒好,反咬我一口说我偷了家里的东西?” 叶西西一口气说完,哭得更大声了。 谢婶子、陈婶子和李家嫂子听得目瞪口呆,这消息未免太过劲爆了吧? 朱月玲不但吞了叶西西的彩礼,还教唆她从夫家偷东西?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乖乖,我说她家咋那么多好东西,敢情都是叶家大丫头的血汗钱!” “可不是嘛,前两个月我亲眼见到朱月玲戴着金耳环去供销社买东西,她还说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合着是吸人家闺女的血啊。” 有人用帕子捂住嘴巴直摇头,“教唆孕妇投钱,这心肠比毒蛇还毒呢!” 有人摇摇头感叹。 “当年蒋素心咽气前,拉着我婆娘的手直掉泪……唉,她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被后妈这样磋磨,这棺材板怕是都压不住了。” “作孽哟,这哪是养闺女,分明是吃人的恶狼。” 众人的话像是一把剪子将朱月玲身上的衣服剪了个稀巴烂,裸体站在众人面前接受审判。 她的脸涨得紫红,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十几个耳光,额角青筋暴起,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如何开口。 朱玉瑶则脸色煞白如纸,却梗着脖子不肯罢休,她怨恨地瞪着叶西西,大声指责。 “你这个白眼狼,那些钱和东西可是你自己自愿给我妈的,现在说的好像是我们逼着你似的。 你爸死后,你吃我家住我们家的,你就应该报答我们,让你拿多少钱出来都是应该的! 再说了,你昨天不是已经把钱都拿回去了吗?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叶西西被谢婶子和陈婶子搀扶着站在那里,像是心灰意冷,连争论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月玲挡在她面前,伸出手,“既然你说你没偷,那行,你先把昨天我给你的钱和首饰都还给我。” 叶西西冷笑,“昨天的钱和首饰?我都放在杂物房的行李箱里了,现在行李箱不见了,我现在怀疑你们故意设这个局就想吞我的钱。” 朱玉瑶气得发抖,手指指着叶西西,“你,你这个贱人,血口喷人!” 叶西西挥手打掉朱玉瑶的手指,将刚才被朱月玲拉扯时掉到地上的粗布提袋拿起来,一脸失望地看着眼前两母女。 忽然她像是想通什么似的,激动地说:“月玲姨、玉瑶,会不会我们都被人耍了?” “什么意思?” 朱月玲眼神阴沉沉的,狠狠盯着叶西西,丝毫不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叶西西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般,湿冷恶心,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轻咳一声,低声在朱月玲耳边说:“昨天您把钱和存折交给我的时候,除了我、您和玉瑶,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郑向荣……” 朱月玲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昨天她一下子拿了那么多钱和首饰出来,也难保他看了不眼馋,更何况郑向荣就是个贪财好色的小人。 “还有,玉瑶刚才说他家也被偷了,怎么这么巧?昨天他们家被偷,今天我们家也被偷?会不会是郑家贼喊捉贼?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叶西西慢慢引导,果然见朱月玲变了脸色。 “你胡说,向荣哥哥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他那么爱……”朱玉瑶情急之下差点说漏嘴,转头攻击叶西西:“叶西西,你怎么可以这样揣测向荣哥?你不是最喜欢……” 叶西西果断截断她的话:“我现在只是提出合理怀疑,毕竟一直以来我对家里是怎样的,月玲姨你很清楚,我怎么可能偷自己家的东西?再说了,我的钱也被偷了。” “我看贼喊捉贼的人是你,你为了洗清自己的嫌弃,把自己的财物都藏起来了。” “那我可以藏到哪里去?”叶西西指着自己身上的帆布袋和粗布提袋,“我全身上下就这两个包,那么多东西能藏到哪里去?” 她从身上取下挎包,连同手上的粗布提袋都放到朱月玲面前,“月玲姨,你不相信的话就搜吧,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们的东西。” 朱玉瑶直接动手翻包,可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只找到几尺棉布、一罐腐乳、一些卫生纸、一双鞋子……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怎么样?没有你们的东西吧?”叶西西挺直背脊,“如果一定要污蔑我偷了家里的东西,那就报警吧,让公安来查。” 朱月玲心里开始动摇,越想越觉得叶西西说得有道理,相比于叶西西这个蠢女人,郑向荣的嫌疑更大! “谁要报警?” 第13章 让公安同志枪毙你 叶西西听到声音皱了皱眉,厌恶地看向院门口。 朱月玲母女却在听到声音后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找到撑腰的依仗。 众人目光往外看,只见朱明轩从门口大步走进来,色彩鲜艳的的确良衬衫松松垮垮挂在略显单薄的身体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青黄血管凸起的小臂。 褪色喇叭裤膝盖处磨得发亮,裤脚沾着不知哪处蹭来的油渍,泛黄卷发乱糟糟支棱着。 “哟呵,这小小的院子里怎么比戏台子还热闹?” 他说话时故意拖长尾音,声音里带着疲惫,两个黑眼圈格外明显。 说完又不耐烦地赶人,“都给我走,别在这里占地方,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纷纷后退,叶家这个继子是个浑不吝,动不动就和人打架。 打赢他的话就得等着他的报复,打输了的话连个医药费都讨不到。 大家都尽量绕着他走,不敢随便招惹他。 朱明轩一抬眼看到叶西西,嗤笑了声,“你怎么又过来了?烦不烦啊?自己没有家吗?老来我家蹭饭,真烦人。” 眼神里尽是嘲讽和不耐烦。 叶西西回来的这两天他刚好外面有批货到岸,一直在忙,两人还没碰上面。 朱玉瑶见到主心骨来了,立马扯开围观人群,跑到朱明轩身旁抓住他的手臂告状。 “哥,你快点抓住叶西西那个小贱人,她把我们家的东西都偷走了!” 朱明轩一听,刚才还玩世不恭的表情一下大变。 他推开站在身前的人群,疾步往自己房间走去,脚步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踉跄。 看到空荡荡的房间,“草!”他突然爆了一句粗口,踹翻了房间里唯一一个剩下的东西,一个痰盂。 一股尿骚味扑来,他瘫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砖缝,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的东西! 那些东西好多都见不得光,一拳砸在墙上。 咬牙切齿地冲到叶西西身边,朱明轩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脖子,被谢婶子几人挡住。 “明轩,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朱明轩不吃这一套,用力将人推开,一伸手用力揪住叶西西的衣领,语气狠厉,“说!你将我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叶西西挣扎着想要甩开他,虽然她学过两年传统武术,但男女力量悬殊,更何况她还大着个肚子,动作大了怕伤到孩子。 有所顾忌,便不敢轻易动手。 担心朱明轩在盛怒之下对自己动手,叶西西只能语气诚恳地说:“我没有,不是我偷的,我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婶子和嫂子们都可以帮我作证。” 现在不能激怒他。 叶西西记得空间里有驱熊喷雾,高原赈灾要面对很多危险状况,遇到野兽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她的赈灾物资里备有两大箱驱熊喷雾。 叶西西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驱熊喷雾抓在手里。 “是啊,明轩,我刚才也说了,今天一整天我都在院子里纳鞋底呢,西西一大早出去刚刚才回来。” “你妈和妹妹是因为东西被偷心里太着急了,在这里胡乱冤枉人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口。 “这么多东西,她一个孕妇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这根本不合理。” “对啊,对啊,朱月玲母女也太不讲道理了,随便诬赖人。” 人群中陈婶子的小女儿在她的眼神示意下点了点头往外跑,去报警了。 叶西西心里有了底,只要拖延一下时间,等公安来了朱明轩就不敢耍横。 此时朱明轩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刚刚确实是气昏了头,现在仔细想想,叶西西这个蠢货,哪来的胆子偷家里东西? 平时都是她隔三岔五地提着东西过来献殷勤,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想到这里他松开了手,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不说话。 没多久,门外传来陈婶子小女儿的声音:“公安同志来了,公安同志来了。” 叶西西悄悄松了一口气,收回手里的驱熊喷雾。 来的公安有两人,一个年长一些的男公安和一个年轻女公安,年长公安在这个片区的派出所工作十多年了,大家伙对他都很熟悉。 反而是年轻女公安的,应该是新来的,原主并没有见过她。 “公安同志,我们家被偷了!”朱玉瑶指着叶西西说:“就是她,她偷了我们家的东西。” 男公安大家都亲热地叫他张公安,他快步穿过围观人群,警帽檐下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人,声线沉稳有力:“安静!怎么回事?找个人来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清楚!” 朱明轩脸色阴沉,只是站着不说话。 他房间里有一些东西根本见不得光,压根就不能跟公安说。 就算以后贼被抓回来了,那些东西也回不来了。 他心里窝囊、憋屈、怒火、怨恨等等情绪气得他无处发泄憋得发狂。 但同时庆幸,幸好他多了个心眼,那本账本被他藏在其他地方,否则,不但这两三年来赚的钱和物都没了,那人交到自己手上的“生意”也会被一锅端! 他咬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公安边让年轻女公安先给朱月玲母女做笔录,“小安,你记录一下。” 小安公安点点头,低着头在笔记上快速写字。 朱月玲此刻的情绪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她盯着叶西西,思索着她的那些话,朱玉瑶却仍是为郑向荣抱不平。 “妈,你该不会真的怀疑向荣哥吧?” 朱月玲不说话。 张公安走到门口,查看了一下门锁,又在房子里走了一遍,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过来好一会,他皱着眉头说:“这些门锁没有损坏的痕迹,证明盗贼很可能是熟人,能直接进门作案。” 朱玉瑶立刻像抓到了叶西西的把柄,指着她叫,“还说不是你?公安同志都是说了是熟人作案了,肯定是你!你快点承认,不然我让公安同志枪毙你!” 叶西西扯唇讥讽一笑。 “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有家里的钥匙,月玲姨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把我的钥匙收走了。” 真讽刺,原主母亲留给她的房子,她居然连进门的钥匙都没有,每次都要等朱月玲等人回来帮她开门才可以进自己家门。 围观群众里又有传出议论声。 “哟,这房子不是当年纺织厂分给蒋素心同志的吗?她的亲生女儿居然没有家里的钥匙,朱月玲这个后妈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收钥匙这事儿过分了,再怎么说这房子也是蒋素心的工龄分房份额。” “嘘——现在讲究破四旧,继母女闹矛盾说不定是阶级感情问题。” “嫁没嫁出去都是叶家血脉,怎么就能不给钥匙……” “哎,听说朱月玲上个月还拿了蒋素心的陪嫁樟木箱改煤球柜。” 议论声像黄梅天的潮气般漫过来,有人大声朝叶西西喊:“西西丫头,要不去厂工会说说?你妈当年可是先进生产者!” 朱月玲的脸腾地涨红,手指在衣角绞出褶皱,连忙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家里被偷的事,别扯其他的。” 她转向张公安问:“公安同志,你说可能是熟人作案,那你能查到是谁偷了我们家吗?” 张公安板着脸,不悦地看向朱玉瑶。 “我刚刚话还没说完,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就抢着打断我。” 他在大门的锁上捣鼓两下,像是在验证自己的怀疑,片刻后抬头说:“除了熟人作案,还有可能是这道门根本就没上锁!” 小安公安一脸严肃看向朱月玲几人。 “你们今天谁最晚离开家里?离开时有没有锁上大门?离开后有没有人回来过?” 谢婶子连忙说:“公安同志,我可以证明,今天一大早西西丫头就出门了,当时我和陈婶子还有李家嫂子都看到了。 没多久朱月玲和朱玉瑶也离开去上班,我在院子里纳了一天的鞋底,早上看到朱玉瑶回来过一趟,又匆匆走了。” 陈婶子指着叶西西的帆布包说:“对的,西西丫头走的时候身上就背着这个挎包,其他东西都没有拿。” 小安公安一边听一边拿笔在纸上记录。 她点点头,问叶西西:“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包。” “没问题公安同志,”叶西西将帆布包和粗布提包都交给小安公安,小安公安在里面仔细翻找一遍,确定没问题就还给了她,“可以了,感谢配合。” 张公安走到朱玉瑶面前,严肃地问:“这位同志,你早上出门后为什么又回来?请你解释一下。” 朱玉瑶没想到事情最后怀疑到自己身上,她紧张地抓着手指,“我出门去上班,在路上发现自己忘带东西,就回来取……” 她出门后发现自己忘记带送给郑向荣的小礼物了,回来取完就匆匆离开。 “那你离开的时候确定自己锁上门了吗?” “……”朱玉瑶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她似乎……似乎忘记锁门了? 叶西西看朱玉瑶表情难言,忍不住翘起唇角又迅速恢复。 其实不怪朱玉瑶想不起来,锁门这种动作一般都是条件反射般地去做了,更何况她当时肯定是来去匆匆,怎么可能记得那么细? 所以现在回想起来肯定是觉得自己锁了门,又似乎没锁。 “不会吧?玉瑶,你真的忘记锁门了?” 第14章 东西就是叶西西偷的! 叶西西故作惊讶,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声音焦急,“你再仔细想一想,是不是你走得太匆忙忘记锁门了?” 她似乎急得团团转,在朱玉瑶耳边不断念叨着“你真的忘记锁门了”这句话。 朱玉瑶记忆更模糊了,她努力回想。 越想越冷汗直流,自己似乎真的忘记锁门了。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一脸阴沉的朱明轩和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朱月玲,张开嘴又不敢开口承认。 “朱玉瑶同志,你必须如实回答问题,不准隐瞒、歪曲、伪造事实,更不准说谎。我们掌握的证据清楚得很,站在人民的立场上老实交代,才是唯一出路。要是敢欺骗政府……” 张公安眼神凌厉扫向众人,“包庇罪犯、妨碍公务的后果,你担待不起。” 朱玉瑶本来还犹豫着不敢承认,被张公安一吓,立刻腿都软了,连忙抖着声音说:“我,是我忘记锁门了……” 人群里又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是朱玉瑶忘记锁门才被贼偷了家,刚才她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都快以为东西是叶家大丫头偷的了。” “哎,你不懂,这叫贼喊捉贼,反正先赖上别人再说。” “这叶家大丫头也真是命苦,我今天才知道她原来在家里过的是这种日子。” “从古到今有哪个后妈会真心疼爱继子继女?都是装的罢了。” “说不定今天这一出就是她们娘俩故意合起伙来做的一出戏,刚西西丫头不是说了吗,她的钱和首饰都不见了。” “你还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叶家大丫头不是嫁到宋家了吗?虽然现在宋家遭了难,但破船还有三根钉呢,你们看她下乡后还总是时不时跑来娘家送东西,估计这次带的东西也不少。” 众说纷纭,纷纷指向朱月玲、朱玉瑶和朱明轩母子三人,三人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叶西西心里暗笑。 刚刚她不断在朱玉瑶耳边重复“你真的忘记锁门了”,其实通过高频次、强情绪的语言输入,将“忘记锁门”这件事植入朱玉瑶的认知系统。 伊丽莎白洛夫特斯的经典实验表明,事后误导性提问会直接篡改个体对事件的记忆细节。 朱玉瑶原本处于可能锁门又可能未锁的矛盾状态,这是一种认知失调。 她的反复强调相当于向朱玉瑶的记忆数据库中植入“病毒代码”,当朱玉瑶试图回忆当时场景时,大脑会优先调用最近被强化的信息,甚至虚构出匆忙中忘记锁门的细节。 比如钥匙没插进锁孔或者压根就没掏出钥匙,将外部暗示误认为是自身记忆。 果然,朱玉瑶上套了。 问完口供,张公安和小安公安对接信息,沟通后朝几人走来。 “情况我们都已经了解清楚了,关于你们家的失窃案,很可能因为你们家平时对外露富早就被人盯上,刚好朱玉瑶同志今天又忘记锁门,所以犯罪团伙趁此机会,将东西都偷走了。” 朱玉瑶害怕地哭了起来,如果真的因为她没锁门而导致家里被偷的话…… 她偷偷看了一脸阴沉隐死攥着拳头隐忍怒意的朱明轩,还有愤怒地瞪着自己的朱月玲。 害怕的身子一抖。 不,不是她,就是叶西西这个贱女人害的,是她,东西就是她偷的,跟自己没关系! “公安同志!我不过就是忘记锁门了,一定是叶西西那贱人,是她趁机把家里的东西偷了,对,就是她趁我没锁门进来偷东西的。” 朱玉瑶喃喃重复,激动地伸手要去抓小安公安的手,被小安公安一把挥开。 小安公安耐心解释:“根据目击证人的口供,已经排除叶同志偷窃的嫌疑,朱玉瑶同志,你不能随口污蔑无辜的女同志。” 朱玉瑶一下子急了眼,若不能把罪名安到叶西西身上,自己就遭殃了,朱月玲和朱明轩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自己。 干脆撒泼耍赖,“不!公安同志,你们怎么可以偏袒叶西西这个贱人?明明就是她偷了我家的东西!她还偷了向荣哥家,一定是她!” 朱玉瑶有种强烈的直觉,叶西西和这事绝对脱不了关系。 一定不能松口,死也要拉着叶西西陪葬! 朱玉瑶提到“向荣哥”,让张公安想起昨天晚上郑家的那起盗窃案,作案手法和眼前这一家很相似。 门锁都没坏,家里被清空。 看来这是一起连锁盗窃案,犯罪分子应该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昨晚那家人也是在所里撒泼打滚,咬牙切齿,恶毒诅咒。 那个叫郑向荣的男人更是可笑,不知道从哪个女人被窝里钻出来,脖子上都是红色的吻痕,衣服都歪了,在派出所里大吵大闹。 最后那一家人还是被所里的同志给赶出去的。 张公安对郑向荣的印象奇差。 听这小姑娘口口声声“向荣哥”,眼神里都是刻薄,游移不定的,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人,张公安自认为办案多年,看人还是很准的。 反而是眼前这个大着肚子的女同志,脊背挺直,眼神清澈,虽然长相漂亮得过分刺眼,却不显妖媚,身上反而有一股优雅书卷气,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这位同志,我们公安办案讲究证据,如果随便哪个人都跟你一样,无凭无据就咬定别人偷了你家东西,那这个社会岂不是乱了套?” 小安公安耐着性子说:“我理解你们财产失窃的心情,请你们相信公安,我们一定会尽力追查失窃财物的下落。” 朱玉瑶指不依,“还需要追查吗?就是叶西西偷的!” 叶西西嗤笑出声,说:“朱玉瑶,你无凭无据的说我偷东西,我现在也合理怀疑是你勾结外人,故意不锁门,和别人里应外合,就为了偷我的钱。 再说了,先不说我受了多大委屈,可你一张口就诬赖公安同志偏袒我,你在心虚什么? 公安是人民的子弟兵,是毛主席教导出来的执法者!他们秉持着为人民服务的信念,日夜坚守岗位,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人民安全不懈努力。 他们戴着国徽、扛着责任,风里雨里为咱们老百姓讨公道,你一张嘴就说人家偏袒?这不是往人民公仆脸上泼脏水,是往伟大领袖的革命路线上抹黑! 往小了说,你这是对人民服务精神的亵渎。 往大了讲,你这是造谣生事、破坏社会秩序,不但质疑公安同志的调查结果,还公然污蔑为了为了人民生命财产辛苦奔波的人民公仆!污蔑国家执法人员! 你这是想当人民的敌人,还是想当反革命分子?” 叶西西目光澄澈,义正言辞说完一大段话,呵呵,和她一个省台新闻主播耍嘴皮子? 她能用各种大道理砸死他们! 不就是上纲上线吗?这个她会! 张公安和小安公安闻言,帽檐下的眼睛亮了亮,连脊背都挺得比往日笔直。 以前知道自己的职业是光荣和神圣的,现在却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职业是如此的光荣和神圣! 张公安身姿笔直,清了清嗓子,“这位同志说得对,我们办案只讲证据不讲私情,不是随意可以污蔑的。” 朱玉瑶还想再说什么,被朱明轩一把扯住手臂粗鲁地向后拉,喝到:“朱玉瑶,你够了!别再这里丢人现眼了! 明明就是你没有锁门,才害得家里被偷了,你还死鸭子嘴硬,你揪着叶西西不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不就是想拉个垫背的吗?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朱明轩还不了解她吗? 可现在公安同志在这里,不是朱玉瑶能随便撒泼的。 万一真的追究起来,自己身后也不干净,这件事情不能闹大,只能哑巴吃黄连往肚里咽了。 朱月玲越想越气,冲过去狠狠地打了朱玉瑶一巴掌,“你个讨债鬼!为什么不锁门?为什么不锁门!” 说完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拉着小安同志的手抽抽噎噎,指甲几乎掐进小安同志的手背。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把那些天杀的挨千刀的小偷抓起来,枪毙这些个挨枪子的!让他们去北大荒劳改三十年!” 一场闹剧在张公安的一句“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发动群众、深挖线索,把这起盗窃案查个水落石出!”中结束。 围观群众见没热闹可看,直接原地散了,各回各屋,准备吃完饭了。 但朱月玲等人,连晚饭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家里一粒米都没有,连公共厨房里的锅都被顺走了,想开火做饭都没办法。 家里被偷,朱月玲等人心情自然奇差无比,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朱玉瑶抽泣着不敢出声,朱明轩嫌恶地看瞪着她。 叶西西从帆布包里掏出装钱的小布包,拿出里面的20元钱递给朱月玲。 “月玲姨,这是我现在身上仅有的钱了,家里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您先拿着应应急。” 朱月玲本以为经过今天这一遭,叶西西这个继女铁定会与自己生了嫌隙,却没想到她居然还能给自己钱。 但转念一想,这蠢女人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 就算被她打被她骂,只要她稍微好言几句,就又像条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拿东西来讨好自己。 今天确实是自己急了眼口不择言,现在家里的钱都没了,接下来还得靠这蠢女人去把宋家的钱和金银珠宝都骗过来,那可是好几万块钱呢。 想到这里朱月玲的脸色逐渐好转,她接过叶西西的钱,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说:“还是西西懂事,今天月玲姨也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才对你态度不好,你不怪我吧?” 叶西西猛地摇头,“怎么会?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和玉瑶吵起来。” 她握住朱月玲的手,“自从我妈死后,我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妈妈,明轩和玉瑶就是我的哥哥妹妹,今天家里遭了贼,我是不可能不管的,只是……” 她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朱月玲母子三人,惋惜道:“本来我还想拿着那些钱去跟宋家人证明我可以管好钱财,让他们把管家权和家里的积蓄财物都交给我,可现在…… 您昨天交给我的钱和首饰都被偷了,我回宋家也拿不出东西…… 哎,我还想着能从宋家再掏些东西出来给家里呢,现在恐怕是不成了。” 叶西西边说边偷偷打量朱月玲的神色,果然看到她面露犹豫。 又加了一句,“要是这时候有人能借点钱给我们,让我拿回宋家给他们看一下就成,到时候等我把宋家所有的钱都拿到手,就可以帮家里了……” 第15章 夜探蒋家小洋楼 朱月玲闻言眼神动了动,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 反正拿过去最终也会拿回来。 她看了一眼朱明轩,“明轩,要不你找个朋友先借点钱?等西西把宋家的钱都拿回来再还回去。” 朱明轩皱了皱眉,他确实还有一些钱放在外面,是生意上需要周转的资金,但一下子让他拿出那么多钱…… “要多少?” “一万六,”叶西西开口,“除了我给妈的一万四,还有郑向荣还回来的两千元,珠宝首饰那些我可以找个借口先搪塞过去,但宋家人说了钱是一定要看到的。” 仔细观察朱月玲和朱明轩的表情,虽然肉疼,但似乎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只是数目再大一点的话估计就不行了。 叶西西觉得有戏。 朱月玲此刻也在盘算着,之前给叶西西的存折里还有一万块,明天她去派出所报失,再补办一份,到时候就可以去银行取回存折里的钱了。 这样一来,虽说再拿一万六出来金额很大,但减去那一万块。 其实也就再拿出来六千而已。 不算太多。 宋家的积蓄最起码也有好几万,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再说现在已经这样子了,不搏一搏很难翻身。 “妈,哥,你们难道还要相信这个贱女人吗?” 朱玉瑶急了,家里已经被偷得一干二净,朱月玲居然还想借钱给这小贱人? 就不怕她拿着钱跑路吗? “玉瑶,本来我不想说的,但今天明明是你忘记锁门,才让家里遭了贼,你还口口声声污蔑是我偷的。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攀扯我,有些话我为了你着想,当着公安同志的面没说,但我觉得有必要让月玲姨和明轩哥都知道了。” 朱玉瑶气急败坏,“叶西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西西对朱玉瑶步步逼近,“我问你,你昨天晚上和郑向荣出去做什么了?你今天真的是不小心忘记锁门吗” 她突然上前扯住朱玉瑶的衣领,一扯,哗啦衬衣上面的两颗纽扣掉落下来,衣领大开,只见朱玉瑶脖子上和胸部上面都有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手指抓痕。 “那你说说你身上这些是什么痕迹? 月玲姨,你看看,这些分明就是吻痕和男人的手指抓出来的痕迹。 你跟郑向荣出去一个晚上,回来身上就有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 你不是一直说你和郑向荣只是同事,没有其他关系吗? 你瞒着大家,是不是就为了和他里应外合把家里的值钱东西偷走?” 朱月玲看着朱玉瑶身上那些痕迹,脸色难看极了,她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声音瞬间提高,就连翻涌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朱玉瑶!你到底和郑向荣在外面干了什么?” 朱明轩也咬牙切齿,眼睛都要冒出火,“朱玉瑶,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叶西西继续添油加醋,“我之所以不在公安面前说这个,就是怕他们把玉瑶当小偷抓起来。 可是你呢?家里都这么惨了,我为了家里着想,绞尽脑汁想法子,你却再三阻止,难道你就这么不想家里好吗? 还是你担心我把钱拿回来后,月玲姨都给明轩哥,没有你的份,所以你才和郑向荣做局偷家里的钱? 可是明轩哥是儿子,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他,把钱给他不是应该的吗?” 闻言,朱明轩的眼神恨不得射出利箭,把朱玉瑶射个对穿。 他怎么会有这样自私自利,阴险狠毒的妹妹? 朱月玲看向她的眼神从愤怒到狐疑,她之前就怀疑是郑向荣了,现在朱玉瑶和郑向荣明显就关系不清不楚。 朱玉瑶身上的吻痕刺眼到让她眼睛发胀。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样和野男人乱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你说,是不是郑向荣唆使你和他一起把家里的东西偷了?” 朱玉瑶双手死死攥着领口,拼命摇头,“不,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忽然,她的眼底迸射出一道怨毒的光,朝着叶西西大叫,“你胡说! 你嫉妒向荣哥喜欢我,你自己死皮赖脸缠着他,他根本就不一点都不喜欢你! 要不是为了哄你去宋家拿钱,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偷偷摸摸!” 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说漏嘴,朱玉瑶捂住嘴惊慌失措。 叶西西挑挑眉,脸上都是哀伤,“玉瑶,我们是两姐妹,我怎么会嫉妒你呢? 郑向荣这是在利用我们两姐妹呢,他一边偷偷摸摸占你便宜,一边算计我们家的钱,你这是被他骗了啊!” “可是、可是,如果我们家真的是他偷的,为什么他家昨晚也被偷了?” 朱玉瑶还在挣扎,她不相信对自己痴心一片的男人会做这种事情。 难不成在她算计他的时候,他也在算计自己? 朱明轩声音阴沉,眼里闪过狠厉,“这不是明摆着吗?做戏要做全套啊,不这样做他怎么洗脱自己的嫌疑。” 他在黑市里混了这么久,向来都是他费尽心思算计别人,没想到会在郑向荣这小子身上吃了大亏。 朱玉瑶不说话了,内心开始动摇,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子吗? “算了,月玲姨,明轩哥,你们也别怪玉瑶了,她也是识人不清被骗了,之前我不也是被郑向荣骗得团团转吗?” 叶西西从提袋里拿出一罐腐乳递给朱月玲。 “月玲姨,你先去买点馒头,再配着豆腐乳解决今晚的晚饭,我现在去找下高中同学,看能不能跟她借点钱应应急,晚上我就睡同学家不回来了。 不过我没有明轩哥有本事,最多也就能借个几十块当生活费,大头还得靠你们操心了。 只要我回头把宋家的钱都拿到手里,事情就都可以解决了。” 朱月玲点点头,“行吧,你先去,剩下的钱我和明轩想想办法。” “好,那我走了。” 叶西西出了门,刚关上门就听到朱月玲和朱明轩的责骂声,还有朱玉瑶的哭声。 嘴唇翘起弯弯的弧度。 狗咬狗,一嘴毛。 叶西西将粗布提袋里的东西换到新买的浅蓝色布袋子里,先去谢婶子那将粗布提袋还了,塞了几个苹果给她,然后哼着小调步履轻快地离开。 其实她完全不需要跟谢婶子借提袋的,去了供销社就能买到装东西的布袋子,但她需要不在场证明,借东西能够强化大家的印象。 到时候朱月玲母子闹起来的话,也有人可以帮自己作证。 做戏做全套,叶西西离开叶家后便去了季家。 季妈妈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好消息,掌家人听到她想要卖房子的消息后很高兴。 叶家所在的大杂院位于市中心,交通便利,周围各种便民设施齐全,附近的小学和初中还都是名校。 不少人瞄准那边的位置想要一套房,可惜几乎没有人愿意转手。 一听到叶西西想卖,对方迫不及待想要去看房子。 叶西西和季妈妈约好了明天上午的看房时间。 谢绝季芳菲的留宿邀请,拿着季妈妈补上的200斤粮票和她硬塞的几斤糖票肉票,叶西西离开季家,直接在蒋家小洋楼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一间房。 她从青禾村出来时开了介绍信,刚好可以用上。 1973年沪市的普通招待所环境都比较简朴,叶西西出示介绍信又交了2元钱开了个单间。 服务员领着她去了二楼的房间,房间墙面刷着白漆,地面是水泥地,打扫得还算干净。 里面摆着简单的木质家具,一张单人床,床铺上是军绿色的棉质床单和被褥,还配备有一张小桌子和几把椅子。 “这位女同志,吃饭的话招待所前面直走左转有家国营饭店,若你需要使用公共浴室的话,需另付1毛钱热水票。” 服务员叮嘱完相关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叶西西环视一周,觉得环境还行。 今天忙了一天她在外面逛了一圈,回到家属院还要跟朱月玲等人周旋,一天下来也累了,实在不想出去觅食。 反正空间里有打包的鲜肉生煎包、小笼包和豆浆,还有烤鸡烧鹅,将就着对付一餐。 今晚还有重要事情要做,现在需要养精蓄锐。 她吃了几个生煎包和一杯豆浆,又洗了点水果吃,吃完在空间里洗了个澡,又喝了点灵泉水补充体力。 一下子又原地满血复活。 等到夜深人静,叶西西乔装了一下,便借着空间离开招待所,出发来到蒋家小洋楼。 这个年代,沪市很多小洋楼都被政府征用,大部分被分配给单位做办公用房或员工宿舍,有的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放置,没人处理,便荒废了。 蒋家的小洋楼就是如此。 好像是当时原主外公刚开始将大半身家都捐了,后来又陆陆续续捐了不少,他死后剩下的家产就被充了公。 但蒋家在北市的四合院老宅和沪市的小洋楼,有某些特殊原因被保了下来,但后来原主死后,这些房子都被朱明轩买下。 后来改革开放经济腾飞,这些房子身价大涨,成了朱明轩进军房地产的第一桶金。 从外观看,蒋家小洋楼已显破败,白墙斑驳,红瓦屋面部分破损,窗户的木质窗框也因缺乏维护而残缺不全。 庭院周围杂草丛生,一片荒芜,石板的小径被野草覆盖,几棵老香樟树孤零零挺立。 叶西西按蒋素心画的小洋楼平面图,顺着吱呀作响的实木地板,找到藏在旋转楼梯第三级台阶下的地下室入口。 用瑞士军刀撬动青石板,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露出半人高的铁栅门。 叶西西连忙戴上口罩,这栋小洋楼看起来也有不少年份了,地下室常年不通风,味道一定不好闻。 将铁栅门打开,等通了一会风,叶西西才迈腿走进去。 第16章 被一条条大黄鱼差点亮瞎了眼 近前才知道,铁栅门原本有门锁,只是被人为破坏了,看来曾经有人找到地下室来了。 也不奇怪,蒋家作为当时沪市数一数二的富豪之家,一旦遭了难,多的是觊觎蒋家财产的人。 只是……不知道蒋素心留给原主的东西还在不在? 手电筒的光束缓缓平移,眼前出现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路向下盘旋。 走至石阶尽头,是一个密室,四具樟木箱并排躺在青砖上,铜锁表面结着蓝绿色的铜锈。 箱子已经被撬开,里面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 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虽然叶西西刚刚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失望,但那股失望又很难言明。 不是对财产不见的失望,而是一种辜负了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的期待的那种失望。 自从她看到蒋素心留给原主的信后,内心深处总是有一股深深的悲伤和怅然。 这感觉确实有些莫名其妙,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能解释为是原主对亲生母亲的情感在作祟了。 抬脚准备离开,手电光束照到某处,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而过。 走近一看,密室东边的墙壁上有个奇怪的图案,叶西西闹钟灵光一闪,有什么记忆闪过,只觉得这个图案有些眼熟。 手电光束扫过青砖地面,一个抽象的“j”字母像条蛰伏的蛇突然昂起头。 是蒋家的暗号,只有蒋家人才看得懂。 她顿在地上小心翼翼揭开那块地砖,露出里面的泥地,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铁锈味扑上来。 红砖下方泥土颜色与周围不同。 叶西西干脆拿出铁锹,直接撬开地砖,随着一块又一块的青石地砖被翻起,隐约露出防水油布一角。 第一锹土翻起时,叶西西听见自己心跳声,铁锹刃口撞上硬物的闷响让她忍不住攥紧铁锹把手。 又挖了一会,叶西西擦了擦汗,实在太累人了,动作要轻又不能太轻,太轻了挖不动,太重了又怕发出太大声响被别人听到。 幸好,东西埋得并不深。 经过挖掘,藏在地砖下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一个个被多层防水油布包裹着的铜箱,越挖越多,最后叶西西数了一下,一共13箱。 铜箱上的油布已经开始呈深褐色,油膜略有脆化,解开上面的绳结时沙沙作响。 揭开油布包,微光里露出铜箱上斑驳的“蒋记”刻痕——是蒋素心陪嫁的铜匠铺字号。 箱子刚一打开,里面码放整整齐齐的一条条“大黄鱼”,差点亮瞎了她的眼睛。 “大黄鱼”是旧时代对特定规格金条的俗称,与之对应的是“小黄鱼”。 因金条色泽金黄、形状长条似鱼而得名。 “大黄鱼”“小黄鱼”则直接对应重量差异,一条“大黄鱼”重量为10两,当时1斤是16两,换算成千克的话约 3125克,相当于 10根“小黄鱼”的重量。 铜箱是钢板内衬的铜皮箱,叶西西看了一下,铜箱里至少有好几百根“大黄鱼”! 紧接着,她打开了第二个箱子,依然是密密麻麻的金条,第三箱、第四箱还是金条。 直到开到第五箱,终于有所不同。 这一箱分成上下两层,满满的各种翡翠、黄金、珍珠、各种彩色宝石、钻石等珠宝首饰,包括头面、如意锁、吊坠、珠链、戒指、胸针、手镯等。 第六、七、八箱都是金条。 第九箱还是黄金,不过都个金灿灿的金元宝,一眼看去,大约有上百个。 叶西西用手放上去和金元宝对比,这金元宝的个头很大,都快赶上她的拳头大小了! 用手掂了掂,重量大概是金条的几倍。 接下去开出来的铜箱,仍然是码放整齐的金条。 也就是说,除了一箱珠宝首饰,其他全部是金条。 叶西西有些目瞪口呆,惊叹于蒋素心嫁妆如此豪横的同时,又感叹这些嫁妆品类如此单一。 根本不像以前家大业大的富贵人家会给亲生女儿置办的。 更像是为了逃难而准备的。 果然,在珠宝首饰箱子的夹层里,叶西西找到了一封原主外婆陈雅写给蒋素心的信,里面的内容解开了叶西西的疑惑。 原来蒋老爷子当年早有预感要出事,他早就将家产变卖换成大量黄金和其他值钱的东西,并将这些财产一分为二,一份留给儿子蒋超辉,另一份则给了女儿蒋素心。 给儿子蒋超辉的财产信里没有提及,给蒋素心的这份是蒋辉托可靠之人在几年后合适的时机才交给她的。 明面上,蒋素心当年的嫁妆另有一份,应该就是蒋素心上交政府的那一份了。 而这些铜箱里的金条、金元宝和珠宝首饰,是蒋辉所能想到最容易脱手折现的东西了。 叶西西心中万般感叹,原主这还是妥妥的富三代啊。 只可惜,蒋超辉在那场浩劫中早死了,属于他的那份巨额财产早已不知所踪。 叶西西将所有铜箱统统收入空间仓廪后,将地面复原,悄然离去。 回到招待所,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2点了。 在蒋家小洋房挖地挖出一身汗,叶西西回到空间又洗了个澡,才在自己的高级床垫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次日一大早,叶西西便从招待所出来,回了纺织厂大杂院。 朱月玲几人刚起床没多久,刚洗漱完准备吃早餐,母子三人坐在地板上吃东西,家里只有昨晚临时添置的一些碗筷和吃食,以及其他日用品比如刀纸、毛巾牙刷等。 其他家具是一概都没有。 见到叶西西回来,朱月玲问她:“怎么这么早回来?还以为你得中午才回呢。 昨天我跟你明轩哥商量好了,今天他出去找朋友想想办法,等凑齐钱,你就早点回乡下吧,争取早点将钱拿到手。” “好的,月玲姨,”叶西西从兜里掏出50元交给朱月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跟同学借的,您先拿着,去买点好吃的给明轩哥补补身体,他在外面工作辛苦了。” 朱月玲见叶西西这么关心自己的宝贝儿子,心里头很是熨帖,一对比,对朱玉瑶更加不满了。 明明是亲生两兄妹,骨肉相连,朱玉瑶却还不如不相干的人为自己哥哥着想。 整天胳膊肘就只会往外拐。 朱月玲接过钱,“你还没吃早饭吧?” 叶西西点头,“一大早起床就赶着回来送钱,这不是担心家里没钱用嘛。” 朱月玲点点头,“还是西西懂事,”转头使唤朱玉瑶,“锅里还有个鸡蛋饼和蒸红薯,你去帮你西西姐拿过来。” 朱玉瑶整个人都是蔫蔫的,少见的没有反驳,起身就去厨房取了早饭过来,摆在叶西西面前,“吃吧。” 叶西西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 朱明轩很快吃完了,拎起包就走,“我先去我朋友那走一趟。” 必须在上班前将钱搞定,昨晚他已经跟人打过招呼了,直接过去把钱取走就行。 最近纺织厂抓考勤抓得很严,若不是现在按政策没有工作就必须去上山下乡,他才不想在厂里干着那么辛苦的活却只拿一点工资呢。 朱月玲叮嘱他:“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朱明轩急匆匆地走了。 叶西西赶紧将早饭吃完,跟朱月玲打了招呼,“月玲姨,我昨晚和同学聊天聊到大半夜,现在还很困呢,我先回房补个眠。” “行,去吧。” 叶西西回到杂物房后立马借着空间离开,悄悄尾随在朱明轩身后。 朱明轩从大杂院出来,走到附近的公车站坐车,从公车上下来后,又兜来绕去拐了好几个弯,才在一间破旧的仓库大铁门前停下。 他鬼鬼祟祟左右环顾一圈,确定安全后才伸手在铁门上连续敲打5下,又短促敲打3下。 很快就有一个剃着寸头的年轻男人来开门,见到是他,叫了声“轩哥”就让他进了门,随后铁门再次紧紧关上。 叶西西趁着铁门开启的时候,遭就已经悄悄借用空间先朱明轩一步进入厂房。 朱明轩问寸头男人:“小毛呢?” “嘿,他呀,昨天晚上多喝了两杯猫尿,现在还在睡呢。” 寸头男人笑嘻嘻的,看起来对朱明轩态度很是客气。 “以后少喝点,等这批货出了再喝也不迟。” 朱明轩在寸头男人的肩膀上拍了拍,“对了,昨天让你准备的钱你准备好了吗?” “轩哥,您吩咐的小弟们肯定要帮你准备好啊!” 寸头男人露出两颗虎牙,眼睛狭小泛着精光,“只是……” 他有些犹豫。 “只是这钱是从我们下一批货款中暂时挪用,轩哥你可要记得按时还回来,否则兄弟们对上面也不好交代。” “这个当然,我说黑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仓库里面,黑仔钻进一个小房间,没多久便拿着一个粗布袋出来。 朱明轩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叠又一叠崭新的10元纸钞。 他数了一下,确定数目没错,整整18000元。 自己的小金库都被偷了,16000给叶西西那蠢女人,2000块给自己防身备用。 将袋子放到随身挎包里,朱明轩下巴朝仓库最里面的方向努了努,问道:“这两天刚到的这批货你和小毛要看紧点,后天就将这批货出了,最近公安盯得紧,这批货不能有任何闪失。 到时候赚了钱,兄弟们一起发财!” “明白,轩哥,您就放心吧!”黑仔嘿嘿笑着,“现在谁不知道跟着轩哥混有肉吃,你在兄弟们的心目中是这个。” 黑仔竖了竖大拇指。 朱明轩哈哈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那我先走,仓库这边靠你们了。” “好的,轩哥慢走。” 趁着两个说话的空隙,叶西西已经进了刚才朱明轩指的仓库最里面那间房,一进去,就差点倒抽一口凉气。 刚刚她把仓库情况大概看了一遍,发现这里居然是原纺织厂的货仓,只是后来废弃了,居然被朱明轩偷偷用来当走私仓库。 挑高7米钢架上堆满密密麻麻的货物,在货架上累得高高的。 第17章 走私大仓库值钱的都收走 200箱港城“孔雀牌”尼龙丝袜、岛国产三折伞折叠伞、新坡国走私的确良坯布、50台湾组装冒牌劳力士电子手表、500铁罐瑞士三角牌巧克力每罐20条、200袋国外品牌咖啡粉、300罐国外奶粉、300罐麦乳精…… 还有香烟、皮鞋、高档白兰地和、威士忌、茅台…… 越往里面的货架走,东西越贵重。 有皮草大衣、收音机、缝纫机、各种牌子的几十辆自行车,凤凰牌、永久牌、飞鸽牌、红旗牌等等。 还有几台高档单反相机、带红外夜视功能的军用望远镜…… 最里面的玻璃柜台上,摆放着12只劳力士金表,18238型蛇眼日历,表带刻港英海关火漆印; 8件青玉玉雕摆件,底座夹层藏钻石; 30筒民国袁大头银元,每筒1000枚,一共3000枚; 5箱明清官窑瓷,用破损青花盘包裹完整斗彩碗掩人耳目。 在玻璃柜旁边是个铁箱子,里面居然装着10根黄金条,是被重新熔铸的,每条大概2斤重,一共20斤。 铁箱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各种珠宝首饰,如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等。 叶西西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物品,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些走私物品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利益链,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平静地将仓库里的所有东西统统收入空间里。 从最里面的仓库房间出来后,黑仔已经回到门房去守着了,外面仓库放着的都是在黑市上很受欢迎的大米、面粉、玉米、小米、绿豆等粮食。 每样最起码有上千斤。 叶西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部收收收! 值钱的统统收走,只留下外面仓库的一些主粮和副食品,以及一大堆港台进口的禁忌读物。 叶西西深知,朱明轩能把走私生意做得这么大,已经不是单凭他和几个小喽啰就可以搞定的了,刚刚黑仔也提了“上面”,也就是说这个犯罪团伙规模不小。 甚至很可能,有些上层的关系都已经被他们渗透了。 既然都是一群黑心肝的,那她拿了起这些东西可一点都不会手软。 反而如果能因为这次的事情让他们内部出现问题,狗咬狗,那才最精彩! 留下的这些东西就等民警过来跟他们算算账吧。 仓库门被黑仔从外面锁上,叶西西也不及,走到一扇窗户前,从空间里拿出梯子,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爬上窗户,再将梯子放到外面,从梯子上爬下来。 仓库的围墙也用梯子同款操作。 做完这一切,把梯子往空间一收,拍拍手,悄然离去。 隐匿踪迹回到纺织厂大杂院后,没多久,季妈妈、季芳菲和季芳菲舅妈便带着章家人来看房子了,章家人很满意,最后房子以2500元成交。 因为季妈妈早就通过季芳菲的舅妈告诉了章家人房子的位置、格局等各种情况,也说明了叶西西的情况,章家人这次有备而来,揣着一大袋现钞来看房的。 看完房子,章家人十分满意,当下决定直接交易,双方签订一份“白头契”: “立字人叶西西,因下放农村,将光明街 12号东厢房三间交予章永辉一家‘永久使用’,今收章永辉2500元,双方永不反悔。1973年5月。” 这年头买卖房屋是不被允许的,但是民间私底下也会有各种对策,比如以转让或者换房的名义交易,只要签了协议,双方遵守,其实就作了数。 叶西西收了钱,因为房子是纺织厂分配给蒋素心的,蒋素心去世前和厂里说过房子留给原主,所以叶西西陪着章家人去纺织厂办公室改房子登记的资料。 办公室大姐和蒋素心以前关系很好,三两下就帮她把房子登记的名字改了。 为了感谢办公室大姐,叶西西偷偷给她塞了一大包大白兔糖和好几张工业券,乐得办公室大姐咧嘴直笑。 房子的事情也处理完了,约好了三天后对方来收房子。 和季家人、章家人道别分开后,叶西西便守在纺织厂回大杂院的必经之路拐角处等着朱明轩。 另一边朱明轩一大早从黑仔那取了钱,回到纺织厂签到后,耐着性子在仓库里搬了一上午的货,中午来不及在厂里吃饭,就提着钱袋步履匆匆回大杂院。 这么一大笔钱,放在厂里始终不安全,得赶紧拿回家。 朱明轩匆匆在路上走着,前面拐角处转个弯就可以看到大杂院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前推,他完全没有预料,一下子扑通一声超前面摔了个狗啃泥! 手上的钱袋子也随之咻一声脱手而出。 “草!”他大骂一声,捂着满嘴的血,妈的,嘴唇被牙齿磕破了,掌心被地上的碎石子划破,往外渗着血,连膝盖都被磨了两个洞。 想起钱袋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在身边四周寻找。 疯了般到处找,钱袋子居然凭空消失了! 因为是中午时间,道路上的行人有不少,看到有人摔了个狗吃屎,自然有人围上来看热闹,看笑话。 嘴巴里、手掌心和膝盖处全都是血,朱明轩却像感觉不到疼,双手在绿化带疯狂翻找,尖刺扎进指甲缝也浑然不觉。 他的钱呢?他的钱呢! 这么大一袋子钱,竟然不见了踪影。 “谁拿了!狗日的谁拿了!” 他突然跳起来,脸上的灰尘混着汗水,在正午的阳光下像块融化的黑炭。 围观人群里有穿蓝布衫的纺织女工,有戴草帽的菜农,还有攥着红宝书的退休工人,此刻纷纷用“这人神经病吧”的目光,盯着这个突然发狂的年轻人。 一个穿洗白的确良衬衫的中年人刚想开口,朱明轩的铁钳般的手已经卡住他的脖子:“是不是你?刚才你在我面前蹲下了!” 中年人手里的搪瓷杯“当啷”落地,热水泼在脚背上,他连连摆手:“我、我是去捡钢笔……” 话没说完,一记重拳已经砸在他眼眶上,人群中爆发出女人们的尖叫。 “小王是轧钢厂的先进生产者!你干什么!” 退休工人李师傅拄着拐杖冲上来,却被朱明轩反手推倒在菜筐上。 筐里的西红柿滚了一地,朱明轩踩着通红的果实冲过去,抓住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说!我的钱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场面一时混乱成一团。 围观人群里有人大喊:“快去叫治安员!” 叶西西躲在空间里磕着瓜子陪灵泉水,看了一会热闹,看着朱明轩狼狈疯狂模样,笑着摸了摸肚子,“小乖乖,要记住,做坏人是有报应的。” 平时算计原主也就罢了,上辈子原主被卖到深山里,也有朱明轩的手笔。 这个人就是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可不能让他发达起来。 没多久,朱明轩就挣扎着被民警带走了。 等大家都走了,叶西西才从另一边出了空间,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叶西西不打算再回大杂院,反正房子已经卖了,没两天章家人就会去收房子。 空间里,朱明轩那个装满现金的钱袋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新买的樟木箱里,布袋口被打开,露出里面一捆一捆的“大团结”纸钞。 叶西西专门安排了一个樟木箱子,用来放现金,此刻箱子里满满的都是大团结,颇为壮观。 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美味的午饭,点了个鱼香肉丝、番茄炒蛋、青菜豆腐汤,再加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一共才花了8毛5。 打包了几个红烧肘子,两只荔枝木烧鹅,叶西西才满足地离开国营饭店。 她直接坐公车去了淮海路的寄卖点,寄卖点其实就是国营的旧货店,主要收购和销售旧家具、旧杂物等。 寄卖点收购的价格通常比黑市交易低,但比废品回收站高。 寄卖点对旧家具的处理方式多样,部分会翻新后再次出售,还能满足顾客处理闲置家具的需求,为这个资源相对匮乏的年代提供了一定的物资调剂功能。 叶西西再次乔装打扮,戴上口罩和帽子,把大肚子用宽松的衣服藏起来。 做好这一切她轻轻推开寄卖点的门,铃铛轻响。 一个身着灰蓝色衬衣的中年男店员,手上拿这个搪瓷缸边喝水,边随意地招呼她,“同志,随便看看,有需要找我。” 店里有其他顾客在,叶西西装模作样在店里看了一圈,才带拉着店员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同志,你们这收旧家具吗?像大床、沙发、衣柜这些。” 男店员见惯了偷偷上门来卖东西的人,倒也不觉得奇怪,他微微颔首,小声回答:“收,不过要看家具的新旧程度,还有用料的好坏,才能确定价格。” “同志,我们全家都要搬到乡下去,城里的房子也卖了,所以有一批家具需要转卖出去,就放在寄卖点的不远处,您跟我过去看看再决定收不收可以吗?我保证绝对都是质量很不错的。” 男店员思索片刻,“行,那我就跟你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寄卖点后面的巷子里,刚刚叶西西进寄卖点之前就在周围勘探过地形了,这里有一片空地,用来放置家具最适合。 男店员看到空地上那一套又一套的家具,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手上搪瓷缸里的水都差点泼出来。 第18章 去黑市被人盯上了 桌椅板凳、衣柜、床架、书橱、红木八仙桌、琴桌、太师椅、靠背椅、三门衣柜、五斗柜、木架子床…… 叶西西将大部分的家具都拿出来,只留下一套对开门设计的红木书橱、一个三门红木衣柜及一套红木桌椅。 这些都是原主母亲留下的,用上好的紫檀纯手工雕刻而成,具有收藏价值。 “女同志……你家里的家具还真多。” 男店员掏出口袋里的眼镜戴上,蹲下仔细检查每件家具的腿脚,用手指轻叩桌面,听那沉闷的声响,又抚过每一寸雕花。 不断点头,“品相不错,有些使用痕迹,但结实,质量不错。” “这些当时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您看看这木头,这材质,还有这做工,您若是找个师傅简单翻新一下,绝对能买个好价钱。 同志,这些家具我全都卖给您,您看看可以给个多少的价?” 男店员直起身,掏出小本子和钢笔,在纸上一项一项记着,嘴里念念有词,“红木八仙桌,8成新,价格180元,太师椅一把15元,共6把90元……” 红木家具比较稀缺,比实木家具贵很多,可以卖个好价钱。 中年店员手指飞快掐算,得出一个总数,“这位同志,你的这些家具,加起来我最多能到给你2060元,你看看要不要卖?” 叶西西本以为这些东西最多也就值个几百上千元,没想到能卖这么多! 可见红木家具无论何时都是值钱的。 她当机立断点头,“卖!” “那行,你跟我来。” 两人回到寄卖点,男店员爽快地付了钱,叶西西接过厚厚两大打钞票,放到袋子里。 想到空间里的手表,她掏出来来放到男店员面前,低声问:“同志,手表你收吗?” 男店员看着九成新的沪市牌男表和女表眼睛一亮,这两只表还很新,如果能低价拿下,转手卖出去也能赚不少。 “你想卖多少钱?” “当时两只手表一共买了240元,还给了很多张工业票。” 叶西西观察男店员的神色,试探道:“我看您为人做生意很是利落爽快,我也不多要,就收您200元,不用票,您看看可以吗?” 末了补充一句:“您看看这表,真的没怎么戴过的。” 男店员有些狐疑,“这么好的表你为什么自己不戴?要卖给我?这两只手表该不会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同志,您可不能乱说啊! 哎,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是我和我未婚夫的手表,当时订婚买的。 结果我未婚夫嫌弃我太胖了,又看上了他们单位的一个女同事,把我甩了。 我现在又要跟着家里人一起下乡,不想看到这些让我想起伤心事的东西,这才拿出来卖掉。” 叶西西表情悲伤,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男店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眼睛看起来挺好看的,就是这身材…… 确实有点一言难尽,在这个大家都吃不饱的年代,能胖成这样也挺稀有的。 光是胖不说,还穿得灰扑扑的。 男人最了解男人,这女同志的未婚夫估计也是个只看外表的,见到更漂亮的女同志就移情别恋。 哎,也是个可怜的。 “诶,我就随口问问,同志你别哭啊,我没其他意思。” 男店员从胸前兜里掏出200元塞给叶西西,“那你这两只手表我要了。” 反正翻新一下,拿到黑市去卖还能赚个好几十块钱呢,这生意他不亏。 叶西西接过钱,不再逗留,直接转身离开。 开玩笑,再待下去就该惹人怀疑了。 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不过大部分物质类的都已经搞定,接下来就是知识提升类的书籍了。 虽然仓廪里也有专门的区域被她用来当作书房,里面装满了多年来收集的各类型书籍。 但是到了七十年代,当然还是得买些相应的书来补充一下知识。 叶西西直接去了新华书店,农业生产类的《农业基础知识》、《农村副业生产手册》、《家畜家禽饲养法》; 医学护理类的《赤脚医生手册》是必备,《针灸疗法简易手册》、《妇女保健知识》、《夫妻生活要点》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孕期健康》、《育儿百科》可以指导解决孕期和婴儿出生后的各种问题,不至于让自己手忙脚乱。 各阶段儿童读物空间里都有,不需要买。 全套《毛主席选集》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红色经典与“安全”读物,必备床头读物。 最后看到好几本菜谱,想了想她只拿了一本《大众菜谱》。 上辈子因为外婆后来生病了胃口不好,她还专门去报了几个烹饪班,一手厨艺媲美五星级大厨师,再说书房里还有一堆食谱。 抱着一大摞书去柜台结账,这么多书加起来不到10元钱。 买完书籍买文具,书写纸、稿纸、大字本、油光纸、再生纸、钢笔、铅笔、圆珠笔,统统安排。 从新华书店出来,叶西西想到空间里还有上百张50元面值的侨汇券,转身去了华侨商店。 沪市的华侨商店位于南京东路,是全国最大规模的侨汇商店。 商店商品品类丰富,涵盖黄金首饰、日用百货和家用电器、土特产和烟酒食品等,部分商品还实行侨汇优待价格。 在华侨商店里,叶西西看到了当时还是稀罕物的电视机,有国产的沪市牌电视机,也有进口的索尼、松下等品牌黑白电视机。 不过看惯了后世大尺寸的超级彩电,叶西西对黑白电视机实在不感兴趣。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些东西自己空间里一大堆。 考虑再三后,叶西西买了十二条金项链,八枚金戒指。 因为空间里的物资实在太丰富了,华侨商店里有的她都有,但侨汇券又有使用期限,所以还是买黄金最合适。 毕竟金价是一年比一年高的,就当是投资了。 按现在的金价,5000元侨汇券可以购买约592克黄金,但特殊时期个人不被允许一次性大量购买黄金饰品。 叶西西换了几个马甲才买了这么多金饰,还有几条中华牌、牡丹牌等高档香烟,茅台和五粮液在朱明轩的走私仓库里有不少都被她收了,不用买。 剩下的侨汇券全部用来买各种各样的零食,包括牛肉干、猪肉铺、奶油五香豆、梨膏糖、蟹壳黄、崇明老毛蟹、大白兔糖、各种精致小点心。 将所有的侨汇券统统用光光,走出华侨商店时叶西西神清气爽。 接下来,叶西西又坐公车去了一趟黑市。 这次来主要是将空间里的一堆旧衣服出手,这年头城市居民的布票都有定量,每个月才分得1尺3寸多,把布票攒起来一年也才不够一个成年人做一套衣服的。 所以旧衣服很有市场。 把朱月玲母子三人以及郑向荣一家三口的衣服全都当旧布卖了,这两家人平时生活物质条件都不错,衣服几乎没有打补丁的,一共卖了近30元钱。 拿着到手的大团结,叶西西又在黑市里逛了起来,又补充了不少生活用品和吃食。 见到一个身材魁梧长相凶狠的男人,脸上一道疤,在这个大家都遮掩了真容的黑市里,他居然就这样大咧咧地露出真容,且气势很强。 旁边跟着两个小弟,一看就不好惹,黑市里的小贩似乎对他们态度很是忌惮。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黑市里收保护费的,想在这里卖东西得向这几人缴保护费,才能相安无事。 叶西西漂亮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想起包里还有郑向荣写给自己的借条呢。 她壮着胆子上前打招呼,迅速往刀疤男人手里塞了两包香烟,又往两个喽啰手里各塞了一包。 刚开始刀疤男人和两个小喽啰见她上前时脸上还带着习惯性的高傲,结果被塞了几包烟后,脸上的神色便柔和起来。 叶西西跟刀疤男人说出自己目的,等刀疤男人颔首答应后,将手上的借条交给他,刀疤男人伸手接过,扬起下巴吩咐小弟,“给她。” 小喽啰也不啰嗦,看得出平时很听刀疤男的话,直接去了巷子角落里的一间破旧房间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 他将信封交给叶西西,“这里面是1000元,你数数。” 叶西西利落接过钱,压低音调,让吴语软音里渗进几分江湖气:“刀疤爷在这地界跺跺脚,石库门的砖缝里都能冒出油来。我这点小事,劳您伸根手指就办了。” 刀疤男突然笑起来,“小丫头片子嘴倒甜。记住了,在这儿混,眼要瞎,耳要聋,嘴要严。” 叶西西诧异,没想到刀疤男眼睛这么利。 不过能在道上混的,有几个是没脑子的。 她低头应下,将大信封放到挎包里,点头道别离开。 待她走后,小喽喽有些不解地问刀疤男:“大哥,这女人万一在骗人怎么办?这借条是真的还好,我们净赚1000元,但万一是假的,或者对方不肯还钱,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一大笔钱?” 刀疤男笑笑,不甚在意,“我刀疤爷出马,有谁敢不还钱?” 更何况那小姑娘还提供了郑父在厂里贪污的线索。 想当年自己父亲也是机械厂的,和郑父同一个办公室,有望升任办公室主任,却在和郑父一起操作的过程中被害得两条腿都断了,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 郑父却以意外为借口把责任推托得一干二净,没多久就代替父亲升任办公室主任。 没了父亲在机械厂的工作,每个月只能拿那么一点的补助金,家里的日子全都压在母亲一人身上。 没几年母亲便操劳而死,他更是十多岁就扛起家庭重担,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拿命换来的。 他真愁着如何替父亲把这口恶气出了,没想到就有人将郑家的把柄送上门来。 所以这个借条就算对方要原价2000元,他也会买下来。 这边刀疤男和郑家的恩怨叶西西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又逛了两圈准备离开,没想到再有一个拐角就出了黑市时,有个老阿婆主动上前询问。 偷偷摸摸在问她买不买黄牛犊,一问才知道是乡下家里偷偷养了牛,结果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估计很快就有人来查。 所以老阿婆想赶紧趁着上面来查之前把母牛和小牛犊都卖了。 叶西西跟着老阿婆走路去离黑市一公里外的地方,看到了一头毛色棕黄带黑纹,腹部微垂的母牛,阿婆说它6岁了,是壮牛,可以干活。 旁边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公牛犊,左耳有撕裂伤,阿婆说是偷养期间被篱笆刮伤,没来得及时处理,就匆匆忙忙连夜从乡下拉出来了。 母牛应该是刚刚哺乳完,和小牛犊依偎在一起。 刚才叶西西买东西的时候老阿婆就注意到她了,出手大方,动作干净利落,这才上前推销自家的牛。 老阿婆压低声音,“母牛犁了五年地,犊儿开春就能套犁,一起牵走的话,我算你800元,比公社卖得便宜一半! 要不是俺急着出手,也不会卖这个白菜价,同志,你全要了吧,再晚就没这价了……” 这个年头,牛是很重要的生产资料,一头母牛正常的市场价在500到600元,小牛犊在300-400元之间。 老阿婆开价800元,确实是急于出手,捆绑优惠了。 叶西西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取出800元交给老阿婆,“这两头牛我要了。” 付完款叶西西告诉老阿婆自己有帮手等下就来,让她先走。 阿婆拿了到手的一大捆钱,整整800元,激动地连忙点头,赶紧离开。 现在黑市买卖被抓到是要坐牢的,把两头牛偷偷运过来已经是很大的风险了。 钱到手了,当然赶紧跑啊。 叶西西等了一会见周围没人,大手一挥,母牛和小牛犊就在空间里啃起绿油油的青草了。 刚把牛犊塞进空间,潮湿的青砖缝里就渗出细碎的脚步声。 叶西西贴着斑驳的墙根往巷口挪,视线看向外面转角处。 下午四点的阳光把弄堂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格子,三个戴蓝帽子的身影从煤球堆后转出。 阳光在公安的帽徽上碎成小片。 走在最前的民警手按在腰间皮带上,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木质警棍。 叶西西后背瞬间绷紧,连忙闪身躲进空间。 就听见有人扯着公鸭嗓喊:“公安同志,是个穿黑衣服的胖女人!我跟了她好久了,看着她在黑市买了一筐又一筐东西!” “就这儿!我亲眼看见她往里头钻!她肯定在里头搞投机倒把!” 尖厉的男高音让叶西西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买了至少五斤红糖,还有好几十斤白米面!” 逆光里,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正抖着手帕擦汗,居然是之前和她一起在鱼苗摊前一起看鱼苗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浑圆,一脸的兴奋和不怀好意,仿佛看到了叶西西被铐住手铐拉去派出所的情景。 叶西西躲在空间里心有余悸看着这一切。 没想到自己居然被盯上,幸好自己乔装打扮了,否则被人识破她大肚婆的身份,特征太明显,保准一抓一个准。 “人呢?”警棍敲在墙根,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眼镜男人蹲下身,指尖蹭过地上的草汁,突然抬头盯着空荡荡废弃房屋:“怪了,方才还听见牛叫……” “你确定人在这儿?”民警转身时,帽檐在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 眼镜男张了张嘴,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白上密布的血丝:“明明看见她……同志,她肯定有同伙!说不定从后窗跑了!” 他扑到窗边,扒开积灰的竹帘——外头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墙根长着青苔,连个脚印都没有。 另一名民警蹲下身,指尖蹭过地上的草汁:“这是什么?” 第19章 全是资本主义毒草 眼镜男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可能是、是喂鸡的草……” 他声音突然拔高,“对!她还买了好多小鸡仔!资本主义分子就爱搞这些歪门邪道!” 为首的民警站起身,警棍在掌心敲了两下:“走,去隔壁问问。” 他经过眼镜男身边时,忽然顿住:“下次再报假案,带你去派出所喝喝茶。” 男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看着民警走向隔壁院子的背影,突然跺脚:“同志!真不是假案!那女的真的买了一大堆东西!哎哟……” 他话还没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撞在长满青苔的墙上。 叶西西收回手里的木棍,冷眼看着他。 “同志,”他声音发颤,手里抓着刚刚扑倒时,出现在脚下的纺织厂编织袋,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她肯定有秘密据点!说不定……说不定在郊区的纺织厂废弃仓库有个窝点,专门囤货!” 民警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几笔,抬头时目光冷下来:“据点?你有什么证据?” 眼镜男举着纺织厂编织袋,急切道:“公安同志,你们看,这个袋子肯定是那女人不小心留下的。 这是纺织厂的袋子,还是旧版的,现在纺织厂装货物的袋子已经换了样式,这种旧版的只有纺织厂的那个旧仓库才会用。 不信你们跟我去看看,一定能抓到那女人投机倒把的证据!” 叶西西挑挑眉,没想到这眼镜男脑子转得挺快的嘛。 不错,不错,眼镜男,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她原本还想找人送个匿名信到派出所,让公安民警去查朱明轩,没想到这个眼镜男主动送上门。 她不顺手利用一下,未免也太浪费这男人的一番“苦心”了。 民警们闻言互相交流了眼神,带头的民警对眼镜男说:“那走吧,带路。” 等到民警和眼镜男都离开,叶西西在空间里又待了大概半个小时,直到确认民警不会再回来了,才借着空间从另一个巷子口离开。 这次的事情给叶西西提了个醒,以后做事要小心谨慎点! 眼镜男跟了自己两天,她居然毫无所觉,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 这边叶西西不断反省自己,那边朱明轩刚从派出所里出来,民警押着黑仔和小毛和他打了个照面。 仓库被端的消息是是这时候才知道的。 十分钟前还攥在手里的释放通知书此刻成了团废纸,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予以教育释放”的红章刺得他眼眶生疼。 黑仔和小毛双手被扣在身后戴上手铐,求助地看了他一眼,被民警大声呵斥着推进派出所。 有民警在和身边的同事说:“仓库里都是走私的货品,还有大量违禁书籍,全是资本主义毒草。” “本以为是那男人情急之下乱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看看,结果,好家伙……” “你是没见到,那一仓库的东西……” 朱明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轰鸣。 之前突然消失的一万八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大事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被抓进去。 喉间涌上铁锈味,朱明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万八没了,仓库没了,连替他望风的小毛都成了阶下囚。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仓库清点货物时,黑仔拍胸口说:“年轻人嘛,富贵险中求。” 此刻这句话在他耳边炸开,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踉跄着往外跑,一口气跑到邮电所,拨打了个电话出去,电话响了几声,直到对面传来一道成熟男人的嗓音,“喂……” 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带着一股不真切。 朱明轩却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颤抖着开口:“喂,表舅,仓库被发现,里面的东西都被民警没收了……” 电话那边传来愤怒的声音,朱明轩额头上冷汗直流,手指颤抖。 “表舅,您就再帮我一次,这次的损失我一定想办法再赚回来的……” 朱明轩这边急着求救。 那边朱月玲特意跟印刷厂请了假去购买一些生活必备品,又去派出所申请补办户口本,办事员告诉她过三天就可以过来领新户口本。 不过给了她一张临时的身份证明。 她喜滋滋地想着明天就去银行挂失存折,再办个新存折,就可以拿回那一万元了。 回到家里发现朱明轩铁青着一张脸,坐在新买来的塑料凳子上。 朱月玲看了眼时间,下午不到6点,按理说这个时间纺织厂还没下班,儿子怎么提前回来了? 脸色还这么差。 心中顿时感到不妙,“明轩,今天纺织厂提早下班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朱明轩仍是不说话。 朱月玲又问:“今天你不是去拿钱吗?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对方反悔不肯借钱了吗?要不找你表舅想想办法?” 朱明轩做走私生意是知道的,只是具体规模多大她并不清楚,只知道还挺赚钱的。 这两三年以来也一直很顺利,没被人发现过。 朱明轩一直拍着胸口打包票,说藏匿货品的地方是个别人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按朱明轩的想法其实也没错,所谓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纺织厂的旧仓库,会被员工拿来存放投机倒把的货品呢? 旧仓库的位置既不隐匿又不僻静,周围还经常有人来往走动。 “妈,那一万六,你就别再想了,”朱明轩犹如行尸走肉般,把中午钱袋子丢了的事情说了一遍,“仓库那边也出事了……” 朱月玲吓得浑身控制不住抖动起来,战战兢兢地开口:“那,那公安会不会查到你身上?” 她急得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想到什么,两手一拍,“我现在给你表舅打个电话,这事情一定得让他帮帮你了。” “我已经打过了。” “那你表舅怎么说?” 朱明轩想起表舅交代自己的那些话,咬咬牙,虽然有些不忍,但死道友不死贫道,无毒不丈夫。 “表舅让我……” 隔天一大早,看守所里的黑仔就见到了一脸憔悴的朱明轩。 在听完朱明轩此次前来的目的后,黑仔一下子跳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亏老子一直相信你,这两年跟着你干了不少脏事坏事,你居然要老子替你顶罪?你知不知道我一旦认罪,就要把牢底坐穿?” 脚下的铁链碰撞哗啦作响。 朱明轩隔着栏杆递过半包香烟,“黑仔,认了吧,你是主使小毛是从犯。” “你放屁!” 朱明轩见黑仔不肯妥协,嗓音瞬间带上狠辣,“想想你媳妇肚子里的种,还有你那瞎眼的老娘……” 监室突然剧烈摇晃。 黑仔额头重重磕在铁栏杆上,鲜血顺着鼻梁滴落。 “浑蛋!你拿我家人威胁我?” 黑仔恨不得大声嘶吼,将朱明轩那张嘴脸狠狠揭开,但顾忌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有老娘,浑身发抖,双眼猩红,却只能压抑着嗓音咬牙切齿。 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引来民警的注意。 “嘘——”朱明轩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你要是不配合,明天你家里可能就要办丧事了。” “就算我把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以为公安就会相信?他们又不是傻子,这件事只要一查,从纺织厂仓库顺藤摸瓜就能查到你,到时候你也逃脱不了。” 黑仔的拳头死死攥住铁栏杆,指节发白,恨不得将朱明轩扒皮吃肉。 “这个你不需要操心,我自有安排。只要你咬死自己是主谋,等这事过了,你家里的老婆孩子和老娘,我会给她们一大笔钱,让她们后半辈子都过得舒舒服服。 反正就算你现在把我供出来,你也出不来,我留在外面还可以帮你照顾老婆孩子。 你好好考虑一下。 再说了,如果不是你做事不力,老子也不至于现在人财两空,你知道这次老子一共损失了多少吗?” 铁链的哗啦声渐渐平息。 黑仔瘫坐在霉味刺鼻的草垫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他突然笑起来,笑声混着呜咽,“好,就按你说的做。” 朱明轩见目的已经达到,转身离开。 黑仔对着朱明轩的背影吐出带血的唾沫,“朱明轩,你要是敢动我家人一根指头,老子做鬼也扒了你的皮。” 接下来朱明轩又去见小毛,把对黑仔的话又对他说了一遍。 最后从看守所出来,晨光正穿过铁丝网上的倒刺,在他脸上织出一张细碎的光网。 他摸出根烟点上,烟抽到第三口时,他忽然笑了。 “不要被老子知道除了那眼镜佬,背后还有谁在搞老子,否则……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瘆人的笑声混着吐出的白雾,阳光掠过他的侧脸,却照不亮他一脸的阴鸷。 第20章 把叶西西卖给人贩子 昨天晚上叶西西本来想去招待所睡,但她突然想起原主离开青禾村前,将宋家仅剩的1860元存款和一些珠宝首饰全偷走,还去公社偷偷开了介绍信。 她原本是准备和郑向荣一起私奔的。 原主第一次私奔之所以没成功,是因为在她回到娘家的几天后,宋砚洲追了过来,当场把正卷着包裹和郑向荣离开的她抓了个正着! 接下来自然是原主的一顿发泄撒泼之后,宋砚洲不为所动,而郑向荣在见到宋砚洲后早就灰溜溜跑了。 原主无奈之下只能含泪跟着宋砚洲回乡下。 算算日子,宋砚洲应该是今天上午到沪市,也就是说,她今天可以见到自己的便宜老公了。 上辈子宋砚洲在那样艰难的困境中,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成为军区大佬,证明他的为人和能力都十分经得起考验。 这简直就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金大腿! 叶西西不会愚蠢到放弃这种可以抱大腿的机会,再说了—— 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这里面还有这位未来军区大佬的崽儿呢,他必须对自己负责! 于是,即使她不想回到叶家那个简陋的杂物室,更厌恶面对朱月玲母子三人,还是乖乖回了大杂院。 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朱月玲已经买了一些基本家具、床褥用品回来,就连厨房里也多了个一些碗筷和大铁锅。 看来这个朱月玲还有小金库,不然就她昨天交那几十元钱,根本不足以支撑买这么多东西。 没关系,朱月玲买多少,她就收多少! 只是她住的杂物间只有一张草席和枕头被子,底下居然垫着……干稻草。 朱月玲假惺惺告诉自己钱都用完了,等拿到钱后再帮她买床。 叶西西也懒得计较,直接在空间睡下。 反正他们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另一边朱玉瑶想了一天一夜,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郑向荣偷了自己家。 这两天她脑子里一直有一种直觉,无论是家里被偷,还是大哥丢钱、仓库出事,都跟叶西西脱不了关系。 虽然她没有证据,也解释不出来为什么,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只可惜朱月玲和朱明轩都不相信她。 她不甘心,跑出去找郑向荣,郑向荣听她一说,也嘲笑她胡思乱想,无中生有。 “怎么可能?你想想她一个挺着那么大一个肚子的女人,又手无缚鸡之力,她如何能把我家、把你家的东西都搬走? 而且她在沪市能有几个朋友?这些年她除了和你们走得近一些,几乎没有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又有本事,悄无声息帮她将我们两家的那么多东西都搬走,还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相较于是叶西西是小偷这件事,郑向荣更在意他和朱玉瑶的事情被曝光,虽然他有信心可以将那蠢女人哄回来,但还是觉得朱玉瑶这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现在那蠢女人知道了你跟我的关系,之后还不定怎么跟我闹呢,你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 现在我们手里的钱都没了,还指望她去宋家骗钱给我们呢,这种关键时候你偏偏就说漏嘴……” 郑向荣甚至怀疑朱玉瑶是因为嫉妒,才故意将两人的关系捅到叶西西面前。 “……那小贱人现在拿不出钱回去向宋家人交代,别说回宋家骗钱了,宋家人根本不可能再给她一分钱。” 朱玉瑶虽然心里也懊悔自己冲动之下坏了事,但想到那蠢货如果失去宋家人的信任,那对自己来说就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还不如把她卖了换点钱花呢。 她这么想,便也这么说了。 郑向荣摸摸下巴思索,短时间内要他拿出那么多钱去帮叶西西拿到宋家掌家权,却是不可能了。 可是,就这样放弃,又让他很不甘心。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在那个蠢女人的身上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把她哄得对自己痴迷,晕头转向的。 她还答应自己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人又长得那么美,身材凹凸有致的,若不是碍着她那个大肚子,他早就把她办了。 郑向荣咬咬牙,现在确实是需要取舍的时候了。 “这样,她在肉联厂的工作不是还没转给你吗?那可是个肥差,我爸当初托了很多关系都没能把我塞进质检部,你抓紧点,让她把工作先转给你。 然后我们再商量一下把她卖到深山里的事情,人贩子你妈那边都安排好了?” “当然,之前谈好的价格是那贱人加上肚子里的孩子,一共卖500元。” 郑向荣诧异,“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虽说长得漂亮一些,居然比黄花大闺女还值钱?你妈那到底靠不靠谱?” 朱玉瑶得意地说:“嘿,就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卖个高价,对方是个鳏夫,听说早年伤了命根子,正需要她肚子里的孩子让他当便宜爹呢。 那鳏夫还有些特殊癖好,那蠢货一旦被送过去了,下场可就……” 她故意不说,但两人四目相对,却是彼此心知肚明,叶西西一旦被卖进深山老林里,这辈子就别想再出来了。 迎接她的将是最悲惨的命运! 郑向荣、心里却有些不舍,怎么说这女人就算再没脑子,就算已经是残花败柳了,但她对自己确实是一片真心,一腔情意。 朱玉瑶却恨不得叶西西越惨越好呢! 她永远忘不了当年她跟着朱月玲上叶家门时,见到叶西西穿着漂亮的裙子,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头发自然垂下,头上还绑着蝴蝶结,粉雕玉琢,漂亮得像个小公主。 蒋素心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乌发红唇,美丽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而她和朱月玲、朱明轩三人却穿着灰扑扑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饿得面黄肌瘦、头发干枯。 凭什么她们就可以穿得漂亮优雅高高在上,而自己和母亲哥哥就得靠他们的救济过日子? 恨意从小就埋下。 早就在心底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而且昨天晚上朱月玲把她和朱明轩都叫到房里,三人商量了一下,拿不到宋家钱的话,叶西西就没了利用价值。 既然这样,那倒不如把她卖给人贩子换钱,能卖多少算多少。 到时候若宋家人来找,就说她和野男人私奔了。 反正这蠢女人在乡下的名声早就臭了,不会有人追究她是真的跟人私奔,还是被卖给了人贩子。 毕竟她一直嚷嚷着打胎离婚,谁不知道她在外面有野男人? 说她私奔了不会有人怀疑。 朱月玲等人的算计,叶西西一无所知。 她在空间里睡到自然醒,起来时发现朱月玲、朱玉瑶和朱明轩母子三人居然罕见地在餐桌前等她。 餐桌上是豆浆油条,还有几个国营饭店买来的新鲜肉包子,还散发着热气。 三人见到她出来,难得的态度殷勤,招呼她吃早餐。 叶西西狐疑地看着眼前三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在她咬下一口肉包子后,朱月玲提出让她今天去肉联厂把工作转给朱玉瑶。 叶西西心下了然,这是发现拿不到宋家的钱,退而求其次要从她身上讨些好处了。 她慢悠悠吃完肉包子,又喝了一口豆浆才开口:“月玲姨,不是我不愿意把工作转给玉瑶,而是当初我公公交代过不让我转,否则当初她也不会只进厂做个临时工了。” “可你公公现在都已经下了乡,你就算偷偷把工作名额转了,他也拿你没办法。 再说了,你别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就算最后真的被你公公知道了,你就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他们,这一招不是每一次都奏效吗?” 朱玉瑶态度急切。 朱月玲已经和人贩子约好了明天就把叶西西给他送过去,今天就算是押,也要把这贱人押过去厂里把工作转给自己。 当然这是不得已才走的一步,最好让这蠢女人心甘情愿主动把工作让出来。 “西西啊,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再说了,你不是还要回乡下吗?这份工作就转给玉瑶,反正你也用不上。” 朱月玲仍是轻声细语,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叶西西面露纠结,“可是前天我去我高中同学那借宿的时候,她问过我工作的事情,她的意思是想跟我买。” 又吃了一个肉包子,叶西西见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月玲姨,昨天你和明轩哥拍着大腿答应要去拿钱,帮我拿到宋家的掌家权,可又说钱丢了,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你了,还跟同学借了50元。 我现在就算回到宋家,他们也不会再相信我了,我就想着能把工作卖点钱也好,最起码跟他们也有个交代。 以后我和孩子在宋家的日子也好能过点。” “我同学说只要我把工作转给她,她就给我2500元钱,还有1260斤粮票、肉票432斤……” 第21章 把工作名额让给玉瑶 “这些我肉联厂质检部工作现在的市场价。” “不行!肉联厂的工作必须给我!” 朱玉瑶一听叶西西要把工作卖了,气得一下子跳起来气急败坏。 凭什么?这份工作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 叶西西凭什么拿自己的工作卖给别人? “西西,都是一家人,不能为了一点钱就让自己妹妹工作没了着落,”朱月玲也着急了,“你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呢?” “是啊,叶西西,你不是最为我们家着想吗?再说了我昨天丢了钱还不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会去找朋友借钱吗?钱能丢吗? 现在那一万六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你把工作名额让给玉瑶,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否则你以后再也不许进我家门。” 朱明轩说到那一万六,咬牙切齿,何止一万六,是一万八! 还有那一仓库的货物,还有表舅对自己的信任! 仓库刚出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轻举妄动。 也就说在最起码半年内,他只能靠着纺织厂那点微博的工资过活。 表舅还说了,这次的损失对方让他必须负责最起码一半的货款,过几天他要请假去京市找表舅一起想办法。 他现在火烧眉毛,这蠢女人还在这里叽叽歪歪。 想到这里朱明轩更加不耐烦,对叶西西呼呼喝喝。 “你赶紧吃完饭,等下就跟玉瑶去肉联厂把手续办了。” 朱月玲眉头紧皱,看着叶西西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西西啊,你难道就为了钱要不顾自己的妹妹吗?你以前多懂事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子了?” “你们说把我当家人,心里考虑的却全都是自己! 你们既然知道我以前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哪次我拿了钱没有给你们?哪次有好吃的我把你们落下了? 这次如果不是朱玉瑶忘记锁门,家里的钱和东西会被人偷光吗? 别忘了,被偷的钱里有16000元是我的! 我现在拿不到钱回宋家,他们以后会怎么对我?你们为我考虑过吗?” “你不是还有郑向荣吗?我看啊,你干脆就跟他一起离开,反正你厌恶你那泥腿子老公不是吗?” 朱月玲眼睛里开始藏不住厌恶。 叶西西冷笑,“那就要问一下你的宝贝女儿了,明明她早就和郑向荣在一起了,瞒着大家,却让他来接近我,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所以才故意唆使他来接近我。 我现在觉得我男人虽然沉默寡言,但最起码为人忠厚老实,不像郑向荣那样子的花花肠子,虚伪!” 她不屑地看向朱玉瑶,“那种虚伪的男人你要你拿去,反正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说没关系,你们……”朱玉瑶气得跳脚,“你都要跟他私奔了,你还说你们没有关系?” “最起码我不像你,随随便便就跟一个大男人晚上出去,带回来一身不清不楚的吻痕!” 叶西西抱着手臂,脸上表情丝毫不为所动,朱玉瑶气得指着她你你你说不出话来。 “要不这样吧,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只要你们拿出2500元和我刚才说的那些票,我就把工作让给朱玉瑶。” 朱玉瑶眼睛里像淬了毒,“你想得美!那份工作本来就是我的!你当初说了好要转给我的!你现在是想说话不算数吗?” 叶西西翻了翻白眼,“那大家就没得谈了。” 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她回房间里把军绿色挎包背上,趁着收拾东西的功夫,借助空间把朱月玲母子三人的房间新添置的东西,连同公共厨房里新买的大米白面大铁锅全都收了。 还在朱月玲的枕头下找到了500元钱。 拎着蓝色布袋转身离开,却被朱明轩长臂一伸拦下。 他目露凶狠,“今天这工作,你不转也得转,由不得你!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去肉联厂说你自愿把工作转给玉瑶。” “凭什么?你给我让开!” 叶西西瞪着朱明轩,没想到这母子三人这么明目张胆,伸手就想把身前的朱明轩推开。 但因为顾着肚子不敢动作太大。 朱明轩这人疯起来不管不顾的,不到迫不得已她不想和他起身体冲突。 手里紧紧攥着驱熊喷雾,叶西西警惕地看着他。 两人对峙,朱月玲和朱玉瑶冷眼旁观,眼神里都是幸灾乐祸。 赤裸裸的恶意再也不加掩藏。 “叶西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配合我们去把工作转了。” “西西,一家人何必搞得这么难看呢?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吧。” 朱月玲伸手去扯叶西西的背包带子。 开玩笑,她已经和人贩子约好明天把人带走,钱都收了,怎么能让这小贱人跑了? 她乖乖配合最好,不肯的话那就只能动手了。 “妈,玉瑶,不用跟她废话,”朱明轩忽然暴起,“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对,我看她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挨上一顿打,我看她不会老实。” 朱玉瑶眼神狠毒,说完便抓着手上的瓷碗砸了上来。 叶西西想往一边躲开,领口却被朱明轩紧紧揪住,一个躲闪不及,被瓷碗砸了个正着,正中额角。 嘶,叶西西吃痛,额角骤然撞上硬物,闷痛像涟漪般炸开。 瓷碗坠地发出脆响碎成齑粉的白瓷片溅上裤脚,凉意渗进皮肤。 叶西西指尖触到肿起的包块,指腹碾过表皮下凸起的血管,“朱玉瑶,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你?你这是故意伤害罪!” 自己光防着朱明轩,居然忘了朱玉瑶也是一条疯狗。 朱玉瑶耀武扬威,“打你就打你了,你还敢怎么着?” 想也不想,叶西西直接抄起脚边的木凳就朝朱玉瑶砸去,哐当一声响,凳角正中朱玉瑶的肩胛骨。 朱玉瑶尖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地,带动着桌子上的碗筷哗啦啦砸了一地。 陶瓷碗破碎的声音劈里啪啦刺耳。 叶西西气势汹汹瞪着朱玉瑶,“就这么着!” 朱玉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呜呜,妈,哥,快给我打死这个贱女人!我要她死!”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要断掉了!胸口好痛! “叶西西,你还敢打玉瑶!我看你是找死!” 朱明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只大掌高高挥起,就要往叶西西的脸上招呼。 叶西西一手护住孕肚身体往后缩,另一只手里的驱熊喷雾已经举了起来,朱明轩的大掌在中途却突然拐了个弯。 朱明轩动作被挡住,怒叫:“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小瘪三敢拦老子!” 还没看清来人,叶西西后腰就被一只肌肉虬结的手臂搂住。 男人转身一阵风扫过,有衣摆扫过她的脸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了汗味,居然并不难闻。 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隔着衣服散发出来的热力。 叶西西回过神来,只见到一个宽肩窄腰的背影,像座巍峨的大山般挡在了她的面前,形成道密不透风的保护屏障。 一个身材高大颀长的男人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叶西西抬起头,视线正撞见男人后颈暴起的青筋,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粗布衬衣,领口露出半截冷白的脖颈。 男人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扣住朱明轩的手腕,指节泛白时能看到虎口处结痂的疤痕。 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相扣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挽到手肘的袖口下,小臂暴起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藤蔓,昭示着克制的力量。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男人的声音低沉如擂鼓,嗓音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手臂一个用力将朱明轩的手甩开。 朱明轩吃痛一声往后倒摔在地上。 男人迅速转过身,浓眉下锐利如鹰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最后目光停留在她额头淤青的肿包上,他的眼神一下子冷冽下来,像是带着刀,连声音也结了冰,“谁打的?” 叶西西被他盯得指尖轻颤,心跳如擂鼓,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膜里震动,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前世宣传栏里那句“特级战斗英雄宋砚洲”突然在脑海中炸响,与此刻他颀长身姿绷出的利落线条诡异地重合。 阳光从敞开的大门口和窗户外面照射进来,穿过他发梢的碎芒,在她手背上投下颤动的光斑,像无数个被揉碎的时空碎片,扎得她眼眶生疼。 有一种严重的时空错位以及撕裂感。 在七八十年代的岁月长河里,宋砚洲像一把淬了霜的刀,默默地刺向所有威胁家国的暗潮。 他是那个曾在边境线上化作血肉长城的身影,也是那个将爆破装置绑在身上深入敌营的孤胆英雄,更是那个用生命守护万家灯火的无名英雄。 他把青春献给祖国,将热血洒向热土,用忠诚与信仰守护山河无恙。 宋砚洲对以前的叶西西来说,只是一张褪了色的黑白军装照片,只是电视、报纸上的那一堆报道。 可是现在,他和她,不再隔着茫茫生死两端,那是从2025年到1973年之间52年的岁月长河。 两人面对面站着,他像座山一样将她护在身后,虽然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冷漠,但她隐隐能感觉到刚才看到她没事时,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此刻两人正站在叶家客厅,阳光透过窗外的老槐树的枝叶洒落下来,在男人身上碎成金箔。 他褪了色的浅蓝色衬衣领口敞着,露出左侧锁骨下方一道三指长的疤痕,像是一条沉默的蜈蚣趴在他那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上——这是照片里没有的细节。 喉间忽然泛起涩意,叶西西抬眸,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心头轻颤。 宋砚洲的睫毛很长,在眼下透出蝶翼般的阴影,鼻骨高挺如刀削,鼻梁笔直得能劈开日光。 这张脸叶西西记忆里的黑白照片还要鲜活几分: 唇线清晰的薄唇此刻抿成冷硬的线,下颌棱角分明,胡茬刚冒出青黑的尖。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抬眼时眼底分明淬着霜,偏生眼尾轻轻上挑,又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贵气。 额角汗湿的碎发黏在鬓边,却让那双眼睛愈发亮得惊人——像淬了霜的刺刀,明明沾着泥土,却仍有股不容忽视的锐利,仿佛下一秒就能识破所有谎言。 手臂上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青筋随动作绷成青黑色纹路,仿佛随手一握便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黑色粗布长裤下,军绿色胶底鞋裹着沾满泥浆的裤脚,脚踝处肌腱凸起,小腿肌肉线条流畅如老树虬枝,那是每日在地里干活、扛麻袋磨出的力量感。 不同于军装上笔挺的威严,却多了份土地赋予的沉毅。 “谁打的?” 第22章 便宜老公出现,霸气护妻 宋砚洲见女人看着自己发呆,迟迟未出声,又问了一遍。 这次声音比之前更冷了。 叶西西终于从复杂的思绪中抽离,她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 处理眼前的事情要紧。 刚才瓷碗和木凳落地发出了不小声响,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叶西西摇摇头,伸手抓住男人结实的手臂。 “他们逼我把肉联厂的工作转给朱玉瑶,我不愿意,他们就不让我离开。 额头上的伤是朱玉瑶刚刚用瓷碗砸的,刚刚朱明轩也想动手打我。” 她指着底下的破碗碎片。 宋砚洲伸手将她护在身后,转过身对朱玉瑶冷声道:“就是你打她的?” “她也打我了!” 朱玉瑶瑟缩一下往朱月玲身后躲,肩胛骨一阵阵抽痛。 “哎哟喂,玉瑶,你这太过分了,前天诬赖西西妹子偷东西,现在又把她打成这个样子。 还逼人家把肉联厂那么好的工作让给你,你要不要脸啊?” 李家嫂子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手里拿着一块粗粮窝窝头。 “可不是吗?这还大着肚子,就被后妈一家抢工作,这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原来是玉瑶那丫头下的手?这妮子看着文文弱弱,咋能下这狠手?” “作孽哟!叶家大丫头这肚子里的娃要是有个什么问题,可咋办哟。” “必须去找街道办事处,去找妇联组织,给西西丫头主持公道!” 众人纷纷议论,前天朱月玲闹了那么大一场戏,大家知道这个后妈就是一个笑面虎,表面对继女很不错,实则背地里坏着呢! 朱月玲母子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犯了众怒,朱月玲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 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是换上一副惋惜的表情来。 “女婿啊,你误会我们了。我们可没有逼西西转工作给玉瑶,是她自己用工作为条件,逼着我们帮她和野男人私奔。 我们好说歹说她都不肯听,铁了心只要情人不要孩子,刚刚明轩也是见她执迷不悟,这才气得动了手,想让她赶紧回乡下和你好好过日子呢。” 叶西西嘴角一抽:……? !!! 她下意识地瞥了宋砚洲一眼,心里有些发慌。 宋砚洲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加冷冽。 他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去看朱月玲,只是将视线落在自己正前方。 外人可能看不出来,可叶西西却感觉到了一股股冷冽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发,都快把她冻成冰雕了。 这该死的原主,丢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她。 叶西西欲哭无泪。 朱月玲偷偷瞥了宋砚洲一眼,哪个有血性的男人受得了媳妇给自己戴绿帽的耻辱? 见他依旧冷冷冰冰站在那里,跟竖起的冰墙一样,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副健壮的好身板,窝囊废! 以为自己下的药不够猛,朱月玲又开始嚎叫:“女婿啊,是妈对不起你,妈不该帮着你媳妇瞒着你,可妈这不是太疼爱西西了吗? 她在我面前哭得那么惨,说跟你一分钟也过不下去,看到你就觉得恶心,恨不得你赶紧去死。 哎哟,你怪妈吧,是妈无能,把西西惯坏了,是妈的错!我对不起你!” 吃瓜群众的言论一下子转了风向。 “不会吧?叶家大丫头在外面有野男人,还要和人私奔?” “我就说她怎么总是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敢情是这边有人勾着她啊?” 朱玉瑶也趁机加把火。 “对啊,宋砚洲,亏你们家对叶西西那么好,还帮她找了肉联厂工作,她自己说了只要我们帮她瞒着你们她和外面男人的那些事,就把工作转给我。” 哼,不想转工作给老娘? 那就让你的乡下泥腿子男人把你往死里揍,到时候一尸两命更好。 叶西西死了,肉联厂的工作还能不落入自己手里? 朱玉瑶和朱月玲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叶西西哪能不知道这两人的那点坏心思? 朱月玲这是铁了心将她往死里整,如果宋砚洲听信朱月玲的话,反过来和他们一起对付她,那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是要她连宋家也回不去,只能对朝他们摇尾乞怜,到时候想如何拿捏她就如何拿捏她了。 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男人。 叶西西发现宋砚洲帅是真帅,可一张脸严肃起来,尤其是蹙着眉头抿嘴不说话的时候,当真是凶巴巴。 满是一股震慑的气势,不怒自威。 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估计这会都腿软了。 她小手轻轻扯了扯宋砚洲的衣角,见他没有反应,又伸手去拉他手臂,等到宋砚洲终于肯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才踮着脚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解释:“宋砚洲,你先别生气,她们故意诋毁我,想要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你不要相信她,我根本没有要和别的男人私奔,晚点跟你解释。“ 宋砚洲面无表情地看了叶西西一眼,想着我和你有什么夫妻感情? 但触及到女人哀求的眼神,他身子一僵,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脸色却绷得更紧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刚才这女人凑过来耳边说话,香软的气息扑在耳朵上,酥酥麻麻的,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是除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夜,两人之间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这女人一向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他也懒得热脸贴人冷屁股,结婚以来两人几乎零交流。 要不是这女人怀着自己的骨肉,今天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前两天村支书女儿孙淑娟告诉他,叶西西偷偷跑去大队开了介绍信,而后发现家里的大部分钱都不见了。 加上养母阎红芝信誓旦旦说听到叶西西给别的男人打电话,约好一起私奔。 鉴于叶西西之前的种种表现,宋砚洲判断这女人这次可能真的要跑了。 本来他甚至都不想管了,想跑就跑吧,留不住的人再强求也没用。 但宋父和宋母都劝他可能是误会,让他过来接她回家。 顾及自己的骨肉,他还是匆匆赶了一夜山路到县里,一大早坐车赶到沪市。 没想到一来就见到这女人正被她的继兄揪着衣领就要打,他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前拦住。 朱明轩虽然身材不够高大,整个人也偏瘦,但怎么样也是一个男人,男女之间体力相差悬殊。 即使再弱鸡的男人,也能够轻易把一个女人打伤。 他明明应该很生气,不再管她的。 这个女人算计了自己,仗着肚子里有了孩子,不但在彩礼上狮子大开口,还在宋家出事后在家里不断闹腾,天天嘴里嚷着要打胎离婚,伸手从自己和父母身上要钱却从来不手软。 好不容易母亲将大部分积蓄都交给她后,她终于松口肯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了,没两天又和别的男人打得火热。 还天天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在家里什么都看不顺眼。 动不动就跑回娘家,住个好几天,每次都要等他来接人,才不甘不愿地跟自己回家。 面对自己娘家人唯唯诺诺,对着自己和家人却颐指气使、贪得无厌。 现在倒好,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搜刮个干净,跑到城里来会野男人,还准备私奔! 他就不应该管她。 可是当看到她一脸倔强和朱明轩对峙,一只手还紧紧护着高高鼓起的腹部,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凌厉,眼神里却分明透露着一丝藏得很深的害怕。 他那一颗原本早已麻木的心居然罕见的心跳漏了一拍,一颗心高高提了起来,甚至心里还罕见地有了紧张的情绪。 一定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因为紧张这个恶劣的女人。 “宋砚洲,你个绿毛乌龟,自己的媳妇儿都看不住,大着肚子天天往娘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身体有毛病,逼得自家婆娘在外面找野男人解渴呢。” 朱明轩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挣扎着站起身,嘲笑地看着宋砚洲。 叶西西愤怒地看向朱明轩,这人的话实在是不堪入耳。 她从宋砚洲身后走出来,站到他身侧,一只小手去握宋砚洲的手,想了想,又换了个姿势,和他十指紧握。 宋砚洲垂眸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掌,手指动了动想甩开,却发现叶西西抓着他的手用了十足的力道。 当然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既然一下没甩开,他也不急,就慢慢看她想耍什么花样。 叶西西笑得轻蔑,“我跟我男人感情好着呢,明明跟郑向荣有一腿的人是朱玉瑶,你们偏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企图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我又不傻,我男人模样周正、遇事扛得起,平日里把我捧在手心,如今我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崽儿,我吃饱了撑着,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跟一个乌七八糟的野男人私奔?” 宋砚洲闻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叶西西瞥见他挑眉不屑,用膝盖想也知道此刻的他一定在心里腹诽:这个女人真不要脸,睁眼说瞎话。 李家大嫂质疑,“朱月玲,之前你一口咬定是西西妹子偷了你家东西,公安同志来了后证明她是无辜的。现在你又说她有野男人,该不会又是你乱说的吧?” “也对,叶家丫头额角都被砸成这样,可见平时在家就不受待见,朱月玲说什么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哪有亲生母亲把自己女儿的丑事在众人面前乱说的?” “还当着她男人的面说,这分明就是故意挑拨离间。” “我看西西妹子和她男人感情好着呢,哪里像是在外面有野男人的样子?” 朱玉瑶见大家都帮叶西西说话,气得大骂:“叶西西,明明就是你整天缠着向荣哥,还说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大着肚子也不安分,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 宋砚洲冷眼一扫,朱玉瑶缩了缩脖子,但仍梗着脖子站在那里。 她又没有说谎! 叶西西就是个水性杨花、心思歹毒的贱女人! 当初看中宋家的权势就给人下药,后来宋家出事又看上郑向荣,时不时跑回沪市,就为了勾引她的向荣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把工作转给朱玉瑶吗?告诉你们,绝对不可能!” 叶西西拉着宋砚洲朝门口走,“宋砚洲,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听这母子三人废话。” “叶西西,你不许走!你跟我去肉联厂把工作转了,不然我就把你有野男人的事情宣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第23章 渣男一个就你当宝贝 朱玉瑶气急败坏的追上来。 叶西西转身冷笑。 “去啊,你去告诉所有人,你是如何和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在自己家就迫不及待抱在一起,两人晚上还一起在小公园钻草堆,连衣服都脱了。” “你!你……” 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朱玉瑶身子一僵,去扯叶西西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人群里传出抽气声,哇,这一手瓜吃得好饱。 “啊?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真的钻小公园了?” “你们看朱玉瑶那张脸上全是心虚,这事很可能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我前几天晚上看到那姓郑的男人送朱玉瑶回来,两人在大院外面拉着小手依依不舍地呢。” “不会吧?他们两个居然搞破鞋!” “诶,男未婚女未嫁,这年代婚姻自由,提倡自由恋爱,年轻男女情窦初开的也情有可原嘛。” 朱玉瑶听到大家的话,脸都白了,身体摇摇欲坠。 完了,大家都知道她和向荣哥的事情了,向荣哥若是不娶她,以后还有谁肯要她? 不,不会的,向荣哥说了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一定会娶她的。 想到这里,朱玉瑶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只要她把向荣哥紧紧抓在手心里,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父母是双职工,父亲还是车间主任,母亲是供销社的,向荣哥更是肉联厂员工,只要嫁进郑家,她也能不愁吃喝。 “叶西西,你把我和向荣哥的事情说出来,他肯定会和我结婚,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叶西西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眼神。 “笑话,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渣男一个,就你当成宝贝。” 唇角勾起一抹笑,“还有,你不是想要肉联厂的工作吗? 明天你回厂里,会有惊喜等着你,你就好好期待吧。” 朱月玲神色一变,“叶西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明轩也着急问:“不许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脚步上前想去抓叶西西,却在触到宋砚洲冰冷的眼神时动作僵住。 “你们想知道啊?我偏不说,气死你们!” 叶西西做了个鬼脸,将粗布提袋交到宋砚洲手里,拉着他的手离开。 众人纷纷给他们让路。 现在有这么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在身边护着,她根本不怕朱月玲母子三人。 反正过两天他们就会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你们给我站住!”朱明轩拦在两人面前,“今天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朱月玲眼里的恨意化成无数刀子朝叶西西飞来。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工作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一个交代,这么急着走,是做贼心虚吗?”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慈祥后妈的假面具了。 完全露出了她凶狠刻薄的利爪。 宋砚洲身上冷意更甚,他松开叶西西的手臂,往前一步攥紧拳头,语气凌厉像冰锥,“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朱明轩盯着宋砚洲,眼神像毒蛇般,他笑了笑,声音里都是嘲弄。 “怎么,宋砚洲,戴绿帽子还给你戴出花了?这臭娘们早就跟郑向荣那家伙勾搭上了! 你也不怕别人笑话自己是个绿毛乌龟,还傻傻的为这贱人出头,你傻不傻啊?!” 说着就伸出手指去戳宋砚洲的脸,被叶西西眼疾手快伸手用力一拍,他痛叫出声,“你个臭娘们,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叶西西躲到宋砚洲身后,朝他吐了吐舌头,嘲笑道:“我看你才是个笑话,你就是一只黄毛乌龟,你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朱明轩暴跳如雷,冲上前去恨不得撕了叶西西。 宋砚洲却在他冲上前时,手臂如铁索横截在叶西西身前,掌心稳稳抵住朱明轩的手臂,虎口用力一咬。 对方吃痛的闷哼还未出口,他另一只手已快如闪电扣住朱明轩的肘窝。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朱明轩的手臂被反拧至后背,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在我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我的人?” 宋砚洲声寒如冰,膝盖重重压在朱明轩后颈,鞋底碾过他的手背。 “老子单手就能拧断你的脖子,你信不信?” 说完扯着朱明轩的后衣领猛地往上一提,指节在对方肩胛骨处精准点了两下,朱明轩顿时又瘫软落地。 “你敢再动她一根手指,我让你下半辈子趴着走。” “杀人了!叶西西男人要杀我儿子!” 朱月玲见自己儿子被打趴下,像只护崽的母狼般尖叫着扑上来,就要去撕打宋砚洲。 “你个挨千刀的,你要把我儿子打死了啊!” 朱月玲锋利的指甲刚擦过宋砚洲下颌,叶西西已经矮身绕过男人阻拦的手臂,抬起右脚狠狠踹向朱月玲的膝盖弯又快速收回。 只听“咔擦”一声脆响,混着杀猪般的嚎叫,朱月玲就像一棵歪脖子树轰然栽倒,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宋砚洲侧头瞟了她一眼,两人视线对上,一个是毫不遮掩的诧异,一个是眼神躲闪的心虚。 叶西西想起就原主以前对朱月玲的态度,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打她。 宋砚洲那么敏锐一个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她连忙垂下头,有些无措地往他身后缩,“我、我就是担心她伤害到你……” 宋砚洲眼神里带着探究,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才移开。 “哎哟,天杀的哟,你们这对狗男女,这是想杀了我们母子啊!” 叶西西的眼神扫过朱月玲母子三人,嫌恶地撇开眼,伸手去握宋砚洲的手,“我们走吧。” 不再管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朱月玲,两人抬腿离开。 从大杂院出来后,宋砚洲带着叶西西直接去了医院。 护士看到叶西西额头的肿包,听到是被人用陶瓷碗砸的,还替叶西西庆幸。 “幸好只是砸了个包,要是对方力气再大一点,瓷片在你脸上碎开,你这张脸很可能就毁了。” 叶西西也恨得咬牙切齿呢。 刚才若不是人太多,她真的会用瓷碗让朱玉瑶脸上开花。 不过自己用木凳砸她的那一下可是用了力道的,疼死她! 护士帮叶西西的伤口消毒上药。 因为没有破皮,只是一个肿包,根本不用贴纱布,擦点消肿药就完事了。 叶西西朝护士甜甜一笑,转头见到宋砚洲正站在旁边等待,视线落在他脖颈上被朱月玲抓伤的血痕上。 她对宋砚洲招了招手说:“宋砚洲,你过来,让护士同志帮你消毒一下脖子上的伤口。” 宋砚洲脑子正在想事,听到叶西西招呼他去消毒,他摇了摇头拒绝,“不用了,这都算不上伤。” 边说还边伸手去摸脖子上的指甲血痕。 叶西西连忙抓住男人的手,“手别碰!” 宋砚洲被她这样一叫,便迟疑地收回了手。 叶西西将他按在刚才自己坐的那张椅子上。 转头对护士说:“护士同志,麻烦你帮他消消毒。” 宋砚洲起身想拒绝,刚一动作就被叶西西两手压着肩膀给按了回去。 叶西西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朱月玲那女人的手指甲里不知道藏了多少脏东西和细菌,我怕她有毒传染给你,你听话,坐着就行。” 宋砚洲被她一句“你听话”说得十分不自在,就那样呆愣愣地坐着没动。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糙汉子,被一个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女人像小孩子一样哄着给伤口消毒。 见到宋砚洲坐立不安的模样,护士偷偷扯起嘴角,动作利落的帮消毒,笑着打趣:“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 叶西西不觉得护士这句话有什么,宋砚洲一脸不自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声掩饰尴尬。 护士又笑了笑,收拾东西就离开病房,把空间留给小夫妻。 叶西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年代的人都很保守,听说小夫妻在大街上牵个小手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几根手指。 “那个……”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又都同时看向对方,“你先说……” 咳咳,叶西西战术性咳嗽,“那我先说吧,是这样的,我们既然来都来了,我想把孕期检查也做了,你去帮我办手续吧。” “你确定?” 宋砚洲有些狐疑地看向她,之前他跟她说过好几次要一起来医院检查,她每次都不耐烦地拒绝。 这次居然这么主动,是不是代表她真的认真想要把孩子生下来了? 不会再动不动就闹着要打胎离婚? 不对,这个女人狡猾得很,又不讲信用,之前闹着要打胎离婚,是自己亲妈将家里大部分积蓄拿出来给她,她才安分下来跟家一起搬去了乡下。 但去了乡下后,她还是隔三岔五就闹腾,只要不如她意,就用打掉肚子里孩子来威胁他们。 他眼中的狐疑更深,她这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可是家里已经没有钱可以给她了,她还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她今天从头到尾表现都很奇怪,破天荒地和朱月玲撕破脸,又破天荒地对自己和颜悦色,还破天荒地关心自己。 她到底怎么了? 吃错药了? 叶西西问:“……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宋砚洲沉默几秒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回家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