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你陪白月光,我让位后你哭啥》 第1章 靳擎屿,我们离婚吧 夏季的雨总是来得又快又莫名其妙。 姜星杳带着一身湿意进门的时候,她的丈夫靳擎屿正给窝在沙发上的女人盖毯子。 放在包里的验孕单仿佛有刺骨的冷,穿透包包,渗进姜星杳的每一根血管。 姜星杳站在门口,半天都没有动作。 凉风顺着大开的门灌进屋里,靳擎屿这才看向了姜星杳,薄唇轻启,却只吐出两个字:“关门。” 姜星杳看到他的手又提了提毯子,将沙发上的女人盖的更严了一下。 呼啸的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打在姜星杳早就湿透的背脊上,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可此刻身体上的冷,又怎么抵得过心冷? 姜星杳有些僵硬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车子在路上抛锚,她给他打了无数通电话,他一个不接。 她自己找了拖车,淋了一身雨回来,看到的却是他在细心体贴的照顾她的妹妹。 甚至冷风进来的时候,他也只记得姜灿灿会冷,根本看不到她一身狼狈。 姜星杳半天没有反应,男人起身,与姜星杳擦肩而过,直到哐当一声关门声响起,他脚步也终于在姜星杳身边顿住。 伴随着淡淡的乌木香,姜星杳听到他有些生硬的问:“怎么淋这么湿?林妈,带太太去换衣服。” “靳总难道不应该与我这个太太解释解释吗?这是养在外面不够,干脆带回家了?”姜星杳反问一句。 一开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 头也有些昏。 姜星杳目光却格外认真的盯着面前的人。 这个她爱了八年的男人。 男人也在看她,精致的薄唇扯了扯:“火气这么大,在外面受委屈了?” 声音有点散漫,他抬起手来,顺手将姜星杳贴在脸侧的发丝撩到了耳后,又补充:“姜灿灿是你妹妹,来家里借住而已,靳太太还想听什么解释?” 是呀,姜灿灿是她妹妹,如果不是当初外公的那份婚约写明了是她,当年嫁给靳擎屿的就是姜灿灿。 归根结底,她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咄咄逼人呢? 嘴角牵出了自嘲,姜星杳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嫁给靳擎屿整整一年,就好像一场笑话一样。 男人的心始终在姜灿灿那里,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姜灿灿一个电话,他总随叫随到。 就连在床事上,他都能做到随时抽身。 而她始终像是一个小丑一般,永远都是被抛下的那个。 之前还可以掩耳盗铃,可现在人都已经带到了家里来,姜星杳要是再装作视而不见,那她还不如聋了瞎了。 拨开了男人放在自己脸侧的手,姜星杳道:“靳擎屿,我们离婚吧,爷爷那里我会去说,你…” “离婚?”男人眸光一凝,“今天雨下的大,姜灿灿应酬喝醉了酒,我顺带带她回来,就这么点事,你…” 他这时候才开始解释。 姜星杳却不想听下去了。 她只觉得很好笑。 他也知道雨大啊。 就算之前再忙,现在回来了,有时间照顾姜灿灿,却没时间问问她这个夫人的去向。 脚步直接越过来了靳擎屿,姜星杳直接回了卧室。 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医生的话。 “恭喜您,姜女士,已经怀孕一个月,宝宝很健康。” 这句话刚听到的时候,多么欣喜,现在姜星杳就多么讽刺。 验孕单还在包里,她却觉得已经没了拿出来的必要。 简单的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外面还是一片死寂。 靳擎屿应该还在楼下照顾姜灿灿。 姜星杳也懒得在意了。 明天她自会找人去拟离婚协议。 这个靳太太,她做够了。 早上姜星杳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有些朦胧的视线里,她看到靳擎屿亲自端着一杯牛奶进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之前这个点,他早就该去公司了。 “醒了就起来把牛奶喝了,我们谈谈。”男人在床边坐下,牛奶被他顺手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姜星杳并没有看那杯牛奶,至于谈谈,她觉得也确实有必要。 “我很快就好,你先下去等我吧。”姜星杳道。 靳擎屿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又嘱咐一句:“牛奶记得喝,林妈刚热过,三分糖。” 姜星杳又觉得有些讽刺。 她不明白,人啊,怎么会像靳擎屿那么奇怪。 明明不在意她淋雨,却偏偏记得她每天早上习惯性的一杯热牛奶,三分糖。 若是以前,听到这些,姜星杳或许会感动,可现在… 她端起那杯牛奶,直接倒进了马桶。 姜星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靳擎屿正坐在餐桌前,只有他一个人,姜灿灿已经走了。 男人在打电话,姜星杳听不到电话那边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眉心微微皱起,片刻后回了一句:“我很快就来。” “你今天有事?”姜星杳问。 “姜灿灿与人追尾,我等会…” “她追尾,有交警,有保险公司,真的用得到你过去处理吗?”姜星杳反问。 她不想再拖下去,她现在只想把离婚的事谈妥,赶紧在这段婚姻里抽身。 “我等会也要去公司,正好顺路。”靳擎屿说。 看了一眼姜星杳,他又补充:“昨天的事…” “靳总有事就先去忙吧,离婚协议我会让人拟好给你,靳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只要望山庄园的那套房子。”姜星杳开门见山。 那套房子是她结婚以后,才从姜家讨回来的,算在夫妻共同财产里,可那是她母亲就给她的唯一东西,她得拿回来。 当初她嫁到靳家来时,可谓是孑然一身,两手空空,可她爹却给靳家要了五个亿的天价彩礼,这段婚姻本来就是姜家沾了便宜,现在要离婚,她也没有要什么分割财产的想法。 “姜星杳,离婚的事…”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靳擎屿的话。 姜星杳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姜灿灿”三个字晃眼的刺目。 她道:“小娇妻又催了,靳总还是先去忙吧。” “姜星杳!你何必这么刻薄,我与姜灿灿…” 手机屏幕灭了又亮起,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靳擎屿神色有些烦躁,他拿了手机起身:“等我回来再说。” 第2章 我有东西给靳总 姜星杳也没有心思等到靳擎屿回来。 简单用完了早饭,她与纪云茵约了个时间,便直接去了云和律所。 纪云茵早就等着了,两个人才在会客厅的沙发坐下,纪云茵就担忧道:“你想清楚了?真要离婚?那靳擎屿怎么说?当年你们结婚…” “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吧,我不要靳家的财产,离婚应该会容易很多。”姜星杳说。 她与靳擎屿的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两家长辈的口头约定,不管她自己暗地里喜欢了靳擎屿多少年,都没办法成为可以维系这段婚姻的纽带。 她早该认清楚这些了才对的。 纪云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杳杳,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如果执意离婚,作为朋友,我是支持你的,可是净身出户… 是不是靳擎屿那个渣男想要扶小三进门,威胁你了? 他还要不要脸了? 明明在外面和别人纠缠不清的是他,凭什么要你净身出户? 让我说,你就应该跟他耗着,反正你这个靳太太的身份是有法律效益的,他想扶小三进门,只能妥协。” “不是他。”姜星杳道,“是我自己想离,茵茵,我怀孕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在那样的环境里。” 靳擎屿对姜灿灿,多么无微不至,多么细心体贴,她自己看看就够了。 她总不能让她的孩子一出生,就看着花边新闻不断的父亲,无能为力的母亲,还有嚣张上门的第三者。 这样的日子,她经历了十六年,她自己知道多么难捱,便不舍得她的宝宝重蹈自己覆辙。 与其这样,倒不如没有靳擎屿那个父亲,她可以把宝宝照顾好。 “什么?”纪云茵的声音提高了许多,“我看你真是糊涂了,你们家老爷子多么想要一个长孙,你如今既然怀孕了,这是多么好的筹码,你听我的,别提离婚,直接去找老爷子,让老爷子出面,把姜灿灿从靳氏赶出去,这不比什么都好?” 纪云茵一边说着,一边着急拉姜星杳的胳膊。 都是一个圈子的,靳老爷子爱催生那是出了名的,她爷爷与靳老爷子打牌的时候,不止一次听他打听什么助孕的方子。 如今姜星杳肚子里可是靳家的长孙,又这样的筹码,何至于闹到离婚那一步? “这次把姜灿灿弄走了又能怎么样? 他不喜欢我,凭一个孩子拴着他回归家庭又能栓多久? 茵茵,我想好了,这次我必须得离婚。”姜星杳说。 她很清楚,感情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就像她做了这整整一年靳太太,靳擎屿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像茵茵说的那样,把姜灿灿赶走又能怎么样? 强行留下靳擎屿与她同床异梦,对宝宝来说,有这样的父母也是种灾难。 纪云茵对姜星杳的话始终有些不赞同,两个人争论半天,谁也没有妥协,一转眼就到了吃午饭的点。 云和律所楼下,有一家很是不错的私房菜馆,姜星杳下午没事,便留下来陪纪云茵吃饭。 两个人刚进包厢点好了菜,纪云茵又想再劝一劝。 她总觉得姜星杳离婚这事,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 先不说靳家那边能不能同意,姜父可还一心指着姜星杳能从靳家谋好处,单是让他知道了这事儿,姜星杳就不好过。 只是话没出口,纪云茵脸上的表情先僵住了,目光诧异的朝着楼下望去。 姜星杳也在往楼下望。 她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在楼下停下,靳擎屿下了车,顺手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姜灿灿就这么从副驾驶下来。 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靳擎屿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姜灿灿却笑的眉眼弯弯。 看到这一幕,是纪云茵先忍不住了:“这对狗男女还要不要脸了?要不要一直这么形影不离? 上班在一起没够,吃午饭也要单独约会?不行,老娘忍不了了,我这就去问问那姓靳的,还记不记得谁是靳太太。” “没必要,马上就离婚了。”姜星杳说。 这样的场面她见过不止一次。 就算今日没在这里遇到,这两人也会在别的地方你侬我侬。 姜星杳懒得再多事。 纪云茵沉默片刻,她终于没再说出劝姜星杳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姜星杳的肩膀:“你尽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找我,姐妹永远是你的后盾。” 靳擎屿与姜灿灿不知道去了哪个包厢,姜星杳和纪云茵离开的时候,就没再看见他们。 下午姜星杳一直在云和律所。 等到纪云茵帮她起草了离婚协议,回到禧园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今天下午在私房菜馆门口见到的那辆宾利正停在车库里。 靳擎屿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姜星杳怔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这样刚好,可以直接谈离婚的事。 姜星杳进门的时候,靳擎屿正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打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他侧脸上,给他那张常年泛着几分阴郁神色的脸上渡了层金。 让他那本就优越的皮相,看起来更惹眼了一些。 姜星杳瞟了一眼,视线就移开了,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边,放着的几个袋子上。 那袋子上的logo格外熟悉,正是今天他与纪云茵去吃的那家私房菜。 察觉到了姜星杳的目光,男人掀了掀眼皮,有些随意道:“知道你喜欢这家菜,回来的时候特地帮你打包了一份。” 姜星杳嘴唇煽动,忽然有些想笑。 特地帮她打包?如果她今天没有恰巧看到他与姜灿灿,就信了。 姜星杳本来不想接这个话茬,可看着那袋子上的logo,她总能想到阳光下,男人替姜灿灿打开车门的模样,她道:“靳总真是大方,和小情人约会剩下的东西,倒是想起我这个靳太太了。” 姜星杳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眉头紧紧的皱起,她懒得听他否认,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抛到了他面前:“正好我也有东西给靳总,靳总先看看吧。” 第3章 老公和妹妹的孩子,我该叫什么 下午暖黄色的阳光之下,“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格外醒目。 姜星杳在沙发对面坐下,她看着对面男人阴晴不定的神色,不紧不慢的催促:“没问题的话,就麻烦靳总签字吧,我这个女主人让了位,你的小情人也能名正言顺,皆大欢喜的事,靳总没必要犹豫对吧?” 看靳擎屿半天没有动作,姜星杳又自己找了支笔,直接往他手里递。 靳擎屿却是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扣在了桌子上,隔着茶几,他倾身过来:“靳太太,我有说过要离婚吗?” 两个人的距离被骤然拉近,姜星杳能从对方眼睛里找到自己的倒影。 很清晰,清晰到她可以看到自己瞳孔里的坚定。 姜星杳说:“你先看看这份协议,保证对你百利无一害,靳总是个商人,应该知道这样的买卖不多得,只要你签个字…” “姜星杳,离婚的事,我从来没同意。”靳擎屿张口,打断了姜星杳的话。 他松开了姜星杳的手,嗤笑一声,将桌上的离婚协议推回到姜星杳面前:“净身出户,靳太太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很高尚,可惜我从没想过离婚,所以你的筹码对我来说没用。” 也不看姜星杳的反应,他又对着厨房道:“林妈,把这些菜拿下去热热,给太太端过来。” 被她攥了一路的离婚协议书又回到了自己面前,姜星杳看着醒目的大字,又补充道:“如果你对这份离婚协议不满意,你可以找人起草,只要把望山庄园那套房子给我,别的都随便你。” 在这个圈子里,哪家离婚不是夫妻财产对半分的?姜星杳觉得自己已经很体贴了。 给小情人让位,自己分文不取,靳擎屿再拒绝,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看来靳太太还是不懂,我没想离婚,不管你给出什么样的条件,都是这个结果。”靳擎屿说。 许是真觉得姜星杳听不懂人话,靳擎屿这回直接拿过了那份离婚协议,在姜星杳的注视下撕得粉碎。 飘扬的碎屑散落下来,像是在姜星杳眼前下了一场大雪。 姜星杳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林妈过来,将桌上打包回来的饭菜拿走。 姜星杳有些无法理解:“靳擎屿,当年咱们结婚,本就是你不情不愿,甚至婚礼当天,你都迟到,现在我放你自由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不同意?” 她不太想翻旧账的。 可在这种僵持不下的情况下,她觉得还是得提醒靳擎屿一句,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恩爱夫妻。 靳擎屿并不接姜星杳的话,他顺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摆到姜星杳面前:“早上看你把婚戒摘了,那个款式是有些旧了,这个给你。” 婚戒… 红丝绒盒子打开,钻戒上几乎与她指甲般硕大的钻石亮的几乎要晃瞎姜星杳的眼睛。 又好像能倒映出他现在惊愕的模样。 自从她与靳擎屿结婚之后,婚戒是从来不离手的。 但是昨天洗澡的时侯,她顺手就把婚戒放在了洗手台上。 早上靳擎屿进卧室给她送过牛奶,他应该是那个时候注意到的。 姜星杳有些木,靳擎屿直接拿过了她的左手,将婚戒套在了无名指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戒指与她的手指几乎严实合缝,没有一点空隙。 心头升起几分异样的酸涩,姜星杳想起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 明明在婚礼之前,他们甚至没能见过面,可是他一手准备的婚戒却能很合适的戴在她手上。 那时候,差一点儿,她就觉得靳擎屿也在意她了。 可事实是,身为帝都第一财团,靳氏如今的掌门人,他想知道一个女人的尺寸,其实根本不用自己费心,只需要随便吩咐别人去办就是。 就像现在… 姜星杳笑笑:“真是好合适的戒指,靳总是不是又该自我感动了?可是我不喜欢钻石啊。” 伸手摘下那枚还没暖热的戒指,姜星杳直接抛回到靳擎屿那里:“不管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婚,这婚我都离定了,靳总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钻戒砸在靳擎屿的胸口上,又坠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姜星杳抬脚就要越过他离开,男人却忽然长臂一身,直接将她的腰箍了过来,身子撞在他胸口上,乌木香灌进鼻腔,姜星杳脑袋都嗡嗡的。 男人低头倾身下来,直接稳住了姜星杳的红唇,将人压在了沙发上。 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姜星杳的眼睛里都溢出了眼泪。 她满脸错愕,目光更是呆滞的盯着靳擎屿。 他们结婚一年,除了零星两三次的房事,几乎是没有亲密接触的。 就连第一次圆房,也是在结婚一个月之后了,还是爷爷做了些手脚。 可以说,靳擎屿从来都没有主动吻过姜星杳。 这个又急又凶的吻,让姜星杳有些无所适从,她眼尾都泛起了红,挣扎着抽出一只手来,不经思考的就朝着男人脸上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周围旖旎的气氛。 姜星杳声音都有些沙哑:“你发情大可以去找你的小情人,跟我发什么疯?” 声音再怎么凶,视线对上靳擎屿那双狼一样像是泛着幽光的眼睛时,姜星杳到底是有些心虚,她抱着双膝,把身子朝着沙发里塞了塞。 靳擎屿并没有离开,他在她身边坐下,大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丝:“杳杳,别总说我不想听的话。” 他还不想听了? 姜星杳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伸手挥开了靳擎屿的手,又要回怼一句,一声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屋里的平静。 姜星杳掀了掀眼皮,正好看到靳擎屿取出手机时,屏幕上的字,又是熟悉的名字。 眼见他接通了电话,姜星杳再一边讥讽:“公司又有事了?” “是有点事。”靳擎屿顺口回应一句。 姜星杳点头:“那靳总是得赶紧去看看,最好赶紧给我带个外甥回来。 不对,瞧我这嘴,说的什么话,连辈分都弄不清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妹妹和我老公要是有了孩子,我得叫什么?儿子还是外甥?” 第4章 原来戒指是可以给员工的奖励 饭菜在桌上冒着热气。 那枚被姜星杳丢掉的钻戒被林妈捡了起来,此刻就与饭菜一起放在她眼前。 看着姜星杳岿然不动的模样,林妈在一边叹息道:“太太,你看先生多么在意你,这么大颗钻石,可得值不少钱呢。 他那么忙,还记得给你打包饭菜,不像我家那口子,成日在外面打牌,也不记得关心我一句。 这夫妻之间的缘分,本来就难得,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一时冲动,就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一时冲动?姜星杳心里泛过些许的苦意。 其实,靳擎屿待她也还算可以,至少比起那些商业联姻,互不干涉的夫妻,靳擎屿真的算体贴了。 这不,都已经体贴到连家里的佣人都觉得是她在闹了。 姜星杳正要说话,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让她有些恍惚。 姜灿灿,她的妹妹。 往常电话永远都是打到靳擎屿那里去的,打给她的时候,还真是少见。 姜星杳不想与她纠缠,直接按了挂断键,但很快,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 这次是姜灿灿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是因为我在和姐夫闹脾气吗? 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的,确实是我跟姐夫去应酬,多喝了两杯,姐夫不放心我,才带我回来的。】 【你从小养尊处优,工作上的事你不懂,也不知道这个合作对公司多重要,为了这种事不高兴也正常。】 【姐夫最近挺忙的,你就别在这时候耍大小姐脾气了好不好?今天那个钻戒本来是公司给我的季度奖的,我特地让让姐夫带回去给你赔罪,你看在戒指的份上,就别闹了。】 消息一条一条地进来,嗡鸣声在耳边接连不断。 姜星杳有点分不清楚,到底是桌上的手机震动带来的声响,还是她的脑海在嗡鸣。 姜星杳拿起了那枚戒指,第一次认真打量。 靳擎屿说,这是给她替换的新婚戒。 那枚被她摘下来的婚戒上是刻着名字的,当时还是靳擎屿自己要求的。 现在她看着这枚新戒指,只在戒指内侧找到了一个“姜”字。 连全名都没有。 比没有刻字,还让姜星杳觉得讽刺。 饭菜是和姜灿灿吃完打包的,就连婚戒,也是给姜灿灿的奖励。 难怪… 难怪她早上刚摘了婚戒,下午他就能带回来一枚新的。 原来是现成的啊。 至于他知道她的尺寸,倒不如说,那是姜灿灿的尺寸。 她和姜灿灿,从身材,到手的大小,几乎都是一样的。 姜星杳忽然想起了这一年来,靳擎屿偶尔让人送来的裙子。 那分毫不差的尺寸,都与这枚戒指一样,在提醒她捡了姜灿灿不要的东西。 姜星杳忽然干呕了一声。 她早该想到的,靳擎屿不爱她,这场婚姻中哪有那么多温馨,不过是她自己美化的。 现在幕布揭开,剜心刺骨的疼痛之下,才是这场婚姻的真相。 “太太,您还好吗?要不要叫家庭医生过来?”林妈有些担心的道。 “不用。”姜星杳直接拒绝。 她怀孕的事,不能让靳擎屿知道。 否则事情一定会传到靳爷爷还有她爹那里,那样她这个婚就更离不掉了。 桌面上的手机又开始响,姜灿灿还在劝她别耍脾气。 姜星杳直接把姜灿灿屏蔽了,她拿过那钻戒,拍了个照,发给了纪云茵,让纪云茵先帮她拿去寄卖。 这种东西,她看着心烦。 离婚之后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姜灿灿恶心她那么久,她回点本也是应该的。 纪云茵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杳杳,你这戒指不一般呀,凭我多年的眼光,少说也得一个亿。 不过戒指这东西,贬值最厉害,若是里面再刻了字,能拿到原价的三成都算好的,你真要卖?】 三成吗? 一个亿的话,三成也有三千万了。 姜星杳还算满意,很快就给纪云茵回了个卖字。 她又去了卧室,把这些年来靳擎屿让人给她送来的衣服也都找了出来,一一拍照发给了纪云茵,让纪云茵帮她处理。 之前或许是她有意的自我欺瞒,并不觉得有什么古怪,直到今日收拾东西,她才发现,靳擎屿送她的这些衣服,其实都不是她喜欢的款式。 这些衣裳每一件都很昂贵,边边角角缀着钻石珠玉,设计更是繁琐,更甚者还有许多夸张的公主裙。 喜欢这种繁复昂贵的设计的,从来都不是她。 之前她以为,靳擎屿如此大方,是为了靳太太的颜面,现在看来… 衣服和戒指很快被姜星杳打包好,她打算直接给纪云茵寄过去。 林妈看到这一幕,又是劝道:“太太,您这是要做什么?这些不都是先生送您的吗?” 姜星杳牵了牵嘴角,她看向了林妈:“林妈,你说哪家公司老板给秘书的季度奖,是钻戒?” 戒指这个东西所代表的含义本来就暧昧,又是钻戒,这各中意味已经够明显了。 她与靳擎屿的这场婚姻,确实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林妈也被问住了,许久都没说话,姜星杳又说:“林妈,今天的事你就当没有看到就好。” 姜星杳重新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晚上一直等到十点,靳擎屿都没有回来。 靳擎屿不回家也是常事。 姜星杳还记得,他们刚结婚那晚,新婚夜,靳擎屿就是被姜灿灿一个电话叫走,再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那时候,她还在为嫁给了心爱的男人欢喜,还总觉得,只要自己做好靳太太,就能让男人回归家庭。 可整整一年,看着男人与姜灿灿永远藕断丝连,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想法单纯得可笑。 一连三日,靳擎屿都没有再回禧园。 姜星杳以为今夜他也同样不会回来的时候,八点钟,车子的引擎声在雨夜里响起。 男人推门进来,姜星杳看到他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连衬衫都有些松垮,那张始终冷淡的脸上看上去更冷了,眼神都透着凶戾的意味。 浓烈的酒气压住了身上的乌木香。 姜星杳挑了挑眉,诧异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这么晚了,又下着雨,他不应该与姜灿灿依偎取暖?就像那天那样。 回应姜星杳的,是男人一声嗤笑:“我送给太太的婚戒,出现在今天的拍卖会上,靳太太觉得我该不该回来?” 第5章 靳太太养尊处优就好 空气里都是浓稠的潮意。 男人一步步逼近,他没有换鞋,沾了雨水的鞋底,在地毯上留下一片片洇湿。 每一步都好像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姜星杳听到他恼怒的话,怔了一下:“我不喜欢,自行处理,靳总何必这么恼怒? 难道这戒指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男人口中的婚戒二字,让姜星杳听得实在讽刺,她说话的时候也是夹枪带棒。 把给姜灿灿的奖励,称作婚戒,也确实是有点可笑。 靳擎屿说:“不喜欢随便放一边就是,靳家还不至于让靳太太穷到拍卖婚戒。 但是你真的只是不喜欢吗? 姜星杳,你到底在闹什么?” 姜星杳听着他的言外之意,嫌她拍卖戒指丢了他的脸。 姜星杳自己也有些惊讶,纪云茵竟然把戒指拿到了拍卖会上。 但她还是轻笑一声:“婚戒,靳总如果不说,谁知道那戒指是做什么的?” 姜星杳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说得明明白白。 离婚协议一直被她摆在客厅的桌子上,就等着靳擎屿回来。 此刻顺手把面前的纸张推过去。 她还没有说话,是靳擎屿先移开了眼:“这件事没得谈,你可以耍小性子,可以要别的什么东西,离婚不可能。” 姜星杳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又或者这件事拖了这么久,她依旧不知道靳擎屿在坚持什么。 “要什么都行吗?”姜星杳问。 “只要不离婚。”靳擎屿说。 他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星杳,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藏着化不开的雾,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姜星杳抬眼,很认真地和他对视:“我要姜灿灿现在的那个位置呢?” “不行。”几乎没有犹豫,回应姜星杳的就是一句拒绝。 这个结果,姜星杳早就料到了,可她还是觉得很讽刺:“靳总是不是忘了,那个位置是我过五关斩六将,自己得来的,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姜灿灿就…” “姜星杳,你都已经是靳太太了还不够?花钱享乐,养尊处优,何必与姜灿灿争一个秘书的位置?”靳擎屿说。 现在说让她养尊处优,背地里还不知道与姜灿灿怎么评判她什么也不懂。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想起来的时候,姜星杳还是觉得心头一阵钝痛。 外公去世,父亲谋夺了曲家的家产,公司改姓姜,就连母亲都不知道被她们关到了哪里。 她放弃了自己梦想的音乐学院,半工半读考了商学院。 毕业之后,更是一路过关斩将,得到了靳氏总裁秘书的职位。 她曾把靳擎屿视作偶像,她一直都想跟在靳擎屿身边好好学习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想把外公的心血拿回来。 就在她满怀希冀入职的当天,却被人告知她被辞退了,总裁亲自选了秘书,是他曾经的学妹。 是姜灿灿。 她所有的努力,拼尽全力地想向他靠近一点,都变得无比讽刺。 那时候他也是轻飘飘的一句:“姜小姐,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只管养尊处优就好。” 什么结婚,什么养尊处优,其实都不过是他与姜灿灿py的一环。 回忆并不怎么美好。 姜星杳以为,过去了那么久,她应该麻木了的,却还是有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模样被靳擎屿看到。 靳擎屿在姜星杳面前顺势蹲了下来,他抽了张纸巾递过来,声音还是很生硬:“秘书的工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靳太太没必要受这种累。” “可做靳太太也很累,靳擎屿,你让我提要求的,把姜灿灿的位置给我,就不离婚。”姜星杳说。 男人半蹲在她面前,换成了是他仰视她。 姜星杳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就好像给了她一种他眼睛里只有她的错觉。 但下一刻,幻影破灭,她听到靳擎屿说:“别闹了,姜灿灿工作没有失误,我不会…” “靳总现在倒是公平公正了,当年被你随便踢出来的我算什么?”姜星杳问。 她也不是非要这个秘书的位置。 她对离婚的决定,根本就没有动摇,自然不想再与靳擎屿与靳家有什么牵扯。 她就是单纯地想给靳擎屿添堵。 之前她心里对他存了太多希冀,只要他说的话,不管多么站不住脚,多么荒唐,她都会不自觉地美化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现在滤镜碎了,揭开的都是血淋淋的真相,便也不再有任何的粉饰。 姜星杳继续说:“靳总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如果没有那纸婚约,靳太太的位置是姜灿灿的,我也抢了她的位置。 既然这样,我愿意让出来,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离婚协议上轻敲,就像在提醒着什么。 姜星杳嗓子有些哑,不知是因为那两滴泪,还是有点想感冒。 靳擎屿看着面前的人,女人一张脸明媚美丽,好像永远都带着股子高傲骄矜,那双眼睛里讽意森森,哪怕泛红的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也不影响她的傲气。 靳擎屿站起了身:“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去了阳台。 姜星杳听到打火机开合的声音,有淡淡的烟味儿渗进客厅。 桌上依旧空白的离婚协议,就好像在嘲笑着她的无能。 外公的心血被霸占,母亲的位置查不到,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被顶替,工作不成,老公也留不住,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姜星杳忽然有点想喝酒。 可她现在连喝酒的资格都没有,她得为肚子里的宝宝着想。 纪云茵的电话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姜星杳听到她雀跃的声音:“杳杳,我今日可是帮你报了大仇。 就你那婚戒,我拿到拍卖场上当着那对狗男女的面拍了。 你是没看到那靳擎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又花了一个亿才买回去。 怎么样?不仅没有贬值,还气了那对狗男女一顿,解不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戒指他给你了吗?要不姐给你再拍一次,再坑他一点? 他那种人,那么要面子,肯定不想靳太太的婚戒流落在外,你信不信,再来一次,他还会拍。” “他没给我。”姜星杳说,她顺手划了一下手机,正好刷到姜灿灿的朋友圈。 女人扬起一只手,硕大的钻戒就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戒指严丝合缝,很是契合。 第6章 不想离婚的到底是谁 电话里,纪云茵的声音还在接连不断的传来,但是她说的什么,姜星杳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的目光就像是被朋友圈里的照片粘住了,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发抖。 即便已经知道,这枚戒指并不属于她,但真的看到东西戴在别人手上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痛又讽刺。 照片下面不断有人点赞,留评论,姜灿灿好像就守在手机旁边,每一个评论她都很快的回了。 姜星杳就这么看着这些人,靳擎屿的朋友,公司的合作伙伴,又或者许多姜星杳见都没见过的id。 他们所有人都好像觉得,姜灿灿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评论区里一水的恭喜。 衬的自己这个正妻,像极了鸠占鹊巢不放的恶毒女配。 其中秦家小少爷秦江南的评论,在一众的恭喜里更是惹眼。 他直接明晃晃地问:“那个女人还是不愿与擎屿哥离婚吗?放心,等小爷给她个教训,保管她连夜走人。” 这人是圈子里有名的混世魔王,却总是喜欢跟在靳擎屿身后,几乎为靳擎屿马首是瞻。 姜星杳也就在结婚的那天见过他一次。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秦江南总恨不得把头仰到天上去,原来也是会哄人的。 只是她倒是好奇,小少爷怎么给她这个没有离婚的靳太太教训,最好事情闹得大一点,干脆让靳擎屿直接签了离婚协议好了。 时间只过了一夜。 姜星杳就知道了秦江南想做什么。 她为了离开靳家做准备,一早就约了几家公司的面试。 本来都聊得好好的,但一大早,就已经有人打电话告诉她不用来了,又有的已经等她公司,只是打了个照面,就把她赶了出来,连个理由都没有。 盯着大太阳折腾了整整一上午,姜星杳的脚跟都磨出了血,硬是没有找到一个能让她说够三句话的公司。 下午还有两个公司没有取消面试,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姜星杳还是想再去试试运气。 离开靳家,她很清楚姜家不会给她一分钱,她得有一份工作,足够养她与肚子里的宝宝。 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咖啡馆,刚坐下,头顶就罩下来一片阴影。 姜星杳略微抬了抬眼,就看到面前的人穿着件宽大的t恤,脖子上戴着夸张的银链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头盔,发型被风吹成了桀骜不驯的模样。 他斜着眼看她,眼里好像还带着鄙夷。 姜星杳嗤笑一声:“怎么,秦小少爷这是不放心,亲自来验收成果了?” 话音落下,她看到男人脸上闪过的窘迫,惊愕,只觉得更好笑了。 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又来装什么无辜。 秦江南在姜星杳面前坐了下来。 他没否认什么,声音生硬又别扭:“你既然知道,就赶紧与擎屿哥离婚,把靳太太的位置还给灿灿姐,不然小爷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帝都什么都做不成。” 他翘了个二郎腿,手搭在桌子上,一副混不吝的架势。 姜星杳还记得,刚结婚那段时间,她还对这段婚姻抱有幻想的时候,一直想接触靳擎屿的朋友们的。 那时候的她,以为融入靳擎屿的圈子,就能坐稳这个靳太太的位置。 但靳擎屿从来没松口过。 今天还算得上她第一次与靳擎屿的朋友单独见面,显而易见,并不怎么愉快,就像她那段失败的婚姻。 “秦小少爷有这样大的能耐,不如直接让靳擎屿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吧。”姜星杳直言道。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事实就是你听到的那样,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是靳擎屿不签字。”姜星杳说。 “怎么可能?擎屿哥巴不得早点离开你呢,肯定是你狮子大开口,要的东西太多,你这个女人…” 他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姜星杳直接从包里取出拟好的离婚协议推到了他面前,也堵住了他的嘴。 “看到了吗?小少爷有这样的本事,不该只在我身上使劲,你现在就该去质问你的擎屿哥,为什么不签字。” 视线在秦江南错愕的脸上划过,姜星杳又补充:“趁我还没改变想法之前,我劝你还是赶紧收了神通,免得我找不到工作不高兴了,又回靳家当我的全职太太了。” “你!”小少爷长这么大,应该从没被人怼过,呼吸都有些不顺。 姜星杳也没有耐心等他平复心情,又提醒道:“我耐心有限,希望秦小少爷动作快点,别让我失望。” 女人起身,丢下话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秦江南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明明她穿的是最普通的职业装,就连脚上的鞋都有些不合脚,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可秦江南却好像了看到了很多年前,宴会场上坐在钢琴前仰着脖子的那位姜家的高贵公主。 他嗤笑一声,都这么狼狈了,还这么傲,真不知道她姜星杳有什么得意的? 电话铃声有些突兀的响起,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江灿灿的声音,她有些担忧的道:“江南,你没有找姐姐的麻烦吧?我早上就想提醒你的,一忙起来就忘了。 我无意与姐姐争什么,你千万别因为我找姐姐不痛快。” 白炽灯下,被姜星杳丢下的离婚协议书都像是泛着炽白的光。 秦江南想到姜星杳离开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有些生硬的道:“没有。” 就姜星杳的那种人,谁能给她不痛快? 电话那头像是沉默了一会儿,姜灿灿的声音才又一次传来:“那就好,不管她再怎么爱与我抢东西,她都是我姐姐,我希望她好。 既然她不想离婚,就算了吧。” 是她不想离婚吗? 秦江南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离婚协议,上面签字栏里姜星杳三个字清晰地晃眼。 这种东西,她随身带着,真是不想离婚? 沉默一瞬,秦江南说:“灿灿姐,你弄错了,不离婚的是擎屿哥,是真的,姜星杳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东西还在我这里,你要看吗?” 第7章 靳太太和姜秘书你选谁 姜星杳下午的面试,依旧没什么好进展。 从最后一家公司里出来的时候,她更是遇到了个晦气的人,姜灿灿。 她正言笑晏晏地与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谈着什么,一转头就看到了姜星杳,惊讶道:“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今天穿的又是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和上次是不一样的款式,但这样的颜色,依旧是衬得她那张脸带着股子不谙世事的单纯。 像是朵不染尘埃的白茶花。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姜星杳感觉,姜灿灿的眼睛里像是带着无声的嘲讽,笑她这副在外面跑了一天狼狈不堪又一无所获的模样。 她和姜灿灿的关系从来都算不上好。 姜星杳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正打算越过她离开,就听到那位正与姜灿灿谈话的负责人说:“姜秘书,这位小姐是你姐姐?她是来我们公司面试的。 你说这事闹的,若是早知道是姜秘书的姐姐,我们不就…” “我不认识她。”听到这里,姜星杳已经猜到那位负责人想说什么了,她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管这家公司是因为什么拒绝她,她都认。 但对方因为姜灿灿的那句姐姐给她机会,以此来讨好姜灿灿,她只觉得恶心。 姜灿灿说:“姐姐,你不用对我敌意这么大的。 你从毕业起就做了全职太太,这一年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想找工作确实不容易。 不过我们毕竟是姐妹,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姜星杳停下了脚步,她冷眼望向姜灿灿:“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偷也可以恬不知耻地在正主面前叫嚣了?敢问姜秘书这个职场精英,还记不记得自己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这位姜小姐,你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谁不知道姜秘书是靳总的左膀右臂,你就不怕得罪靳总?”那个负责人看形式不对,直接制止。 姜星杳笑道:“是吗?左膀右臂?那是了不起啊,不过姜灿灿,你是不是没告诉他,你们靳总的太太是谁?” 她和靳擎屿的那段婚姻,只有圈子里的一小部分人知道。 靳擎屿也从来没带她出现在过任何社交场合。 就连婚礼,都因为靳擎屿的迟到草草结束,所以又有几个人知道靳太太长什么样子呢? 之前姜星杳总觉得,只要她和靳擎屿把日子过好就够了,旁人怎么想都不重要。 可今天看着一身洁白,好似不染尘埃的姜灿灿,她忽然就有点想用用这个靳太太的身份。 她想看看,姜秘书和靳太太,到底哪一个更重要一点。 最好把事情闹大了,让靳擎屿的小情人受点委屈,说不定回去他一气之下就能签了离婚协议。 那个负责人在听到姜星杳的话时,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他有些疑惑:“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秘书,你姐姐真是…” 他们公司一直都想搭上靳氏这艘大船,若是真的把靳太太拒绝了… 姜灿灿好半晌没有接话,姜星杳又道:“不相信呀,不如我把结婚证拿给你看看?” 她与靳擎屿结婚的时候,少女的心思藏无可藏,就连结婚证都是翻来覆去的拍了无数张照片放在手机里,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 姜星杳顺手就要拿手机,那负责人连忙阻止:“不用了,靳太太,刚才是我不好,没弄清楚情况,说错了话,还请靳太太不要怪罪。” 且不说姜星杳胸有成竹的态度,就是姜灿灿的沉默,也已经证实了她的身份。 姜星杳看了一眼姜灿灿手里捧着的一沓厚厚的合同:“不怪罪可以啊,这合同别跟她签,让靳氏换个人来签。” “这…” 那人有点犹豫,姜灿灿则是拧眉道:“姐姐,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拿公事开玩笑,若是靳总知道了…” “那就让他知道吧。”姜星杳无所谓,她要的就是靳擎屿知道。 “姐姐,你真是太过分了。”姜灿灿捂着胸口,声音里都是委屈,一副呼吸不畅的模样。 姜星杳无所谓地摊摊手:“这就过分了呀,那我要是说接下来我打算一直跟着你,让你一个合同也签不成呢?我相信靳氏的合作方应该都愿意给我这个靳太太一个薄面的,妹妹觉得呢?” 她和靳擎屿的婚姻,私底下一地鸡毛,可外人又不知道,只要她能证明自己靳太太这个身份就够了。 反正她的目的只是离婚,实在没必要在演什么端庄良善的靳太太。 “你!”姜灿灿都要气死了。 她是知道,姜星杳这人不太爱按常理出牌,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疯,她咬着牙警告道:“姐姐,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还是靳太太,公司的收益算在你夫妻共同财产里。” 什么夫妻共同财产,这几个字姜灿灿也好意思提。 她又是摆摆手:“那又如何?他靳擎屿能豪掷一个亿给小三买钻戒,我怎么就不能潇洒潇洒?妹妹若是实在气不过,不如…” 声音一顿,她嘴唇凑到了姜灿灿耳边:“让他和我离婚呀。” 姜星杳本就是故意激姜灿灿的。 她与靳擎屿谈不通,当然得借一借外力,比如秦江南,比如姜灿灿。 她就是想要姜灿灿去给靳擎屿闹,让靳擎屿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可这话听到姜灿灿耳朵里却变了意味,像极了她拿着靳太太的位置与她炫耀。 又像极了她在笃定靳擎屿不会与她离婚。 姜灿灿呼吸更乱了,她想到了刚才那通秦江南的电话。 秦江南说,不想离婚的是靳擎屿。 姜星杳懒得看姜灿灿如遭雷劈的表情,她意味不明地又看了那个负责人一眼,直接大摇大摆地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走得急,便也没看到,马路对面一辆熟悉的宾利正停在那里。 伴随着靳擎屿走过来,刚才被迫在这里看了一出精彩大戏的负责人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他道:“哎呀,靳总,您要是再不来,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昨天刚下了一场暴雨,空气里好像还带着粘稠的湿意。 靳擎屿看了一眼出租车离开的方向:“刚才怎么回事?” “是靳太太,她不允许我们和姜秘书签合同,您看这事闹的,这合同的事一直都是姜秘书跟进的,我们这也不能随便为难姜秘书不是。”负责人说。 他话里话外,还是站在姜灿灿这边的。 一个是据说一直在家里当全职主妇的靳太太,听起来好像还想离婚。 另一个则是靳总的左膀右臂,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楚。 姜灿灿道:“靳总,你也别怪姐姐,她可能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等我找个时间,一定能和她解释清楚的。 只是这件事毕竟关乎公司的利益,姐姐拿这种事做要挟,还是太儿戏了点,她刚才还说让我一个合同签不成,我害怕她真的做出点什么来,给公司带来麻烦。” 她叹了一口气,脸上一片忧愁:“哎,姐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会…” “她来这里做什么?”靳擎屿问。 “来面试的,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太太,所以…”那个负责人一脸苦哈哈的解释。 靳擎屿没理,直接看向了姜灿灿:“你留下继续处理这件事。” 他急冲冲的就要走,姜灿灿见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上前两步,语调古怪:“靳总,我姐姐真要和你离婚啊,你们都结婚一年了,她还是…” “这件事和你无关,管好自己的工作。”靳擎屿道。 男人走的很快,快到一眨眼的功夫,姜灿灿就找不到了他的身影。 表情有点扭曲,姜灿灿抱着文件的手都紧了紧。 … 姜星杳先去和纪云茵吃了个饭,回到禧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靳擎屿就坐在沙发上,桌上烟灰缸里放着几个燃尽的烟头,屋里好像还有淡淡的烟味。 其实味道没有那么刺鼻。 但因为怀孕的缘故,姜星杳还是呛得干呕了一声,直接朝着卫生间跑过去。 等到她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靳擎屿双手环胸,正靠在卫生间的门口。 姜星杳听到他问:“靳太太,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衣服拿走大半,不声不响地去找工作,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他口中的那些衣服,姜星杳都让纪云茵帮忙换成了钱。 至于找工作… “姜灿灿都告诉你了?”姜星杳问。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就算心里有什么不高兴,你大可以与我说,又何必去找姜灿灿的不痛快?她也不过是为公司做事罢了。” 炽白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照着他侧脸的棱角都有点冷漠。 又或者与灯光无关。 他面对她的时候,素来都是冷的。 姜星杳问:“所以,靳总今日的目的是帮小情人出气。 可你好像还没有弄明白,只要有这个靳太太的位置在,我就永远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压她一头。 这种如果觉得她可怜,不如…” “你想都别想。” 第8章 靳擎屿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姜星杳与靳擎屿僵持半天,到最后理所当然地没有谈妥。 靳擎屿把姜星杳口中的离婚,当做耍小性子,他甚至直接警告:“姜星杳,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过家家,你想要什么不如直说吧。” 姜星杳就一个要求,她就是一门心思的想离婚,她也说了,可靳擎屿偏不信。 僵持不下的情况下,姜星杳直接把向姜灿灿放过的狠话冲着靳擎屿放了一遍。 结果第二天,她就被林妈告知,先生最近不许她出门。 姜星杳简直要被气笑了,好一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姜星杳给靳擎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男人走得早,姜星杳醒来的时候就没再看见他了,只是床头柜上还摆着一杯牛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的,已经凉透了。 姜星杳照例直接把牛奶倒进了马桶。 下午的时候,靳擎屿身边的许特助来了一趟,带着人送来了一批当季的衣服,还夹杂着一部分新款的礼服,将被姜星杳清空了大半的衣橱重新塞满了。 把商城里的人打发了出去之后,许特助递给姜星杳一张黑卡:“太太,这是靳总让我带给您的,靳总说,你如果在家实在无聊,可以去网上买点喜欢的东西。” “什么意思,他是真不打算让我出门了?”姜星杳问。 之前不过是带着姜灿灿在她面前恶心她,摧毁她的自尊,现在是打算直接禁锢她的自由了? 许特助说:“这个靳总没说,但靳总说,他不想看到您借着靳太太的名头欺负姜秘书。 靳总还说,你们之间的事与姜秘书无关,让您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许特助声音平静,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转述着别人的话。 姜星杳则是听得心里发闷。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姜灿灿?” “您如果非要这样理解的话,也没错。”许特助说,“姜秘书工作负责,一心都是为了公司,您不该拿靳太太的身份来刁难她。” “你们维护姜灿灿,真的只是因为她工作认真吗?”姜星杳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许特助。 姜灿灿是什么样的人,没有谁比姜星杳更清楚了。 什么职场精英,拼命三娘,那都是假象而已。 姜星杳见过靳擎屿彻夜不眠,去处理被姜灿灿搞砸了的活动。 那是去年的中秋节,靳家的家宴,阖家团圆的日子,靳擎屿不得不留在老宅。 那天他们房间的灯亮了一夜,靳擎屿的电话打了一夜。 所有人都说,姜秘书能力不凡,工作负责,其实背后不过是有一个给她处理烂摊子的靳擎屿。 许特助因为姜星杳的话皱起了眉头,他问:“太太,您又何必事事与姜秘书过不去呢?姜秘书的优秀,我们靳氏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而且姜秘书从未说过您半句不是。” 姜星杳不愿意接话。 她承认,在笼络人心这件事上,她确实比不过姜灿灿。 许特助不喜欢姜星杳,又或者说靳擎屿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她这位靳太太。 短暂的沉默后,许特助声音生硬地道:“靳总的话,我已经带到了,太太好自为之吧。”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姜星杳问。 许特助的脚步顿了顿:“靳总说,等您不再无理取闹的时候。” 即便早就知道,她与靳擎屿之前都情谊浅淡得不行,姜星杳的心还是被许特助这句话扎了一下。 原来她的决心,在他心里,依旧是无理取闹。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压着心里的酸涩,姜星杳问。 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个家里耗下去,更不想听靳擎屿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指摘她这个靳太太的不是。 她还是想赶紧解决问题。 这回许特助什么也没说,直接抬脚离开了。 听着咣当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姜星杳有点晃神。 林妈走过来道:“太太,您还是不要和先生耍脾气了,先生说到底还是在意您的,您看他昨天才发现衣柜空了,今天就让人送来了衣裳,您又何必…” “林妈,你也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姜星杳问。 林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先生从来不让太太为生计忧愁,每次出门都会给太太带珠宝首饰,每季换季都会让人送数不清的衣裳,就连平时他在家里,也会亲自给太太热牛奶,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太太又何必想不开呢?” 姜星杳也想知道,她怎么就想不开。 靳擎屿在所有人眼里,都不亚于是一个完美丈夫,好像全世界都觉得是她在胡闹。 姜星杳捂着胸口,嘴角不自觉地牵出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明明出轨的是靳擎屿,可她却好像成了这个婚姻里的背叛者。 看着林妈那张不赞同的脸,姜星杳觉得,就算她现在说了靳擎屿和姜灿灿有一腿,林妈也只会觉得她有病。 姜星杳不想说了。 她起身想回卧室,林妈又说:“太太,我是过来人了,两口子之间有个磕磕碰碰是正常的,先生那么好,没必要走到离婚那一步。” 姜星杳上楼的脚步停住了,她手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妈:“靳擎屿真的对我很好吗?” 林妈点了点头:“我干这行很多年了,来靳家之前也在别人家做过,我就没见过哪家的先生像靳先生这样体贴的,什么活都不舍得让太太干一点,这样体贴难道还不算好吗?太太您该知足的。” 姜星杳这会儿,连心里都开始泛苦了。 原来,她与靳擎屿的这段婚姻,在别人眼里是他一个人不够知足。 看着林妈还想再劝下去的模样,姜星杳说:“按照你这么说,或许他对我很好,可他对别人更好。 林妈,他不是单独对我这个靳太太体贴,他是对所有人都体贴。” 目光望向沙发,姜星杳好像又看到了那天喝醉了的姜灿灿躺在那里,她的丈夫弯腰给姜灿灿盖毯子的模样。 “您毕竟是靳太太,别人和您自然是不一样的,您又何必和别人较劲?”林妈还是不理解,“先生从未动摇过您的地位,您…” “他没有提离婚,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做这个靳太太吗?哪怕外面的人住进家里来了,也得小心迎合着? 林妈,这一年我何尝不是这么过来的,可现在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我只是想换个活法而已,这有错吗?”姜星杳自嘲道。 靳擎屿的表面功夫做得真的很好。 好多连家里的保姆都觉得他就算出轨了,只要不提离婚,她就得感恩戴德地伺候着。 如果不是动了离婚的念头,姜星杳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原来一直生活在这样畸形的一个环境里。 这儿所有人都是围着靳擎屿转的。 不管靳擎屿做了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对的,都会有无数人拥护。 甚至包括曾经的她,也是拥护靳擎屿的一员。 姜星杳从林妈身上收回了视线,她语调冰冷:“从现在起,我不想听到任何一句责怪我的话,如果林妈做不到,就可以领工资走人了。 我现在还是靳太太,想要开除一个保姆还是很容易的。” 林妈低下了头,嘴角微微牵动,明显是对姜星杳有点不满。 但姜星杳已经懒得在意她是什么反应了。 她嫁到靳家来,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占尽了便宜。 靳擎屿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之前她会费尽心思地去讨好,可现在不需要了。 她不在意靳擎屿了,也不在意和靳擎屿有关的人了。 姜星杳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是靳擎屿平常会回家的时间。 屋里太安静了。 安静的姜星杳能清楚的听到,外面林妈的告状声。 吱呀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紧接着就是屋里的灯被人打开,晃眼的灯光照得姜星杳抬手遮了遮眼睛。 靳擎屿就站在门口,他身边还跟着林妈。 和姜星杳的视线对上,林妈的神色有点古怪,瞧着像是心虚。 是姜星杳先移开了目光。 她也没有理会靳擎屿的意思,拉了拉身上的薄毯,直接遮住了大半张脸。 靳擎屿眉心都皱成了川字,还是走到了姜星杳身边,他道:“今天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要是不喜欢林妈,我把她调走就是,你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怄气。” 姜星杳好像才发现,靳擎屿很会避重就轻。 如果她直言自己不喜欢姜灿灿,靳擎屿只当不知道。 可她不喜欢林妈,他就如一个体贴的丈夫一般,给她出气。 姜星杳觉得,很没意思。 她不接这个话,直接问:“靳总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这回轮到靳擎屿不说话了。 姜星杳说:“为了保护小情人,软禁自己的太太,靳总也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既然这么怕我找她的麻烦,把离婚协议签了,一劳永逸,岂不是更好吗?” 姜星杳黑黝黝的瞳孔,正盯着靳擎屿的眼睛,视线带着说不出来的倔强。 靳擎屿嘴唇煽动,好像想说什么,又被他压了下去,片刻后,他道:“靳漫川生日要到了,这件事过去后,咱们再好好谈谈。” 靳擎屿口中的靳漫川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不负责任的亲爹。 姜星杳看着他冷硬的脸,好像知道了他死咬着不离婚的原因。 原来还需要她这个靳太太去应付靳家的人。 毕竟靳擎屿这个总裁的位置,就是因为和姜家联姻才坐稳的。 看来靳漫川生日之后,她与靳擎屿离婚的事,就能敲定了,姜星杳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她终于不再针锋相对,只是点头道:“好。” 第9章 他又迟到了 那天之后,靳擎屿又是三四天没回来。 禧园别墅里,就只有姜星杳和林妈。 有了上次的警告,林妈再也没有主动与姜星杳说过什么,姜星杳也乐得安静。 时间一晃就到了靳漫川的生日,她与靳擎屿这对夫妻,不管平日里怎么关系淡漠,去老宅的时候,总还得摆着恩爱的模样。 至少要一起过去的。 姜星杳换好衣服之后,在禧园一直等到了晚上六点半,也不见靳擎屿回来。 老宅那边爷爷打了电话过来催,姜星杳也只能给靳擎屿打电话问情况,一连打了两个电话,那边才被接通。 靳擎屿只丢下了两个字,“等会。” 姜星杳还想说话的时候,手机里传来的就只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姜星杳心里有点烦躁,但又想到她很快就能和靳擎屿撇清关系了,便也只能先把这份不快压了下去。 等到靳擎屿回到禧园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车子停在院里,打着双闪,他连车都没下,就这么等着姜星杳自己过来。 看着这辆熟悉的车子,姜星杳想到的是那天姜灿灿从副驾驶下来的模样,脸色略有僵硬,她直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结果却没想到,靳擎屿今天也坐在后座,开车的是许特助。 车里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小苍兰的味道,姜星杳那天才在姜灿灿身上闻到过。 所以靳擎屿迟到的这段时间,是和姜灿灿在一起的。 姜星杳当即就想要把车门直接甩回去,但靳擎屿已经抬起了眼来,深邃的瞳孔正盯着她:“还不上来?还是你想让爷爷看到你从副驾下去?” 心思被点破,姜星杳抿了抿唇,到底硬着头皮坐到了靳擎屿的身边。 既然他都已经答应要离婚了,她是没必要再生事端。 车子启动,小苍兰的味道无孔不入,在鼻尖萦绕,姜星杳低着头,不动声色地离靳擎屿远了一点。 靳擎屿什么也没说,反倒是许特助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解释道:“太太,靳总不是故意要迟到的,是姜秘书帮靳总去挑给靳先生的礼物,走的有点远,我们刚才去找她拿东西,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只是去拿东西吗?没有顺路把姜灿灿送回家?”姜星杳问。 小苍兰的味道久久不散,只是交接个礼物,可不会留下这样持久的味道,除非姜灿灿刚才一直在车里坐着。 许特助嘴角僵了一下,还是继续解释道:“那个地方有点偏,不好打车,我们也是…”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姜星杳打断了他,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偏头将视线移到车窗的位置。 说是解释,她如何听不出来许特助语气里的些许不赞同?他分明觉得是她这个靳太太在无理取闹。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姜灿灿作为靳擎屿的秘书,那些本来就是她分内的工作,结果她耽误了时间,害得靳擎屿迟到不说,还要老板送她回家。 这明显已经超出了秘书与老板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 只要明眼人都能感觉到这各种猫腻,可偏偏靳擎屿身边的人都不这么觉得。 他们看到的只有姜灿灿辛苦了,她这个养尊处优的靳太太什么都不懂,还在无理取闹。 姜星杳没心思去与许特助争论各中事实,她将车窗打开了一个缝,外面热风灌进来,总算是让空气里的小苍兰味道消散了一点。 姜星杳的脸色也放松了些许。 靳擎屿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了她平放在膝盖上的手上,左手无名指的位置空荡荡的。 男人眉头微蹙,拿出了个东西套在了姜星杳的手指上。 微凉的温度传来,姜星杳低头看去,险些被气笑了。 靳擎屿戴在她手上的东西不是别的,是一枚钻戒,而且还是一枚再熟悉不过的钻戒,正是那天她让纪云茵帮她卖出去的那枚,也是后来戴在姜灿灿手上的那枚。 “靳总这是什么意思?把这么一个二手玩意儿戴在自己太太手上,靳总不觉得掉价吗?”姜星杳不愿意再和他闹,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忍下去的,直到再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积攒的怒气终于还是发泄了出来。 自从那天和靳擎屿提了离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带过婚戒。 她承认今天回老宅,忘了戴婚戒是她自己的疏忽,可靳擎屿也不至于将姜灿灿落下的破玩意儿再带到她的手上。 就算现在停车,随便找个珠宝店买个戒指,也不应该是这个。 姜星杳伸手就要把戒指摘下来,靳擎屿却按住了她的手腕:“马上到老宅了,别在这时候任性,就算你再不喜欢这个戒指,戴这一次应付一下总行吧。” 语气好像有点不耐烦,听起来像是把姜星杳当成了耍脾气的大小姐。 他的手从姜星杳的手腕处一路下滑,手指一根一根地穿插进她的指缝,形成了一个十指紧握的姿势,也避免了姜星杳把戒指再摘下来。 钻戒散发着盈盈幽光,晃得姜星杳的眼睛发酸,她觉得自己的手指都不干净了。 目光收回来,看向旁边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她忽然低声道:“靳擎屿,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就再陪他演这一次夫妻恩爱的戏码。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会与爷爷说清楚的。 靳擎屿不知道姜星杳的想法,他只当姜星杳在说戒指的事,于是也点了点头:“就这一次,以后不会让你戴了。” 姜星杳也没有纠正,两个人就这样一路相顾无言。 车子到了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比之前定好的时间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 靳老爷子不喜奢华,靳漫川倒是个浮夸的性格,但架不住老爷子的要求,他的生日到底没能大操大办,也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个便饭。 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靳二叔年轻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只留下了他的夫人李氏和一个女儿相依为命。 至于靳漫川,在经商一事上实在没什么天赋,老爷子干脆就把靳家的事隔代交到了靳擎屿这里。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隔代选继承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偏偏靳擎屿是个私生子,他上头还有一个大哥。 而靳漫川的夫人韩卉,更是出身于比靳家仅仅稍逊一筹的韩家,在这种情况下,靳擎屿能掌握靳氏大权,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靳擎屿在靳家老宅的地位,一直都是尴尬的。 除了老爷子以外,没有人待见他。 连带着姜星杳嫁给他以后,也很尴尬。 两个人被引进客厅的时候,靳家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靳漫川看着靳擎屿,最先发难:“还知道来呀,这也得亏是个家宴,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要我这个爹了。” 靳漫川声音尖锐,话说得也刻薄,说得难听一点,明明是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才有了靳擎屿,可是比起韩卉来,好像也是他更看不惯靳擎屿。 靳擎屿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是象征性地掀了一下眼皮。 这种场合姜星杳不是第一次见了,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从许特助手里接过了东西:“爸,您先消消气,我和阿屿也是因为给您挑礼物,这才来得迟了一点。” 靳漫川冷哼了一声,看姜星杳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你俩特殊,阿洲怎么没有迟到呢?” 他口中的那个阿洲,正是靳擎屿的大哥靳言洲。 被点了名,男人顺势冲着姜星杳举了举杯里的红酒,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的,带着股子懒散轻佻的意味。 姜星杳也撞上了他的视线,脑袋一扬,就是不屑地嗤笑道:“爸也该体谅体谅阿屿作为靳氏话事人,工作繁忙,总不能像大哥一样无所事事不是?” 作为合格的靳太太,在老宅里维护靳擎屿,替靳擎屿冲锋陷阵这一点,姜星杳一直做得很好。 话音落下,姜星杳就看到靳漫川和靳言洲齐齐变了脸色。 靳漫川更是直接吼道:“你…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来挑事的?你们迟到在先,我作为长辈说你们一两句还不行了?” 姜星杳不卑不亢:“您想说自然是可以的,但您说得不合理的地方,我也有权纠正,毕竟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就算您是长辈,也不能独断专行,不分黑白。” 姜星杳和靳漫川说话,脑袋又偏了偏,视线匆匆地从靳擎屿脸上停留一瞬。 这是她最后一次,在这种场合维护靳擎屿了。 她也不怕把靳漫川得罪死了,反正以后她也不是靳家的儿媳了。 靳漫川还想发难,靳老爷子一拍桌子:“够了,还有完没完了? 阿屿也是你的儿子,你一个做长辈的总针对他做什么? 你要解释,人家小夫妻也给你解释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么多年了,没点儿长进,白吃了这么多年大米。” 吼完了靳漫川,老爷子又看向了姜星杳,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慈祥:“来杳杳,到爷爷身边坐。” 第10章 杳杳,我们要个孩子吧 靳老爷子越看自己亲自给靳擎屿选的这个媳妇就越满意。 他这个孙子哪哪儿都好,就是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从不爱与人争辩,总吃嘴巴上的亏。 还好有杳杳在。 老爷子都发了话,靳漫川虽然还冷着一张脸,到底也没有再抓着靳擎屿迟到的事不放。 他的注意力又落在了姜星杳带来的礼物上,满脸的挑剔道:“说什么挑礼物挑到迟到,就挑了这么两根手串呀,没用心就是没用心,哪来那么多借口。” 礼物是姜灿灿选的。 这会儿被靳漫川拿来挑刺,姜星杳有点不太想接话。 旁边靳擎屿却道:“确实没怎么用心,不过是请南华寺的高僧开光加持过,对爸来说,这份心意当然不如几亿现金来得实惠。” 姜星杳在一边听着这话,脸上也有些惊讶。 难怪靳擎屿今天来的这么晚,原来是跑了一趟南华寺。 但很快,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在看靳擎屿的时候,视线也有些凉。 刚才靳漫川揪着迟到的事做文章,靳擎屿一言不发,任凭她在前面冲锋陷阵。 这会儿对方只是提了一句姜灿灿选的礼物不好,他就迫不及待的站出来了吗? 哪怕姜灿灿现在都不在场,他也不舍得让姜灿灿的心意被糟蹋,还真是够深情的。 老爷子的视线也又一次落在了靳漫川的身上,他道:“你真是那么想的?想借着过生日从阿屿手里捞钱?” “哪能呢爸,我就是眼拙,没看出这珠子的贵重,是我的不是。”靳漫川像是被说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了几分尴尬,很快又给自己找补。 哪怕那是自己的儿子,老爷子看着靳漫川这架势的时候,眼睛里也闪过了点鄙夷,冷哼了一声,没再理会他。 频频吃瘪,靳漫川难得没再说什么,这上的气氛也总算没那么尴尬了。 姜星杳一心就想走个过场,没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她就只管低头吃饭。 靳二婶李氏目光忽然落在了姜星杳的手指上,声音有点惊讶的说:“杳杳,你手上这个钻戒就是前两天阿屿豪掷一个亿拍来的吧,你们小夫妻感情可真好,看来用不了多久,咱们靳家就有小孙子了呢。” 靳二叔去世之后,靳二婶在靳家的处境就很别扭。 她与靳二叔之前是自由恋爱,家里没什么权势,本来在靳家就有点说不上话。 后来丈夫没了,就连丈夫的手里的股份也被靳漫川和韩卉两口子瓜分了个干净,她如今就靠着女儿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分红过活。 算是靳家最边缘化的人了。 老爷子也是可怜她们母女,让她们一直待在老宅里,靳二婶平日里最喜欢说好听的话,讨老爷子欢心。 知道老爷子喜欢催生,她的本意更多的是夸姜星杳和靳擎屿夫妻和睦。 但这话听在姜星杳耳朵里的时候,却已经变了意味。 她也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钻戒,她好像知道为什么靳擎屿明明把戒指送给了姜灿灿,今日却又戴在了她手上。 这可是靳总在拍卖会豪掷一亿高调拍下的东西,老爷子肯定听到了风声,如果这东西没有戴在她这个靳太太手上,让老爷子起了怀疑,查到了姜灿灿头上可就不好了。 说白了,靳擎屿这么做,就是想要借着她给姜灿灿挡灾的。 只要这个戒指戴在他手上,在老爷子这里过个明路,那就是他们夫妻恩爱的证明。 戒指是凉的,哪怕在手上戴了大半天,那钻石依旧冷的刺骨,好像永远都暖不热一样。 就像是靳擎屿的心。 “感情好好呀,杳杳和阿屿结婚也有一年了,也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阿屿如今既然开窍了,就赶紧加把劲,也让我老头子早点抱个孙子。”老爷子也跟着笑着打趣。 靳擎屿偏头,看了一眼姜星杳。 姜星杳低着头,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小腹处。 孩子,她已经有了。 可是… “爷爷,这件事不着急。”靳擎屿说。 眼睛里些许的晃动,因为靳擎屿这句话彻底的散掉了。 姜星杳的眼睛有点发酸。 靳擎屿从来都没提过,想要和她有个孩子。 又甚至他现在或许正想着,该怎么在不让老爷子动怒的情况下摆脱她,好迎娶姜灿灿进门。 她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靳擎屿期待的,那便也没必要让靳擎屿知道。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人好不容易聚得这么齐,老爷子执意让大家都留在老宅休息。 姜星杳也实在不好拒绝。 只是和靳擎屿单独在一个卧室里的时候,姜星杳心头还是抑制不住的酸涩。 离了别人的视线,她就将那枚戒指重新摘了下来,放到了床头柜上,靳擎屿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默不作声的洗漱,上床,两个人谁也没有率先说话,屋里的气氛是死一般的沉寂。 从那次提了离婚之后,靳擎屿自己就搬到了客卧去了,这应该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一片黑暗里,姜星杳忍不住自嘲的想,还真是难为他了,演个戏而已,又和自己睡在了一张床上。 只是这个念头才冒了个头,黑暗里,姜星杳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紧接着男人的身子自背后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上,黏腻稠湿,让她背脊都跟着僵硬几分。 甚至她还能感觉到,有古怪僵硬的异物正顶在自己的后腰处。 在那为数不多的夫妻生活里,姜星杳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她直接开口质问:“靳擎屿,你想做什么?” 背后男人的手已经搭在了姜星杳睡袍的腰带上,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姜星杳肩膀轻轻战栗,她又一次冷声道:“你放开我。” “杳杳,我们要个孩子吧。”靳擎屿忽然说。 有点喑哑的语调,几乎是贴着耳膜响起,姜星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有点不受控制的快。 如果在一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靳擎屿说这句话,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现在…… 姜星杳说:“靳擎屿,你是不是有病?别忘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不是非要离的,杳杳,我们可以先有一个孩子,然后慢慢的磨合。 咱们已经结婚一年了,也没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没必要非离不可,你觉得呢?”靳擎屿说。 他的手又顺势往姜星杳睡袍里探,被姜星杳直接按住了。 姜星杳说:“我觉得恶心。” 他原来也记得他们已经结婚一年了。 可这一年来,他始终和姜灿灿牵连不断的时候又算什么? 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是因为在他眼里,那些不叫问题。 或许他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她姜星杳坐在靳太太这个位置上是便宜她了,她就应该感恩戴德。 “靳擎屿,我觉得你真恶心。”姜星杳又重复了一遍。 刚才在饭桌上,还说什么孩子的事不着急。 现在到了床上,这是精虫上脑了,又拿要孩子的事哄她上床。 真是可笑的很。 靳擎屿的手顿住了。 他把姜星杳的身子掰了过来,让人面对着他,透过微弱的床前灯,他看着女人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你说我恶心?” “是。”姜星杳道,“靳擎屿,你以为你是谁呀,这一年我受够你了。” 大概是情绪上头,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姜星杳控制不住的想干呕,她猛地推开了靳擎屿,光着脚匆匆的去了卫生间。 晚上那顿饭,她其实没吃下去多少东西。 尤其是在靳二婶提了戒指的事之后,她就彻底没了胃口。 这会儿吐了半天,愣是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反而还在不断的干呕。 靳擎屿靠在门口,看着她狼狈的不行的模样。 瞳孔里一片深邃。 他又问:“姜星杳,我就那么让你恶心,恶心的想吐?” 姜星杳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对恶心二字这么的看重,一遍又一遍的来问,大抵是伤了高高在上的靳总的自尊吧。 总算好受了一点,姜星杳还是不客气道:“靳总难道看不出来吗?只要你一碰到我,我就觉得恶心。” 靳擎屿的眼睛一片幽暗。 姜星杳就站在卫生间的半身镜前与她对峙。 时间无声的流转,靳擎屿忽然大步上前,抬手就将她扛起来丢到了床上,声音带着恶意:“是吗,那真是委屈靳太太了,明明那么恶心,今晚上还得与我睡一张床。” 他拿了毛巾,三下五除二的擦了姜星杳的脚,大手一捞,直接就将人按进了怀里。 乌木香灌进鼻腔。 是一种沉稳安心的味道。 姜星杳被人强行扣在怀里,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男人线条明显的下颌线。 她不知道靳擎屿又发什么疯,只觉得男人把她抱得格外的紧,紧到她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靳擎屿心里是有她的。 如若不然,又为什么在听到她放狠话的时候,表现的那么在意呢? 只是这个想法才冒了个尖,就被她自己压下去了。 她好像闻到有淡淡的小苍兰香和男人身上的乌木香混杂在了一起。 熏的她有点麻木。 别犯傻了,姜星杳,不过就是因为今天在老宅,他不方便直接抽身离去,不然早就该去找姜灿灿了。 第11章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姜星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靳擎屿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也沾染了浅淡的小苍兰味,让她浑身都不舒服,埋在浴缸里大半个小时,才总算感觉不到那种无孔不入的气息了。 等到姜星杳收拾妥当下楼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客厅喝茶,周围一片寂静,姜星杳觉得,连气氛都好像有点古怪。 姜星杳礼貌地叫了声爷爷,老爷子也顺手放下了茶盏:“我让阿屿先回公司了,杳杳,爷爷想跟你谈谈。” 老爷子声音还算温和,但姜星杳好像听出了些许风雨欲来的意味。 往常这个时间点,就算靳家其他人未必在客厅,至少也有佣人忙碌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偌大的客厅里只有老爷子在等她。 姜星杳压着疑惑走到了老爷子跟前,一眼先被桌面上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离婚协议书,她打印了无数份随时等靳擎屿签字的东西,她当然不会认错。 只是… 姜星杳有点疑惑,这东西怎么在老爷子这里? 靳家的其他人总各怀鬼胎,她和靳擎屿离婚的事还没有板上钉钉,她自然不会把离婚协议书这种东西带到老宅里来的。 “看杳杳这个反应,这件事应该是真的了?”老爷子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星杳便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叹了口气:“是你提的?” 姜星杳又点头:“爷爷,当初您愿意伸手,把我从姜家那个泥潭里拉出来,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我知道这个婚约是您当初与外公一起定下的,我现在提离婚,或许会让您伤心,可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是维持不了太久的,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有明天后天。 我希望爷爷能成全我,就算做不了您的孙媳妇,只要爷爷有用得到杳杳的地方,杳杳也一定不会推辞的。” “杳杳,你说错了,你应该感激的从来不是我,是阿屿。 当初如果不是阿屿同意联姻,仅仅是凭我与你外公的那个口头婚约,也没办法把你从姜家拉出来。 所以杳杳,做人不能忘恩负义,阿屿的恩情你得记。”老爷子说。 老爷子的话像是一根根细线,勒紧了姜星杳的心脏,让姜星杳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还不等她回神,老爷子直接又伸手推过来了另一份文件。 在姜星杳低头去看文件的时候,老爷子语调凝重:“当初我与你外公约定好了,我们两家一旦联姻,不管谁家出的是女孩,都要给女孩足够的保障。 只要离婚,家族便会剥夺男方的继承权,并把男方一半的财产分给女方,阿屿当初娶你,就是顶着这样苛刻的条件。 这些我老头子本不想告诉你的,可杳杳,咱们做人就算不讲良心,也不能恩将仇报,当初是阿屿把你从姜家拉出来的。 你也知道他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多不容易,你不能凭着自己的任性,就害他丢掉一切。”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老爷子的话接连不断的撞进耳膜里,姜星杳这会儿有点恍惚,她甚至看不清文件上到底写的什么了。 只有耳朵里不断的回荡着老爷子的那句“不能恩将仇报”。 她好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旅人,明明已经看到了绿洲,拼了命的爬过去,却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 她以为,这次从老宅里回去,她就可以离婚了,可老爷子递来的这份文件,还有他的话,就像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和靳擎屿的这段婚姻背后,还有这样的条款。 所以…这就是靳擎屿一直不离婚的理由吗? 姜星杳心里有些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老爷子倒了一盏茶,推到了姜星杳面前,他还在劝姜星杳,不能只凭着自己的冲动,就不顾一切。 姜星杳只觉得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网在了中间。 她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从始至终都是被人牵着进了网,从来都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杳杳,生活里不仅仅只有爱情,你不是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了,你现在是靳太太,物质财富甚至自由,你什么都有,又何必拘泥于爱情呢? 你再仔细想想爷爷说的话,就算阿屿在外面真的有了别人,有这份协议在,他也永远动摇不了你的位置,你永远都是靳太太。 而且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的,只要你生下孩子,爷爷就给你靳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这足够你养尊处优一辈子了。” 老爷子的话又一次响起,这回完完全全是在与姜星杳讲承诺。 但姜星杳始终恍恍惚惚的,她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那份协议上的字扎的她的眼睛生疼,也把她昨天才刚升起的那么一点靳擎屿心里可能有她的想法,又一次碾得粉碎。 离婚这件事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无比的遥不可及。 姜星杳久久都没有说话。 老爷子忽然又换了语气,他道:“阿屿走得急,没有吃饭,我让陈妈准备了些饭菜,你给他送到公司去吧。 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没那么重要,比起这个,你应该想想怎么样去做一个合格的靳太太。 男人的心收的很快的,说不定等你有了孩子,阿屿便也回归家庭了。” 陈妈得了吩咐,立刻提过来了一个食盒。 姜星杳看着对面老爷子的脸,她忽然觉得往常慈祥温和的爷爷让她控制不住的遍体生寒。 这偌大的靳家像是一个牢笼,把她围困其中。 她以为离婚只是她和靳擎屿两个人的事,偏偏现在…… 姜星杳一点儿也不想去靳氏。 那儿的所有人都是捧着姜灿灿的,衬的她这个靳太太永远都像个笑话。 但老爷子今天明显是打定了主意,还让陈妈陪她一起去。 与其说陪,倒不如说监督。 根本没有给姜星杳一点反抗的余地,就直接把她强行塞进了车里。 比起禧园的林妈,陈妈倒算得上沉默寡言,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主动说,倒是让姜星杳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这份放松到了靳氏大楼的时候便戛然而止了。 靳擎屿并不在公司,说是带着姜灿灿出去谈生意了,姜星杳的本意是把东西直接放在前台就回去的。 可陈妈怎么也不同意,非要拉着姜星杳亲手把饭菜送到靳擎屿的手上。 还说是老爷子的吩咐。 姜星杳推脱不掉,只能跟着她在会客室一直等到了下午两点。 保温盒里饭菜的香气不断的灌入鼻腔,姜星杳早上也没吃饭,早就饿得头晕眼花了,偏靳擎屿迟迟不回来。 这么个时间点,姜星杳都觉得那靳擎屿带着姜灿灿谈了生意,必然是找什么地方去浪漫约会了,她不止一次跟陈妈提了回去,都被陈妈用那句老爷子的吩咐堵了回去。 姜星杳从小胃就不好,这会儿她已经隐约有了痉挛感,就连眼前都有些发黑,就在这时,她才终于看到了靳擎屿的身影。 他和姜灿灿是一起回来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看着倒是像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妈立刻把食盒推到了姜星杳的面前:“太太,先生回来了,您赶紧去把饭拿给先生。” 老爷子大概是给陈妈下了命令,让陈妈撮合姜星杳和靳擎屿。 她话说的很刻意,直接就把姜星杳拉了起来。 姜星杳这会胃痛的厉害,连精神都有些恍惚,被陈妈这么一拽,她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朝着前面跌去 意思乍然清醒,姜星杳本能的捂住了肚子,恐惧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失了血色。 她的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慌乱间,姜星杳也不知道拽到了什么。 她摔到了一片还算柔软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疼痛传来,心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外面有路过的员工尖声道:“姜秘书,姜秘书,你没事吧?” 惊吓过度,姜星杳有些恍惚的意思也清醒了许多。 她低头望去,就见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拽倒的竟然是姜灿灿,她这会儿正压在姜灿灿的身上。 姜灿灿眼圈红红的,看起来都要哭了,却还是摇着头:“我没事,姐姐没摔到就好。” 说话间,她晃了晃手腕,露出了一片明显的擦伤。 靳擎屿这时也皱着眉看向了姜星杳:“有什么事回家说就是,你跑到公司来做什么?” “是爷爷…” 姜星杳的话都没有说完,靳擎屿就直接抱起了姜灿灿,大步流星的朝着外面走去。 一群靳氏的员工也风风火火的跟着往外面跑,根本没有一个人留下扶一把还坐在地上的姜星杳。 姜星杳还捂着肚子,她就这么木木的看着靳擎屿离开的方向,眼前都有些朦胧,半天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陈妈也是如梦初醒:“太太,对不起,我…”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回去吧。”姜星杳直接打断了她道歉的话。 虽然刚才没有摔到实处,但是她肚子里毕竟还有宝宝,她得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在这之前,得把陈妈支开。 第12章 靳擎屿找她找疯了 姜星杳又坐在地上缓了五分钟,才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 从会客室出来,一路上遇到的靳氏员工对她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最多叫一句太太好,便匆匆离开。 更有甚者,连招呼都不打。 姜星杳很清楚,这些人对她这个靳太太的态度,完全取决于靳擎屿。 刚才靳擎屿毫不避讳地抱着姜灿灿直接离开,这公司里不知多少人等着她这个靳太太让位呢。 她倒是也想赶紧让位,可是…… 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姜星杳顺手在公司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医院的时候,纪云茵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手里还提着一杯打包的热豆浆。 一看到姜星杳,她就赶紧把东西递了过来:“先喝口热的垫一垫,你从小胃不好,现在又怀了孕,怎么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姜星杳本来也觉得没什么的。 但现在听到纪云茵的话时,她心里酸涩的厉害,直接扑在了纪云茵怀里:“茵茵,我只有你了。” 说话件,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染了哽咽。 纪云茵轻轻拍着她的背脊,等到她的情绪释放的差不多了,才扶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你先在这里歇会,我去给你挂号。” 姜星杳闷闷的应了一声,又点了点头,一双眼睛还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水珠,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又给人一种乖的过分的感觉。 她们杳杳确实太乖了,所以才准备那对渣男贱女欺负。纪云茵忍不住心想。 今天医院的人有点多,纪云茵去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姜星杳在医院大厅里坐着,视线随意一扫,就看到靳擎屿扶着姜灿灿在电梯里出来。 姜灿灿半个身子都贴在靳擎屿的身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靳擎屿的腰是微微弯着的。 姜星杳眼睛有点酸。 她害怕自己会不分场合的冲上去骂人,索性直接低下头,把脸都埋进了手心里。 纪云茵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拍了拍姜星杳的肩膀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茵茵,我不想回家了。”姜星杳忽然说。 不管是禧园还是老宅,都像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随时都想把她吞噬入腹。 那段离不掉的婚姻,就像是剪不断的绳索,强行将两个相看两厌的人绑在一起。 姜星杳忽然有点害怕。 她知道自己这样逃避的行为很懦弱。 可她就是不想回去。 “去我家吧。”纪云茵说。 等到姜星杳做完孕检,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所幸孩子没有什么大碍,但医生说她有点营养不良,让她注意照顾自己。 纪云茵听到这些的时候,又是把靳擎屿骂了一通,先带着姜星杳去吃了饭,又把她带进了她独居得公寓。 纪云茵还有工作,看着姜星杳睡下了之后,她就匆匆离开了。 到了晚上,纪云茵还没回来,姜星杳先收到了靳擎屿的电话。 第一个她没接。 但电话接连不断的打进来。 那边打到第三个的时候,姜星杳才点了接通,靳擎屿有点疲惫的声音传来,就一句话:“姜星杳,闹够了就赶紧回家。” 姜星杳听到,只觉得可笑。 她没说话,靳擎屿又在试图跟她讲道理:“你搞清楚,今天是你拽倒的姜灿灿,她受伤了,我送她去医院,难道不应该吗?你到底在闹什么? 连家也不回,去哪里了?”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靳总费心了。”姜星杳道。 电话那边,靳擎屿沉默了一下,姜星杳听到他说:“姜星杳,你怎么那么任性。” “靳总,我想您可能是忘了,今天摔倒的不只有姜灿灿。”姜星杳把手机放在一边,哑着嗓子想提醒他一句。 靳擎屿很冷静的阐述事实:“姜秘书受伤了。” 姜星杳觉得,她的胃又有点不舒服了,酸楚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捂着肚子,起身想要倒杯热水,电话里,靳擎屿的声音还在传来:“本来公司也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今天这事儿是你做的过了些,杳杳,咱们别闹了。” 纪云茵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姜星杳捂着肚子,艰难的倒水,扬声器里时不时传出男人理所当然的话。 纪云茵忍无可忍,连鞋都没有换,就疾步走了过来:“靳擎屿,你贱不贱啊,出轨都出得这么理直气壮,你也是头一份。 如果不是你爷爷非要杳杳去送饭,你以为杳杳稀罕去你们那个破公司?” 话说完了,纪云茵直接挂了电话,她把号码调到了拉黑的界面,放到姜星杳面前:“杳杳实在难受的话就点一下,点一下就过去了,别让那些不值得的人影响了自己。” 纪云茵只是想逗逗姜星杳,但下一刻,姜星杳就动作利落的把靳擎屿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纪云茵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给姜星杳倒了杯热水,又把带回来的饭菜放到了姜星杳面前:“你怀孕了,总吃外面的饭不好,我特地让家里的阿姨做了点饭送来,都是你喜欢吃的。” 看着保温盒里还在冒热气的饭菜,姜星杳觉得她的眼睛又开始泛酸了。 似乎就是因为怀孕了的缘故,她最近泪腺都变得格外发达。 姜星杳和纪云茵一起温馨用晚饭的时候。 靳氏大楼,三十三层,总裁办公室,靳擎屿烦躁的将手机摔到了沙发上,手机里还响着电话不被接通的忙音。 他问许特助:“太太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好像是来送饭的,听说是老爷子的意思。”许特助说。 “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靳擎屿又问。 许特助道:“今天您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外面和合作方用过饭了,而且当时姜秘书又受了伤,大家就都把这件事忘了。” 靳擎屿脸色微微有些沉。 忘了…… “那太太吃过饭了没?”他又问。 许特助说:“太太早上就来了,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应该是想等您一起吃饭的。” 瞧着靳擎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又有点不确定道:“靳总,太太也不是小孩了,她如果饿了的话,肯定会自己吃饭的。” 靳擎屿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特助只觉得周围的气氛好像比上午在谈判桌上还要煎熬。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他才听到靳擎屿又问:“太太带来的饭呢?” “应该还在会客室里,我去给您拿。” 饭盒打开,里面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靳擎屿看着里面的东西,荤素搭配,摆盘整齐,两人份的量动都没动。 他自言自语道:“她根本就没吃饭。” 平心而论,许特助觉得,靳总是不在意太太的。 他对待太太的态度,就好像对待一个搭伙过日子的搭子一样,想起来的时候送点礼物,想不起来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常态。 许特助跟在他身边,都已经习惯了他对太太的漠视。 今天听到他关心起太太有没有吃饭时,许特助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去帮我查查太太去哪里了,还有纪云茵,她现在在哪里?”靳擎屿突然吩咐。 她们这些富二代,总有几处房产在手里攥着,靳擎屿知道姜星杳在纪云茵那里,也猜不透她们现在住在哪里。 许特助出去后,靳擎屿又给姜星杳去了电话,还是不出意外的,无人接听。 姜星杳和纪云茵一起吃完了饭,两个人窝在床上,姜星杳还有点担忧:“茵茵,你这个地方靳擎屿查不到吧?” 她还不想见到靳擎屿,至少最近都不想。 即便她很清楚,靳擎屿未必能想起来她这个靳太太,但还是要以防万一的。 离婚的事不知道怎么捅到了老爷子那里去,今天老爷子让她往靳氏送饭,就存着撮合他们的意思。 她怕老爷子逼靳擎屿找他。 老爷子的意思她听得太懂了,就算没有爱情也得有个孩子。 说白了就是,这个婚她离不了,还得给靳擎屿生儿育女。 姜星杳现在很累,心里乱糟糟的,让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别的什么来,一心只想逃避。 纪云茵说:“放心吧,杳杳,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家老爷子都不知道,他查不过来的。” 有了纪云茵这句话,姜星杳也是松了口气。 曲家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姜星杳和纪云茵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同吃不同住。 但后来外公去了,曲家被姜父侵占,姜星杳这个大小姐的身份从此变得尴尬,虽然和纪云茵的关系没有受到影响,但也不再能像小时候那样大被同眠彻夜长谈了。 后来姜星杳又嫁到了靳家,就更没有机会了。 直到今天,两个人又重新挤到了一张床上,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直聊到凌晨都没停歇。 如果不是纪云茵还要上班,姜星杳要注意身体不能熬夜,怕是能说到第二天早上。 姜星杳这几天,一直都在纪云茵的公寓里没出过门,直到周末纪云茵休班,才说了要叫朋友来家里玩,正好介绍她认识一下。 姜星杳知道纪云茵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还喜欢赛车跳伞之类的极限运动。 如果不是顾虑自己的原因,她过周末怕是早就出去浪了。 姜星杳自然是没理由拒绝她的提议。 只是等周六中午,纪云茵的朋友们来了家里,姜星杳却愣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并不想见到的人,秦家的小少爷,之前还因为姜灿灿威胁过她的秦江南。 姜星杳记得,纪云茵之前一直和他不对付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纪云茵叫来的朋友里竟然有他。 秦江南看到姜星杳的时候,也有点惊讶,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最近擎屿哥找你都找疯了?” 第13章 靳擎屿还是来了 秦江南一句话,就引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姜星杳。 手指揪着裙摆的一角,在听到那个有一段时间没听到的名字时,姜星杳有点局促。 “靠,怎么把你忘了。”纪云茵率先反应了过来,她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就挡在了姜星杳面前,“秦江南,你走吧,今天就当我没请过你。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就别把杳杳的事告诉靳擎屿。” “不是,纪云茵,我怎么你了,你就赶我走,再说了姜星杳和擎屿哥本来就是夫妻,你在中间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儿?”秦江南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又看向了姜星杳,话里有点不耐烦:“我说你闹闹就得了,本来灿灿姐就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受了伤,真不知道你在和擎屿哥闹什么。” 纪云茵请来的朋友,除了秦江南以外,剩下的多是她这几年认识的,并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 自然也都不认识姜星杳。 现在秦江南这么一喊,很多人都用窥探的视线打量着姜星杳。 纪云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护着姜星杳,正要说什么,姜星杳忽然拨开了她。 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就这样看着秦江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见面,秦小少爷还劝我早点和靳擎屿离婚。 现在我这么做不是如你所愿吗?你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如果秦小少爷想给你的灿灿姐出头,就应该搞清楚我和靳擎屿闹的越厉害,对你们越有利。 至于我在这里的事,见到靳擎屿的时候,秦小少爷应该知道怎么说。” 这儿毕竟都是纪云茵请来的人,不管怎么说,都是纪云茵的一片心意,姜星杳无意让纪云茵因为她的原因,和秦江南闹什么不愉快。 小少爷行事冲动,做事就是一根筋,把话给他说明白了,他知道怎么选。 姜星杳双手环胸,就这么安静的看着秦江南。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的时候,是秦江南有点心虚的先挪开了目光,他没好气的道:“谁爱管你们的事儿?我就是看擎屿哥在找你随便一提,你爱在哪里在哪里。”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在意,他直接越过了姜星杳,走到一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半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纪云茵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转身就要赶人,姜星杳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拉着她坐到了离秦江南最远的位置。 被秦江南这么一打岔,其他人表情或多或少的都有点尴尬。 好在纪云茵最会活跃气氛,带着姜星杳把人都认了个遍以后,就开始张罗着玩游戏暖场。 周围的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 只有秦江南始终翘着个二郎腿,大爷一样,眼睛几乎要长在姜星杳的身上。 姜星杳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急匆匆的把脸转到一边,大有一股欲盖弥彰的意味。 姜星杳不愿意与他掰扯什么,只当没有看到。 纪云茵组织的这场聚会,除了掺杂了秦江南这么一个异类以外,总的来说还是很成功的。 一群人玩到晚上八点才纷纷起身告辞。 这么一闹,姜星杳的心情也确实放松了许多。 秦江南是最后一个走的,临出门的时候,他又一次看着姜星杳,嘴唇动了动,像是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姜星杳道。 秦江南这才问:“你真打算和擎屿哥离婚?” 他本来是不信的,觉得姜星杳是在欲擒故纵。 可今天盯了姜星杳一天,看起来又有点不像。 他不由得就想到了那份已经签好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你也看到了,还需要我怎么证明吗?”姜星杳反问一句,看着小少爷那张被堵的哑口无言的脸,她又补充,“小少爷既然这么盼着我离婚,不如赶紧帮我劝劝靳擎屿。” 姜星杳的话有点刺人,秦江南的耳朵都跟着红了一点儿,他连忙摇头:“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他又有点说不出来。 在他们这些人的认知里,靳擎屿和姜灿灿才是最登对的。 两个人从校园相识,靳擎屿进靳氏后,第一次使用特权就是把姜灿灿调到了自己身边做秘书。 他和姜灿灿在一起,就好像水到渠成一样应该。 可谁也没想到中间插进来一个姜星杳。 他表情又有点古怪的看了姜星杳一眼,纪云茵已经不耐烦了,直接将人强行推了出去。 伴随着咣当一声的关门声响起,秦江南还站在门口,木讷的伸手挠了挠头。 所有人都说,姜星杳是破坏了靳擎屿和姜灿灿的第三者。 灿灿姐话里话外,也是这个意思。 可现在姜星杳要离婚的态度分明迫不及待。 各中关系越想越乱,秦江南心里有点烦躁,正好贺祈风的电话打了过来,他便直接去了酒吧。 到了地方,才看到冷着脸坐在灯影阴暗处的靳擎屿。 秦江南的脸色有点僵硬,一下子就想到了才见过不久的姜星杳。 “祈风哥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压下心里异样,秦江南问,像是刚看到靳擎屿一样,他脸上有点惊讶,“呀,擎屿哥也在啊。” “你和纪云茵很熟?”靳擎屿没理秦江南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秦江南刚拿起来的酒杯差点落在地上,他这会算是知道了贺祈风叫他过来的原因。 合着找他的另有其人。 “啊?熟吗?”秦江南神色讪讪,不知怎么他就又想到了姜星杳那双清冷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你问我?”贺祈风没好气的反问一句,“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就奇奇怪怪的,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有吗?我没有啊。”秦江南赶紧否认,心里不禁觉得有点晦气。 也不知他今天是走了什么运,就和这对夫妻杠上了。 “什么有啊没有的,擎屿问你话呢,你和纪云茵到底熟不熟?”贺祈风问。 秦江南说:“不熟吧,就赛车的时候见过几次,她和那个姜星杳关系好,祈风哥你是知道我的,那个姜星杳总喜欢欺负灿灿姐,我怎么会和她身边的人玩? 对了擎屿哥,你找纪云茵做什么?” 秦江南顺手倒了两杯酒,坐到了靳擎屿身边,话里带了几分试探的意思。 靳擎屿没说话,贺祈风道:“还不是那个姜星杳,伤了灿灿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擎屿觉得是纪云茵把人藏起来了。” “她不回来就不回来呗,擎屿哥何必管她呢?”秦江南无所谓的说。 贺祈风也是一脸莫名,将同样疑惑的视线投向靳擎屿。 “她是靳太太。”靳擎屿声音浅淡的吐出几个字,算是解释。 贺祈风和秦江南对视了一眼,秦江南忽然说:“不是要离婚了吗?还算什么靳太太?擎屿哥你又何必…” “谁跟你说我要和她离婚了?”神色冷淡的男人忽然激动起来,直接抓住了秦江南的肩膀,“你是不是见过杳杳!” 他这么一转过头来,秦江南才看到他眼睛里尽是红血丝,连眼下都有点青黑,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休息好了。 那张矜贵精致的脸,平白多了几分颓废。 秦江南对上他眼睛的时候,忽然有点心虚,仓促摇了摇头。 靳擎屿什么也没说,拿了沙发上的外套直接走了。 酒吧里声音嘈杂凌乱,秦江南和贺祈风面面相觑。 “这都是什么事啊?你说擎屿哥为什么非要找姜星杳?”秦江南拿手肘撞了贺祈风一下,嘀咕道。 贺祈风想了想:“听说她伤了灿灿就走了,可能想让她来给灿灿道歉?”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 秦江南低下了头,他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 贺祈风察觉到了异样:“你不会真的知道姜星杳在哪里吧?” “我…”秦江南正要回话,嗓子却忽然哽住了,他见了鬼似的看着去而复返的靳擎屿。 公寓的门被敲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外面敲门声接连不断,像是绵密的鼓点砸在姜星杳的心上,让姜星杳心底不自觉的升起几分不安。 纪云茵还在洗漱,听到动静,她含糊不清的道:“应该是谁的东西忘了拿了,杳杳你帮忙开下门吧。” 姜星杳心里乱糟糟的,她走过玄关,站在猫眼前望了一眼,当即就僵在原地。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赫然是神色冷淡的靳擎屿。 靳擎屿身边还跟着秦江南,他这会儿正不住的四下张望着,看起来像是有点心虚。 “杳杳,是谁来了?”纪云茵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她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看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姜星杳,赶紧走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杳杳,我知道你在,把门开开,我们聊聊。”门外靳擎屿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传来,姜星杳站在门口,整个人像一具木偶一样呆愣愣的,迟迟都没有反应。 靳擎屿,他还是找来了。 第14章 她从来都不了解靳擎屿 单身公寓并不算大的客厅里。 茶几前四个人相对而坐。 纪云茵满脸警惕的把姜星杳搂在怀里,看着秦江南没好气的道:“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秦江南摊开手,有点无奈。 他也不想的,谁知道擎屿哥就杀了个回马枪。 明明他是和靳擎屿统一阵营的,这会儿不知怎么,对上另一边的姜星杳就觉得心虚。 “叛徒。”纪云茵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而看向了靳擎屿,“杳杳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靳总有这个时间不如琢磨琢磨怎么让你家老爷子同意你娶姜灿灿,别来沾我们杳杳的边。” 说话间,纪云茵把姜星杳抱的更紧了一点,活像母鸡护小鸡一样。 沙发到茶几的距离太小,靳擎屿长手长脚的明显有些舒展不开,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视线沉沉的看着纪云茵那只搭在姜星杳腰上的手。 “我和杳杳的事还用不到纪小姐插手。”他说,“这段时间杳杳在这里打扰纪小姐了,这张卡里有一千万,就当是杳杳借住的费用。 走吧,杳杳,跟我回家。” 卡面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轻微的弧光。 男人的手递到姜星杳的面前,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寒光。 纪云茵险些就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 她道:“靳擎屿,你有没有搞错? 为了小情人把杳杳丢下的是你,现在你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杳杳跟你走,凭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那天杳杳她…” “茵茵,我想跟他谈谈。”姜星杳害怕纪云茵一时冲动,说漏了自己怀孕的事,赶紧开口打断了纪云茵。 她抬起头来,这是自从靳擎屿见面之后,她第一次和他对视。 “你跟他还有什么好谈的?”纪云茵有点不赞同,但看到姜星杳坚定的目光,她话头又松了,“算了,就在阳台吧,别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放心。” 说话间,她有点担忧地看了一眼姜星杳的小腹。 阳台上,透过透明的玻璃门,正好能让纪云茵看到姜星杳的背影,姜星杳偏头,也刚好可以看到纪云茵。 玻璃门隔绝了声音,遮不住目光,让姜星杳杂乱的心绪都稍稍安定了一点。 “杳杳…” “那份离婚协议,是不是你带到老宅去的。” 靳擎屿以为,姜星杳不会主动说话的。 却没想到,他刚叫了她的名字,她就打断了他。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睡袍,又黑又直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发丝有点凌乱,有几根散落在脸侧,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平时并不常见的柔和。 也仅仅只是有一点。 她目光朝着他看过来的时候,清凌凌的眼睛里一片凌厉,那点不常见的柔和彻底消散了。 明明她说的是问句,但偏语气笃定。 “爷爷都跟你说了?”靳擎屿问,一点不意外的语气,像是一柄刀子一样,直接扎进姜星杳的心里。 “靳总既然选择这样做,结果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姜星杳反问。 靳擎屿没有否认:“这件事本来就是要爷爷知道的,现在离婚的事,靳太太应该有答案了吧?” 答案? 姜星杳嘴角牵动。 连呼吸都有点不畅。 哪怕这段时间以来,结果她已经猜到无数遍了,现在亲口听到对面的人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一阵遍体生寒。 甚至就在来阳台之前,她心里还存着一点希冀,自以为那份离婚协议书是她自己不小心带到老宅去的。 可现在这段婚姻最后一块遮羞布被男人亲手撕开,姜星杳心里只剩下了自嘲。 这就是她爱了八年的人。 从始至终对她都没有半点坦诚,就连离婚这种事都要借爷爷的口摆她一道。 即便他有苦衷,他明明可以自己告诉她的,可他偏让爷爷出面,让那所谓的恩情像一张大网一样将她围困其中,蚕食她的傲骨,让她再也没办法提出离婚这两个字。 “杳杳,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没有到非要离婚的那一步,这婚你也离不了,听话,跟我回家。”靳擎屿又说。 他再一次对着姜星杳伸出了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晃着姜星杳的眼,又像是在无声的嘲讽着她的无能。 姜星杳看着他:“靳擎屿,你还真是卑鄙无耻。” 当年联姻背后的事由老爷子口里说出来,就这么直接将靳擎屿抬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在所有人那里,看到的都是靳擎屿娶她的时候付出了多大的决心。 在这份决心之下,她只要提了离婚,那就是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原来自从她穿着婚纱踏进靳家的时候,就已经是亲手把自己从泥潭推进了牢笼。 “靳太太如果觉得这样能让你开心,大可以随便骂,我有大把的时间,等你骂完跟我回家。”靳擎屿眸光沉沉,眼里的情绪不明,他有点懒散地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就这么耐心的看着姜星杳。 姜星杳说:“靳擎屿,你就不怕我要闹个鱼死网破吗? 你也知道,现在你们拖着我不离婚,不过是用恩情裹挟我的良心,如果我不认呢? 我可以起诉离婚,反正我本就一无所有,也不会损失什么,还会获得一大笔赔偿,倒是你…” “你不会。”靳擎屿说,“你不敢把离婚的事闹的人尽皆知。” 他几乎笃定的话,让姜星杳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姜星杳不得不承认,面前的男人一直都知道她的软肋,而且掐的很紧,没有给她翻身的机会。 啪嗒一声,火机点燃又熄灭。 跳跃的火光正映在姜星杳的脸上。 靳擎屿说:“你不想被姜赟呈带回去,靳太太这个身份是你最好的保障。 杳杳,承认吧,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这个婚你离不掉的。 我允许你任性,胡闹,甚至撒泼,但闹完了就赶紧跟我回家。” 姜星杳只感觉有无尽的悲凉弥漫了她全身。 她可以不要良心,可以一口咬死了要离婚。 但如果靳擎屿这里卡着不同意,她确实也不敢直接去起诉,她不能把事情闹大。 妈妈还在姜赟呈手里,她不敢让姜赟呈知道她在靳家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 靳擎屿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星杳。 他看到女人的手攥紧又松开。 看到她那双总是高高在上,像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眼睛晃动,眼尾好像染了红,偏偏还紧抿着唇,硬是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指腹好像有点痒。 靳擎屿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眼角:“想清楚了吗?时候不早了,纪小姐还要休息呢,靳太太也不愿意我常常过来打扰你的朋友吧。” “靳擎屿,你真贱。”姜星杳说。 靳擎屿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就好像在等着她骂够了自己住口。 姜星杳又说:“我真替姜灿灿觉得可怜,她等了你这么久,怕是还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离婚的打算吧?” 一边为了继承权傍着她,一边又吊着姜灿灿不给名分,真是够贱的。 姜星杳想,她之前到底是怎么被迷了眼? 爱上这么一个人渣,一爱就是八年。 “我想不想离婚关她什么事?”靳擎屿反问一句,他手指抚过姜星杳的长发,“考虑的怎么样了?靳太太?” “答案靳总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假惺惺的让我自己亲口说出来呢?”姜星杳问。 这个婚,她暂时没法理,这就是事实。 事已至此,她也确实不能让靳擎屿总来打扰茵茵。 “这就对了。”靳擎屿说,她伸手搭在了姜星杳的肩膀上,“走吧靳太太,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他心情好像很好,从声音里都能听出愉悦。 可姜星杳心情不好。 乌木香的味道钻进鼻腔,这本是姜星杳这些年来最喜欢最期待的味道,但现在只让她觉得想吐。 她不动声色的与靳擎屿拉开了一点距离,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个婚离掉。 看来这件事还是得找别人帮忙,比如,姜灿灿。 姜星杳和纪云茵说出要回家的时候,纪云茵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恨铁不成钢。 最开始纪云茵不希望姜星杳离婚,是因为她知道姜家现在是个怎样的泥潭。 可真的看到姜星杳在靳家也不开心的时候,纪云茵是一万个支持她离婚的。 但现在… “杳杳,你真要跟他回去呀,你别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听话,咱们不回。”纪云茵道。 “纪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夫妻之间磕磕碰碰是正常的,我太太之前只是与我闹别扭,现在气消了自然要跟我回家。”靳擎屿说。 姜星杳听着他那理所当然的话,强行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她之前从来都没有发现,靳擎屿原来这么不要脸。 又或者说在闹离婚之前,靳擎屿压根没与她说过几句话,她根本就不了解她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从始至终,她对靳擎屿的印象都是被少女心思美化过无数次的模样。 “杳杳!是不是她威胁你什么了?你有什么是不能与我说的?”纪云茵有点急。 姜星杳摇头:“茵茵,这段时间打扰你了,我也该回家了。” 靳擎屿笑笑:“听到了吗?纪小姐,这是杳杳自己的意思。” 他顺手牵过了姜星杳的手,指腹在姜星杳虎口处轻轻摩挲,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姜星杳无端觉得恶心,她不想再看茵茵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冷着脸道:“可以走了吗?靳总。” 第15章 你怀孕了? 姜星杳不愿意理靳擎屿,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靳擎屿主动找了两次话题,都没得到姜星杳的回应,他自己便也安静了。 回到禧园,靳擎屿直接跟着姜星杳进了卧室。 姜星杳还是不愿意理他,把包放下以后,就直接去洗漱了。 等她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靳擎屿表情古怪地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板药片。 姜星杳听到他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几乎是笃定的语气,让姜星杳的心脏都蓦地一紧。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嘴角牵出了个嘲讽,直接反问:“靳总觉得可能吗? 怀孕?凭你回家的频率,还是一年以来一双手都数得过来的夫妻生活,你问起这种话来的时候,未免对自己某些方面太自信了点。” 姜星杳的话句句带刺。 靳擎屿脸色又沉了沉。 他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那靳太太不妨说说,这是什么?” 她手里拿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上次姜星杳去医院的时候开的叶酸片。 姜星杳明明都拆了外包装放在包里的。 而现在… 她的包包就放在靳擎屿的手边,包里的东西都散落在了床上。 “上面不是写着吗?靳总不认字?”她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 “我是问你,既然没怀孕,为什么要吃这个?” 靳擎屿站了起来,他捏着药片一步步地朝着姜星杳走来。 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子,像是能直接捅进姜星杳的心里,照穿她所有的想法。 姜星杳脸上闪过了几分嫌弃:“靳总常识不够啊,你难道不知道贫血也可以吃叶酸吗?” 她伸手把东西从靳擎屿手里抢了过来,直接越过他去收拾床上的狼藉:“真是没想到堂堂靳氏总裁,还有乱翻人包包的陋习。” 靳擎屿目光深邃地看了姜星杳一眼:“毕竟靳太太离家出走这么多天,我这个做丈夫的总要知道自己的太太在外面做了什么。” 包包的拉链拉上,姜星杳在听到靳擎屿这番话的时候,差点被气笑了。 他自己在外面和姜灿灿乱搞,现在竟然还怀疑到她头上了。 将包包重新挂好,姜星杳讥讽:“放心吧靳总,我没你那么脏,检查完了,靳总能走了吗?” 靳擎屿没接姜星杳的话,他直接进了洗手间。 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姜星杳自己,她的手摊开,手心里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差一点,靳擎屿就发现她怀孕的事了。 住在禧园还是太危险,她得赶紧想办法和靳擎屿分开。 靳擎屿洗漱完回来,就看到姜星杳背对着他,蜷缩在床的一角。 她身上只搭了一块很薄的毯子,一节纤细洁白的小腿从毯子边缘露出来。 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在越靠近女人的地方越浓烈,就像是无声地吸引着人做点什么。 靳擎屿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想到了刚才姜星杳质问的话。 算算时间,他们上一次夫妻生活,应该是一个月以前了,又或者时间更长一点。 靳擎屿也算不清楚了。 姜星杳总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那双眼睛永远高高在上的,说出来的话也永远扎人。 就连在性事上,也不会放软身子。 更不会主动。 他平时也忙,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这种事上。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在床事上,永远随缘。 姜星杳听到靳擎屿出来的动静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是盯在她的后背上的。 她不知道靳擎屿想干什么,但对方不说话,她也懒得去过问。 直到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细腰,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 姜星杳才意识到什么,她冷声道:“放开。” 靳擎屿没放,反而变本加厉地去解姜星杳的衣服。 宽松的睡袍从肩头滑落下来一点,露出半截瘦削的香肩。 空调的凉风吹过肩头,还没有感觉到冷意,背后男人的唇就直接贴了过来。 姜星杳听到他含糊不清地道:“刚刚不是靳太太怪我没满足你吗?我现在给靳太太补上好不好?” 湿热的呼吸好像渗透皮肤。 他的大手已经顺着姜星杳的腰一路下滑,探到裙摆… 姜星杳并紧了双腿,不让他得逞,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睛里是大片的讽意:“看来靳总外面那个也不行呀,竟然还让你有精力来家里发情。” 男人动作顿住,他看了姜星杳一眼,正看到她瞳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 兴致退了大半,他评价:“靳太太,几天不见,更刻薄了。” “拜你所赐。”姜星杳回敬,“发疯发够了就从我身上下去。” 靳擎屿没再动姜星杳了,但也没放开,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 姜星杳翻了个身,重新背对着他。 她今天很累了,也懒得再与靳擎屿掰扯什么。 黑暗里,靳擎屿又朝着姜星杳靠近了一点儿。 直到两个人的身体黏得不剩一点缝隙,他才没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但瞳孔里依旧一片古怪的暗沉,像是黑夜里化不开的雾,想要将姜星杳吞没。 姜星杳早上醒来的时候,靳擎屿难得没走,他还保持着和昨夜一样几乎的姿势。 空闲的一只手绕着她散落的发丝。 男人身上的气息包裹着他,姜星杳本来还有点迷糊的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 没有等姜星杳说话,靳擎屿就说:“收拾收拾下来吃饭,我在楼下等你。” 等到姜星杳下楼的时候,靳擎屿竟然真的奇迹般的坐在餐桌前。 没有赶着去公司,也没有急匆匆的被谁叫走,他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连目光都是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看着她。 有这么一瞬间,姜星杳竟然觉得,他们在今天像极了一对再平常不过的夫妻,一起起床,用早饭,互道早安。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就讽刺地笑了。 昨夜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比起相信靳擎屿转性了,她更愿意相信他是为了继承权纡尊降贵哄她这个靳太太心软。 姜星杳落下,才发现自己面前雷打不动的一杯热牛奶,今天被换成了红枣豆浆。 就连早饭都多了猪肝一类的补血的东西。 靳擎屿说:“昨天你说贫血,这是我特地让林妈准备的,药还是少吃的好,我让人给你搭配了食谱,你…” “这么细心体贴,靳总是不是觉得接下来要感动了?”姜星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感觉靳擎屿挺莫名其妙的。 昨天话都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遮羞布被他亲手撕开,她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这段婚姻的真相。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难道不应该心照不宣地做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吗? 这里又没有别人,他在这儿装深情给谁看? “随便你怎么想我,身体是自己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靳太太应该能想明白。”靳擎屿说。 姜星杳直接把碗拿得离他远了一点。 一顿饭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吃完。 林妈过来收拾东西,靳擎屿竟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还把电脑直接搬到了客厅来。 就好像要盯着谁一样。 姜星杳觉得他就是有病。 昨天纪云茵找的朋友里,有个小钢琴协会的姑娘,知道姜星杳也喜欢钢琴,约了姜星杳一起去听音乐会。 姜星杳回卧室换了件衣服,正要出门,不出意外的,靳擎屿直接叫住了她:“靳太太这是要去哪里?” “靳总这是又要软禁我?”姜星杳问。 靳擎屿直接关了电脑:“我总要防着我的太太又离家出走,去哪里?我送你。” 没给姜星杳拒绝的余地,他直接拿过了姜星杳的包。 姜星杳懒得在这种事上跟他纠缠,直接报了个地址。 这场音乐会是著名的钢琴大师沈莹办的,造势很久,在帝都都有名,靳擎屿应该是听到过风声,在听到姜星杳报的地址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姜星杳到会馆的时候,徐菲菲已经等着了。 正冲着姜星杳招手。 靳擎屿也看到了约姜星杳的是个小姑娘,心情好像都好了一点,他打开车窗把姜星杳的包递了过来:“结束了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姜星杳没有接话,她觉得靳擎屿越来越爱搞这些自我感动的把戏了。 若是早这样的话,她或许还会感动,可现在… 姜星杳直接去找了徐菲菲。 两个人一起检票,进了会馆。 徐菲菲说:“杳杳,那个就是你老公啊,我看他好像挺在意你的,直到看着你检了票才走的,你真要离婚啊?” 昨天在纪云茵那里,因为秦江南的那几句话,姜星杳的婚姻状况已经不是秘密了。 现在徐菲菲这么问,姜星杳也不觉得惊讶。 她想或许这就是靳擎屿的目的。 用虚伪的好来绑住她,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不知好歹。 姜星杳说:“音乐会快开始了。” 徐菲菲也听出来,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识趣地闭了嘴。 两个人刚落了座,姜星杳手机就响了,靳擎屿发了个消息过来,是个定位,还有一个语音。 姜星杳直接转了文字:“我订了餐厅,等结束了过来来接你吃饭。” 第16章 靳总还真是大慈善家 姜星杳之前就把靳擎屿拉黑了。 不用说这联系方式,就是昨天他趁她洗澡的时候自己加回来的。 姜星杳直接把手机静音收了起来。 音乐会很快就开始了。 听着舒缓的钢琴声,姜星杳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来过这样的场合了。 时间久远到,她都有点恍惚。 音乐会结束的时候,徐菲菲还有点意犹未尽:“沈小姐不愧是近几年钢琴界难得一见的天才,我从小弹琴,比起她的水平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沈莹年纪不大,不到三十岁,能有这样的成就确实是站在这个领域的顶尖了。 姜星杳低着头,如果当初曲家没有出意外,如果她没有放弃钢琴的话,她现在是不是也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熠熠生辉? 像沈莹一样。 徐菲菲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大堆。 又扭头看向了姜星杳:“杳杳,听音音说你也从小弹琴,我怎么从来没有在钢琴比赛上见过你? 对了,咱们帝都过段时间有个钢琴比赛,是沈氏集团刚回国的继承人举办的,听说第一名有五百万奖金,还能直接进沈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呢。 这都不是重点,最关键的是沈莹就是沈家人,这次比赛她说不定会做评委,就算拿不到什么名次,能让她指点一二,也是有好处的,怎么样?要不要我把报名表发你一份,我们一起去?” 徐菲菲是沈莹的狂热粉丝,一提到沈莹的时候,她眼睛就亮得不像话。 “我?”姜星杳有点犹豫。 她已经很久没碰过钢琴了。 “对呀,一起去呗,名次什么的不重要,就当去走个过场,万一就走了狗屎运能认识沈莹呢?”徐菲菲又说。 姜星杳确实心动了。 却不是因为沈莹,而是她需要一份工作。 之前那几次面试都没有后续,金融圈子就那么大,姜灿灿靠着靳擎屿混得风生水起,想要给她使绊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她确实应该找找别的路子。 不管是沈氏娱乐的工作机会,还是那五百万的奖金,姜星杳都感兴趣。 她给徐菲菲要了一份报名表。 两个人从会馆出来,才发现外面又下了大雨。 明明来的时候还是大晴天,这场大雨来得太过突然。 雨珠子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会馆门口站了堵了不少人,又赶上了午高峰,连出租车都拦不到。 姜星杳想了想,还是给靳擎屿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到最后,留给她的是自动挂断的忙音。 电话没人接。 姜星杳又打给了许特助。 这次倒是接了,但许特助的声音明显有点着急:“太太,您找靳总吗?公司出了点事,靳总在忙,恐怕得等一会了。” “下雨了,你能不能…” “太太,靳总叫我了,先不说了,等靳总忙完我提醒他给您回电话。” 姜星杳本也没指望,靳擎屿真的来接她。 她只是想说,下雨了,能不能帮她派辆车来。 可就连靳擎屿身边的特助,都不愿意听她这个所谓的太太把话说完。 哪怕这个结果对姜星杳来说并不意外。 姜星杳这会儿也是觉得心里一阵酸楚。 还是徐菲菲拦到了车喊她:“杳杳我打到车了,你还住在茵茵那里吗?我先让司机送你过去?” 姜星杳想去纪云茵那里,她不想回禧园了。 可她不能这么做。 不能让靳擎屿那狗男人去茵茵那里发疯。 姜星杳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禧园的地址。 姜星杳到家的时候,靳擎屿果然不在。 她也没什么觉得稀奇的。 简单换了身衣服之后,她就把徐菲菲给的那份报名表填好发了出去。 她正要下楼吃点东西,就接到了纪云茵的电话:“杳杳,我的宝,你知道我在医院看到谁了吗?靳擎屿那个渣男,他抱着姜灿灿来的。” 姜星杳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糟糕了。 纪云茵那边,还发过来了一张照片。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靳擎屿抱着姜灿灿进了电梯,女人靠在他怀里,裙摆垂下来,像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花。 这样的场景姜星杳太熟悉了。 上次在靳氏大楼,靳擎屿也是这么抱着姜灿灿离开的。 说什么公司忙,那倒真挺忙的,都忙到医院来了。 姜星杳不说话,纪云茵还在那边愤愤不平:“你是没看到他刚才那紧张的模样,那是恨不得替姜灿灿难受啊。 你说他既然那么在意,又做什么缠着你不放?他贱不贱啊?” 这话也是姜星杳想问的。 纪云茵骂了一会,又道:“杳杳,要不你还是搬回来吧?别和那对狗男女有什么牵扯了。” 姜星杳也想走,但她真不想再麻烦纪云茵了。 随便敷衍了两句,她就挂断了电话。 等到靳擎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姜星杳是被他进门的声音吵醒的。 他身上好像还带着一股医院里浓烈的消毒水味儿。 呛得昏昏欲睡的姜星杳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借着床头微弱灯光,姜星杳看了他一眼:“今天姜灿灿腿断了还是手断了?” “你跟踪我?”靳擎屿开了灯,昏暗的卧室一下子明亮起来,姜星杳没有错过他眉宇间一闪即逝的不耐。 姜星杳说:“还用跟踪吗?靳总抱着姜灿灿风风火火往医院跑,只要长了眼睛都看得到。” 靳擎屿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姜秘书那天摔倒,有点后遗症,轻微脑震荡,所以我…” 姜星杳嘴角僵住了。 她说:“靳总的意思是说,姜灿灿今天不舒服是我的原因,你抱她去医院,是替我赔罪?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我没…” “我真是不知道靳总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距离姜灿灿摔倒,应该有一星期了吧,她的脑震荡也挺厉害的,能潜伏那么久。”姜星杳说。 靳擎屿忽然沉默了。 不知道是被姜星杳的话刺得无言以对,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姜星杳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却听到他用很轻的声音道:“杳杳,对不起。” 姜星杳翻了个身,没出声,眼角还是有滴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如果纪云茵没有看到他。 如果他没有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回来。 她或许真的可以相信,他今天在忙公司的事。 可谎言永远都这样,像是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纸,经不起推敲。 姜星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能一直忍耐下去,她说:“靳总可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老板了,留着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病秧子在公司里身居要职,还得心甘情愿地给他收拾烂摊子,任谁知道了,不得夸咱们靳总一句大慈善家?” 靳擎屿一向知道,姜星杳说话不好听。 现在却也还是因为姜星杳的话又皱了眉头。 他没和姜星杳争什么,简单的洗漱之后上床,又顺势把姜星杳搂进了怀里。 姜星杳半岁半醒的,听得他用低沉的嗓音道:“今天没去接你,确实是因为公司有个合同出了问题。 我重新定了餐厅,买了花,明天一天我都陪你好不好?” 姜星杳只当没有听到他的话。 早上姜星杳醒来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就听到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没多大会,靳擎屿就回来了,他拿了外套之后匆匆离开。 姜星杳闭着眼睛装睡,能感觉到对方在开门的时候像是停留了一下,又像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会松了口气呢? 姜星杳想,大概是他以为她没有听到昨夜的那句承诺吧。 毕竟这样,他今天离开就不算又一次失约。 中午的时候,许特助破天荒地来了禧园,还带来了一束红艳艳的玫瑰花。 他说:“太太,这是靳总让我送来的,他说这是他承诺您的。” 许特助就这么捧着花等着姜星杳来接。 但姜星杳只是掀了掀眼皮:“拿回去吧。” “太太,公司和云普集团的合同出了问题,靳总今天真的很忙,您就不要在这时候任性了,把花收了吧。”许特助说。 许特助口中的云普集团姜星杳知道,是个有名的跨国集团。 之前外公还在的时候,曲家就和他们有合作。 但后来公司被姜赟呈霸占后,对方看不上姜赟呈,就没再续约。 后来他们在国内大部分的合作就都到了靳氏那里。 姜星杳还记得云普集团的负责人是出了名的严厉苛刻。 尽管如此,想要和他们合作的公司还是挤破了头一样,靳擎屿不应该在这种事上出岔子才对。 姜星杳想了想,忽然就想通了其中关窍,她说:“合同是姜灿灿搞砸的吧,你们靳总又在给他收拾烂摊子?” “姜秘书也是好心。”许特助说。 “是吗?原来你们靳氏,只要是有个好心当幌子,就可以一遍遍地做错事?”姜星杳问。 许特助沉默了一下,他说:“太太,姜秘书是因为脑震荡,精神恍惚,所以才…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您还是快把花接了吧。” 姜星杳这回真的接了花,她当着许特助的面,直接把花丢进了垃圾桶里,评价道:“你和你们靳总一样,都是蠢货。” 蠢得没有常识,竟然觉得脑震荡都有一个星期的潜伏期。 第17章 杳杳,你太不听话了 许特助平白在姜星杳这里挨了一顿骂,脸色也不太好看。 临走的时候,他还是又替姜灿灿说了句好话,大抵就是让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要总和姜秘书过不去。 姜星杳没再接话,就这么看着摔进垃圾桶里的那束七零八落的红玫瑰。 几片花瓣撒在白色的地毯上,过分鲜艳的颜色扎得姜星杳眼睛疼。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姜星杳才又被拉了回来,打电话过来的是徐菲菲。 那边徐菲菲的声音很是着急:“杳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昨天咱们两个的报名表是我一起提交的,但今天你的被打回来了。” 徐菲菲说着还发过来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的报名表,一张是姜星杳的。 她提交的时候都检查过的,格式什么的全没有问题。 但现在她的通过了,姜星杳的却被打了回来,她还找别的朋友看过了,大家都说姜星杳那张报名表没问题。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便是有人从中作梗。 姜星杳一时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能想到的与自己作对的人,也就靳擎屿身边那一群为姜灿灿马首是瞻的朋友。 可她现在只是报名一个钢琴比赛,根本就不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那些人未必消息就这么灵通。 姜星杳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接到了姜赟呈的电话,让她回姜家。 姜星杳不想回。 可姜赟呈说妈妈想见她。 一个小时之后,姜星杳还是到了姜家的别墅。 姜赟呈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姜灿灿的生母白芳也在。 看到姜星杳,白芳就赶紧起了身:“杳杳回来了呀,快坐下吧,阿姨去给你切水果。” 白芳和姜灿灿不仅有七八分相像的模样,就连作风都是差不多的。 比如喜欢穿着一身白,比如总爱在别人面前摆出温柔善良的模样。 姜星杳来之前,才被姜灿灿恶心了一下,现在看到白芳,她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直接越过她看向了姜赟呈:“说吧,叫我过来什么事。” 自从妈妈被姜赟呈送走之后,姜星杳就再没有和妈妈见过面了。 她很清楚,姜赟呈想要用妈妈拿捏她,就不会让她见妈妈的。 可对方用妈妈当理由,让她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不敢不回。 她怕万一… 姜赟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姜星杳坐过来,他道:“杳杳,你这孩子做了靳太太,脾气还真是越来越不好了,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呢?” 姜星杳懒得听他在这里演慈父的戏码,直接拆穿:“这里没有别人,你何必装模作样?别演来演去,演得自己都信了。” 姜赟呈嘴角僵了一下,他轻咳一声,果然不再演了,开门见山道:“你报名了沈家举办的钢琴比赛吧?” “是你动了我的报名表?” 她就知道,姜赟呈无缘无故的不会叫她回来。 原来这是从中作梗的是他。 姜星杳冷眼朝着姜赟呈看过来:“你又想做什么?” 姜赟呈说:“你何必这么激动呢?爸爸也是为你好。 杳杳,你现在可是靳太太,没必要去参加什么掉价的比赛活动。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生下靳家的长孙,拿到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拯救咱们姜家的公司。” “这天还没黑呢,您又开始做梦了呀?别说我现在还没有孩子,就算靳爷爷真的给了我股份,那也是给靳家长孙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年我嫁到靳家的时候,你狮子大开口,彩礼一要就是五个亿,还没有满足吗?姜赟呈,你还要不要脸了?”姜星杳毫不客气,直接骂了回去。 姜赟呈并不擅长管理公司。 从妈妈那里把曲氏弄到手之后,短短两年就被他弄得千疮百孔,市值更是掉了几十个亿。 后来实在填不上窟窿,姜赟呈就动了卖女儿的想法。 想到这些往事,姜星杳肩膀都在发抖。 “靳家的长孙就是我们姜家的外孙,外公有难,他总不能不帮吧,杳杳,你可是爸的女儿,你也不想看着咱们姜家出事对不对?”姜赟呈道。 他的算盘桌子几乎要崩到了姜星杳的脸上,姜星杳的手指不自觉地按住了小腹。 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成了姜赟呈算计里的一环。 又或者还不止如此,从他还没嫁到靳家之前,从婚约刚定下来的时候,姜赟呈就知道了老爷子的承诺。 从那时候开始,姜赟呈就像个幽灵一样,无孔不入地催促她赶紧怀孕。 其实姜星杳一直都有注意避孕的,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姜赟呈算计里的一环。 这是怀孕只是个意外。 但宝宝既然来了,就是天意,姜星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瞒死。 看着对面姜赟呈殷切的眼睛,姜星杳说:“你错了,我恨不得姜家早点出事。” 姜赟呈嘴角又僵硬了几分,他说:“杳杳,你现在越来越不听爸爸的话了,算了,我让你妈给你说。” 妈妈! 难道妈妈在这栋别墅里? 姜星杳瞪大了眼睛,她猛地站了起来,近乎急切地把四周都打量了个遍。 就在这时,正前方投影仪忽然传来了声音。 紧接着,姜星杳面前就出现了母亲曲欣婷的脸。 “妈?是你吗?”姜星杳有点不确定。 她已经八年没有见过妈妈了,哪怕只是个投影。 她不确定妈妈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这些年来,姜赟呈把人藏得死死的,她甚至连妈妈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投影上的女人穿着一件病号服,她坐在床上,气色看起来还可以,只是姜星杳记忆里一头又黑又直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剪成了短的,有点凌乱地垂在脸侧。 她应该是看见了姜星杳。 隔着屏幕,姜星杳都能感觉到她的瞳孔晃动了一下。 姜星杳捂着胸口。 她的心脏现在乱得无以复加。 她太久没有见妈妈了,这些年的委屈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宣泄出来时,她听到屏幕上的女人急切地道:“赟呈,赟呈,你在不在?你来看我了吗?”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姜星杳睁圆了一双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曲欣婷。 姜赟呈适时地挤到了姜星杳的面前,和姜星杳一起面对着屏幕,他声音温和地道:“婷婷,我在,杳杳也来了,你看…” “赟呈,你在就太好了,你这段时间都没有来看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 “怎么会呢婷婷,我也想去看你的,只是我们的女儿杳杳,她这段时间不太听话,所以才耽搁了我一些时间。 婷婷,杳杳之前最听你的话了,你和她说说吧。”姜赟呈说。 姜星杳就这么看着屏幕上的女人瞳孔转动了一下,直到现在,她才可以确定女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了。 “妈妈…” “姜星杳,我是不是从小就教你听你爸爸的话,不要惹爸爸生气,你为什么不听呢? 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一直惹爸爸生气?姜星杳,你能不能体谅体谅妈妈?你非要让你爸生气,不要我了,你就高兴了是吗?” 姜星杳的话才开了个头,换来的就是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 大约是吼还不够,她直接抓起了一个茶杯,就朝着面前的屏幕砸来,那距离就像是在砸到姜星杳的脸上。 姜星杳僵在原地,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木头一样。 被尘封了八年之久的记忆,忽然如潮水一样涌来。 她想到了外公在世之前,妈妈明明还是曲家大小姐的时候,姜赟呈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赘婿。 那时候妈妈就自给姜赟呈倒洗脚水。 她的一天都是围着姜赟呈转的。 她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姜赟呈的。 “婷婷,你冷静一下,你吓到杳杳了。 就算杳杳叛逆,她也是咱们的孩子。”姜赟呈虚伪的声音响起,屏幕那边的女人果然安静了一点儿,但她看向姜星杳的时候,眼睛里还是恨恨的。 姜星杳听到她说:“这种从小就不懂事的孩子,我宁愿没有生下她。 姜星杳,你知不知道,就是你不够听话,你爸爸才不见我的! 你现在就跟你爸爸道歉,你道歉呀,你再不说话,信不信我就死给你看。” 曲欣婷说着,忽然蹲下了身来,她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片,直接抵在了脖子上,一双眼睛就这样狠狠地盯着姜星杳。 姜星杳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冷得像是失了温。 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八年没有见过的母亲。 八年啊,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嫁做人妇。 她做梦都想着再见到妈妈的模样。 可她的妈妈对她只有怨恨,她眼里只有姜赟呈。 她的一切她都是不在乎的。 “妈妈,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 “你道歉呀,姜星杳,你快跟你爸认错,你是想逼死妈妈吗?”姜星杳想问问,曲欣婷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吗? 但换来的是女人更加歇斯底里的怒吼。 姜赟呈说:“杳杳,现在可以和爸爸好好谈谈了吗?” 第18章 靳擎屿有什么好生气的 姜星杳不想谈。 可面前巨大的屏幕上,曲欣婷手里的那块碎瓷片已经割破了脖颈处的皮肤,鲜红色的血渗出来,扎得她眼睛刺痛不止。 女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就这么盯着她,那双眼睛里都是带着恨的。 姜星杳遍体生寒,浑身都在不住的发抖。 在对上旁边姜赟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她终于妥协了:“你先让我妈把手放下。” 姜星杳到现在还记得。外公临死的时候,拽着她的手一遍遍求她。 他说:“杳杳,你妈妈她只是生病了,她做的很多事都不是她的本意,你答应外公,照顾好妈妈好不好?” 那个时候外公明明连喘气都已经困难了,却还是睁着一双眼睛,死死地抓着她的袖子,就好像她不答应,这个从小最疼爱她的老人就会死不瞑目一样。 她又哪里舍得不答应。 照顾曲欣婷不仅仅是她自己作为女儿的责任,还是外公的遗愿啊。 不知不觉间,姜星杳眼前已经模糊了。 屏幕上的女人对自己也是毫不留情的,姜星杳看着她脖子上的血越渗越多,她有点急切地抓住了姜赟呈的袖子:“我跟你谈,你让我妈把手放下。” 姜星杳的声音都软了下来,姜赟呈这回终于满意了,他说:“这就对了嘛杳杳,你也知道的,你妈妈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杳杳以后可不要再惹爸妈生气了。” 姜星杳看到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就想吐。 她沉默着没接话,姜赟呈劝好了曲欣婷,让人切断了屏幕,这才对着姜星杳道:“爸爸已经等了你一年了,我最多再给你两个月,你如果还是没办法怀上孩子,把股份拿回来,就别怪爸爸不留情面了。 至于你那个钢琴比赛,你也不要想了,我跟各大机构都打过关系了,以后只要有你的报名表,通通都过不了审核,在家生孩子才是你唯一该做的事。” 从姜家出来的时候,姜星杳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像热衷于折断她的羽翼,将她变成一个可以随意被掌控的玩物。 靳擎屿让她当养尊处优的靳太太。 姜赟呈让她只要回生孩子就好。 就连她的妈妈,能告诉她的也只有一句听爸爸的话。 姜星杳忽然觉得,她的人生还真是挺糟糕的。 徐菲菲那边又发了消息过来问,她的报名表怎么样了?说是报名快要截止了。 姜星杳到最后也只能回了一句去不了了。 她去不了比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去哪里。 禧园那边像是一个牢笼一样,她也不太想回。 姜星杳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琴行门口。 她记得自己的第一架钢琴就是在这里买的。 那是曲欣婷给她买的。 那时候曲欣婷还像一个正常的母亲一样,对她还是在意的。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您是看上哪架琴了吗?要进来试试吗?” 导购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姜星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在琴行门口站的有点久了。 导购员很热情,根本就没有给姜星杳回话的机会,就拉着她到了一架钢琴前坐了下来,跟她介绍起钢琴的性能来,还催促着她赶紧试试。 姜星杳脑子还没有什么反应,手已经搭在了琴键上,就像是本能反应似的,一首曲子直接从指尖倾泻出来。 那是她自己写的第一首曲子。 是写给曲欣婷的。 她弹了无数遍,熟练到几乎要刻到骨子里。 姜星杳弹起琴,就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琴行里的许多顾客都朝着她这里看了过来。 等到一曲弹完,导购小姐才惊讶道:“小姐您弹的真是太好了,这款琴就像是为您而生的一样,您看…” 她想问姜星杳要不要把这架钢琴买下来? 刚才姜星杳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虽然这小姐打扮的低调,但身上每一件衣服都价格不菲。 姜星杳没有等她的话说完,就直接摇了摇头:“暂时不了,我已经好多年不碰钢琴了。” “可您弹的真的很好,您真的不考虑吗?” “与其让我把它带回去积灰,倒不如让它在这里等更合适的主人。”姜星杳站了起来。 她现在连自己的归宿都找不到,也没有心思再带一架钢琴回家,越是喜欢,她就越不敢买,她怕她护不住,就像她的上一架琴。 姜星杳态度坚决,没有给导购小姐再劝的机会,她就朝着琴行外走去,但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是一男一女。 两个人看起都矜贵不凡。 男的姜星杳不认识,至于那个女的,看到她的时候,姜星杳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分明就是沈莹,昨天她和徐菲菲才去听过她的音乐会。 “小姐你好,我叫沈莹,这是我的堂弟,沈明诉,刚才我们听到你弹琴,弹的真好,那首曲子是你自己写的吗?”沈莹问。 她不像昨天在舞台上那样生人勿近,主动朝着姜星杳递了一张名片,脸上挂着和善的笑,看起来格外的平易近人。 姜星杳点了点头。 沈莹又说:“你的那个曲子我很喜欢,我堂弟现在在筹备一个钢琴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又或者,我换个问法,你想不想来沈氏乐团?” 沈氏主要就是做娱乐业的。 除了影视业以外,他们的乐团舞团,在全国巡演都是出了名的。 听说这次钢琴赛也是为了给组建新的乐团选人才。 至于薪资待遇,那就更没的说了。 如果在去姜家之前,姜星杳或许会直接答应下来,可现在… 沈莹也看出了姜星杳的犹豫,她又说:“我堂弟就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你可以和他先聊聊,再考虑考虑,我这儿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了。” 她直接把沈明诉推了过来。 姜星杳想拒绝的,但沈明诉直接对她伸出了手来:“小姐,不介意认识一下吧?” 沈明诉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 他说话也不像沈莹那么直白,和姜星杳聊天的时候,说的大都是和钢琴音乐有关的东西。 姜星杳的话不自觉的就多了一些。 沈氏集团和靳氏不是一个领域,但沈家在帝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沈明诉却好像没有一点集团继承人的傲气,态度一直都是平易近人的,就像夏日温柔的风,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会让人不适。 他和姜星杳还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都是放弃了喜欢的音乐,转到了商学院。 大概有这几分同病相怜的味道作祟,姜星杳和沈明诉互换了联系方式,沈明诉还约了她有时间去看他收藏的乐器。 只字都没有提让她去沈氏的意思。 也让姜星杳心里的压力小了一点。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就聊到了傍晚,还有点意犹未尽,沈明诉主动提出来要送姜星杳回家。 姜星杳等他去开车回来的空档,就看到了靳擎屿带着姜灿灿从楼上走下来。 他们应该是在楼上包厢里吃饭,来得比姜星杳他们要早。 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姜星杳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又压抑了起来。 姜星杳就站在饭店门口。 这两个人同样也看到了她。 姜灿灿有点惊讶:“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脚步挪了挪,离靳擎屿远了一点儿又解释道:“姐姐你别误会,我和靳总是过来陪客户的,靳总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呢。” 姜星杳不想听她解释这些。 她觉得挺没必要的。 还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意味。 靳擎屿更是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意思,他甚至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姜星杳正要说话,一辆车子正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沈明诉说:“走吧,姜小姐。”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姜灿灿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对着姜星杳质问了起来。 那态度听起来就像是已经把姜星杳抓奸在床了一样。 “关你什么事?”姜星杳没好气地回怼一句,后半句话还没说,脚下忽然直接腾空,靳擎屿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抬脚就朝着地下车库走。 “你又发什么疯?赶紧把我放下来。” 他抱得太紧了,勒得姜星杳的腰很不舒服,小腹也有点坠痛。 尤其是失重的感觉,让姜星杳浑身不安。 姜星杳拼命地锤打着他的肩膀,想要让他松手。 靳擎屿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也不管背后追过来的姜灿灿,将姜星杳塞进车里之后,直接启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去,姜星杳还捂着肚子,有点回不过神来。 后视镜里,她能看到靳擎屿半张冷凝的脸,还有紧抿的唇。 他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姜星杳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和姜灿灿在包厢里共进午餐,她还没说什么呢。 自己和沈明诉从没背着什么人,大庭广众之下,最正常不过的社交距离,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第19章 他的太太从没对他那么笑过 车子在禧园停下。 靳擎屿没有给姜星杳挣扎的余地,直接把人扛进了屋,丢到了沙发上。 即便沙发再软,被摔上去的时候,姜星杳还是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了一下,她的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抬起头来瞪着靳擎屿:“你到底犯什么病?” 姜星杳并不想陪着靳擎屿发疯。 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人直接按了回去。 靳擎屿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就将她的双手压到头顶,捆了个结实。 他的身子也随之朝着姜星杳压了过来。 姜星杳不愿意看他,脑袋偏到了一边。 视线里正好能看到那大束被她丢到垃圾桶里的红玫瑰。 零星几片花瓣散落在地毯上,被鞋底撵过,嫣红的汁水被挤压出来,像是晕开了大片的血。 又像是她那个被扎得血肉模糊的心。 靳擎屿也看到了那摔得七零八落的玫瑰。 他的眼睛愈发的沉了。 手指捏住了姜星杳的下巴,他强迫姜星杳和他对视:“说什么离婚,怪我和姜秘书接触,我看有问题的分明是靳太太吧,说吧,什么时候找好的下家?” 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姜星杳瞪大了一双眼睛。 根本没想到他能把事实歪曲至此。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吗?”姜星杳反问,她低了低头,直接一口咬在了靳擎屿的虎口处。 男人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那只钳制着她的手,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的脸直接朝着姜星杳压过来,微凉的唇敷在姜星杳唇瓣上。 吮吸… 啃咬… 掠夺… 姜星杳被乌木香包裹着,她感觉自己口腔里的最后一丝空气都要被压榨殆尽。 身上的男人活像一只暴怒的野兽,没有理智,只知道发泄。 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都挣脱不掉。 姜星杳喘不上气来。 她感觉到他的手强硬地探到她裙子,有些浑浑噩噩的意识,猛地清醒。 她抬起脚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踹在了男人的膝盖上。 竟是真的把毫无防备的人掀了下去。 新鲜的空气灌入鼻腔,姜星杳就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地喘息着。 刚才濒临窒息的感觉,让她的眼泪都溢了出来。 好不容易,姜星杳才缓过了神,她冷声道:“靳擎屿,你发情的时候麻烦认清对象,别像个野狗一样乱啃。” 挣扎间束缚着手腕的领带散开了一些,姜星杳的手恢复了自由。 她懒得再看坐在地上的男人,起身就要离开,靳擎屿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又按了回去。 靳擎屿的手指,按在姜星杳的眼尾处,触手可及的是一片湿热。 姜星杳听到他问:“靳太太对我这么抗拒,是因为他的技术比我好吗?” 喑哑的声音,像是大提琴的调子灌进耳膜。 姜星杳睫毛轻颤,只觉得面前的人越来越不可理喻。 她只觉得和他说不通。 干脆不说。 靳擎屿又问:“为什么不说话?真和他做过了?几次?就是为了他要和我离婚?” “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发疯。”姜星杳实在听不下去,回怼了一句。 靳擎屿表情没多少变化,手摸到了姜星杳裙子后腰的拉链上,刺啦一声,拉链拽开。 空调的冷风吹在肌肤上,激起一阵寒战,姜星杳又想骂人。 但靳擎屿好像知道她的意图,直接捂住了她的嘴:“靳太太说话总是不好听,那就先别说了,让老公检查检查他碰你哪里了。” 姜星杳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地扫视着,像是质疑,像是探究,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袭来,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有泪珠砸在靳擎屿的手背上,温热的温度被空调的冷风一吹,瞬间变得冰凉。 靳擎屿像是蓦然回神,捂着姜星杳嘴巴的手也松了。 姜星杳就这样看着他。 她觉得很累很累。 她双手抱着膝盖,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就好像这样能让自己得到几分安慰。 可是并不会。 即便是闭上的眼睛,她也能想到靳擎屿刚才怀疑的视线。 姜星杳抬起头来,一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就这样盯着靳擎屿,她几乎一字一顿的道:“靳擎屿,别把别人想得像你一样脏,我没你那么恶心。” 在靳擎屿的印象里,姜星杳永远都是高傲的。 就连婚礼上他迟到,姜星杳一个人站在婚礼大堂的时候,也是背脊挺得笔直,不管别人如何奚落,都好像没办法让她的腰杆弯折。 这还是第一次,靳擎屿见到她这么脆弱。 像是一碰就能弯折的花。 连永远挺直的腰杆都弯了下去。 被解开的裙子松松垮垮的,拉链都未曾整理,就这样袒露着女人大片雪白的背脊。 靳擎屿甚至能看到,她因为弯腰而明显凸起的脊骨。 眸光一片暗沉,靳擎屿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没再碰到姜星杳。 他给林妈打了个电话,让林妈过来守着姜星杳,就拿了车钥匙出去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姜星杳依旧觉得心脏疼得都喘不过气来。 靳擎屿并没有走,他坐在车里给许特助打了电话,要了今天下午餐厅的监控。 视频从姜星杳进门的时候开始播放。 他没有快进。 就这样定定地看着。 他看到男人绅士地为他的太太拉开座位,又坐到了对面。 监控没有声音,他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多是男人在侃侃而谈,他的太太只是冷漠又疏离地坐着。 在监控过了一半的时候,不知那个男人又说了句什么,他一向冷漠的太太笑了,连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都透着光。 靳擎屿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太太笑得这样好看。 哐当一声闷响,手砸在了方向盘上,姜星杳那张过分明艳的笑,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正扎在他的心脏。 他的太太,从来没有对他这样笑过,却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笑得那么明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以为姜星杳永远都不会这么笑的。 许特助没有走,透过半开的车窗,他看着靳擎屿阴沉的脸色:“靳总,您没事吧?” 靳擎屿点了一支烟。 尼古丁的味道短暂麻痹大脑,他说:“去查查太太今天出去做什么了,那个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谁?” 姜星杳在沙发上坐了大半个小时,才堪堪缓过神来。 她没有听到车子的引擎声,她知道靳擎屿根本没走。 折腾了一天,姜星杳只觉得身心俱疲,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靳擎屿为什么不走了。 回到卧室,姜星杳直接把门反锁。 她简单的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透过被风扬起的帘子,她还是看见了停在院子里的宾利车窗半开,男人的手肘撑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橘红色的火苗明明灭灭的。 在旁边的地面上,是散落了一地的烟头。 姜星杳只看了一眼,就把窗帘彻底拉上了。 有时候她真觉得靳擎屿挺有病的。 比如现在,发疯的是他,在楼下摆出副忧郁样子来的也是他。 姜星杳早上醒来的时候,靳擎屿就在客厅里坐着,昨天散落了一地的玫瑰已经被收拾走了,地毯也换了新的,一切都好像平静的没有发生过一样。 餐桌上,她的座位前,摆着的依旧是一杯红枣豆浆。 姜星杳沉默着落了座。 靳擎屿说:“等会吃完了饭,跟我出去一趟。” “我不想去。”姜星杳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 靳擎屿说:“之前说好的带你出去散心,爽约是我不好,今天不会了。” 这是在解释今天出去的用意呢。 可姜星杳已经不感兴趣了。 姜星杳又想拒绝,靳擎屿也没再说什么。 姜星杳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应付过去了,一顿饭吃完,她就被靳擎屿强行塞进了车里。 等到车子停下的时候,姜星杳感觉,靳擎屿带她来的地方有点熟悉。 直到男人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一家店面的时候,姜星杳才发觉,那正是她昨天浑浑噩噩逛过的琴行。 “你让人查我?”姜星杳问。 靳擎屿没否认,直接指了姜星杳昨天试过的那架钢琴:“是喜欢这个吗?” “不喜欢。” 马上就要离婚了,她早就不想要靳擎屿的任何东西了。 靳擎屿像是没有听到姜星杳的话一样,还是付了钱,把那架钢琴定了下来。 他又带着姜星杳去了商场。 不管新款的包包还是衣服,也不管姜星杳如何冷漠地拒绝,他都直接付款让人送到禧园。 说是逛街,其实姜星杳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没有发表半点意见,全程都是靳擎屿在表演。 姜星杳也不知道他想演给谁看。 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无比的讽刺。 中午吃饭的地方也是靳擎屿订的,直到在饭店里遇到沈明诉,姜星杳才知道今天靳擎屿到底在发什么疯。 靳擎屿没定包厢,直接包下了一楼的大厅,桌子上摆着蜡烛,还有零星几片红玫瑰花瓣,伴上大厅里悠扬的钢琴曲,一切都有一种无声的暧昧。 姜星杳坐在这里,只觉得尴尬。 因为大厅里弹琴的不是别人,就是沈明诉。 她觉得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意外,靳擎屿肯定是知道沈明诉在,故意来的。 来宣誓主权。 他表现得实在太刻意了,姜星杳可不记得他曾经对自己这么上心过。 第20章 我先生脑袋有点问题 沈明诉也看到了姜星杳。 一首曲子弹完,他和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就朝着姜星杳走了过来。 男人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气质温文尔雅,和靳擎屿那张好像总带着股子阴沉的气质很是不同。 他客气地对着姜星杳打招呼:“姜小姐,真是好巧,我们又见面了,这位是?” 他看向靳擎屿,态度依旧温和,就好像忘掉了昨天靳擎屿把姜星杳强行拖走的事一样。 “她老公。”靳擎屿直接把话头接了过来,他又补充,“或许你应该叫她靳太太,而不是姜小姐。” 说话间他长臂一伸,直接把姜星杳揽到了怀里。 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又好像带着些微的挑衅。 “你干什么?”姜星杳推搡了靳擎屿一把。 他这样不分场合地发疯,让姜星杳觉得很是尴尬。 靳擎屿不仅没松手,还直接把姜星杳抱到了腿上。 他的手箍得很紧,手臂紧紧勒在姜星杳的腰上,让姜星杳根本动弹不得。 靳擎屿也不理姜星杳,他又对着沈明诉说:“沈大公子在国外待久了,学了些陋习倒也无关紧要。 但既然回国了,就得遵守国内的规矩,咱们国内的男人可没有喜欢恬不知耻地黏着已婚女人的。 之前沈大公子不知道便也算了,现在你应该看到了,杳杳是我的太太,我们夫妻感情很好,请你以后不要与她单独见面。” 靳擎屿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地灌进姜星杳的耳朵里。 姜星杳尴尬得连脚趾头都蜷缩到了一起,她已经想不到沈明诉该怎么看她了。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社交,在正常不过的距离,靳擎屿这么一发疯,简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明诉了。 沈明诉还是很客气,他就像是听不懂靳擎屿的挑衅一样:“我想靳先生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偶然听到靳太太弹琴,欣赏靳太太的才华而已。 靳太太这么优秀,靳先生有占有欲很正常,只是您总不能因为您的占有欲,去妨碍自己太太的正常社交吧? 国内恐怕也没有一条律法,说女人结了婚就不能有社交了,靳先生觉得呢?” 他把对姜星杳的称呼,直接从姜小姐换做了靳太太,全然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靳擎屿说:“国内是没有这样的律法,可是我介意,我不希望我的太太和一个心怀不轨的单身男人接触,沈大公子如果识趣,就应该离别人太太远点。” 姜星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觉得靳擎屿真是越来越有病了。 哪怕没有抬头,她都好像能感觉到沈明诉的视线变得古怪。 任谁只是正常地交个朋友,结果就被打成别有用心的男小三,心里都不好受。 姜星杳尴尬地道:“沈先生,你别听他乱说,他就是脑袋不怎么正常。” 沈明诉笑笑:“原来是这样,那我当然不能和一个脑袋不正常的人计较,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上次靳太太说的曲子我很感兴趣,下次有空再一起聊。” 沈明诉走了。 姜星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靳擎屿就意味不明地道:“我脑袋不正常?靳太太为了哄自己的奸夫,还真是煞费苦心呀。 怎么我才说了几句,靳太太就心疼了?” 他松开了箍着姜星杳腰的手,姜星杳终于恢复了自由。 晃了晃有些发酸的手腕,姜星杳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水杯,就冲着靳擎屿泼了过去:“清醒了吗?靳总,如果真的有病早点去治,别像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发疯。” “到底是我发疯,还是靳太太自己心虚?”靳擎屿问。 姜星杳懒得离他,拿了包就走,靳擎屿很快也跟了出来。 姜星杳只当没看到他。 靳擎屿说:“姜星杳,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离婚协议一天不签,你就一天是靳太太,我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身份。” 姜星杳这会儿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靳擎屿:“靳总怕我丢了你的脸,不如早点跟我去把离婚办了,也省得在这种事上担惊受怕。” 这回轮到靳擎屿不说话了。 姜星杳冷笑了一声,眼睛里的讥讽明显。 又想要姜灿灿,又想要靳家继承人的位置,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姜星杳没走几步,靳擎屿又跟了上来。 她走一步,他跟一步。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姜星杳实在不想这么与他耗着了。 她又一次停下了脚步:“靳总今天很闲吗?” “不闲。”靳擎屿说。 一句“那还不滚”几乎要脱口而出,姜星杳听到靳擎屿又说:“再忙也要陪太太逛街的,免得再有什么阿猫阿狗跑到靳太太面前招摇。” 姜星杳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话气到了,她冷声道:“我要去卫生间,你也要跟吗?” 靳擎屿顺手就把姜星杳的包接了过来,他站到了一边,朝着姜星杳略微扬了一下下巴,意思很明显,他在那儿等她。 姜星杳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闹别扭了?” 姜星杳猛地回过头来,就看到了一个有些想不到的人,韩卉。 靳漫川的夫人,如果按照古代的叫法,靳擎屿应该得叫她一句嫡母。 这个想法一出来,姜星杳自己都笑了。 靳擎屿的身份太尴尬。 姜星杳嫁给他以后,除了爷爷以外,和靳家其他人接触一直都很少。 尤其是韩卉。 记忆里韩卉就算在家宴上,也都是不声不响的,但就算她不说话,存在感又好像很高,总能让人忽略不了她。 这应该还是韩卉第一次和姜星杳打招呼,之前就算是在靳家老宅迎面撞上,她也连个眼神都不会给姜星杳。 姜星杳想了想,还是叫了一句阿姨。 韩卉点了点头:“听说你们在闹离婚?” 听到这句话,姜星杳好像明白,韩卉为什么主动找她了。 韩卉的儿子靳言洲,虽然身份上比靳擎屿更名正言顺,但能力却不如靳擎屿。 但靳家这一辈就只有靳言洲和靳擎屿。 按照靳爷爷给她看的那份协议,如果她和靳擎屿离婚,就算靳言洲再不争气,这个靳家继承人最后还是会落到他手里。 韩卉这是替自己的儿子打听消息呢。 姜星杳说:“之前是有点小矛盾,现在已经解决了,倒也没有到离婚的那一步,谢谢阿姨关心了。” 说到底,靳爷爷和靳家还是有恩与她。 靳爷爷属意的继承人一直都是靳擎屿。 不管她私底下和靳擎屿闹得再厉害,没有板上钉钉之前,也不能认了离婚的事,让韩卉他们借题发挥,闹到爷爷跟前去。 韩卉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她就这么打量着姜星杳。 姜星杳说:“阿姨,阿屿还在等我,我先出去了。” 韩卉忽然说:“还以为你是个拎得清的,看来也不过如此。” 姜星杳听不懂韩卉话里的意思,她也没有问。 从卫生间出来,靳擎屿还在等着,姜星杳怕韩卉看到发现端倪,直接伸手挽住了靳擎屿的胳膊。 “靳太太这是…”靳擎屿有点错愕,话开了个头,直接被姜星杳打断,“你如果不想让你嫡母知道咱们马上快要离婚的事,就闭嘴。” 靳擎屿嘴角轻微的牵动,他眼神很是古怪的,看向了姜星杳,像是被姜星杳那句嫡母震住了。 姜星杳也不管他怎么想,又道:“我这只是看在爷爷的份上,事情没有谈妥之前,我不会说出去的。” 靳擎屿低笑一声,他说:“我们本来就是夫妻,靳太太想要帮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必拿爷爷说事?离婚该不会是你拿来吸引我注意力的幌子吧?杳杳,其实你没想离的对吗?” 姜星杳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她没好气地道:“少做梦了,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指着鼻子说忘恩负义,靳擎屿,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想办法坐稳这个靳家继承人的位置,就当是你当初把我带出姜家的回报。 但这个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你有时间发疯,倒不如多琢磨琢磨该怎么把你现在的地位稳住。” 协议终归只是协议。 靳漫川没能力,靳言洲也是个纨绔,靳家两代加起来,也就靠着靳擎屿了。 姜星杳知道,他有办法,即便顶着那个协议,也能留住靳家的大权。 她从来不怀疑靳擎屿的能力,当年这人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来到靳家,在靳漫川一家子的阻止下还能在靳氏崭露头角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他现在拿着这协议绑着她,不过就是因为不离婚是他坐稳靳氏继承人最简单的方法了。 “那恐怕是要让靳太太失望了,当年我娶你的时候,就没想过离婚,这件事从来就没得谈。”靳擎屿说。 姜星杳觉得,他话说得古怪。 好像她还从来没有问过靳擎屿当初为什么要娶她。 姜星杳抬眼看着靳擎屿,之前没问,现在她也不想问了。 她说:“那靳总是打算让姜灿灿一辈子当个见不得人的小三?你舍得?” 第21章 靳擎屿总能捏住她的软肋 靳擎屿只是深深的看着姜星杳,关于姜灿灿的事,他选择了避而不谈。 今天买的钢琴和衣服已经被送到禧园了。 林妈安静了有一段时间,今天看到姜星杳和靳擎屿一起回来,她又开始恭维道:“太太,您看先生对您多好,您…” 姜星杳看了她一眼,也没接话,直接就朝楼上走。 靳擎屿叫住了她:“靳太太不先试试琴吗?说起来我这个做老公的,还没听过靳太太弹琴呢。” 确切的说是听过,但是在很多年之前的曲家宴会上,那首曲子也不是给他弹的。 那时候姜星杳还是曲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而他是从阴沟里刚爬出来的老鼠。 正笨拙的学着用光鲜亮丽的衣服,去遮着低劣的习性。 那时候的靳太太,比现在还要高傲。 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的眼睛里,像是笼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 在触及到姜星杳那双讥讽的眼睛时,他说:“杳杳,给老公弹一首曲?” 姜星杳不知道,靳擎屿又哪里来了听琴的兴致。 她不愿意理他,越过他就想上楼。 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忽然弯腰,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姜星杳扛了起来。 琴房是林妈刚收拾出来的。 那架被送来不久的钢琴就摆在房间的正中央。 姜星杳被他放在了钢琴前的椅子上。 他并没有走,手撑在钢琴边缘,以一个把姜星杳圈在怀里的姿势居高临下的看她,又像是在等着姜星杳弹。 看到这架琴,她就想到靳擎屿今天在餐厅发疯。 她很清楚,这琴根本就不是他买给她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他那可笑的占有欲在作祟。 正因为如此,姜星杳就更不想弹,她说:“我累了,你放开我。” “只是弹一首曲子而已,累不到靳太太。”靳擎屿说,他抓着姜星杳的手,按在琴键上,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 姜星杳说:“靳总如果想听曲,外面多的是人愿意弹给靳总听,靳总何必强迫我?” “别说强迫。”靳擎屿手指摩挲过姜星杳的手背,他低头,脸贴在姜星杳的脸侧,动作亲昵的像是有情人间的耳鬓厮磨,“靳太太给外面野男人弹琴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到了自家先生这里,就不行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了?”姜星杳反问。 靳擎屿也不搭话,就固执的压着姜星杳不放。 从他的视角里,能看到女人挺得笔直的脖颈,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 她越不想弹,他就越想让她弹,只弹给他一个人。 一番僵持之后,姜星杳有点烦了。 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下去。 琴音带着浓烈的烦躁与不满,如逛风暴雨一样,在琴房里呼啸。 最后一道音符,在指尖收敛,姜星杳仰头看着靳擎屿:“可以了吗,靳总?” 靳擎屿满意了,大手温和的抚过姜星杳的发丝:“靳太太弹的很好,下次再弹给我听。” 姜星杳的琴音是带着情绪的,她不知道靳擎屿是听不出来,还是装不知道。 她也懒得在意。 男人侧开了身子以后,她就起身回了卧室,又顺手锁了门。 临走的时候,她看到靳擎屿依旧站在琴房里,表情阴郁的古怪。 姜星杳早上醒来的时候,靳擎屿又不在家。 姜星杳已经习惯了,他的时间从来不是留给她的,他不在家里才是常态。 姜星杳不愿意一直和靳擎屿这么纠缠下去了。 吃完早饭之后,她约了个房产经理看房,打算先从禧园搬出去。 姜星杳现在对住处最大的需求就是可以早点入住。 看到最后,她选了一个二手房子,家具都是齐全的,收拾收拾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最关键的是,那房子就在纪云茵家小区的隔壁,以后她去找茵茵也方便。 房主是因为工作变动,着急卖房,等到所有手续办完也才刚下午。 房子的事定下来了,就得考虑曲欣婷的事。 晚上姜星杳约纪云茵一起吃了饭,拜托纪云茵帮她找了一个私家侦探盯着姜赟呈。 姜赟呈之所以能拿捏她,无非就是因为手里捏着曲欣婷,只要她找到妈妈的下落,把妈妈救出来,便再也不用和姜赟呈虚与委蛇了。 纪云茵社交圈一向强悍,没多久就帮姜星杳找好了人。 正事定好之后,纪云茵才问:“杳杳,你和那靳擎屿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他带着你高调逛街的事儿,在圈子里都传疯了,你们该不会…” 姜星杳知道纪云茵想问什么,她直接否认:“没有和好,我是一定要和他离婚的。” 她把遇到沈明诉的事和纪云茵说了一遍,纪云茵听完,当即愤愤道:“不是,就许他和姜灿灿不清不楚的,还不许你有个正常社交了?他们靳家是什么封建大家庭吗? 我就说他昨天怎么舍得那么高调,原来是宣誓主权啊。 他也真够有病的,碗里的锅里的都要,他怎么那么大脸呢?” 纪云茵的嘴巴向来厉害,比姜星杳还厉害。 姜星杳就这样静静的等着她发泄。 等到纪云茵终于说够了,她适时的递上了一杯水。 纪云茵润了润喉,才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不过他昨天带着你那么高调,就不怕姜灿灿和他闹吗?” 这话她是故意说给姜星杳听的。 她知道,在这段所有人眼里的商业联姻背后,姜星杳是喜欢靳擎屿的。 一喜欢就是八年,她害怕靳擎屿的这么一点好,就让姜星杳心软,再心甘情愿的回去做靳太太, 纪云茵就这么看着姜星杳。 索性姜星杳一直很平静。 新房子那里还需要置办点东西,和纪云茵吃完饭后,姜星杳婉拒了纪云茵让她去她那里住的提议,还是先回了禧园。 今天的禧园格外安静,靳擎屿没回来。 姜星杳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纪云茵的话。 他应该在哄姜灿灿。 姜星杳觉得,他应该不会回来了,至少短时间里都不会,就像他们结婚之后无数个夜晚。 她都是一个人在禧园的。 只是夜里,姜星杳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闷闷地开门声。 一片幽暗里,男人悄无声息的上床,就靠在她身边。 姜星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乌木香,带着些许小苍兰的味道,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她才反应过来,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便忘了锁门。 寂夜里,声音和气味都好像能被无限倍的放大,小苍兰的味道让姜星杳实在忽略不掉, 但她马上就要搬走了,她不想今天再和靳擎屿起什么冲突,免得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姜星杳不动声色的离靳擎屿远了一点。 男人却很快贴上来,又把她拽进了怀里,他问:“吵醒你了?” 姜星杳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靳擎屿又说:“本来该早点回来的,公司有点事耽搁了。” “嗯。”姜星杳并不在意。 结婚一年,他回来的日子屈指可数,更何况现在快离婚了,姜星杳就更不盼着他回来了。 靳擎屿也不在乎姜星杳过分冷漠的态度,他道:“明天有个慈善晚会,你陪我一起参加。” “为什么是我?”姜星杳这会精神了。 以往这样的场合,又或者是朋友间的聚会,靳擎屿从来不会带她的,他的女伴一直默认姜灿灿。 “靳太太陪我出席晚会,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靳擎屿说。 放在寻常夫妻那里是正常的,可放在他这里,不是。 姜星杳说:“我不想去。” “姜家人也会去。”靳擎屿说。 姜星杳的脸色僵住了。 靳擎屿太懂的该怎么拿捏她了。 如果说谁最希望她和靳擎屿夫妻和睦,姜赟呈必然排在首位,他还想借着她从靳家捞钱呢。 往常靳擎屿出席公共场合的时候,只要不带她,姜赟呈总要打电话过来打听情况。 靳擎屿也听到过姜赟呈的电话。 但之前靳擎屿都是不在乎的。 哪怕她主动要求,也总被他搪塞过去。 可今天… “靳太太考虑的怎么样了?”靳擎屿问。 “我跟你去。”姜星杳说。 姜赟呈现在已经对她不耐烦了,她得先安抚住他,免得他再从妈妈那里下手。 靳擎屿这回满意了:“明天我安排造型师来家里,礼服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什么都不用管。” “好。”姜星杳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下午,靳擎屿说的造型师果然来了。 还给姜星杳带来了一件艳红色的礼裙,裙子是贴身的设计,岔开的很高,几乎露到大腿的位置,不仅如此,后背也是完全露出来的。 姜星杳看到这衣服,心里就有些许的异样:“这衣服能换一件吗?” “靳总那边就是这样交代的,太太如果想换的话,得先问过靳总。”造型师说。 姜星杳也没有为难造型师,收拾好上车的时候,她自己搭了件披帛。 晚上靳擎屿派了司机来接她,姜星杳才到酒店,就遇到了正好也从车上下来的姜灿灿。 第22章 情侣装 姜灿灿今天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裙子,裙摆很大,像是漾开的浪花。 姜星杳见惯了她穿白裙子,忽然见她身上的衣服换了颜色,还有点不习惯。 她总觉得,姜灿灿的那件裙子,穿在她身上好像有点违和。 姜星杳不想理姜灿灿,倒是姜灿灿主动走了上来,她说:“姐姐,靳总要晚来一会儿,他嘱咐了我多照顾你,我们一起进去吧。” “不需要。”姜星杳冷淡的拒绝,率先迈开了步子。 但刚走到酒店门口,她就被拦了下来。 姜灿灿很快过来,递上了邀请函,她又顺势挽住了姜星杳的手,话里有话:“姐姐还真是养尊处优习惯了,太久没出过门了,连来宴会需要邀请函都忘了。” 又是养尊处优。 这个词,一下子就掀起了姜星杳不太美好的记忆。 姜星杳直接甩开了她。 姜灿灿又想跟过来,却被几个认识她的人拦住了。 姜灿灿只能停下脚步和人打招呼,但她的余光一直看着姜星杳的方向,意味不明的模样。 姜星杳确实太久没来过这样的场合了,宴会上的人对她来说都挺陌生的,她干脆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没多久,姜星杳的身边就坐了个人,是沈莹。 她说:“江小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沈莹永远都是落落大方的模样。 姜星杳也客气的和她打了招呼。 没多久沈明诉也来了,沈莹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看到沈明诉,姜星杳就觉得无比尴尬。 索性沈明诉足够绅士,他并没有提那天的事,只是叫了一句靳太太,算是打招呼。 姜星杳回应了之后,他又直接聊起了上次他们没聊完的话题。 沈莹在一边听着,时不时的又邀请姜星杳去他们沈氏工作。 如果这份工作真的是姜星杳自己参加比赛得来的,她会很乐意去,可面对沈莹的邀请,她还是拒绝了,她不愿意欠人情。 沈莹也没有强求,顺势加入了姜星杳和沈明诉的话题。 她一直从事钢琴方面的工作,聊起音乐来更是款款而谈,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让姜星杳忍不住想,如果曲家没有出事,她没有被迫放弃弹琴,现在是不是也能像沈莹一样,在自己热爱的领域熠熠发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做一个被人摆布的靳太太。 姜星杳和沈莹姐弟聊的有些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靳擎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簇拥着进来了,现在正冷着一张脸朝她这里看过来。 姜灿灿站在靳擎屿的身边,像是没有看到靳擎屿阴沉的脸色,她有点疑惑:“姐姐什么时候交了新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说让你看着她吗?”靳擎屿问。 姜灿灿说:“我刚才就是遇到云普集团的顾总,过去打了个招呼,我这就去把姐姐叫过来。” 靳擎屿率先朝着姜星杳的方向走了过来。 姜星杳这会儿才看到了他,又或者说,是他和姜灿灿。 两个人穿着的都是蓝色系的衣服,就连袖口和领口用做装饰的金边都是一样的。 这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站在姜星杳的面前,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姜星杳看着靳擎屿的时候,靳擎屿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谁也没有先说话,是姜灿灿道:“姐姐,靳总还在这里呢,你与别的男人贴这么近,这不是在打靳总的脸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想要把姜星杳从沙发上扶起来。 有靳擎屿在旁边相称,姜星杳觉得,姜灿灿身上的这件裙子更不顺眼了。 姜星杳身边坐着的是沈莹。 沈明诉分明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和她不仅隔着沈莹,还隔着一节过道。 明明是再疏远礼貌的距离,偏偏到了姜灿灿的嘴里,就已经变了味道。 姜星杳躲过了姜灿灿伸来的手。 她讽刺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情侣装都穿到她这个靳太太面前了,竟还有脸面暗指她不检点。 姜星杳问:“姜灿灿,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还在这里呢,你和你的姐夫就这么穿着情侣装招摇过市,就差把想上位的心写在脸上了。 怎么,大庭广众之下拉着自己的姐夫秀恩爱,让你觉得很爽啊?” 骂完了,看着靳擎屿和姜灿灿双双错愕的脸,姜星杳胸口的那口气也顺了一点。 她和沈莹道了一句失陪,直接撞开了姜灿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靳擎屿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并没有拦,就这么盯着姜星杳的背影消失。 姜星杳走后,沈莹和沈明诉也双双离开。 姜灿灿打量着靳擎屿的侧脸,她有点委屈:“靳总,我劝过姐姐了的,可你也知道,她那个人从小就喜欢出风头,她执意要选那件衣服,我也劝不住。 至于这个…” 姜灿灿低头,看了一脸自己身上的衣裳,她说:“对不起靳总,这就是个意外,我今天准备的礼服也是一件蓝色的,没想到来的时候实在匆忙,不小心穿错了,我这就去换了。” “一件衣服而已,不用那么麻烦。”靳擎屿说。 姜灿灿点了头,又道了一句歉,但眼睛垂下去的时候,她瞳孔里分明有明显的笑意,像是得意。 有人看到靳擎屿,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姜灿灿也抬起手来,顺势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姜星杳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两个人不管是相似的衣服还是亲密的姿势,都在彰显着他们关系亲昵,衬得她这个靳太太像极了一个外人。 姜星杳看到,姜灿灿熟稔的和靳擎屿周围的人打着招呼。 那些人对她,也始终客客气气的。 就好像所有人都默认,站在靳擎屿身边的就该是她。 姜星杳看得心烦,她正要走开,忽然有人挡在了她面前,是姜赟呈。 他没带白芳,孤身一人。 又或者说,这样的场合他从来不敢带白芳。 毕竟就算他得到了曲家的公司,这个圈子里多的是人记得他是曲家的赘婿。 外公虽然死了,圈子里却还有很多和外公交好的人。 姜赟呈能走到这一步,全是靠着曲欣婷。 他可以借口曲欣婷生病,把人送进疗养院,却不能在公共场合不顾及曲欣婷的面子,公然带着小三出场。 “你自己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靳总身边,你和他吵架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多哄着他,早早的把股权拿到手吗? 姜星杳,你又想跟我作对?还是你又想让你妈教训你?”姜赟呈问。 姜星杳本来就烦,现在看到他这张势利的脸,更烦了,她道:“你瞎啊,你的好庶女,穿着和我老公搭对的衣裳,挽着我老公的胳膊。 与其在这里看我不顺眼,倒不如你先去管管她,她少在我们中间插足,这个孩子早在一年前结婚的时候就该有了。” 姜星杳的话说得太难听。 姜赟呈正想发火,但目光移过去,果然就看到了姜灿灿挽着靳擎屿言笑晏晏。 姜灿灿也看到了姜赟呈,她直接走了过来。 姜星杳双手环胸,就这么冷眼看着她走近,又偏头对着姜赟呈说:“爸爸应该知道,我能嫁进靳家,是我外公和靳爷爷约定好的。 就算你的庶女再如何使下三滥的手段勾着靳擎屿,靳家也不会认她的孩子。 当然她这么做,阻碍的也是你的算盘,爸知道该怎么做吧?” 姜赟呈的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就这么看着姜灿灿走近,直接抬起手来,一巴掌就甩到了姜灿灿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宴会厅悠扬的乐声里格外的刺耳。 这一巴掌把姜灿灿打懵了,姜星杳也看懵了,她只是想借姜赟呈的手,给姜灿灿找点不痛快,但没想到她这个好父亲还真狠得下心。 看来比起姜灿灿来,他更在乎的还是利益。 “爸,你干什么?”姜灿灿问。 这边动静闹得大,周围的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靳擎屿更是直接走了过来。 姜赟呈根本不管别人的目光,他甚至还提高了声音:“你还好意思问?谁让你穿你姐姐的衣服的?靳总身边的位置是你的吗?你就站! 赶紧把衣服还给杳杳,你滚回家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姜赟呈这几句话,直接就是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姜星杳的身份。 姜星杳只是愣了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给外公的旧友,还有靳家那边做戏呢。 毕竟他表面功夫素来做得很好,如果不是当初自己主动求救,就连靳爷爷都觉得,外公死后,姜赟呈依旧把她和曲欣婷都捧在手心里。 “爸,你够了,我是靳总的贴身秘书,我…”姜灿灿想辩解,姜赟呈冷着脸,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但这一次他的手,被人拦住了,靳擎屿就挡在姜灿灿的面前。 他冷声道:“岳父在公共场合,公然对我的秘书动手,是对我,对靳家有什么意见吗?” 第23章 姜星杳从小就招摇 姜赟呈不管不顾,动静闹得很大,立刻就引得许多人的视线齐齐望了过来。 还有好事者不断地指指点点,打听情况。 “这怎么回事呀?那不是靳总的秘书吗?怎么还挨打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连靳总的秘书都敢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位是姜总,就是之前曲家的赘婿,据说是姜秘书她爸呢。” 比起姜总这个身份来,这个圈子里更多的人提起姜赟呈来的时候,记住的还是曲家的赘婿。 这个称呼像是个摘不掉的帽子,哪怕姜赟呈再怎么想逃避,都能稳稳地粘在他的头顶上。 姜赟呈的表情当即就有点不好看。 索性那些人今天探究的,也不是他曲家赘婿这个名头,而是他为什么打姜灿灿。 人群里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姜星杳才是靳擎屿的太太,有人开始拿着姜灿灿的衣服说事。 姜灿灿红了眼睛,她看向旁边双手环胸的姜星杳,委屈道:“姐姐,我明明都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是靳总的秘书,我与靳总之间只有工作关系,可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呢? 之前那些小事就也罢了,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怎么能让爸爸过来羞辱我? 我知道,我的出生就是个意外,爸爸不喜欢我也正常,可是在这样的公共场所,你们就不能给我留一点颜面吗?”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姜灿灿已经泣不成声。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却还是有点倔强地朝着姜星杳这里看。 姜灿灿就比姜星杳小一岁。 当年曲欣婷怀着姜星杳的时候,姜赟呈就在外面和白芳有了首尾,但为了维持他那好男人好赘婿的形象。 他对外一直都说是白芳勾引的他。 在外面更是竭力地捧着姜星杳,对姜灿灿一点儿也不好。 现在姜灿灿这么一哭,立刻就有人转了口风,对着姜星杳议论起来。 姜星杳瞧着姜灿灿那副柔弱的模样,像是被狂风暴雨吹打过的小茶花,她眼睛里闪过讥诮。 她并没有和姜灿灿费什么口舌之争,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姜赟呈:“爸爸,她好像还不想认错呢,你看她穿着和我老公搭对的裙子,这不是在挑衅我这个靳太太吗?” 姜星杳话说得慢悠悠的,从声音到眼神都带着倨傲。 姜灿灿都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她不把这个仗势欺人的名头坐实了,岂不是辜负了姜灿灿的一片苦心? 姜赟呈想要维护自己爱妻爱女的面子,那刚好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姜赟呈看了姜星杳一眼,姜星杳摊开手,满脸无所谓地冲他笑笑。 哪怕现在姜赟呈无比笃定,姜星杳就是故意的,他也已经骑虎难下,于是他干脆拽住了姜灿灿的胳膊:“我不听你那些话,你赶紧跟我去把衣服换了,就算你是靳总的秘书,他身边的位置也不是你的。 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和你姐姐作对,我打…” “住手!”靳擎屿直接出声,拉住了姜灿灿的另一只胳膊,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冷眼看着姜星杳:“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和你爸是想把姜秘书逼死吗?” “靳总,你别怪姐姐,姐姐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她不理解我作为您的秘书,和您工作接触比较多也是应该的。 这件事是我不好,都是我没有考虑姐姐的感受,才让姐姐和爸爸这么生气,我…” “够了,这不是你的错。”靳擎屿打断了姜灿灿的话,他又看向姜星杳,“你今天太过分了,赶紧给姜秘书道歉。” 他站在姜星杳的面前,宽肩可以完全将姜灿灿遮挡在背后,姜星杳甚至只能看到姜灿灿稍稍露出来的一小截裙摆。 姜星杳抬头,对上的是一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她的胸腔,连她跳动的心脏都冻住。 曾几何时,姜星杳也盼着有一个人能这样不管不顾地挡在自己面前的。 可从来都没有。 “道歉。”姜星杳不说话,靳擎屿又重复了一遍。 伴随着靳擎屿的声音,周围还有悉悉索索的唏嘘声。 姜星杳看到,姜灿灿躲在靳擎屿背后轻轻探了个头,她的眼睛里像是带着挑衅。 顺手从桌上端起了一杯红酒,姜星杳摇晃着酒杯,她问:“靳总,今天求我陪你来,就是要让我来给她道歉的?” 杯中酒摇摇曳曳,猩红的液体也不及面前女人艳红的裙摆鲜艳。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那双讽意深深的眼睛,在无数的议论声里,她依旧挺直着腰杆。 比起背后柔弱狼狈的姜灿灿,她太凌厉了,就像是刚开了刃的刀,锋锐笔直,不会弯折,很容易就把人割伤。 在这样的她面前,只会哭的姜秘书就显得很可怜。 靳擎屿说:“姜秘书没有做错什么,是你太过分,你该和她道歉。” “好啊。”姜星杳说,靳擎屿还有点疑惑,她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下一瞬,就看到姜星杳手腕晃动,杯中红酒直接对着他的脸泼了过来。 靳擎屿听到她用无比讥讽的声音道:“与其让我道歉,倒不如我先请靳总洗洗脑子。” 这酒并没有泼到靳擎屿的脸上。 是姜灿灿探头挡了下来。 红酒正浇在她的头顶,水珠稀稀落落地滚落下来。 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狼狈,像是被暴雨摧残过的小花,就连精心画过的妆容也花了。 “姜星杳!”靳擎屿声音有点不耐烦,还是姜灿灿拽了一下他的袖子,“算了靳总,姐姐性格一向如此,我都习惯了,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你千万别因为我的原因和姐姐吵架就好。” 空调的冷风吹来,姜灿灿打了个寒颤,靳擎屿又是冷冷的瞪了姜星杳一眼,他直接脱下了外套,披在了姜灿灿身上:“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 姜星杳就这么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男人的手虚虚地搭在女人肩上,女人靠着他的肩膀,看起来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再加上那情侣装一般的礼服,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衬得她这个靳太太像极了一个恶人。 姜星杳听到,周围还有人在议论着这场闹剧。 好似有人在猜靳擎屿和姜灿灿是不是好事将近? 没有人把她这个靳太太放在眼里。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时不时地有人把目光朝着姜星杳打量过来,或怜悯,或嘲讽。 姜星杳有点闷,她想出去透透气。 姜赟呈又跟了过来。 没等他开口,姜星杳先发制人:“刚才你自己看见了,你那庶女是怎么蓄意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的。 孩子生不出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如果实在着急,就去找她。” 四下没人,姜赟呈也没了那幅慈父嘴脸:“这件事也不能全怪灿灿,说到底还不是你不中用,跟你那个妈一样,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你…” “闭嘴吧,你怎么不说你们这些男人各个心思龌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要把过错怪到女人身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 我劝你少来惹我,你知道的,靳爷爷就认我这一个孙媳,你想要股份,只能靠我,你最好把我妈照顾好了,要是让我知道你苛待我妈,别怪我鱼死网破。”姜星杳说。 姜赟呈脸色铁青,他的手略微抬了起来,很快又放下。 姜星杳说得没错,靳家虽然现在是靳擎屿管理公司,但若说绝对的话语权,还是在老爷子那里。 老爷子只认姜星杳,当时联姻的时候他就清楚了。 他还真不敢和姜星杳动手。 姜星杳说:“事情我已经答应你了,孩子我一个人也生不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 在没有找到曲欣婷的下落之前,她只能先这么稳住姜赟呈。 她很清楚,以姜赟呈的性格,他接下来就会去姜灿灿那里下功夫。 姜赟呈最好能把姜灿灿逼急了。 她可是巴不得姜灿灿和靳擎屿闹闹呢,那样她离婚的事儿也就有着落了。 姜赟呈走了,姜星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姜星杳回头,脸上逐渐闪过些许尴尬。 而此时楼上的休息室里,靳擎屿沉着一张脸朝着窗外看,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太太站在酒店院子的花树下,娇矜美艳的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她正对着一个男人言笑晏晏。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对他笑过了。 姜灿灿从更衣室里过来,看到的也正好是这一幕,她叹了口气:“姐姐从小就喜欢出风头,她长得好看,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男人们的焦点。 没想到现在都结了婚,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和她搭讪。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年追姐姐的男人那么多,姐姐最后选择嫁给靳总,说明她心里肯定是有靳总的。” 靳擎屿脸色沉了又沉,姜灿灿在旁边继续说:“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让姐姐不高兴了,她也不会对您耍脾气,也不会和别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靳擎屿就直接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出去了。 第24章 在想你的奸夫? 姜星杳现在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 姜赟呈刚走不多久,靳言洲就来了,他应该是看到了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话里话外都在找姜星杳打听她和靳擎屿的婚姻状况。 姜星杳心里本就烦得厉害,又不敢让姜赟呈或者靳家人发现端倪,还得在靳言洲面前替靳擎屿说着好话。 但在这件事上,靳言洲并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拿着各种蛛丝马迹,抓着姜星杳不放。 最后还是沈明诉过来,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靳言洲,才算是把姜星杳解救了出来。 现在姜星杳和沈明诉面对面,只觉得越来越尴尬了,好像她每次最狼狈的时候,总能遇到这个人。 沈明诉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他打趣道:“看来我和姜小姐还真是有些缘分,如果不是姜小姐已经结婚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上天安排给我的姻缘了,若不然我怎么能次次这么准时的替姜小姐解围呢?”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明明这段时间一直叫姜星杳靳太太的,今天却忽然又换成了姜小姐。 姜星杳感觉更尴尬了。 她忽略掉了沈明诉的那句玩笑,只是道谢:“今天的事谢谢沈先生了,以后有机会我请沈先生吃饭道谢。” “吃饭就不必了,我是真的欣赏姜小姐的才华,也很期待与姜小姐共事,如果姜小姐愿意,沈氏娱乐的大门永远为江小姐敞开。 今天的事我都看到了,相信姜小姐也不愿意做别人口中什么都不懂的全职太太吧?”沈明诉说。 他的话实打实的说到了姜星杳的心坎上。 姜星杳瞳孔晃动,她有点动摇。 沈明诉又说:“姜小姐琴弹的很好,我如今刚回国,身边确实需要姜小姐这样的人才,不然也不会举办钢琴赛选人,姜小姐可以考虑考虑。 只要你愿意来,沈氏…” “她不愿意。”靳擎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打断了沈明诉的话。 他走到了姜星杳身边,这叫把人揽进了怀里,又补充道:“我太太金尊玉贵,娇生惯养,我可不舍得她跟着你们那什么乐团去世界各地的演出,她受不了这份苦。” 他身上的西装换了一件,黑色的,站在姜星杳身边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他的手扣在姜星杳的腰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过分近的距离,乌木香的味道,扰得人心烦意乱。 姜星杳伸手去推他,没推动。 他反而把姜星杳的腰箍得更紧了一点:“靳太太,乖,别闹。” 姜星杳看着他那只手,就想到刚才他带着姜灿灿离开的模样。 心头泛起一股恶心,她狠狠地在男人手腕上掐了一把,男人只是皱了皱眉,那只掐着他腰的手依旧没放下,眼睛更是挑衅地看着沈明诉。 沈明诉也是寸步不让,他说:“靳先生,麻烦你搞清楚,姜小姐只是嫁给了你,她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宠物,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 这件事是我与她谈的,就算她不想来沈氏,也该由她自己与我说,而不是你来替她拒绝。”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还用不着沈总来质疑,作为杳杳的老公,她的想法我自然清楚,她没兴趣去你们沈氏的,沈总就死了这条心吧。”靳擎屿肩膀撞开了沈明诉,揽着姜星杳就要走。 他理直气壮的话,一声又一声,撞进姜星杳的耳朵里,让姜星杳再也没办法忍耐。 脚步钉在原地,她问:“靳擎屿,你到底凭什么替我这决定?又凭什么觉得你很了解我? 凭你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凭你在外面养小三,还是…” “你为了他跟我急?就这么想跟他走?” 靳擎屿烦躁地扯了下领带,他一双泛着冷意的视线和姜星杳对视,在女人清凌凌的眼睛里,他好像看到了厌恶。 那样的眼神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他的心头。 靳擎屿直接捏住了姜星杳的下巴,他强迫姜星杳和他对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进了靳家的门,你一辈子都是靳太太,除了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男人的声音阴冷,姜星杳能看到他眼睛里一片灰蒙蒙的暗色,那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下巴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眼睛里溢出了泪,她感觉面前的人就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随时都准备把她拆吃入腹。 姜星杳用力推搡着他,还是推不动。 反而是男人手上一个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就把她扯进了怀里,姜星杳的鼻子撞在她的胸口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她刚想骂他有病,沈明诉忽然伸手,一把将靳擎屿拉开了。 他挡在了姜星杳的面前:“靳总,姜小姐只是你的太太,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怎么能一直这样不顾她的意愿? 你这样与囚禁有什么区别? 你既然从来不顾姜小姐的心情,又凭什么不许她离婚? 靳总未免太卑劣了。” 直到听到沈明诉铿锵有力的话时,姜星杳才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沈明诉竟然会这么袒护她。 明明这是靳擎屿在这里发疯,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没必要趟这趟浑水的。 “我卑劣?我再卑劣,也比不过你这个当着我的面就挖我墙角的男小三卑劣。 沈总在国外留学,还真是把不入流的东西都学了个遍,怎么,插足别人夫妻关系,装模作样在别人面前袒护别人老婆,你觉得你很英勇吗? 还是当小三让你很爽,很光荣?” 靳擎屿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挽了袖子。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他忽然挥起一拳,正砸在沈明诉的脸上,直把沈明诉打得踉跄了一步。 姜星杳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扶了一把,她看向靳擎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心疼了?”靳擎屿问,他探出手来,想摸姜星杳的脸,姜星杳直接把他的手甩开了:“你能不能别乱发疯,我和沈总只是朋友,我们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姜星杳又看向沈明诉。 男人白净的侧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看着很是严重。 姜星杳有些过意不去,她刚想道歉,沈明诉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抢先道:“姜小姐,你不用觉得愧疚,这件事和你无关,你没必要替某些四肢发达的蠢货道歉。” 沈明诉的嘴巴也足够厉害。 四周的气氛已经不是剑拔弩张就能概括的了。 靳擎屿伸手一扯,就把姜星杳重新扯到了背后。 沈明诉也不甘示弱,他摘掉手表,解开袖口,小臂上的肌肉纹理清晰明显,一场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沈莹从宴会厅里急匆匆地跑出来,她拽住了沈明诉:“够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刚回国,何至于…” “堂姐,你就别管了,是某些人先不可理喻的发疯,我若是不还手,岂不是让人以为咱们沈家怕了他靳家。”沈明诉说。 靳擎屿嗤笑一声:“沈总倒是很会摆脱关系,你自己撬墙角的事是只字不提。” 只是说了两句话,两人就要打起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那边传来了一阵喧闹,不知道是谁高声嚷了一句“报警了”。 姜星杳和沈莹从警局里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靳擎屿和沈明诉在警局门口一人站了一边,明显还是谁也不服谁。 不过现在靳擎屿也没有心思和沈明诉斗。 因为靳言洲正赔着笑脸,和负责这件事的警察说话。 沈莹出来后就先带着沈明诉走了。 靳言洲直冲着姜星杳和靳擎屿走了过来,他道:“哎呀,二弟,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又不是小孩子了,何至于在宴会上与人动手?这不是给警察同志惹麻烦吗?” “你报的警?”靳擎屿冷眼扫了他一眼。 靳言洲也没否认:“做哥哥的总不能看着弟弟打架斗殴,误入歧途吧? 怎么,这是和弟妹闹别扭了?要离婚?” 靳言洲试探着,脸上的调侃得意明显。 “你想多了,我这辈子也不会和杳杳离婚的。”靳擎屿甩下一句话,拉了姜星杳就走。 靳言洲也跟了上来:“话别说这么死嘛,我瞧着弟妹可不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模样。 阿屿,哥哥真的很好奇,这个靳氏总裁的位置,你还能坐几天。” 挑衅不加掩饰,靳言洲也不管靳擎屿搭不搭话,直接就要跟着靳擎屿上车:“哎呀,哥哥今天也是为了你的事进了回局子,你不得好好感谢感谢大哥?这样吧,今天我去你们那里吃饭。” “滚。”靳擎屿按住了靳言洲要开车门的手,他把姜星杳塞进了后座,直接伸手甩上了车门。 就在车门关闭的那一刹,姜星杳听到靳言洲像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带着呼啸的风声,传进耳朵里,他说:“明天见呀,弟弟,弟妹。” 透过后车窗,姜星杳还能看到他站在那里高高地招手,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模样。 或者说他现在心情确实很好。 毕竟抓了靳擎屿这么个大把柄。 姜星杳有些愣神。 靳擎屿阴测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还在想你那个奸夫?” 第25章 阿屿,把姜秘书辞了吧 靳擎屿的话,听在姜星杳的耳朵里就是不可理喻地发疯。 姜星杳今天实在没有与他争执的兴致,她直接不搭话。 平常不太说话的靳擎屿却像是哪根筋搭错了一样,一遍遍地回头质问。 姜星杳始终沉默着,大抵是耗尽了他的耐心,车子忽然一个急刹,靳擎屿又回头道:“姜星杳,是不是让我说中了,你现在闹着要离婚,就是找了下家。” 突如其来的颠簸,让姜星杳头都有些晕,她捂着嘴强行压下去想吐的冲动:“别总拿你那龌龊的眼光看别人,靳总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些没根没据的事,倒不如想想明天该怎么应付老宅。” 靳言洲今天都能让他去警局里走一遭,又怎么可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 不知道是被姜星杳的哪句话刺到了,这回靳擎屿没再说什么,车速也变得平稳起来。 第二天早上,老宅一下子打来了三个电话,都是催姜星杳和靳擎屿过去的。 其中还有一个是爷爷亲自打来的。 等到了老宅之后,姜星杳才知道,昨天的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有人把视频拍下来放到了网上,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一打开手机,到处都是她和靳擎屿婚变的消息。 还有人做了分析视频,猜得头头是道。 靳家的人都在,除了各种大日子以外,他们很少能到得这么齐了。 姜星杳和靳擎屿一进门,靳言洲就迫不及待地迎了过来:“二弟,弟妹,来了啊,大哥可是一直等着你们呢。” 等着看笑话吧。姜星杳在心里补了一句。 她毫不怀疑,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就是靳言洲的手笔。 特地选在深夜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放出去,等到早上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就算及时删除,也删不掉留在人脑子里的记忆。 姜星杳和靳擎屿都没理会靳言洲。 靳言洲也不尴尬,始终都挂着一张笑脸自说自话。 直到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他才消停下来。 但看着靳擎屿的视线还是不怀好意。 也不仅仅是靳言洲,靳家的其他人这会儿也都是神色古怪的朝着姜星杳和靳擎屿看过来。 气氛像是凝滞住了。 “阿屿,杳杳,来了啊,先坐吧。”靳二婶开口,打破了一片沉寂。 桌上已经摆了早饭,但现在明显没人有吃饭的心思。 老爷子的视线落在了姜星杳身上,他问:“杳杳,你和沈家新回来的那个…” “爷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昨天的事只是沈总想让我去沈氏工作,让阿屿误会了。”听出老爷子想问什么,姜星杳的手指按在桌面上,她快速地打断了老爷子的话。 她看到老爷子好像明显地松了口气:“那就好,爷爷知道我们杳杳是好孩子,不会做让靳家蒙羞的事的。 只是杳杳,你好歹也是靳家的二少奶奶,以后在公共场合还是要和外面的男人保持些距离的好,你能明白爷爷的意思吗?” 姜星杳当然能明白,老爷子这分明还是有点不信她,要她和沈明诉撇清关系的。 姜星杳看看老爷子,又看看靳擎屿,对上的是一双又一双冷漠的眼睛。 她并没有妥协,而是反问:“爷爷的意思是,做了靳家的二少奶奶,就不能有正常的社交了对吗?” 姜星杳一直觉得,靳爷爷是外公的朋友,对她又有恩。 哪怕是上次,靳爷爷不许她离婚的时候,她也没动过顶撞靳爷爷的想法。 只有这一次。 她觉得做靳擎屿太太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就好像做了这个靳太太,她就要永远待在禧园那方寸之地,社交工作全都不能有,只能像传说里的望夫石一样,除了等着靳擎屿回家,什么都不能做。 可靳擎屿呢… 昨天在宴会上,他不顾自己这个靳太太的颜面,当众和姜灿灿穿情侣装,带着姜灿灿离席,这些是好像没人看得见一样。 又好像他们看见了,只是觉得不重要。 靳爷爷叹了口气:“杳杳,爷爷不是这个意思,爷爷知道你心里委屈。 你如果在家里无聊,可以去靳氏上班,没有必要和外面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接触。 你这段时间和阿屿闹不愉快,不就是因为他那个秘书吗?这样,爷爷跟你做主,把她开除了,以后你去靳氏上班,正好还能和阿屿一起培养培养感情,你觉得爷爷这么安排怎么样?” 他看着姜星杳,嘴上说着询问的话,但语气却又强硬得不容置疑。 老爷子这话一落,不止姜星杳,靳家其他人也都是神色各异,尤其是靳漫川父子。 之前姜星杳进靳家之前,靳擎屿签过的那份协议,在靳家并不是秘密。 现在这对父子巴不得看靳擎屿和姜星杳婚姻破裂,滚出靳氏,结果老爷子这态度,明显就是在偏向靳擎屿,这两人脸色自然不好看。 靳漫川手肘撞了靳言洲一下,靳言洲立刻心领神会:“不行…” “不行!” 他的话才开了个头,就有一个声音与他几乎同时响起,是靳擎屿。 靳言洲这会都有点诧异的看向了靳擎屿。 靳擎屿说:“爷爷,您不能因为这种无厘头的原因就开除姜秘书,这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怎么就不合适了?一个秘书而已,我这个董事长有什么不能开的?”老爷子质问。 姜星杳手撑着腮,这会儿也扭头看向了靳擎屿,一双眼睛里满满的讥讽。 她怎么到现在才清醒,才确定她捂不热靳擎屿的这颗心? 明知道他们婚变的传闻传出来给他自己带来的是多大的麻烦,在这种场合下,他甚至愿意挺身而出,就为了保住姜灿灿那个秘书的职位。 这样一份真爱明明白白地摆在自己眼前那么久,她怎么早就看不到呢? 在老爷子的质问下,姜星杳也认真的看着靳擎屿。 她想知道靳擎屿接下来又有什么借口能为姜灿灿辩解? 靳擎屿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姜秘书在公司一年,工作上心,没有出过纰漏,爷爷不该私事公办。” 他又看向了姜星杳:“而且爷爷知道,靳氏压力大,不适合杳杳。” 姜星杳听到他那句没有出过纰漏就好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两天姜灿灿还弄砸了云普集团的合同,让他夜夜加班的。 她想问问靳擎屿,是不是最后只要他能帮姜灿灿把麻烦摆平了,姜灿灿就永远都没错。 但姜星杳还是没问,这个婚她是一定要离的,她也不想和靳擎屿掰扯这么多了。 姜星杳不想计较,老爷子却是不允许的。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看向靳擎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跟你那个秘书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怎么,这个位置她坐的,我们杳杳就坐不得吗? 你别拿什么压力大来搪塞我,就算压力大,你不能帮杳杳顶着吗?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你那个秘书自己辞职。” “不行。”靳擎屿说,“爷爷,这个电话我不会打的,我答应过姜秘书,她…” “滚,你现在给我滚出去,去院子里好好冷静冷静。”老爷子没有让靳擎屿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话说得凶,看起来像是在维护姜星杳,可是却让姜星杳的心头酸涩得更厉害了。 爷爷不是在维护她,是担心靳擎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扎了她的心,让她在饭桌上当着靳漫川一家人的面闹起来,影响了靳擎屿的地位。 比起靳擎屿来,她这个孙媳妇还是得远一点的。 靳擎屿出去了,餐桌上的氛围也没有好上许多。 姜星杳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也不说话。 老爷子又承诺道:“杳杳,你放心,爷爷给你做主,爷爷会让那混账东西把他那秘书辞掉的。” “不用了,爷爷。”姜星杳说。 “怎么就不用了,爷爷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用在乎阿屿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你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至于他那个秘书,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等爷爷把她弄走,以后你与阿屿朝夕相处,感情自然会来的。 到时候你们再有个孩子,还愁他的心,不回归家庭吗? 至于那个秘书,杳杳没必要把那种人放在心上。”老爷子看向姜星杳,话说得语重心长。 他也不避着靳漫川一家,又或者这话就是说给靳漫川他们听的。 就像是在无声地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他有多么看重靳擎屿。 对上老爷子的眼睛,姜星杳心头又有了那股熟悉的压抑。 她低着头不想接这个话。 只听对面滋拉一声巨响,椅子摩擦在地面上的声音传来,靳言洲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的出了门。 老爷子脸色也愣了下来,他看着靳漫川:“管管你儿子,甩这个脸色给谁看,在家里什么时候轮得到看他的脸色了?” 靳漫川连连应是,但抬头的时候,却朝着姜星杳身上剜了一眼,眼神里的不满十分明显。 姜星杳也没什么例外。 靳漫川不喜欢靳擎屿,自然也不喜欢她,从她嫁到靳家起,就没得到过靳漫川一家一个好脸色。 今天老爷子这也公然维护靳擎屿,她受牵连也很正常。 姜星杳有点受不了这压抑的环境,她站了起来:“爷爷,我吃好了,想出去透透气。” “去吧,中午还是留在家里吃饭。” 第26章 你要把姜秘书逼死吗 姜星杳出来的时候,靳擎屿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 他指尖掐着一根烟,没点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弹,看起来是有点烦躁,但还是温和得哄人。 姜星杳听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别哭,我马上过去。” 他能对着谁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用想她也知道。 男人很快就挂断了电话,他转过身来,看到姜星杳的时候,好像还愣了一下。 姜星杳只当没听到他的电话,她说:“爷爷让我们中午留下吃饭。” 靳擎屿脚步动了一下,他看着姜星杳,姜星杳也看他,短暂的沉默之后,姜星杳听到他问:“你非要把姜秘书逼死吗?” 一句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正扎中姜星杳的心脏。 他一点儿也不避讳,几乎是明摆着告诉姜星杳,他现在急着去找姜灿灿。 根本就没有等姜星杳说话,他已经急匆匆的离开了。 姜星杳看着他的背影,心脏闷得就像是喘不过气来。 他明明知道,今天靳漫川和靳言洲都盯着他们夫妻。 可他还是走了,为了姜灿灿,把她一个人丢在老宅。 姜星杳的嘴角掀起了一丝自嘲的弧度。 老爷子在她面前,在所有人面前,都在竭尽全力的维护靳擎屿。 就是为了帮靳擎屿稳住这个总裁的位置。 就为了这个,老爷子甚至不惜亲自出手阻止她和靳擎屿离婚。 可这一切靳擎屿真的在乎吗。 他不在乎。 他明知道老宅里是什么情况,却还是姜灿灿一个电话,他就能放下所有事赶过去。 “又走了?”姜星杳失神的空档,背后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女声。 她回过头来,就看到韩卉站在自己身边,脸上的表情是一片了然。 姜星杳不太愿意和靳漫川一家接触。 她没接话,韩卉又说:“就放着他出去找别人,什么也不做?” 她话说得有点古怪。 姜星杳回头看她一眼,就对上女人那双像是浸着冷意的眼睛。 “我听不懂阿姨是什么意思。”姜星杳说。 韩卉笑笑:“知道他为什么走吗?是你不够狠心啊,男人总是贱的,尤其是靳家的男人。 只有咱们自己手腕够狠,他才不敢出去偷腥。” 她手搭在了姜星杳的肩膀上,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几乎要将姜星杳包围。 姜星杳不太习惯和她接触。 算起来这也应该是她嫁到靳家之后,第一次和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婆婆有肢体上的接触。 她又想起了上次在商场里偶遇韩卉的时候,那次韩卉就给她一种古怪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姜星杳接不上她的话。 韩卉又说:“做人啊,尤其是做女人,别有那么高的道德,其实…” “杳杳,老爷子叫你呢。”靳二婶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韩卉没说完的话。 她走了过来:“大嫂,你和杳杳说什么呢?” 韩卉睨她一眼:“和你无关。” 她伸了个懒腰,也不管靳二婶怎么想,迈着有点懒散的步子走到花藤前的摇椅上坐了下来。 靳二婶看了她一眼,带着姜星杳重新回了屋,她又问:“大嫂没有和你说什么吧?” “没有。”姜星杳道,“二婶看起来好像很担心?” 靳二婶又回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见韩卉还是在摇椅上坐着,这才凑近了姜星杳,小声道:“她这几年有点古怪,总是做一些让人理解不了的疯事,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你还是不要与她接触的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靳二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靳二婶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她看起来又好像很是警惕。 她这样的态度让姜星杳无端觉得背脊发凉,好像有寒气从脚底升起。 韩卉在这个家里很古怪,姜星杳早就发现了。 按理说靳擎屿是靳漫川的私生子。 在看到靳擎屿的时候,最应该生气的是韩卉,可她永远都没什么表示,反倒是靳漫川和靳言洲两个人总是挑靳擎屿的刺。 在饭桌上,她也总是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一言不发。 姜星杳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和靳擎屿婚变的事传出来之前,她都不记得韩卉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也就是这短短几天,韩卉已经主动两次找她说话了。 上次在商场里,她以为韩卉是在撺掇她与靳擎屿离婚,给靳言洲腾位置,今天看起来明显不太像。 姜星杳没有接话,反倒是靳二婶一直不停地吞咽着唾沫,看起来有点欲言又止的。 但直到把姜星杳带到老爷子的书房,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姜星杳几乎可以笃定,韩卉身上绝对有秘密。 不过她迟早要离开靳家的,对这种秘辛也没有太大的好奇心。 老爷子拉着姜星杳谈了一个小时的话,话里话外还是劝她不要离婚。 姜星杳一直神色恹恹的,老爷子也看出来她心不在焉,最后还是让她仔细想想。 又叫了靳二婶的女儿,也就是靳擎屿的堂妹靳沅秋多去禧园陪她。 靳家二房就只有靳二婶和靳沅秋了,她们也没什么争家产的心思,一直都对老爷子唯命是从。 姜星杳也知道,老爷这就是想让与她年岁相仿的靳沅秋当说客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人就没有那么整齐了,不止靳擎屿不在,靳言洲也没回来。 吃饭前,老爷子给靳擎屿打了个电话,也没有打通。 到最后,他也只是对着姜星杳糊弄了一句,说是靳擎屿在忙。 忙什么呢?老爷子说不出来,但姜星杳清楚,他忙着哄姜灿灿。 一顿午饭囫囵吃完,是老爷子让司机把姜星杳送回禧园的。 林妈在院子里晒果脯,看到姜星杳的时候,她语调有点古怪地叫了一句太太。 这段时间以来,姜星杳和林妈表面上也还过得去。 看林妈表情实在奇怪,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妈有点别扭,但还是道:“太太您自己去看吧。” 姜星杳也没有多问,直到推开门的时候,她才明白了林妈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姜灿灿正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受委屈。 靳擎屿正在旁边给她倒水。 这样的场景几乎和前两天的那个雨夜重合。 姜星杳嘴角牵动,她讥笑:“吆,这是把人带到家里来了呀,敢问我们靳总,我这个靳太太可以让位了吗?” “姐姐,对不起,我…” 姜灿灿红着一双眼睛就要解释,靳擎屿安抚地拍了一下肩膀:“别怕,我跟她说。” 姜星杳就这样看着她的老公,在她面前维护她的妹妹。 她问:“靳总要和我说什么?” 她双手环胸,眼睛冷漠又讥讽地看着姜灿灿,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靳擎屿眉心狠狠地拧起:“你吓到她了。” 他这句话,让姜星杳听得有点想笑。 姜星杳说:“护得这么紧,就别领到我面前来,靳总应该知道的,我这张嘴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靳擎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走过来拽着姜星杳的手上楼,直接把她扯进了卧室,哐当一声,门关上,姜星杳听到他又问了在老宅里的那句话。 他说:“姜星杳,你是不是非要把姜秘书逼死才满意?” “我怎么逼她了?”姜星杳问,“就因为爷爷要开除她?就成了我把她逼死? 那靳总不如先问问自己,爷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 慈善晚宴上,你与你的秘书穿情侣装,把我这个靳太太抛到一边,你以为这些爷爷都看不到吗? 既然这么心疼,我劝你就赶紧跟我离婚,把她扶正。” 靳擎屿脸上隐约闪过几分不耐烦:“什么情侣装,你别借题发挥,转移话题。 姜星杳,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姜秘书只是秘书,她动摇不了你靳太太的位置,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呢? 慈善晚宴上,你让你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还不够吗,现在还要你爸强行把她嫁给老男人。 说到底她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赶尽杀绝?” 听到靳擎屿这番话的时候,绕是姜星杳都有点震惊。 她确实是撺掇姜赟呈和姜灿灿狗咬狗了,可是她也没想到,姜赟呈这次竟然这么心狠吗?竟是要直接把姜灿灿嫁出去。 看来公司的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否则姜赟呈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找她要股份。 她得尽快找到妈妈的下落才行了。 “说话,姜星杳,你是不是要把姜秘书逼死才满意?”靳擎屿又问。 他一双眼睛冷意深深,就像是要把姜星杳的脸都盯出一个窟窿来。 姜星杳没否认:“你如果心疼了,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我不会签的。”靳擎屿说,他深深地看了姜星杳一眼,“你爸这段时间逼着姜秘书嫁人,她要暂时住在禧园,正好我去公司捎着她,你如果有意见,就跟你爸说放过姜秘书。” 他直接做了决定,也没管姜星杳的反应,就直接开门要走。 姜星杳站在原地,只觉得好像有一个巴掌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问:“你确定要让她住进来?” 第27章 她又叫他老公了 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空气却是一片死寂。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她的瞳孔里像是蒙着一层漆黑的雾气,让他分辨不出她在想什么。 靳擎屿冷着声音警告:“姜秘书住进来也是拜你所赐,你别对她恶意太大。” 姜星杳嗤笑:“把小三带到婚房里来,还不让原配生气,靳总当真是好大的脸。 我…” 姜星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脆响,还夹杂着女人有点惊恐的惊呼声。 靳擎屿睨了姜星杳一眼:“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等会儿再说,别总迁怒无辜的人。” 这回他再也没有给姜星杳一点说话的余地,直接哐当一声摔门出去了。 无辜吗? 姜星杳冷冷地一笑。 她跟着靳擎屿出门,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望,坐在沙发上的姜灿灿就在她正下方。 在她的面前是一地的玻璃杯碎屑,她的手指也被划伤了,正滴着血。 靳擎屿急匆匆地过去,就是找药箱要帮她处理伤口。 姜灿灿柔柔弱弱的,动作像是在推拒,又像是欲拒还迎。 像是察觉到了姜星杳的存在,她微微抬头看了过来,姜星杳唇角溢出了一个冷笑,手中举着的水杯直接一松。 伴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声,那杯子正好就砸在姜灿灿面前,溅起的玻璃扎在姜灿灿的眼角,只差一点就要戳进眼睛。 这一切来得实在太快,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余地,姜灿灿惊恐地捂着半张脸,大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靳擎屿则抬头朝着姜星杳看过来,扶着栏杆的女人笑意明媚,对上他的视线也半点不惧,她无所谓地摊摊手:“抱歉,老公,手滑了。” 姜星杳其实很少叫靳擎屿老公。 她脸皮薄,甚至在房事上,情到浓处,靳擎屿让她叫,她也是红着脸,几乎不会叫。 但现在… 靳擎屿看着她那张笑得有点儿张扬的脸,哪里还分辨不出,她就是故意挑衅。 靳擎屿就这么看着她,一时都没有回神。 还是旁边的姜灿灿委屈地轻唤了一声,才唤回他的视线。 靳擎屿一转头,就看到了姜灿灿眼角的伤,伤口离眼睛太近了,也太危险了。 他又一次抬头想呵斥姜星杳一句,却见站在栏杆处的女人已经回了屋。 视线所及只有一方紧闭的卧室门。 “靳总,姐姐看起来好像生气了,要不我还是走吧。”姜灿灿小声说。 靳擎屿看着她的伤:“你能去哪里?你姐姐她… 今天的事确实是她做的过了,我替她给你道歉,这件事我会给她说清楚的,你就安心住下吧,等你家里的事解决了再说。” “可以吗?”姜灿灿问,“可姐姐那里… 靳总,你还是不要因为我的事找姐姐了,她一向都是如此,我都习惯了的。 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你们夫妻关系。” “不会。”靳擎屿说,他拿了药箱推过来,“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姜灿灿闷闷地应了一声,她低着头擦药,余光时不时地朝着靳擎屿看过来。 男人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抽烟,神色有点冷淡。 她注意到靳擎屿的视线,时不时往楼上瞟,看着的是那扇被关上的卧室门。 眸光沉了沉,姜灿灿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靳总,我消毒水好像进眼睛了,您能帮我看看吗?” “我去叫林妈。”靳擎屿随口应了一句。 姜灿灿脸色有点僵,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把姜灿灿交给了林妈,靳擎屿就起身上楼,姜灿灿的视线一直都盯着他。 在注意到他去的方向是书房不是主卧时,她忽然问:“靳总,我姐姐她还是不愿意与您同房吗?” 姜灿灿的话问得古怪,靳擎屿的脸色却沉了许多。 林妈说:“姜小姐,你想多了,先生和太太感情一直很好,只是今天有点矛盾。” 姜灿灿皱着眉,有点错愕地看向林妈,她记得姜星杳和这个佣人,并不算好的。 林妈也看着姜灿灿,眼睛里还有点儿鄙夷。 她之前不同意太太离婚,确实是觉得先生对太太还算可以,比她之前遇到的那些雇主都好。 可现在,先生已经把外面的那个带到家里来了,听说还要常住。 都是女人,她难免有点怜惜太太。 靳擎屿在听到林妈的话时,脚步只是微微顿了顿,也没有反驳。 伴随着书房的门关上,姜灿灿才说:“林妈,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我不会叨扰太久的,等姐姐放过我,我就…” “姜小姐很怕太太吗?”林妈问。 “姐姐她从小性格不好,在家里又受宠,我…”姜灿灿也不明说,就这么柔柔弱弱地扮委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妈说:“您如果真的怕太太,就不会住到太太的婚房里来。” 也不管姜灿灿错愕的表情,林妈又公事公办地说:“姜小姐,您的房间在这边。” 姜灿灿脸色不太好看,她看了看林妈,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妈安置好了姜灿灿之后,就拿着晒好的果脯上了楼,她轻轻敲了敲主卧的门:“太太,您睡了吗?” 姜星杳开了门,让林妈进来:“怎么了?” 林妈表情还有点尴尬:“我那天看到太太买了山楂糕,想着您或许想吃酸口的,外面的东西不健康,我便自己弄了些杏脯,太太尝尝。” 姜星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妈在收拾这些,她没想到是给她准备的。 可能因为怀孕的原因,她最近确实比较喜欢吃酸的东西,她没想到这点小事林妈竟然注意到了。 杏脯还没有晒干,看起来还有点黏腻。 察觉到姜星杳的视线,林妈又解释:“时间有点短,还没有晒好,太太先尝尝味道吧。” 其实也不差这一会,她完全可以等晒好了再拿给姜星杳的。 可今天先生带人回来,她觉得太太应该不好受。 她自己也有女儿,和太太年纪差不多大,碰上这样的事,总让她想到自己的女儿。 姜星杳听着林妈的话,心尖犯过几分酸软。 她一直都以为,林妈是站在靳擎屿那边的,却没想到在禧园里,唯一注意到她心情不好的也是林妈。 姜星杳没胃口,还是吃了一枚杏脯。 早上也是林妈叫姜星杳出来吃早饭的,靳擎屿已经走了,姜灿灿还在楼下坐着。 林妈小声嘀咕:“靳总说她受了惊吓,得先休养一下,今天留在禧园,太太,您如果不想见她的话,我去把您的饭端上来。” “不用。”姜星杳说。 姜灿灿这大清早这么招摇的坐在客厅里,可不就是在等她嘛,她若是不下去,说不定还会让姜灿灿觉得是她怕了。 今天的早饭是青菜猪肝粥。 自从那次靳擎屿发现姜星杳吃叶酸片以后,家里餐桌上就常备补血的食材。 姜星杳的位置旁边,林妈还贴心地放了几颗杏脯。 姜星杳感激地看了林妈一眼,才落了座。 她也不理姜灿灿。 是姜灿灿先说:“姐姐,不好意思呀,昨天靳总听说我出了事,非要让我来禧园,他才放心,没有打扰到姐姐吧?” 姜星杳说:“怎么会打扰呢,正好最近林妈一个人太辛苦了,你来了也能给林妈分担分担。” “你说什么?”姜灿灿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星杳放下了手里的碗:“这么惊讶做什么?你费尽心思住进来,不就是秘书做够了想要给我老公当贴身保姆? 他今天不在,他生活的地方就麻烦你打扫吧。” “我…” “怎么,你还有别的心思啊?听说姜赟呈要把你嫁出去,你说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 姜灿灿脸色一变,眼睛里闪过几分慌乱。 虽然她昨天说的话有点夸张,可是姜赟呈也确实动了要让她嫁出去的心事。 只要一想到这个,姜灿灿就烦。 姜赟呈找的那些男人,再怎么也是比不过靳擎屿的。 她如今已经… 怎么可能回去嫁人。 姜星杳说:“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我做就是。”姜灿灿道。 她当然可以让靳晴雨帮他挡住姜赟呈,可是这种人情消耗一次少一次,比起这个倒不如… 姜灿灿神色不明的扫了姜星杳一眼。 姜星杳也不管她,直接与林妈道:“今天家里的卫生有姜秘书做,林妈你就休息休息吧。” 姜星杳也不管姜灿灿是什么表情,她要的就是姜灿灿闹。 吃完了饭之后,姜星杳就出了门,她约了私家侦探在餐厅见面。 人还没来,她先看到了靳言洲,拥着一个女人上了楼。 那女人的身形有点熟悉,看起来像沈莹。 姜星杳不禁皱了皱眉,靳言洲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欠着沈家姐弟的情,如果真是沈莹,她总要提醒一句。 姜星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上的楼。 只是她上来之后,看到的就只有空荡荡的长廊。 姜星杳有点失望,正准备回去,背后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姜小姐,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是沈明诉。 第28章 杳杳,等我回来 姜星杳的嘴角泛起了些许的尴尬,她讪讪道:“好巧啊。” 视线朝着沈明诉背后看了一眼。 她心里还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沈莹。 “姜小姐是在找什么人吗?”沈明诉问。 事情还不太确定,姜星杳摇了摇头:“没有,沈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和朋友一起吃饭,没想到这么巧,又遇到姜小姐了。”沈明诉说。 这种时候,姜星杳不应该过问的,但想到靳言洲的人品,她还是问:“朋友?是沈莹姐吗?” 沈明诉笑了一下:“姜小姐怎么会这样想?是有事要找堂姐吗?堂姐她现在应该在公司准备下个月演出的事。” 在公司… 那刚才她看见的就不是沈莹。 姜星杳也只是觉得沈家姐弟对她还算不错,这才过来问问的,既然不是,她就也没什么操心的了。 气氛有点尴尬,姜星杳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沈明诉又问:“姜小姐是对我的朋友感兴趣吗?要不一起进去坐坐?” “不用了,我在楼下也约了朋友,就不打扰沈先生了。”姜星杳说。 沈明诉也没再勉强,转身进了包厢。 等到姜星杳下楼的时候,私家侦探已经到了。 他直接给姜星杳了一沓照片,照片上的主角自然都是姜赟呈。 上面除了出席酒局的以外,其他时候姜赟呈几乎就是公司到姜宅,两点一线,看起来规律的不行,也从来不去娱乐场所,俨然是一个居家好男人。 私家侦探也有点为难:“姜小姐,按照您说的,我已经盯了他几天了,他从来也没去过什么疗养院,您看这…” 他是纪云茵介绍来的,和纪云茵也算是熟悉。 姜星杳又是纪云茵的朋友。 他办事自然就更尽心。 可现在这个姜赟呈明显就没有任何异样,反倒是让他觉得自己这钱拿得太轻松了,有点不安心。 姜星杳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沓早就准备好的现金推了过来:“麻烦你再帮我继续盯着他。” 这个结果姜星杳其实也猜到了。 姜赟呈已经得到了曲家的财产,自然就不用再哄着妈妈了。 上次和妈妈的那个视频,妈妈话里也说了,姜赟呈很少去看她。 看来要想找到妈妈的下落,她得想办法激一激姜赟呈。 姜星杳想了想,又拿了一笔钱:“麻烦你再帮我查一下,姜氏现在什么状况。” 她倒要看看姜氏现在被姜赟呈糟蹋成什么样了。 打发走了私家侦探之后,姜星杳就接到了靳擎屿的电话。 问她在哪,要来接她。 那语气实在算不上好听。 姜星杳不用想都知道,是她那个妹妹闹起来了。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买了些日常用品,让人送到了她新买下的公寓,等到饭点才不紧不慢地回了禧园。 屋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林妈站在门口,几乎是翘首以盼的模样。 一看到姜星杳,林妈就迎了上来。 “怎么了?”姜星杳问。 林妈说:“太太您可回来了,那个姜小姐今天拖地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腿都摔折了,先生接了电话就赶回来,现在贺先生也在,都在客房等您呢。” 姜星杳猜到了姜灿灿会闹,也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大胆,对自己也这么狠,从楼梯上摔下来… 真是难为她狠得下心了。 姜星杳还没应话,就有人从客房里疾步走了出来,指着她道:“你怎么这么恶毒?姜灿灿都那么可怜了,她只是过来暂避风头,你凭什么让她做佣人的活?” 姜星杳淡淡的抬眼看他,贺祈风,贺家的二公子,靳擎屿的又一个好兄弟,也是捧着姜灿灿的一员。 “凭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姜星杳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在你们之间不是早就传疯了吗?贺少既然这么心疼姜灿灿,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把人接到你那里去,而不是放任着她住到我跟前。” 姜星杳一点儿也不怵他。 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刚嫁给靳擎屿的时候,一心想做好靳太太,对靳擎屿的这些朋友也都是各种讨好,可他们从来都没给过她好脸色,怪她横插一脚破坏了姜灿灿和靳擎屿的感情。 可事实上,那纸婚约是靳擎屿先同意的。 “你怎么这么歹毒,姜灿灿是你妹妹,她摔伤了腿,你就一点也不愧疚吗?”贺祈风又一次质问,姜星杳看到男人手腕上的青筋都有些明显,看样子是真的气急了。 姜星杳道:“贺少觉得我应该愧疚什么?我今天可是不在家,她自己打扫卫生打扫不好,从楼梯上摔下来,关我什么事? 难道贺少的意思是,要让我这个明媒正娶的靳太太,替登堂入室的小三干活吗?” “你…”贺祈风有点接不上话了。 其实他们几个里,和姜星杳接触的最少的就是他。 在他的记忆里,姜星杳总是高扬着脖颈,看起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活像只高贵的天鹅。 她从来都是冷漠寡言的。 他是真没有想到,原来姜星杳的嘴巴这么厉害。 姜星杳也不管贺祈风怎么想,直接就要上楼,贺祈风又道:“姜星杳,你别这么刻薄,什么小三,如果不是你…” “够了。”打断他话的不是姜星杳,是刚从客房出来的靳擎屿,他也是看向姜星杳,“靳太太,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你那小情人没跟你说?”姜星杳问。 靳擎屿说:“我想听你说。” 姜星杳觉得,今天的事儿还真是稀奇。 之前靳擎屿可不会听她的解释,他在意的从来都是姜灿灿的一面之词。 “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她说的那样。”姜星杳说。 之前碰到这样的事,她一定要紧张的解释,担忧靳擎屿误会了自己,影响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 可现在她不在乎了。 她只想离婚,只想摆脱这个靳家的牢笼。 “姜星杳!”靳擎屿有点烦躁地叫了她一声,姜星杳只当没听到,直接要回卧室。 贺祈风说:“你站住,你自己也承认了,姜灿灿是因为你伤成这样的,你必须得给她道歉。” 姜星杳脚步未停。 贺祈风有点儿气急败坏地想要追上来。 是靳擎屿伸出一只手,挡住了他。 贺祈风有点错愕:“她把姜灿灿伤成那样,擎屿你要包庇她吗?” 靳擎屿说:“她是靳太太,她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贺祈风皱了一下眉,脸色有些不好看。 靳擎屿说:“你先去陪姜秘书吧,我和她谈谈。” 靳擎屿是紧跟着姜星杳上楼的。 他伸手卡住了姜星杳要关上的门,直接挤了进来。 姜星杳冷眼看着他。 是靳擎屿先开口:“今天早上我已经和姜秘书说好了,给她安排别的去处。 但现在她的腿折了…” “怎么,靳总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怪我,想让我伺候你的小小情人?”姜星杳直接出声讥讽。 靳擎屿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她恐怕还得在禧园住几天。” 姜星杳满脸讥笑。 今天她不在家,姜灿灿那么狠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原来不是为了陷害她,是为了恶心她。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安排,跟我无关。”姜星杳说。 她今天过去看了,她的新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她打算搬走了。 “你是靳太太,怎么就…” 姜星杳今天过分冷漠的态度让靳擎屿心头有点烦躁,他觉得姜星杳态度太淡了,让他心里有点不安。 他想问清楚,姜星杳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但话都没说完,就被姜星杳打断了:“很快就不是了。” 又是这个话题。 这几天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永远横亘在他和姜星杳之间。 靳擎屿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说过了,我不会签字的,这个靳太太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姜星杳嘲讽的一笑,半点也不相信。 姜灿灿已经住进禧园了。 她为了能留下来对自己如此狠心,想来很快就会再有动作的。 她倒要看看,靳擎屿这口口声声不离婚的决心,在小情人的软磨硬泡之下能坚持多久。 靳擎屿就这样看着姜星杳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他总觉得姜星杳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眼睛太冷了,像是没有一点温度。 明明之前她也是冷冰冰的,可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淡得让人无端心悸。 靳擎屿上前一步,他伸手朝着姜星杳的脸探了过来,忽然想摸摸她的肌肤,是不是也像那双眼睛一样冷? 姜星杳偏了偏头,直接躲开了。 靳擎屿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又深深地看了姜星杳一眼,叹了口气:“你先冷静冷静,我去看看姜灿灿,等会儿咱们再好好谈谈。 我相信你没有那么狠心,今天的事就是个意外,对吗杳杳。” 姜星杳开口,直接打破他的希冀:“不对,昨天我就和警告过靳总了。 靳总非要她住进来的,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女人在他面前一点也不掩饰恶毒卑劣。 又或者她一直都是故意这么说的。 靳擎屿觉得,他和姜星杳之间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之前姜星杳就算不屑解释,也不会把这种事情认下。 现在… 他搞不清楚,姜星杳究竟真是这么想的,还是根本不在意他的看法? 靳擎屿心忽然有点乱,他说:“杳杳,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第29章 你说太太要走? 林妈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姜星杳正在收拾东西,她有点担心:“太太,您这是…” 其实后面的话不用问出来,事实就已经很明显了,她自己截断了话头,主动帮姜星杳收拾起来。 看那客房那个姜小姐的架势,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太太出去散散心也好。 衣帽间的衣服大多是靳擎屿添置的,姜星杳并不喜欢,她只拿了几件自己的,等都收拾好,也只是装了一个行李箱。 林妈看着姜星杳单薄的身影有点心疼,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跑到楼下装了两瓶杏脯给姜星杳装上,小声说:“太太,先生他们都在客房,您快走吧。” 姜星杳向林妈道了谢,这准备出门,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是老宅的车。 车门打开,姜星杳的视线和坐在后座的老爷子相撞。 她拎着行李箱的手稍微僵了一下,连眉眼都垂了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杳杳,你这是要去哪里?”老爷子在司机的搀扶下下了车,他一双锐利的眼睛朝着姜星杳扫了过来。 姜星杳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有点惊讶地问:“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看出她的回避,也没有多说,他招了招手,姜星杳把行李箱递给了林妈,过来扶他。 等进了屋,老爷子才道:“你这个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不跟爷爷说,爷爷只能自己来给你撑腰了。 说吧,人在哪里?” 他说的人,指的是谁,再清楚不过了。 姜星杳是不太希望老爷子插手的,但林妈已经朝着客房的方向指了指:“先生和姜秘书都在客房呢,贺先生也在。” “杳杳,带爷爷过去。”老爷子声音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人已经到了这里,想让他不插手也不可能了。 姜星杳只能带着他去了客房。 家庭医生应该是刚给姜灿灿处理完伤,正在收拾东西。 贺祈风坐在床边,削着苹果,他眉眼微垂,看起来很是温和,一点也没有了面对姜星杳时的咄咄逼人。 靳擎屿靠在窗台边,手里掐着一根烟,没点燃,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就连姜灿灿一直胶在他身上的视线,他也好像没注意到一样。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敲了三下,就把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姜灿灿脸上闪过几分慌乱,靳擎屿道:“爷爷,您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们是不是要为了这么个东西,把我孙媳妇扫地出门?”老爷子问。 他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姜灿灿,视线冰冷地盯着靳擎屿。 “姜星杳,你把姜灿灿伤成这样,竟然还要恶人先告状,你到底还有没有心?”靳擎屿还没说话,贺祈风先质问道。 姜星杳拿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根本不想接话。 老爷子已经怒不可遏,他看着贺祈风:“你是贺家那小子吧?老贺也是老糊涂了,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糊涂小辈。 说话的时候先睁开眼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在禧园骂禧园的女主人,老贺都没这面子。 回去跟你爷爷说,等会我老头子要找他喝茶。” 都是一个圈子里,也分三六九等。 靳家始终稳居帝都世家龙头位置,贺家虽然势头也猛,比起靳家来还是差了一截的。 平常面上过得去,谁也不会计较这个,但现在,靳老爷子明显就是动了真火气。 贺祈风脸色讪讪,还是瞪了姜星杳一眼。 老爷子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贺祈风。 他视线很快转到了靳擎屿身上:“说说吧阿屿,这到底怎么回事?把人带到禧园,你把我孙媳妇置于何地?” “姜秘书暂时无处可去,又是因为杳杳伤了腿,才…” “她无处可去?她无处可去你就把人带回来? 你别跟我讲这些烂借口,贺家这小子不是护得很紧吗?这女人让他带走,不比留在你这里合适?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是杳杳的地方,什么不干不净的人也敢染指,现在马上把人送走。”老爷子道。 “靳爷爷,您这会儿就过分了吧,是姜星杳弄伤了姜灿灿的腿,就算要走,也得让人把伤养好。”贺祈风有点看不过去,又一次站出来维护姜灿灿。 姜灿灿也是委屈地吸着鼻子,红着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看着老爷子。 可老爷子不是贺祈风这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对姜灿灿的柔弱无动于衷,他冷眼扫向贺祈风:“别什么帽子都往我们杳杳头上扣,杳杳是什么人,我老头子最清楚不过。 这是杳杳的家,你现在要么带着她赶紧滚出去,要么我找人把你们一起丢出去。” 老爷子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很明显了。 他这次一来是为给姜星杳撑腰,二来… 视线从靳擎屿脸上扫过,老爷子又道:“把人弄走,来书房找我。” 也不管靳擎屿的反应,老爷子又拍了拍姜星杳的手:“杳杳,咱们不理这群腌臜玩意,爷爷带你走。” 没走几步,他脚步又顿了顿,冲着林妈道:“赶紧去给她收拾东西,监督先生把人弄走,别让我们杳杳看见心烦。” 没有人会喜欢登堂入室的小三。 林妈自然也是。 这会看到老爷子赶人,她动作利落地把姜灿灿带来的那两件衣服打包好丢了过来。 “靳总…”姜灿灿红着眼睛,求助的目光看向靳擎屿,“我爸肯定还在找我,我现在不能回去,我…”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睫毛轻轻发着颤。 贺祈风先安抚了姜灿灿两句,又有点烦躁:“那个姜星杳真是太过分了,让她爸把灿灿嫁出去还不够,现在弄伤了灿灿的腿,又让你家老爷子来赶人,她是真不给灿灿留活路啊。 这种恶毒的女人,擎屿你该不会真打算跟她耗一辈子吧?那灿灿怎么办?” “不是太太!太太本来都想走了,是老爷子拦住了她!”这种时候林妈不该插嘴的,但她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接了贺祈风的话。 靳擎屿本来有些心不在焉。 在听到林妈的话后,他脸色陡然一变,就想到了姜星杳刚才古怪的模样。 他问:“你说太太要走?” “是啊,太太她…” “擎屿,这种话你不会也信吧? 她就是欲擒故纵的,这个靳太太的位置,可是她费尽心思抢来的,她怎么舍得走?你可不能被她骗了。”贺祈风说。 “够了!你先带姜秘书走吧。”靳擎屿说。 贺祈风脸色一僵:“不是,我带走?我能把她带去哪儿啊?” 贺家规矩严,还有门禁,家中小辈每天晚上十点都得回老宅的。 姜灿灿这事,贺祈风还真是安排不了。 姜灿灿也说:“靳总,我的腿才受伤,我…” 靳擎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说:“你先带她去找个酒店安置一下,我晚点过去。” 林妈本来听到姜灿灿要走,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喜色,但又听到靳擎屿后续的话,她表情一下子就古怪了起来。 枉她之前还觉得先生只是不会表达,实际上心里是有太太的。 但现在… 她都恨不得能回去抽之前的自己两巴掌。 难怪之前太太跟她生气,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贺祈风也没有别的办法,又嘱咐道:“你快点哈,我晚上得回老宅,陪不了灿灿太久。” 靳擎屿拧了拧眉,没搭话。 书房里,姜星杳给老爷子倒了杯茶,就安静的坐到了一边。 她现在和老爷子,也很是尴尬,完全没什么想说话的心思。 老爷子说:“杳杳,爷爷知道,这段时间阿屿那个混小子让你伤心了,爷爷这次就是来给你撑腰的,等会爷爷就让他给你道歉。” 道歉吗? 姜星杳神色有些淡。 她和靳擎屿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一句道歉? 一片沉默里,靳擎屿推门进来了。 “弄走了?”老爷子问。 靳擎屿点了头,视线却落在了姜星杳身上,他说:“爷爷,我想和杳杳单独聊聊。” “你还好意思说这话,我今天要是不来,我们杳杳得受多少委屈?聊之前你先跟杳杳道歉。 什么破烂原因,也不能把外面的女人领到家里来,结了婚就该有分寸,你连这点都做不到,跟你那个爹有什么区别?”老爷子道。 比起靳漫川来,他满意的一直都是自己的二儿子。 可惜靳二叔命不好,年纪轻轻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女儿。 靳擎屿没搭老爷子的话,他有点固执的看着姜星杳:“林妈说你要走?” 姜星杳不愿意在老爷子面前提这些。 因为她很清楚,有老爷子在这里盯着,她是走不掉的。 “只是想去散散心。”姜星杳敷衍道。 靳擎屿还是盯着她的脸,就像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一样。 姜星杳表情一直是淡淡的,甚至连眼神都嫌少往他这里瞟。 心头那股子烦躁的感觉又来了。 靳擎屿问:“真的是去散心吗?为什么没和我说?” 第30章 这次他不能包庇姜星杳了 其实到底是与不是,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心照不宣。 老爷子先开口道:“杳杳既然想去放松,你这两天把公司里的事安排一下,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爷爷,不用了,公司事多,他…” “好。” 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靳擎屿打断了。 姜星杳有点错愕地看向靳擎屿。 姜灿灿灿才刚被老爷子赶走,他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该是把老爷子应付走,赶紧去哄人吗? 为什么答应这件事? 就连结婚的时候都从来没度过蜜月,这马上就要离婚了,又何必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老爷子听到靳擎屿答应下来的时候,脸色也缓和了一点儿,他说:“早该这样了,你抓紧时间安排安排,这周,最晚这周末,你们两个就出去旅游。” “爷爷,我…” “杳杳,听爷爷的,这次爷爷给你做主。 出去好好玩,争取回来给爷爷带个大胖重孙。”老爷子根本就不给姜星杳拒绝的余地。 姜星杳垂着眸,手轻轻地按在小腹上。 她还记得刚结婚的时候,她天天期盼着蜜月旅行,可靳擎屿却连家门也不进。 或者回来了,也是只丢下一句公司事忙。 渐渐地,她的热情耗尽了,现在已经对这种事不抱兴趣了,可偏偏他同意了。 姜星杳觉得,他真的很奇怪。 在最相看两厌的情况下,答应单独旅行,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爷爷,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让人送您回去吧。”靳擎屿看了一眼姜星杳,才说。 “谁说我要走了,你们去旅行之前,我老头子就住在禧园了,我可得监督你们,赶紧跟我生个重孙呢。”老爷子说。 靳擎屿皱着眉,他正想说话,姜星杳已经急切地先开了口:“爷爷,您在老宅习惯了,搬到禧园来怕是不适应,不如还是让阿屿送您回去吧。”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靳擎屿耗在禧园,至于什么旅游,更是没有兴趣。 她只想赶紧把老爷子糊弄走,这样她也能离开靳家。 “杳杳,你这么着急赶爷爷走,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老爷子问。 姜星杳说:“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爷爷不习惯。” “我老头子没那么多毛病,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我住在你们这儿,等看着你们两人好好的出去旅游了,我再走。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你们两个要是有事,就出去吧,阿屿,你小子对杳杳好点,若是让我再听说有今天这样的事,我非得打断你的腿。”老爷子说。 从书房里出来,姜星杳和靳擎屿相顾无言。 一直到回到主卧,靳擎屿才说:“你刚才到底想去哪里?” “跟你无关。”姜星杳说。 靳擎屿眉心微蹙,心底那份古怪的烦躁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看着姜星杳那双过分冷漠的眼睛,伸手扯了扯领带:“真不知道你到底要闹什么。 你不喜欢姜灿灿,可以和我说清楚的,何必让爷爷来? 现在姜灿灿也已经被爷爷赶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他也认为老爷子是自己叫来的,姜星杳嗤笑一声,并不解释。 她要搬走是必然的,说多了反而是给自己徒添麻烦。 “姜星杳,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谈谈,别不说话。” 沉默就像是无声的折磨。 靳擎屿叹了口气,又追问。 “我跟靳总没什么好说的,刚才姜灿灿被爷爷赶走的时候很难受吧,靳总与其在我这里耗时间,不如先去看看她?”姜星杳说。 靳擎屿眉心蹙得更深了:“你别总提别人,靳太太,你这时候把爷爷叫来,其实也不想离婚对吧,既然这样…” “你少自以为是了。”姜星杳说,“爷爷…”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姜星杳的话音也戛然而止,她掀了掀眼皮,饶有兴趣地等着靳擎屿走。 这个时候打电话的是谁,不用想都知道。 靳擎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直接按灭了屏幕。 他还是对着姜星杳:“你确定要一直这样咄咄逼人吗? 这段时间爷爷都要住在禧园,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态度,他老人家难免过问。 现在没有别人,我们可以把话说…” 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 明明是同样的铃声,偏偏听起来好像比上次多了几分急促。 靳擎屿看了姜星杳一眼,女人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戏谑地盯着他,那种过分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心里很不舒服。 电话铃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靳擎屿还是接了起来,他没走,当着姜星杳的面接的。 姜星杳隐约能听到电话里传来贺祈风的声音,大概在说姜灿灿现在住的酒店的地址。 聊到最后,他又问靳擎屿什么时候过去? 靳擎屿看向姜星杳,看到的还是女人那张冷漠的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说:“你让姜秘书自己好好养伤吧。”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过去。 电话那边,贺祈风的声音骤然提高:“什么?你让姜灿灿一个人在酒店,万一那姜赟呈…” “这件事就这样,我这里还有事。”靳擎屿应付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去?”姜星杳问。 “贺祈风把人安置好了。”靳擎屿说,他叹了一口气,“杳杳,我不知道你这两天怎么了,但姜灿灿她不仅是你的妹妹,还是我的秘书。 你任性让姜赟呈给她难堪,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工作和生活,所以…” “所以你心疼了。”姜星杳说。 靳擎屿脸色严肃了一点:“姜星杳,你一直这么胡搅蛮缠,这话没法谈。” 本来就没有什么谈的必要。姜星杳想。 靳擎屿像是被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伤到了,他深深地看她一眼,又叹了口气,最后夹着烟出去了。 姜星杳坐在床边,看着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像是接了个电话,又急匆匆的走了。 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姜星杳没什么意外。 她心里甚至在盼着,他今天最好别回来。 毕竟老爷子在禧园待着,她就不方便锁门了。 靳擎屿在姜灿灿那里回来,上她的床,她嫌恶心。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姜星杳的祈祷,一夜安宁。 早上她起来用早饭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起了,正在客厅喝茶。 姜星杳打了个招呼,老爷子就问:“阿屿呢?” “不知道。”姜星杳说。 她没什么给靳擎屿遮掩的心思。 她以后都不要再维护靳擎屿了。 老爷子看姜星杳不想说话,就直接叫来了林妈:“先生呢?” “先生昨晚就走了,一直没回来。”林妈也不想遮掩。 老爷子道:“怎么没有人告诉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回来。” 姜星杳就这么冷眼看着这一切。 老爷子吆喝完了之后,又转过脸来看着姜星杳,神色一下子就温和了下来。 姜星杳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回她说:“爷爷,您也看到了,一个存心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与其强行把我们绑在一起,凑成一对怨侣,您不如成全我们。 那份协议我可以当做没有,我之前就与他说过了,我可以净身出户,只要望山庄园的房子。” 之前离婚的事都是由老爷子提出来,然后再以各种方式劝她。 这是第一回姜星杳自己主动和老爷子对峙。 “杳杳,你先别急,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或许是公司有事呢?”老爷子说。 就在这时,林妈忽然过来:“太太,先生让您听电话。” 姜星杳接过了电话,眉宇间已经有了不耐,还没等她说话,靳擎屿的质问声就传了过来:“是你把姜秘书的地址告诉你爸的?” 听到他和姜灿灿在一起,姜星杳一点都不意外。 至于他的问题。 姜星杳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定然是她那个好妹妹又在自导自演了。 前脚刚住进酒店,就被姜赟呈的人找到,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姜星杳,说话,你真要逼死姜秘书才满意吗?”靳擎屿又质问,话筒里好像还隐约能听到女人抽抽噎噎的抽泣声。 “你是蠢货吗?她说什么你都信,又何必问我?”姜星杳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就想挂电话,老爷子直接把电话从姜星杳手里抢了过来。 话筒声音很大,姜星杳能听到靳擎屿让她道歉。 他说:“你这次做得太过了,必须得亲自给姜秘书道歉。” “你让我老头子给谁道歉?”老爷子直接问。 电话那头,靳擎屿沉默了一瞬,姜星杳觉得,他肯定又要想是自己故意搬爷爷做救兵的了。 老爷子又训了靳擎屿两句,丢下了一句让他赶紧回来,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酒店里,一片狼藉。 杯子牙刷散落得到处都是。 姜灿灿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里,露出来一节包扎过的腿,她红着眼睛,看着刚打完电话的靳擎屿,委屈道:“靳总,算了,姐姐总这样,我都习惯了,她不想道歉就不道吧。” “不行,这次她做的太过,我会让她给你个交代。”靳擎屿说。 姜灿灿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靳总,我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昨天祈风哥刚走,那些人就来了,我真的不敢住在这儿了。” 第31章 给自己太太买花,很正常不是? 靳擎屿没看姜灿灿,他捏着手机,眉宇间有点烦躁,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灿灿眼眶更红了,她开始抽泣:“靳总,您是知道的,我只是想要保住这份工作,我从没想过插足您和姐姐的。 现在姐姐对我这么大的恶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我爸真要把我嫁出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就从床上下来,摸索着想要找利器,但又好像忘了自己的腿受伤了,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靳擎屿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眉心蹙了又蹙,眉宇期间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把姜灿灿扶到了床上,他道:“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会解决的,姜星杳… 我先替他给你道歉,等会儿让许特助过来带你去安排别的住处。” “那靳总要把我安排到哪里,下一家酒店吗?”姜灿灿问,她肩膀又开始发抖,“那他们要是再找来了怎么办,我现在腿脚不方便,跑也跑不掉,我还不如…” “我去跟姜赟呈说。”姜灿灿哭哭啼啼的声音让靳擎屿有点烦躁,他走到窗台前,离姜灿灿远了一点儿。 姜灿灿也看到他细微的躲闪。 眼睛里有暗芒一闪而过,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不用了,靳总,您现在是我姐姐的老公,您要是替我说话,我爸会更生气的,还是算了吧。”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靳擎屿问。 “我…”姜灿灿声音更委屈了,看着靳擎屿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她道,“我听说姐姐有一套房子,在望山庄园,不如我先去那里。” 靳擎屿没说话,看着姜灿灿的眼神很是古怪。 姜灿灿觉得,他好像在无声地骂她有病。 但她还是维持着自己一脸委屈:“我知道是有些唐突,可是我也想不到别的地方了,只有那儿姐姐不去,爸爸也想不到。 靳总,我保证最多半个月,等我的腿能走路了,我自己就搬走好不好?” 她知道,那房子是姜星杳当初唯一的陪嫁。 那时候姜星杳觉得占了靳家的便宜,房产证钥匙全丢给了靳擎屿。 她给靳擎屿送东西的时候,在书房里看到过。 “靳总?” 靳擎屿久久都没说话,姜灿灿又叫了他一声。 这回男人直接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睨了姜灿灿一眼:“好自为之。” 姜灿灿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开门出去了。 屋里一片凌乱。 酒店的管理人员进来的时候,姜灿灿还在摔东西。 对方把一个东西递了过来:“小姐,这是刚才那位先生让人送来的。” 姜灿灿拿到手后,眼睛里有喜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消失了,她问:“只送了这个吗?他没说什么吗?” “说让您好自为之?”对方话里还有点犹豫,这种不太礼貌的话,他没想传过来的。 姜灿灿脸色又不好看了,她捏着手里的东西,脸上蒙了一层阴翳。 禧园里,靳擎屿回来的时候,姜星杳还被老爷子拉着坐在客厅里陪看新闻。 陪看是个幌子,拖着她等靳擎屿才是老爷子真正的目的。 男人是捧着花进来的,红艳艳的玫瑰花,衬得他本就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愈发矜贵不凡,像是天神下凡。 老爷子看到他这么识趣,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一些,转头对着姜星杳道:“这混小子还是有点自觉的,这不就主动给你买花道歉了?杳杳,你看你们两个在一起还是很登对的,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没必要非得离婚对不对?” 姜星杳没搭话,她看着靳擎屿走过来。 玫瑰花馥郁的香气里,她好像闻到了淡淡的小苍兰味 恶心得令人作呕。 老爷子视线也转到了靳擎屿这里,他起了身,临走的时候道:“阿屿,你先哄杳杳,把人哄好了过来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老爷子走了。 林妈也识趣地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了靳擎屿和姜星杳。 却是姜星杳先开了口,她对着推到自己面前来的那束巨大的红玫瑰:“靳总这是做了亏心事了?” 靳擎屿手指僵了一下,他视线淡淡地朝着姜星杳扫过来,神色如常:“你说话别总这么刺人,给太太买花,很正常不是吗?” “正常吗?”姜星杳反问。 他从来就不是个浪漫的人。 又或者在她这里不是。 好像除了上次他让许特助送来的那束玫瑰之外,这是他第二次给她买花。 两次都是她并不喜欢的红玫瑰。 她看着靳擎屿,靳擎屿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的时候,她还能看到靳擎屿眉宇间都带着古怪。 她冷声道:“你该不会想用这花,逼我给你的小情人道歉吧?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姜星杳这辈子也不会跟那个小三的女儿低头。” 不知道姜星杳的哪句话扎到了靳擎屿,靳擎屿本来还很漠然,这会儿忽然讥讽:“那靳太太还真是高人一等。” 他起身,离开的时候带倒了那束玫瑰花。 花束滚落在地上,花瓣摔得四分五裂。 像是他们这段本就不合适的婚姻,蝴蝶经过,扇扇翅膀,都能掀起一阵骤风暴雨。 伴随着靳擎屿上楼,林妈才从厨房里跑出来,她道:“太太,您别放在心上,左右现在有老爷子给您撑腰,先生他也不敢再去找那个姜小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爷子在这里的态度太明显了。 就是林妈这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不会同意姜星杳离婚的。 如今林妈也就只能这么宽慰姜星杳。 姜星杳说:“我没事,林妈,麻烦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那这花…” “丢了吧。”姜星杳说。 不合适的东西,还是要尽早脱手的好。 免得放在眼前,看着生厌。 姜星杳回房间的时候,隐约还能听到书房里老爷子训斥靳擎屿的声音。 姜星杳有点累。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又或者别的什么,她最近总是容易犯累。 补了个觉,在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靳擎屿不在,应该是去公司了,老爷子还在楼下看电视。 看到姜星杳过来,老爷子就道:“杳杳,刚才的事,你别怪阿屿,你知道的,阿屿他母亲…” 老爷子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姜星杳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靳擎屿在靳漫川那里,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甚至她嫁过来一年,都没有听说过关于靳擎屿母亲的事。 老爷子是在提醒她,她骂姜灿灿的话,戳到的是靳擎屿的软肋。 这种敏感的话题,姜星杳之前一直都是格外小心的。 但现在,她已经没心思注意这些了。 老爷子又说:“我已经让阿屿去交代公司的事了。 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正好赶上公司事忙,阿屿也没有好好陪陪你,这次杳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告诉爷爷,爷爷都给你们安排。” 这是铁了心地要送他们一起去度蜜月了。 “爷爷,要不还是算了吧,公司的事重要,您没必要让他因为我放下公事。”姜星杳说。 想到要和靳擎屿一起出去旅游,姜星杳只觉得很累。 老爷子说:“公司事再重要,也不如我的孙媳妇儿,这事就这么定了,杳杳如果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就让人看着安排。 你们现在年轻人不是都流行那什么…盲盒?对,盲盒,爷爷也给杳杳安排一次。” 老爷子和姜星杳说话的时候,语气过分的宠溺了,让姜星杳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自己的外公。 小时候曲欣婷满心满眼都围着姜赟呈,陪着她最多的是外公。 为了哄她开心,外公也总喜欢去学习小孩间时兴的东西。 只要一想到外公,姜星杳的眼眶就有点发酸。 老爷子也看到了姜星杳的异样,他道:“怎么还哭了?杳杳,你是爷爷认定的孙媳,这辈子爷爷只认你一个,有什么委屈你只管告诉爷爷,爷爷给你撑腰。” 老爷子在姜星杳面前,像极了一个慈祥的长辈,可姜星杳却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她的外公永远把她放在首位,可在老爷子这里,重要的还是靳擎屿,对她的好,只是在她不与靳擎屿离婚的前提下。 姜星杳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晚上的时候,靳擎屿回来了。 老爷子又顺口问了他几句公司的事。 最后定下来后天就能出发了。 靳擎屿看起来对这件事好像没什么抗拒。 老爷子问什么他答什么。 但姜星杳坐在饭桌的另一角,却提不起来一点兴趣。 他真不觉得一对相看两厌的夫妻,出去旅行一趟,就可以缓解关系。 但这毕竟是爷爷的心愿,她反抗不了。 靳擎屿是和姜星杳一起回房的。 姜星杳没理会他,还是靳擎屿说:“杳杳,我知道,这两天咱们之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咱们有大把的时间交谈,到时候咱们把话说开好不好?” 他到现在还以为,姜星杳口中的离婚,只是在和他耍脾气。 姜星杳却觉得他,过分的反复无常,她说:“我记得在早上的时候,靳总还要逼我给姜灿灿道歉,现在怎么就改口了?” 第32章 像是一对寻常夫妻 靳擎屿的神色有点躲闪。 他并没有回应姜星杳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含糊其词:“早点睡吧。” 他不愿意提,姜星杳也懒得多问。 时隔这么久,她和靳擎屿又躺在了一张床上。 旁边的男人也收拾过,一生的清爽,但姜星杳总觉得空气里漂浮着小苍兰的味道,让她不适,她特地拿了两个枕头,隔在了她和靳擎屿之间。 这样那几分不舒服的感觉才散了许多。 靳擎屿就这么看着她的动作,也没有制止。 一直到她重新躺了回去,他忽然长臂一揽,就带着姜星杳越过了阻碍,把人直接按进了怀里。 “你放开我。”姜星杳道。 燥热的夏夜里,即便空调的风吹得屋里凉飕飕的,男人的身体依旧烫得如一个火炉。 姜星杳心都跟着乱糟糟的。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他的禁锢。 靳擎屿稍稍调整了下姿势,把姜星杳抵在他胸口的手按了下来。 他把人拥得更紧了一点儿,下巴搁置在姜星杳的颈窝,声音又哑又闷:“别动,靳太太,就这样。” “又犯什么病?”姜星杳不耐烦地说。 靳擎屿道:“我们很久没有同房了,你…” “你做梦。”姜星杳接了他的话,挣扎得更厉害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还吵得不可开交,转头躺在一张床上就想这事,姜星杳觉得,男人这种东西,果然是身体大于感情。 就像他们也可以随时和毫无感情的女人上床。 越是这么想下去,姜星杳心头的那份不适感越强烈。 靳擎屿就在背后,黏腻燥热的体温圈着她。 让她又有点想干呕。 她撞开了靳擎屿,捂着嘴就跑去了洗手间。 床前的灯被拉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屋里。 靳擎屿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眸光里一片暗沉。 不知怎么,他就想到了那天姜灿灿的那句话。 “结婚这么久,姐姐还是不愿意与你同房吗?” 姜星杳在房事上从来不热衷。 他还记得他们并不太美好的第一次。 那时候… 他本以为姜星杳是放不开,现在看,她只是在嫌他。 沉默片刻,靳擎屿还是到了洗手间。 姜星杳干呕了一会儿,什么都吐不出来。 许是受心情的影响,她这段时间孕吐越来越严重了。 靳擎屿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洗手台前洗脸。 水珠打湿了鬓边的发丝,衬得镜子里长年清冷倔强的女人多了些许柔弱。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靳擎屿忽然问。 姜星杳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胃里还是很不舒服,她有点想吃酸的。 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林妈放来的杏脯,姜星杳吃了一个,才稍稍好受了一点儿。 靳擎屿盯着她:“你晚上就吃这个?” 他记得姜星杳晚饭就没有吃两口。 “不用你管。”姜星杳说。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和靳擎屿牵扯太多,她害怕,以靳擎屿的敏锐,会怀疑她怀了宝宝的事。 靳擎屿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出了门。 伴随着关门声响起,卧室里又只剩下了自己的气息,姜星杳那颗烦躁的心才终于又安稳许多。 只是这份安稳没有维持多久,靳擎屿就去而复返。 他手里还端了一碗葱花小面,面上窝了两个荷包蛋。 一进门,面香就扑面而来。 碗被他端到了姜星杳面前,他说:“起来吃点东西。” 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个点林妈早就睡了。 这碗面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姜星杳没有动。 靳擎屿又说:“我知道你跟我怄气,不管怎么先把自己身子照顾好,大半夜吃那么酸,明天起来胃里会难受的。 先吃点面压压吧。” 伴随着这句话,姜星杳在他身上感觉到的那种古怪的扭曲感又来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 一面在她面前无限维护姜灿灿,一面又好像对她很好,真的像是个居家好老公。 姜星杳神色有些木,靳擎屿直接把手里的筷子塞到了她手中。 他拉了个凳子,在姜星杳面前坐下:“靳太太就算想闹,总得把自己照顾好,别看了,没下毒,赶紧吃吧。” 姜星杳倒是不怀疑他下毒,还是被靳擎屿这罕见的幽默惊讶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这碗面香气太浓,姜星杳真的有了几分饥饿,她没再推辞,低头吃面。 靳擎屿在旁边忽然感慨:“你如果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他声音不大,但坐的近,姜星杳听得一清二楚。 她觉得,靳擎屿是在怪她这几天闹离婚的事。 姜星杳把面放到了一边:“靳总想要乖的,外面多的是,很抱歉,我满足不了靳总的需求。” 靳擎屿眉心紧蹙:“怎么又生气了?靳太太,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脾气很大?” 他像是随口一提。 但姜星杳心里又有点儿心虚。 好像自从怀孕之后,她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姜星杳含糊其辞道:“是吗,靳总说这种话之前,不如先想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分?” 这回轮到靳擎屿不搭话了,他默默地收拾碗筷出去,看着被关上的门,姜星杳心底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不然等再过段时间,孩子的月份大了,恐怕就瞒不住了。 到时候有了孩子,她想离婚也更不可能了。 靳擎屿今夜还是回了主卧,只是他没有再碰姜星杳,两个人一夜无话。 早上靳擎屿下楼的时候。 其他人都还没有起,只有林妈在厨房里忙碌着。 他看到餐桌上摆着两瓶玻璃罐装的杏脯,视线定了定,便问林妈:“太太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些了?” 他不记得姜星杳喜欢吃这些小零嘴儿的。 姜星杳的口味和她的人一样,寡淡得很。 林妈说:“最近夏天天热,太太胃口不好,吃点酸的开胃。” 其实她也不太清楚,不过她不觉得太太忽然换个口味是大事。 两个人说话间,姜星杳就出来了,林妈道:“太太,您醒了啊,刚才先生还问我,您什么时候喜欢吃杏脯了。” 姜星杳心里一惊,抬眼朝着沙发上望去。 靳擎屿的身子被大片靠背遮着,她只能看到他一节后脑勺。 “是吗?你怎么说的?”姜星杳强作镇定,随口问道。 林妈说:“现在天热,太太换换口味也很正常,不过话又说回来,先生怎么又开始关心太太了?” 比起姜星杳的担忧,这才是林妈好奇的地方。 明明外面养着一个,前两天还带到了家里。 现在关心太太的模样,好像也不像作假。 得到这个答案,姜星杳算是松了口气,她有点敷衍道:“可能是他最近无聊吧。” 林妈点头,也觉得有点道理。 关于姜星杳是不是怀孕了的事,林妈是一点都不怀疑的。 先生本来回家的时间就少,最近又和太太很少同房。 她自然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吃早饭的时候,姜星杳和靳擎屿也一直都不冷不热的,早饭吃完,靳擎屿就去公司了。 姜星杳被老爷子拉着看了出去旅游的方案。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老爷子最后选的地方竟然是港城。 港城一直都是姜星杳的遗憾。 当初她本来要去港城参加一场少年钢琴赛的,但还没有坐上飞机,外公就突然出了事。 后来她既没有去成港城,也没有留住外公,她的生活就在那一年翻天覆地。 姜星杳看着旁边老爷子慈祥的脸,心底又有点酸涩,她觉得老爷子选定港城应该不是意外。 或许老人家对她这个孙媳妇,是有几分真心的。 “怎么样杳杳,爷爷给你准备的盲盒喜欢吗?如果不喜欢,爷爷这里还有别的,咱们可以选。”老爷子说。 姜星杳眼睛有点泛红,她摇摇头:“爷爷,都说的是盲盒,哪里还能自己选的,港城很好,就港城吧。” 还能借着这次机会,去看看她少年时没完成的梦。姜星杳想。 老爷子摸了摸姜星杳的脑袋,他又说:“我们杳杳是最好的孩子,去吧,爷爷还在那里给杳杳准备了惊喜,杳杳一定会喜欢的。” 靳擎屿今天回来得很晚。 但他说公司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老爷子当即就让他收拾东西,还直接让人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靳擎屿也没推辞,上楼的时候,顺手递给了姜星杳一包东西,姜星杳看了一眼,都是些话梅之类的,开胃又好保存的零嘴。 他应该是把早上林妈的话听进去了。 可是他的这份细心,还是让姜星杳觉得很是不适。 姜星杳的东西,下午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让林妈收拾了。 她上楼的时候,靳擎屿还在摆弄行礼,她只是看了一眼,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靳擎屿并不例外,看着女人依旧冰冷的脸,他说:“杳杳,我们马上就要单独出去旅行了,我希望你能收收脾气,至少在外面的这段时间,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姜星杳去洗手间的脚步顿了顿,想到港城,想到爷爷的心意,她终于点头,没有再这件事上与靳擎屿争执。 第33章 不就是一个房子 姜星杳还是没能和靳擎屿做成普通夫妻,也没能跟靳擎屿去成港城。 原因是靳擎屿把一个装着重要文件的u盘忘在公司了。 他正好顺路过去拿,车子停在靳氏大楼下,姜星杳目送他上楼,顺手开了窗透气。 正好看到两个员工从公司出来,两人在车子前经过,姜星杳好巧不巧地就听到了她们的议论。 “姜秘书的请柬你收到了吗?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谁不知道现在姜秘书和靳总关系不一般,说不定哪天她就是咱们总裁夫人了,这种时候自然是要讨好的。” “说的也是,话又说回来,靳总对姜秘书还真是不错呀,望山庄园那么好的房子,说送就送,看这个架势,用不了几天,咱们现在的那个总裁夫人就该让位了。” “啧,什么总裁夫人,我看那就是个泼妇,你没听说吗?姜秘书这段时间不来上班,就是因为被她从楼上推下来摔断了腿。 你没看到靳总这两天工作进度都快了吗?依我看就是想赶紧忙完这些事儿去哄姜秘书呢。” 两个人说话间,正要在姜星杳面前走过去。 她们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在姜星杳的耳朵里回荡着,姜星杳只觉得脑海里一片嗡鸣。 她这会儿好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满脑子里都是望山庄园四个字。 眼见着那两个人就要走远,姜星杳猛地推开了车门追了上去:“你们刚才说的哪里?靳擎屿把哪里的房子给了姜灿灿?” “望山庄园啊。”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好像没有认出姜星杳这个靳太太,“你谁呀?这么激动做什么?” 又一次得到确切的答案。 姜星杳脚下都有点不稳。 她想到了靳擎屿带回家的那束红玫瑰,想到了男人半夜起来为她煮的那碗面。 原来在她疑惑靳擎屿为什么这么喜怒无常的时候,对方已经给她答案了。 原来他的那点好,是因为出于愧疚。 “喂,你没事吧?”其中一个女人见姜星杳的神色不对,试探着询问了一句。 但姜星杳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回应她们了。 她推开了拦着自己的那个女人,跑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两个女人又是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一脸无语:“什么人啊?简直莫名其妙。” 另一个人眼里则是有些错愕:“小月,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刚才那个好像是靳太太,她…她这么急匆匆的走了,该不会又想找姜秘书的麻烦吧?” 被称作小月的女人也反应过来:“那还等什么?赶紧去通知靳总啊!” 出租车上,姜星杳翻着手机,正好翻到姜灿灿的朋友圈。 上面是一张自拍,她坐在阳台上,嘴角笑容灿烂,面前是一簇又一簇的蔷薇花藤。 朋友圈发送的时间正好是一个小时之前,如果靳擎屿没有来拿u盘的话,这时候她们应该走到机场了,也就是在登机之前,她也一定会看姜灿灿这条朋友圈的。 姜灿灿就是在故意挑衅的。 难怪她这两天那么安静,原来她就没想让他们顺利出行。 蔷薇花期已过,一簇一簇的花藤依旧长势喜人。 姜星杳不会认错的,这就是妈妈留给她的那套房子,就连这些蔷薇花,都是当年外公带着她亲手种上的。 手紧紧地按着胸口,姜星杳觉得屏幕上姜灿灿的那张笑脸就像是一柄刀子,扎进她的胸口,剖开心脏,让她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就在姜星杳感觉自己手脚都有些失温,意识都变得恍惚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是靳擎屿打来的电话。 跳动的手机屏幕上,姜星杳好像能看到男人的脸,带着恶意的笑,嘲讽她的天真。 电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姜星杳也没有接通。 但很快第二个电话就接着响起。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打电话的人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姜星杳嘴角的讽刺意味更浓。 靳擎屿其实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 他这么着急,是知道了她的动向吗?是怕她去找他小情人的麻烦吗? 姜星杳觉得,她对靳家,对靳擎屿所有的耐心都在这一刻被消耗殆尽,手机直接按了静音,她催促着出租车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我有急事。” 直到话音出口,姜星杳才意识到她的声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颤音。 车子很快就到了望山庄园。 看着紧闭的大门,姜星杳站在门口,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了门。 儿时的记忆伴随着大门的打开一起涌入脑海中。 但此刻姜星杳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回忆了。 她看到姜灿灿就坐在外公亲手给她扎的秋千上,一簇一簇的蔷薇花藤爬满秋千,簇拥着她。 屋里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大概除了姜灿灿以外,这里还有其他人。 在姜星杳朝着姜灿灿看过来的时候,姜灿灿也看到了她,眼睛里闪过几分惊恐,她失声惊叫:“姐姐,你怎么来了?” 姜星杳没有心思在这里与她争论。 她直接上前两步,拽着姜灿灿的头发,就把人从秋千上扯了下来,紧接着一巴掌就对着姜灿灿的脸甩了过去。 姜灿灿像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姐姐,你打我做什么?你和擎屿哥已经结婚了,这房子本就有擎屿哥的一份,是擎屿哥让我搬进来的,你…啊!” 姜灿灿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姜星杳对着她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 手指还是发颤的,但视线看到旁边几根被扯下来的蔷薇花藤,她神色更冷了,手又一次想要向姜灿灿挥过去,却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贺祈风冷声道:“姜星杳,你是神经病吗?姜灿灿怎么你了?你上来就动手。” 说话间,他拽着姜星杳的手腕就把她甩到了一边,神色紧张地弯腰去扶地上的姜灿灿。 姜星杳当然抵不过一个成年男人实打实的力道,被甩得踉跄一步,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小腹被磕了一下,疼得她眼泪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死死地咬着唇,强忍着到了眼眶的泪水。 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在姜灿灿面前露怯。 她扶着墙,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抓起旁边窗台上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就冲着姜灿灿的方向砸了过去:“滚,滚出我的地方!” 贺祈风反应很快,伸手替姜灿灿挡了一下,那剪刀正好扎在他的手背上,瞬间流出了鲜血。 姜灿灿像是吓到了,尖叫一声,赶忙来看贺祈风的伤口。 贺祈风推开了姜灿灿。 满眼戾气地盯着姜星杳:“你这个疯子,你难道想杀人吗?” “你们如果还不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我也可以试试。”姜星杳手撑在窗台上,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瞳孔里却尽是疯狂,活像一只失去了一切的母狮,似是下一秒就能择人而噬。 贺祈风一米八五的个子,被姜星杳这样疯狂的眼睛盯着,都忍不住犯怵。 他又小声嘀咕:“擎屿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疯子,不就是一个房子吗?如果不是你把姜灿灿逼得走投无路,她怎么会住进来,归根结底还是…” 他的话絮絮不止,一句一句地落在姜星杳的心里,姜星杳就感觉像是有无数苍蝇在自己耳朵边飞。 其实她已经听不太清楚贺祈风到底在说什么了。 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两人赶出去,赶出这个留着自己少年若有回忆的地方。 视线在周围环顾着,姜星杳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一个趁手的利器。 她一时没有说话,又给了贺祈风时间去安抚地上的姜灿灿,但下一刻,贺祈风就看到了姜灿灿惊恐的眼神,再转过头来,便见姜星杳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提了一把菜刀。 “姐…姐姐你要做什么?”姜灿灿的声音抖得不行。 贺祈风也有点慌,他警告道:“姜星杳,你别冲动,只是一个房子,姜灿灿只是住两天,你没必要…” 声音戛然而止,瞳孔一阵收缩,他看到姜星杳举起菜刀就要砸过来。 刚才那把剪刀,他侥幸挡了下来,只是划伤了手,可这菜刀,贺祈风还真不太敢挡。 他慌乱地拽着姜灿灿朝着一边滚去,嘴上还吼道:“你疯了不成,真想杀人?” 姜星杳确实疯了。 她看到这两人撞倒了旁边的花架,外公亲手种下的蔷薇花藤被扯得一塌糊涂。 这个保留着她最美好记忆的地方脏了。 这里尘封了她太多念想,明明她自己都不舍得踏足的。 可这一切都让姜灿灿,让靳擎屿毁掉了。 姜星杳木木地看着大片被扯断的花藤。 手脚冰冷,她扶着一边的墙壁,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木偶一般。 贺祈风还在絮絮地骂着,姜灿灿红着眼睛在哭,一片杂乱里,姜星杳强行让自己的意识恢复过来,她看着姜灿灿正想说话,贺祈风忽然提高了嗓音:“擎屿,你来了,你赶紧管管这个疯子,她想杀了姜灿灿。” 遍地狼藉里,靳擎屿看到姜灿灿颤抖的肩膀,贺祈风流血的手,还有姜星杳那双冷漠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抬脚上前。 第34章 脏了,就不要了 “你怎么来了?”靳擎屿问。 他径直朝着姜星杳走过来,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好像带着担忧。 但姜星杳根本没有心思去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她道:“靳擎屿,你贱不贱呢,你名下多少套房子不够,非要把这东西养到我妈妈房子里,天底下没这么恶心人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杳杳,你先冷静一下。”靳擎屿眉心蹙得更紧了,他伸出手来想要拉姜星杳的手,但姜星杳反手一个巴掌就朝着他脸上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让整个院子都为之寂静下来。 姜星杳冷眼看着他:“当然不是我想的这样,给我送花,带我旅游,等我回来了就让她搬出去了,这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吗?” 她觉得讽刺极了。 胸口里有一股郁气横冲直撞着,像是要把她的整颗心脏都撞得粉碎。 对面的人眸光闪烁,一时没有接话。 姜星杳也不想等他接话,她扯了靳擎屿一把:“滚啊,带着你的脏东西滚出我妈妈的地方。” “姜星杳,你能不能先冷静一点?”这儿还有贺祈风在,靳擎屿挨了巴掌又被骂,脸色已然差到了极点,他手按着姜星杳的肩膀,试图和姜星杳讲道理。 但现在姜星杳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她满眼都是被毁坏的蔷薇花藤。 那不仅仅是外公留给她的回忆。 还是她这些年来,对靳擎屿怀揣着的一片少女心思。 当年她满怀希冀地嫁进靳家,陪嫁单薄的就只有这一套房子。 说是陪嫁,其实也是她费尽心思从姜赟呈那里抢回来的。 当年姜赟呈从靳家讹了五亿彩礼,她觉得愧对靳家,愧对靳擎屿,就将这自己带来的唯一的东西交给了靳擎屿。 连同房子一起交出来的,还有她对靳擎屿的一片痴心。 可现在是靳擎屿亲手把她最重要的东西践踏得一塌糊涂,也把她的真心撕得粉碎。 姜星杳伸手推开了他:“冷静不了,你如果还不带她走,那就别怪我自己来了。” 话说着姜星杳直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菜刀,又冲着姜灿灿走了过去。 姜灿灿瞳孔猛的一阵收缩,她颤抖地尖叫:“姐姐,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求你饶了我。” 姜星杳充耳不闻。 她朝着姜灿灿逼近着,一步,两步… 手里的刀冒着寒光,刀尖离姜灿灿的脸越来越近。 可她还是没能碰到姜灿灿。 是贺祈风眼疾手快,直接将姜星杳撞到了旁边,他冲着靳擎屿吼道:“擎屿,你就这么看着吗?这个疯子想杀人,她想杀了姜灿灿!” 靳擎屿好似才如梦初醒,他视线从姜星杳身上掠过。 女人靠在阳台长廊下的抱柱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靳擎屿也只能看到她的手像是按着小腹。 旁边是姜灿灿吓得含糊不清的哭泣声。 靳擎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直接弯腰抱起了姜灿灿:“你先冷静一下吧,等会儿我再来接你。” 男人抱着姜灿灿匆匆离开,贺祈风厌恶地扫了姜星杳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伴随着这些人一无脑的离去,姜星杳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样,她扶着柱子缓缓的蹲了下来。 小腹的坠痛让她没办法忽视,可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仅存的一点意识牵扯着她,告诉她现在必须自救。 手摸索着想要去拿手机。 可包包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什么地方。 仅存的一点意识在此刻更是几乎被消磨殆尽。 眼前一片暗沉,在彻底昏倒之前,她好像听到有人急促地叫着她的名字。 …… 姜星杳是被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刺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纪云茵就坐在她的床边,脸上尽是担忧。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她的手先按到了小腹上,纪云茵见状,连忙安抚道:“不用担心杳杳,孩子还好好的,倒是你…” 看了一眼姜星杳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她道:“医生说你这次已经有先兆性流产的征兆了,接下来一定得多注意,不然这个孩子恐怕真要出问题了。” 先兆性流产… 姜星杳的眼睫垂了垂,她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腿间像是有一片濡湿。 原来那不是错觉,真的是血。 今天就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就失去她的孩子了。 姜星杳此刻完全没办法回神,无穷无尽的后怕席卷着她。 纪云茵看到她这样,赶紧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杳杳,你先冷静一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一起承担的。” 姜星杳的情绪在听到纪云茵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崩溃。 她抱着纪云茵,磕磕绊绊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个遍。 纪云茵听完以后,脸色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不是,他们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背着你把人放到曲阿姨的房子里,还为了掩饰这件事叫你去旅游,他怎么这么贱?” 纪云茵和姜星杳从小交好,只有她知道那套房子对姜星杳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在姜星杳最难的时候,也要从姜赟呈手里要回来的东西。 姜星杳自己都不舍得去住,她怕弄脏里面的回忆。 可靳擎屿和姜灿灿… 他们怎么敢… 没听到这件事之前,纪云茵还有点想责怪姜星杳不考虑后果,就自己去闯望山庄园。 可现在看着姜星杳那张颓败的脸,她说不出一句重话。 到最后她也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姜星杳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等养好了身子,我陪你一起去找那对狗男女讨回公道。” 姜星杳拽着纪云茵的一根手指,她一双眼睛湿红,像是一只委屈的小鹿,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弱无依。 哪怕是纪云茵,也鲜少见姜星杳这么无措。 她现在也做不了别的,只能把人搂在怀里,轻轻地安抚着。 有一会儿,她听到姜星杳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脏了,茵茵,都脏了。” 又沙又哑的声音,让纪云茵分不清她说的是房子还是靳擎屿。 纪云茵只觉得心脏闷得发疼,她哄道:“脏了就不要了,我们杳杳值得更好的。” 怀里的人又静了下来。 除了微弱的呼吸声以外,纪云茵甚至有点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他醒了吗?我带了点粥过来?”一片寂静里,秦江南的声音显得很是突兀。 姜星杳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秦江南的时候,满眼警惕:“他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靳擎屿给她的那当头一棒太疼了,疼得她只要看到和靳擎屿有关的人,都控制不住的心悸。 手又一次本能的护住了肚子,姜星杳满脸的不安。 他在这里,会不会靳擎屿也在? 那她怀孕的事… 纪云茵见状,赶忙解释:“别怕杳杳,今天的事是他通知我的,他不会和靳擎屿说的。” 听了纪云茵的解释,姜星杳才知道,原来自己能这么快被送到医院来,竟然是因为秦江南。 姜灿灿闹着要在望山庄园办宴会,秦江南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但是他走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姜星杳闯进去。 秦小少爷因为上次的事,觉得亏欠纪云茵一回,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纪云茵。 纪云茵这才能及时赶过来的。 在对上姜星杳的视线时,秦江南表情也有点尴尬,但他还是承诺道:“别这么看着小爷,小爷向来言而有信,小爷这次站纪云茵这边。” 纪云茵也说:“放心吧,杳杳,有他帮忙瞒着,靳擎屿查不到你怀孕的事的。” 秦家就是做医疗生意的,名下有好几家大医院。 包括姜星杳现在所在的医院,就是秦家的。 如果秦江南真能给她遮掩的话,确实是件好事。 姜星杳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儿:“那谢谢秦小少爷了。” “行了,小爷可不习惯这虚头巴脑的客套,比起这个来,你好好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免得纪云茵天天追杀小爷。”秦江南说。 他看了纪云茵一眼,还是有点心有戚戚。 自从上次靳擎屿在纪云茵那里把姜星杳带走之后,纪云茵就像是跟他结了仇似的,各个场子找他的麻烦。 他这段时间也是烦不胜烦。 秦江南说话间,就把手里的粥放到了姜星杳的面前,他高扬着脖子,看起来一脸的傲娇。 姜星杳觉得,这小少爷不围着姜灿灿转的时候,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纪云茵把粥推给了姜星杳,她问:“靳擎屿他们没找你吧?” “擎屿哥和祈风哥这会儿应该忙着安置灿灿姐,等会儿忙完了就说不准了。”秦江南说。 他也是受了姜灿灿的邀约,结果迟迟没到,先不管靳擎屿和贺祈风,姜灿灿肯定得找他问情况的。 纪云茵满脸的晦气,她恶狠狠的盯着秦江南:“你这次给姐清醒一点,要是再说错一个字儿,姐饶不了你。” 秦江南刚想说什么,电话铃声就突兀的响了起来,纪云茵先看了一眼,是靳擎屿。 她担忧地看了看姜星杳:“杳杳,你先自己吃着,我找他有事说。” 第35章 姜秘书只是秘书,杳杳才是靳太太 望山庄园,遍地狼藉的院子里,秦江南赶来的时候,就见靳擎屿神色怔愣地站着,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 “擎屿哥,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灿灿姐呢?”刚才电话里匆匆应付一句,秦江南就直接过来了。 这会儿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和靳擎屿搭话,耳朵上,蓝钻装饰的耳钉闪着幽幽的光。 那其实是个耳机,连着纪云茵的手机。 他过来见靳擎屿,纪云茵不信他。 秦江南心里觉得麻烦,但毕竟是因为他上次多嘴,欠了纪云茵一次。 靳擎屿听到动静,才回神朝他看过来:“你见过杳杳没?” “姜星杳?我见她做什么?擎屿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灿灿姐出什么事了?”秦江南问。 他刻意让自己的态度和以往一般无二。 一开口,句句都是对姜灿灿的关心。 不等靳擎屿说话,他又追问:“是不是姜星杳又欺负灿灿姐了?她怎么那么…” “够了!”靳擎屿打断了秦江南喋喋不休的话,他说,“姜灿灿很好,可杳杳不见了。” 姜灿灿是他亲自送去酒店的,她很好,还有贺祈风在那里陪着,可他的杳杳不见了。 他明明让姜星杳在这里等他的。 他明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 可他还是找不到杳杳了。 没有回禧园,没有去老宅,也没有接电话。 明明今天是她答应要和他去港城的日子的。 “擎屿哥,你这么着急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姜星杳?她那么大一个人了,丢又丢不了,擎屿哥何必那么在意呢?”秦江南无所谓地说。 他有意的转移话题,不想让靳擎屿在姜星杳的事上问得太多:“要我说她爱去哪里去哪里,最好别回来了才好,免得天天欺负灿灿…” 最后一个音节没有说出口,领口就被人攥住了,靳擎屿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她会回来的。” 秦江南拨开了他的手,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擎屿哥,你做什么对她那么上心?要我说她走了才好呢,这样就没有人插在你和灿灿姐中间了。” 秦江南絮絮地说着对姜星杳的不屑。 靳擎屿冷眼看着他,忽然挥起一拳,就冲着秦江南的脸上砸了过来。 秦江南完全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他脾气也上来了,伸手压着靳擎屿的胸口把人按到旁边的抱柱上,不由分说的就还了一拳:“靳擎屿,你搞清楚了,是你自己不在意姜星杳的。 是你在姜星杳和姜灿灿之间永远都选姜灿灿的。 作为兄弟,我哪句话不是站在你的角度上说的,你现在发什么疯?” 靳擎屿的脸色,都因为秦江南的这句话僵硬起来。 秦江南的声音像是在他脑海里扎了根。 在姜星杳和姜灿灿中间,他选的永远是姜灿灿。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靳擎屿忽然有点恍惚。 他看着秦江南,有点艰涩地否认:“我没有要选姜灿灿,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她可怜,你只是对她有愧疚。 可靳擎屿,姜星杳才是你太太,是你自己因为怜悯姜灿灿,抛下姜星杳的,现在又冲我发什么疯? 要我说,就算姜星杳不要你了,也是你活该,是你亲手把她弄丢的。”秦江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靳擎屿的话。 他稍稍低头,柱子边缘,散落的蔷薇花藤上,隐约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他还记得他带着纪云茵过来的时候,姜星杳就躺在那里。 像是一个没有呼吸的玩偶,破碎的,苍白的,脆弱的。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姜星杳。 仿佛一瞬间被人抽掉了傲骨,只剩一具空壳。 哪怕他自认对姜星杳没有好感,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头也有无法抑制的震撼。 高贵的天鹅低下了头颅,脆弱得像是一折就断的花。 让人没办法再狠下心去讨厌她。 他松开了压在靳擎屿胸口处的手肘,后退一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姜星杳和姜灿灿,你想要的到底是谁?” 靳擎屿拧着眉,他看着秦江南,视线有点狐疑:“你今天怎么开始替杳杳说话了?你是不是见过杳杳。” 秦江南没想到靳擎屿这么敏锐,瞳孔些微的闪烁,秦江南说:“我怎么可能见过她,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一边舍不得姜星杳,一边又吊着灿灿姐。 总之做人没有你这样的,靳太太的位置只有一个,你该弄清楚你要的到底是谁。” 秦江南胡乱应付一通,面上满是不耐烦的甩手离开,耳机里时不时传来纪云茵夸赞的声音,他脚步又加快了一点儿,生怕在靳擎屿面前压不住嘴角的笑。 等从望山庄园出来,秦江南鬼使神差地问:“她还好吗?”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里,传来女人带着轻颤的声音:“谢谢。” 是姜星杳。 秦江南觉得有点尴尬,就连贴着耳机的耳朵都好像有点发烫。 … 靳擎屿在望山庄园一直没有离开。 耳边一遍遍地回荡着秦江南的话,眼前却是姜星杳攥着刀子歇斯底里的模样。 他的太太一直都是优雅的,高贵的。 就算有时候会说刺人的话,仪态也永远都像个矜贵美丽的公主。 他第一次见他的太太那么歇斯底里不顾形象。 他知道这次是他伤到了杳杳。 他想道歉的,可他找不到杳杳了。 “靳总,太太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姜家那边也让人去打听过了,太太也没回姜家。”许特助过来,有些无奈的汇报。 靳擎屿又点了一支烟,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他说:“再去找,去查查她的朋友,她能去的地方不多,而且…” 靳擎屿忽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想到了她是在他们去机场的途中离开的。 她的行李还在车上,她的包还在旁边扔着,她身上分文没有,就这么不见了。 “先生,太太或许只是想散散心,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您何必要这么在意呢?姜秘书她刚刚打了电话过来,她说…” “你也觉得,姜秘书比杳杳重要吗?”靳擎屿忽然问。 “我…”许特助想说,事实就是如此,从他入职靳氏以来,看到的一直都是这样的。 可看到靳擎屿冷沉的目光,他终于还是沉默了。 靳擎屿摇头,声音有点颓废,像是自言自语:“不是的,杳杳才是靳太太,她才应该是最重要的。” 许特助站在一边,他感觉今天的靳总有点不一样。 这还是第一次,他从靳总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也是第一次,他觉得靳总或许是有点在意太太的。 “继续去找,一定要把杳杳找回来。”靳擎屿说。 他看着面前破败的蔷薇花藤,看着七零八落的桌椅,他觉得,这件事他欠杳杳一个道歉。 就在这里。 “那姜秘书…” “许威,你搞清楚了,她只是个秘书,杳杳才是我太太。”靳擎屿说。 许特助这次听清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肯定了太太的地位。 之前靳总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确定的话。 看来从今天开始,这靳氏的天,也要变一变了。 许特助走了。 靳擎屿还是待在原地没动。 冷白色的月光洒落下来,给一地残败的院子又添了几分凄冷。 靳擎屿看着指尖的烟燃尽,余光一瞥,视线忽然在某个地方定格。 清清冷冷的月色里,残破的蔷薇花藤下,大片干涸的血迹洇开,晃得人眼睛发胀。 靳擎屿记得,在他抱着姜灿灿离开的时候,姜星杳就是站在那里的。 所以…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他的太太受了伤,可他抱着别人走了。 这个认知一出来,靳擎屿的手都有点发抖。 他的太太,嫁给他之前,是曲家最高傲的公主。 她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的。 可他却没看到她受了伤,甚至连现在他都不知道她伤在哪里。 银白色的月光下,大片鲜红色的血像是一块巨石,正压在他心口。 靳擎屿又给许特助打了电话:“医院,让人去医院查,不要放过任何一家医院诊所,一定要把杳杳找到。” 医院里,秦江南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看:“我看到许特助了,擎屿哥好像发现了什么,正让人查医院呢,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打好招呼了,他不会发现你的。” 姜星杳这才松了一口气:“谢谢。” 和电话里一模一样的两个字,但面对面听到她又说了一遍,秦江南先看到的是她那张惨白的脸。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别那么客气了,之前小爷对你有偏见,你就当是小爷跟你赔罪吧。” 很早之前,他总觉得,如果没有姜星杳插足,姜灿灿和靳擎屿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现在再想想,姜星杳又有什么错呢? 从一开始答应结婚的就是靳擎屿。 也是靳擎屿娶了姜星杳后,又放不下姜灿灿。 他不应该因为和姜灿灿比较熟,就把这些迁怒到姜星杳身上。 姜星杳的委屈,也没比姜灿灿少。 纪云茵出去打水了,秦江南面对姜星杳,总觉得有点尴尬,他又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纪云茵回来没。” 门才推开一个小缝,他脚步却僵住了,姜星杳听到了许特助的声音。 第36章 他得把他的太太找回来 “秦少,你怎么会在医院?” 许特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刚才他刚接到靳总的电话,让他多盯着秦江南。 这一转头就在医院里遇上,这位主又不是个能在医院安稳做陪护的性子,一看到他在病房里出来,许特助一下子就怀疑起来。 秦江南也是含糊其辞:“嗯,哦,是有个朋友生病。” “是吗,怎么没听秦少刚才提起,既然遇上了,我也该替靳总探视一下。”许特助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屋里挤,他这回是连脸也不要了。 太太不知所踪,靳总那边找得着急,这秦少又有点古怪,许特助怀疑,病房里边的人就是太太。 “哎,我的朋友,擎屿哥又不认识,你替他看什么? 你不是着急找姜星杳吗?我刚才就跟你说了,她不在这家医院,你还是赶紧去别处找找吧。”秦江南连忙伸手来拦。 但许特助这回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直接撞了进来,秦江南都有点没眼再看了,却听到许特助尴尬的说:“这…秦少,这是你女朋友啊?哎呀,你看这事闹的,你要是早说明白,我不就不看了。” 秦江南很是诧异,他顺着许特助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床上的女人低着头,大把柔顺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出五官。 身上的病号服衬得她柔柔弱弱的,很容易就让人升起保护欲。 这会儿她和那个一向盛气凌人的姜星杳很不像。 哪怕秦江南是知道面前的人是谁的,看到她颔首低眉的模样,一时也没办法把她和姜星杳联系在一起。 许特助也是这样想的。 他见到的太太不会有这样一面。 他又对着姜星杳道了个歉,这才退出了病房。 哐当一声,病房门关上,秦江南顺势道:“许特助,你太唐突了,吓到她了。” “秦少这么关心,是交女朋友了?”许特助还是又试探了一句。 他知道秦少素来不喜欢太太,就算因为某种原因要帮太太,也绝不会承认这种荒唐的事。 秦江南也差不多能猜到许特助在想什么,视线朝着病房紧闭的门看了一眼,他有点含糊其辞地答应了一声,又道:“她比较胆小,你出去别乱说。” 看来真不是太太了。 没能找到人,许特助还是有点失望的,他也没在医院里多留,很快就走了。 纪云茵这才从另一边的转角处跑过来:“行啊,这次做得不错,我替杳杳谢谢你了。” 一听到姜星杳的名字,秦江南不知怎么就有点烦躁,他道:“就这一次,反正小爷欠你的还了,等她病养好了,小爷就不管了。” “放心好了,把人放在你这里,我还不安心呢,等杳杳好一点了,我就带杳杳走。”纪云茵说。 秦江南点头,出了医院,正好又看到了许特助绝尘而去的车子。 看方向,去的还是望山庄园。 秦江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给靳家老宅去了个电话。 靳老爷子到了望山庄园的时候,许特助还在与靳擎屿汇报刚才在医院的见闻。 靳擎屿听他提到秦江南有女朋友了的时候,不知怎么心里,就咯噔一声,他问:“你见着人了?” “没看到脸,不过靳总放心,我也觉得古怪,特地闯进病房看了一眼,那人绝对不是太太。 太太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柔弱得像个菟丝花的,她…” 靳擎屿忽然就撞开了许特助。 没看到脸,就有可能是杳杳。 刚才秦江南忽然维护杳杳,已经很古怪了。 那人近来与纪云茵玩得好,帮着纪云茵藏杳杳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许特助说的那些特征,靳擎屿一个字也不相信。 毕竟在今天之前,他也不相信他一向高贵的太太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歇斯底里地像个疯子。 靳擎屿抓了车钥匙就要出门,被老爷子直接拦在了望山庄园门口:“你做什么去?” “我去找杳杳。”靳擎屿说。 “你给我站住!”老爷子吼了一句,他挡在靳擎屿的面前,手里的拐杖举起来,直接砸在了男人肩膀上,“你个不长心的混账东西,就为了外面那么个玩意,平日里让杳杳生了多少气? 这些便也算了,你怎么能…怎么能…” 老爷子看着满院的狼藉,都有点说不下去,最后又是在靳擎屿肩头重重的砸了一下,他吼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杳杳从小长大的地方,让你毁了! 你跟我过来,你看到这秋千了吗?这是她的外公亲手给她扎的,还有这些蔷薇,这是杳杳最喜欢的花,也是她外公带着她亲手种的。 这么多年了,这都是杳杳的念想啊,就让你这个混账毁了!” “我…”靳擎屿看着凌乱的花藤,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才说,“我不知道,我以为,只是一套房子。” 老爷子呼吸都有些不畅,他按着靳擎屿的肩膀:“你给我跪下,当初是你自己提出要娶杳杳的,你现在是怎么对杳杳的?早知道会这样,当年就不如把杳杳交给阿洲。 至少,他不会像你这个混账一样,不服管教。” “不行!爷爷,姜星杳是我的,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听。”靳擎屿提高声音反驳。 老爷子简直要被气笑了。 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地朝着靳擎屿的后背砸了过去:“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你和你那个秘书在外面搞来搞去的时候,可有想过一点杳杳的感受? 我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孙子?” “我和姜秘书不是你想的那样,爷爷,你别拦着我,我得去找杳杳。”靳擎屿说着就要站起来。 老爷子又把他按了回去:“找到了又能怎样,你自己睁开眼看看,你把杳杳的地方弄成什么样了,你觉得她可能跟你回来吗?” 这满目狼藉,靳擎屿看了大半夜了。 可在老爷子把一切说破之前,他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院子。 像这种房子他名下有很多。 这个脏了,他再赔姜星杳一间新的就是了。 他知道,这是姜星杳的陪嫁,可当初姜星杳把钥匙丢给他的时候是那样的风轻云淡,他以为不重要的。 就像靳家给姜家的那些聘礼一样,看似数目繁多,可对他来说,只是诸多资产里不值一提的一小部分,不重要的。 他不知道,这是姜星杳从小长大的地方,也不知道这里装着的是她与外公的回忆。 靳擎屿一下子就沉默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腰都好像弯下去了一些,他看起来像是一下子就苍老了:“阿屿,你真的做得太过了,这次杳杳不跟你回来,你别指望我老头子再出面帮你了。” 姜星杳的外公,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 这次老友留给杳杳的东西被糟蹋,再让他去劝杳杳,他也豁不出去这张老脸。 靳擎屿眸光有些沉。 在一片安静里,他说:“爷爷,我会把杳杳找回来的,一定会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再找杳杳之前,你先跟外面那个断干净。” 靳擎屿又沉默了。 老爷子的脸色一片铁青:“你到底怎么想的?姜家那个出身都不明不白的东西,在你那里就那么重要?” “不是爷爷,她对我有恩,我答应过她…” “你给我闭嘴,什么恩不恩情不情的?这些年自从你入主靳家之后,对她的照顾已经够多了,既然没有那方面的情谊,就赶紧给我断得干干净净的,这件事你处理不好,就休想去找杳杳。” 靳擎屿又沉默一瞬:“我知道了爷爷。” 老爷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他摸着旁边的秋千架:“杳杳也是我老头子看着长大的地方,她小时候呀,最喜欢坐在这儿吹风了,明明那时候还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可长大了就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这些年,她过得也辛苦,阿屿,你答应爷爷,这回把人找回来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别再让她受委屈了。” 靳擎屿没搭话,只是看着蔷薇花藤的眼越来越沉。 没多久,他就急匆匆地要出门,这回老爷子没拦。 车子的引擎声在寂夜里有些刺耳。 靳擎屿一路把车子开到了许特助看到秦江南的那家医院。 他也知道,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一切解决好弥补杳杳。 只是在那之前,他得先看一看许特助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太太。 他还想问问,杳杳到底伤在了哪里。 看不到杳杳,他心里有点不安。 “靳总,就是这间病房。”许特助在前面带路,脚步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靳擎屿点头,他直接推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大片鸦黑色的长发扑散下来。 看不到正脸,但看那柔顺笔直的发丝,有点瘦削的身形,靳擎屿心里一惊。 他缓步走到床边,手指即将碰到床上女人的肩膀,纪云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靳总,你来医院探望别的女人,杳杳知道吗?” 第37章 她是来带妈妈走的 伸出去的手指略微蜷曲。 靳擎屿偏头,纪云茵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她再一次开口逼问:“靳擎屿,你到底把杳杳当什么,养着一个姜灿灿还不够,现在是还想找第二个吗?” 靳擎屿神色略微一僵。 再看向床上的女人时,眼睛里多了些许迟疑,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纪云茵与姜星杳关系最好了。 姜星杳不知所踪,纪云茵出现在这里,本来就可疑。 再加上现在她频频阻止,分明就是心虚。 那床上的人定然就是他的太太。 靳擎屿不再犹豫,手直接搭在了女人瘦削的肩膀上,将背对着他的人扳了过来。 他对上的是一双陌生的眼睛。 小鹿一样,看起来怯生生的,不是他的杳杳。 纪云茵脸上很是不耐烦:“不是,姓靳的,我还在这里呢,你就找别人,你把我们杳杳…” “怎么会不是杳杳?”靳擎屿的神色有点恍惚,但很快他就望向纪云茵,“你又把杳杳藏到哪里去了?” 纪云茵都听笑了。 她说:“靳总不觉得你的话很好笑吗?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吧? 你是杳杳的丈夫,你到底对杳杳做了什么?为什么杳杳也不接我的电话了?如果她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你说杳杳也不接你的电话?”靳擎屿问。 纪云茵能清楚地看到面前男人眉宇间的慌乱,她心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把杳杳伤得一塌糊涂,又跑来装什么深情? 但凡他对杳杳有一点情谊,就不会让别人染指杳杳最珍视的东西。 纪云茵说:“不然呢?若是我能找到杳杳,哪有心思在这里与你废话?早就该带她出去散心了。” 靳擎屿神色晃动,他盯着纪云茵。 在纪云茵那张脸上,看不出一点作伪的痕迹,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好似蓦地漏了一下。 纪云茵也找不到杳杳,那杳杳能在哪里呢? 她还受了伤,她怎么就不见了。 靳擎屿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他让许特助找人调了医院的问诊记录,尤其是外科。 没有姜星杳的名字。 甚至今天根本没有因为受伤来就医的人。 这家医院没有。 靳擎屿不死心,又让许特助把全城的医院诊所全部调了一边。 甚至让人去把药店也都打听了个遍。 可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他的杳杳从来没去问诊,也没有买过伤药。 他一直都觉得帝都这座城算不得大。 可就在这座不算大的城里,他的太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靳总,天亮了。”许特助说,他想提醒靳擎屿,该去公司了,又或者该休息了,总之他们已经在外面奔波了一夜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靳总这样,为了工作之外的事,费那么多时间。 清晨第一缕晨光洒落下来,映照在男人有些憔悴的侧脸上。 靳擎屿今夜第二十次,播了姜星杳的电话,电话铃响到最后一秒,话筒里传来的依旧是自动挂断的忙音。 医院里,还是那间病房。 纪云茵拿了一笔钱,打发走了临时抓来的演员。 她看着桌上姜星杳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伸手把手机反扣了过来。 直到看不到某个讨人厌的名字,心里的烦躁感才散了一点儿,她对着姜星杳道:“杳杳,这段时间你不要想太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宝宝。 至于别的事,至少要等你把身体养好了再想。 答应我好不好,别因为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今天姜星杳的状态实在不对劲。 哪怕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天一夜,她在姜星杳脸上看到的都是一片颓败。 她有点担心,姜星杳会因为房子的事想岔了路。 姜星杳已经冷静许多了。 看着纪云茵过分关心的模样,她说:“茵茵,别担心,我还有宝宝,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不能因为靳擎屿的事,委屈了肚子里的宝宝。 她分得清轻重的。 纪云茵总觉得,姜星杳的表情很牵强。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楚,这个孩子对杳杳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纪云茵是看着姜星杳睡了之后才出的门。 虽然医院里有秦江南帮忙遮掩着,纪云茵还是担忧靳擎屿忽然杀个回马枪回来,她干脆又让秦江南去替她盯着靳擎屿的动向。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换来的是小少爷一阵不耐烦的牢骚。 但到最后他还是没拒绝。 安排好了这些,纪云茵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姜星杳在医院一住就是一星期。 出院之后她也没有回禧园,她暂时不想再见到靳擎屿了。 纪云茵让人盯着靳擎屿,靳擎屿一直找不到姜星杳,也同样找了人盯着纪云茵。 纪云茵烦不胜烦,最后拜托了徐菲菲过来接姜星杳出院。 姜星杳这次直接住进了她之前买的公寓。 徐菲菲特地帮她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小姑娘还是像以前一样,活力满满:“杳杳,我已经通过海选了,离进入沈氏娱乐又近了一步呢。 听说进了沈氏之后,还会有机会得到沈莹的指导呢,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这么幸运。” “肯定能的。”姜星杳安慰。 徐菲菲眼睛都亮了起来:“杳杳,你真觉得我行吗?你放心,就凭你这份信任,等我见到了沈莹,也给你要一个签名。” 姜星杳只是温和的笑笑,徐菲菲鲜活的笑像是冬日里炙热的阳光,驱散了她身上的厚雪。 姜星杳记得,自己之前追逐梦想的时候,也有像徐菲菲这样鲜活的时候。 但这份鲜活终究是随着外公的去世一起葬送了。 大厦一朝倾覆,梦想什么的早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连她姜星杳这个人都没有人在意了。 姜星杳又给徐菲菲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等到徐菲菲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下一场比赛在三天之后,她问姜星杳能不能去看。 姜星杳没有马上答应,她只说想考虑考虑。 徐菲菲走了没多久,姜星杳就又收到了靳擎屿的电话。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打至少七八电话过来,偶尔老宅那边的号码也会有电话打过来,姜星杳一个没接过。 今天也一样。 靳擎屿好像也习惯了,电话铃声响到最后自动挂断,姜星杳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 他说:杳杳,理理我好不好? 姜星杳只觉得很好笑。 她想靳擎屿或许是深情装久了,装着装着就感动了自己。 姜星杳刚把手机丢到一边,不一会儿铃声又响了,这回是姜赟呈的电话。 私家侦探已经把姜家的大概情况发到了姜星杳的手机上,姜氏比她想象的还不容乐观,姜赟呈近来一直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状态。 这回他打电话过来,应该就是支撑不住了,又想要钱了。 姜星杳接了,姜赟呈那边果然一开口就先提了孩子的事。 姜星杳也没惯着他,直接就回怼了过去,电话那边很快就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 姜星杳只当没听见,便挂断了电话。 这么长时间了,姜赟呈依旧没有去过疗养院,他太谨慎了,但姜星杳不想等了。 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把曲欣婷从姜赟呈手里接出来,这样她就可以毫不顾忌地起诉离婚了。 姜星杳有意地想激怒姜赟呈,等姜赟呈走投无路了,一定会去找妈妈来威胁她。 那样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曲欣婷的下落了。 姜星杳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总算是让她等到了好消息,私家侦探那边,给她发来了一个地址,正是京郊的一处疗养院。 姜星杳赶到的时候,私家侦探还在门口盯着。 说是姜赟呈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离开。 站在疗养院的门口,想到自己的母亲或许就在里面,姜星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只是还没等她敲响疗养院的大门,背后就传来了姜赟呈的声音:“杳杳,好巧呀,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该不会派人跟踪爸爸了吧?” 姜星杳猛地回头,就看到姜赟呈双手环胸地站在她背后。 嘴角勾起的弧度让姜星杳看着心里犯呕。 姜星杳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和他虚与委蛇的心思了,她说:“我是来带我妈妈走的。” “是吗?那你真的确定,你妈妈就在这里吗?”姜赟呈问。 他声音阴郁黏腻。 听得姜星杳很是恶心,也让姜星杳心里泛起了些许的不安,姜星杳问:“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杳杳,你真的以为爸爸对你不设防吗?如果让你那么容易找到你妈妈,爸爸以后找谁拿钱呢?”姜赟呈说。 男人一点也没有掩饰他的贪婪,他抬脚走向了姜星杳:“你总是这样不乖,让爸爸很为难呢,爸爸也想好好和你谈的,可我们杳杳太伤爸爸的心了,爸爸也只能骗你过来了。” 姜星杳眉心拧到了一起,对面姜赟呈每一个表情都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她问:“我妈妈真没在这里吗?” 姜赟呈摊开手:“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只是杳杳,你知道的,就算你找到了她,她未必跟你走。 和爸爸做笔交易怎么样?只要你拿到靳老爷子许诺的那份股份,爸爸就哄她跟你走。” 第38章 多少钱可以让她不用回靳家 姜赟呈的话,落在姜星杳的耳朵里,就像是当头一棒,让姜星杳神情都有些恍惚。 姜星杳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次在姜家,姜赟呈打通的那个视频里,曲欣婷看向她时冷漠的眼睛。 仿若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让姜星杳浑身都失了温。 即便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可姜星杳还想再试试。 她没有管姜赟呈的话,直接敲开了疗养院的门。 姜赟呈看起来也不着急,也不恼,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跟着姜星杳,直到姜星杳看完最后一间病房,他才道:“看吧杳杳,爸爸都和你说了,你是找不到她的,除非你听爸爸的话,怎么样,可以考虑考虑咱们的交易了吗?” “我凭什么信你?”姜星杳问。 哪怕在看到姜赟呈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真的亲自走遍所有的病房,都找不到曲欣亭的踪迹时,姜星杳还是觉得一颗心都跟着空落落的。 姜赟呈说:“除了信我以外,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除非你不打算要你妈妈了。” 话里威胁的意识明显。 姜星杳看着姜赟呈,男人嘴角始终挂着笑,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 他笃定了她会妥协。 姜星杳这会恨不得撕破他这张装模作样的脸。 可她根本做不到。 只要妈妈还在这个人手里捏着,她就得受制于他。 姜赟呈又说:“你这段时间的事,我听到了一些,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从今天起,你就回到靳家,好好的做你的靳太太,在我耐心耗尽之前,赶紧把孩子生下来。 否则… 你知道的,你妈妈最听我的话了,你说如果我让她自杀,她会不会犹豫?” 寂静的病房里,姜赟呈的话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在姜星杳的耳边一遍遍地回荡。 姜星杳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扶着旁边的墙壁,才让自己的身子不至于软下去,她道:“你敢!姜赟呈,你如果敢动我妈妈,就别想在我这里拿一分钱。” “我和婷婷那么多年的夫妻,我也不想做得这么绝的。 可如果没有钱救姜家,我就没有活的心思了,如果我死了,婷婷肯定不会独活的。 所以杳杳,就算是为了你妈妈,你也该把爸爸照顾好的。”姜赟呈说。 “你真恶心。”姜星杳冷着脸评价。 姜赟呈也不恼:“随你怎么说,我只要钱,杳杳,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回到靳家。” “你想要多少钱?”姜星杳没说话,一个清朗的男音却插了进来。 这声音实在熟悉,姜星杳猛地抬起头来,就看到疗养院的高层,陪着沈明诉走了进来。 刚才的那句话,正是沈明诉说的。 姜星杳脸色很是尴尬。 她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沈明诉,而且又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姜赟呈愣了一下,他看向沈明诉,先注意到的是对方腕上的手表,定制款的,价格至少得近千万。 能把这么贵的表随便戴到手上,出席的还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就足以见到这人身份不凡,这样名贵的表在他那里并不值得在意。 姜赟呈瞬间就堆起了笑脸:“先生您好,请问您是?” “这位是沈总,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今天来我们疗养院做慈善的。”给姜赟呈介绍的是疗养院的院长。 她刻意突出了慈善两个字,话里还带着讽刺。 刚才这位姜总,也是打着做慈善的名义进来的,可是来了以后问东问西,折腾一阵之后,不仅一分钱没有捐,反而还浪费了她们大把的时间。 院长对姜赟呈没什么好脸色。 偏偏姜家在帝都也算是有些势利,她一个小小的院长也不敢得罪,只能在心底腹诽两句。 沈明诉说:“比起沈总这个身份,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应该说我是姜小姐的朋友更合适一些。 院长,疗养院的情况,我刚才已经看的差不多了,款项的事,你可以直接去找我助理批。 我现在有话要和这位先生聊,还请院长给我们提供一个安静的场所。” “哦,好好好,那就到我办公室去谈吧。”沈明诉很大方,他这次要捐的款项已经是疗养院几年的开销了,院长对他更是客气。 院长办公室里,院长给他们冲了茶水之后,就识趣的退了下去。 姜星杳有点尴尬的道:“沈先生,我已经欠你的够多了,这件事和你无关,还请你不要插手,等晚点我把事情解决好之后,再请你吃饭道谢。” “姜小姐客气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朋友,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遇上了,怎么好袖手旁观?”沈明诉道。 他又看向了姜赟呈:“要多少钱,才能让你不逼她回靳家?” 姜赟呈眼珠子转个不停,视线不住的在沈明诉和姜星杳身上打转,他说:“沈先生,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女儿本就是靳家的太太,我让她回靳家不是理所应当吗?你这是…” 姜赟呈话里尽是试探。 沈家和靳家都是圈子里最顶尖的豪门。 就算沈家不如靳家,那也相去不远,能量更是不容小觑,可不是他能攀得上的。 姜星杳这个没用的东西,做靳太太不得靳擎屿的喜欢,整整一年都没怀上孩子。 可现在这个沈家的继承人明显对她不一般。 或许他可以从这个人身上捞点好处。 他还可以再让姜星杳和这个沈总也搞好关系,等以后万一姜星杳被靳家扫地出门了,还有个退路。 姜赟呈的眼睛里很快就浮现出了算计的光芒。 “姜小姐是靳太太,但在那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就算您是她父亲,也不该强行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如果是她自己想回靳家,我作为朋友,自然不会说什么,可现在她明显不想回,说吧,多少钱,能让你不逼她?”沈明诉道。 男人解开了袖扣,袖口微微挽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富有节奏的声响就像是砸在姜赟呈的心上。 他生的清俊,皮肤也白,明明看起来像个儒雅书生,偏姜赟呈就是感觉到了无端的压迫感。 姜赟呈咽了咽唾沫,他试探着伸出了一只手。 “五千万?”沈明诉说。 没等姜赟呈说话,姜星杳已经急了:“沈先生,他这个人就是有病,你没必要把他当回事的。” 姜星杳不知道,她和沈明诉也没有多么熟络,这人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帮她。 她只知道如果这次他接受了沈明诉的帮助,那这份情就还不清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劝沈明诉打消念头。 姜赟呈比姜星杳更急,他吼道:“你给我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转头再看向沈明诉,他又是满脸堆笑:“对,五千万,只要五千万,她想什么时候回靳家就什么时候回,我保证不再催她。” “成。”沈明诉说,他拿了一张纸,刷刷地写了几个字,推到姜赟呈面前,“签字画押,然后自己出去找我助理开支票。” 姜星杳看了一眼,那是一份保证书,他现场写的,让姜赟呈保证不再拿这事儿威胁她。 “沈先生,不用,我…” “谢谢沈先生,我这就走,你和杳杳好好聊吧。” 姜星杳拒绝的话都没说完,姜赟呈已经迫不及待地签了字。 生怕出什么变故一样,他跑得更是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出了门。 屋里就只剩下了姜星杳和沈明诉。 姜星杳说:“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又让你看笑话了,麻烦你给我留个账户吧,这笔钱我转给你。” 姜星杳一直都知道,那个姜赟呈就是一个无底洞,用钱打发他,永远都没有尽头。 她一开始只是想和姜赟呈僵持到底的。 但现在因为沈明诉插了这一脚,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设想。 偏偏对方又是一片好意,姜星杳也只能认下这份人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由沈明诉出面,稍微能震慑那姜赟呈一段时间。 “都是朋友,姜小姐没必要这样客气,而且我这么做也是有条件的,姜小姐知道我是一个商人,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今天之所以帮姜小姐,还是因为看中姜小姐的才华,如果姜小姐真的感谢我,不如签到我们沈氏。 我知道你或许不习惯四处奔波演出,那就在幕后作曲? 这五千万,就当是我把靳太太挖来打工的费用,姜小姐觉得怎么样?” 沈明诉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像是朋友间的玩笑话,并不会给人太大的压力。 姜星杳这次心里真的有点犹豫了。 她以后不仅要养宝宝,还要照顾曲欣婷。 如果只是在幕后谱曲的话,就算她现在怀孕,也不会耽误工作。 最关键的是,她这些年攒下的积蓄都还放在禧园,她一时也没有那么多钱拿来还沈明诉。 “姜小姐不用急于答复我,你可以慢慢考虑的,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如果实在不想来,就当…” “我愿意,沈总,我想试试。”姜星杳打断了沈明诉的话。 她该有新的生活了。 她不想做别人口中养尊处优的靳太太。 她也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的。 第39章 靳擎屿,求你,别恶心我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姜赟呈拿了钱已经走了。 姜星杳的手机上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短信留言,大概意思就是让她陪好沈明诉。 仅仅是看了一眼,姜星杳就有一股血气上涌的感觉。 尽管很不合适,但姜星杳有时候真的想知道,曲欣婷到底看上了姜赟呈哪里,竟然为了这么个东西动不动就寻死觅活。 可就算再不理解,姜星杳也没办法放任着曲欣婷不管。 私家侦探还等在门口,一看到姜星杳,他就不好意思的道歉:“真对不起,姜小姐,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诓我。” “算了,这也不能怪你,接下来还得麻烦你替我再盯着他,这回一定得谨慎点。”姜星杳说。 以姜家的情况,姜赟呈现在在沈明诉这里拿走的五千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想来他很快还会再有别的动作的。 私家侦探很快就走了,但想到姜赟呈,姜星杳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沈明诉问:“姜小姐,是有什么难处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沈总,您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总承您的情。”姜星杳说。 现在在面对沈明诉的时候,她都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她不能再继续欠着沈明诉的人情了。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以后就是我的员工,为了让员工全心全意的工作,做老板的帮忙解决一点小事也是应该的。”沈明诉说。 他用的还是那种好像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姜星杳还是觉得压力很大。 她搪塞了两句,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沈明诉也没有多问,询问过了姜星杳的时间之后,就要带她去沈氏签约。 姜星杳也想把这件事早点定下来,她欠了沈明诉太大的人情,不赶紧做点什么的话,她心里总是不安的。 在沈氏签完合同,正赶上吃午饭的时间。 沈明诉提起,约沈莹一起吃个午饭,然后让沈莹和姜星杳一起定一下第一支曲子的风格。 工作上的事,姜星杳自然没办法拒绝。 三个人就近找了一家私房菜馆。 沈莹得知沈明诉真的把姜星杳签到了沈氏,还是有点惊讶的,拉着姜星杳好一顿寒暄。 这对姐弟一样的热情,和他们在一起好像永远都不会冷场。 一顿饭吃下来,三个人关系更熟络了一点。 沈莹听不惯姜星杳和沈明诉总是沈总,姜小姐的称呼,干脆让他们互称名字。 饭吃完,曲风也差不多敲定好了,姜星杳正要和沈氏姐弟告别,目光一转,正好看到靳擎屿和云普集团的顾总进来。 视线撞在一起,姜星杳看到靳擎屿扭头好像和顾总交代了句什么,然后就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姜星杳想躲,只是脚步还没迈出几步,靳擎屿已经疾步过来攥住了她的胳膊,她听到男人有点喑哑的嗓音自背后响起:“跑什么?靳太太?” 走是走不掉了,姜星杳在心里暗道了一句晦气,她转身看向了靳擎屿:“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时隔近半个月。 他们这对夫妻第一次碰面,就是一番剑拔弩张。 靳擎屿在拉住姜星杳之前,还在告诉自己要温和一点,至少要先道歉。 可现在看到姜星杳的抗拒,还有那个和姜星杳坐在一张桌上的男人,他的火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他问:“让我放开,好让他来牵你吗? 靳太太,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有夫之妇? 躲我大半个月,就是一直和他在一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别总像个疯狗似的乱咬。”姜星杳一点也不客气地怼了一句,她晃了晃手腕,想要把靳擎屿的手甩开。 偏男人越握越紧。 指腹按着她的腕骨生疼。 姜星杳道:“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松手。” “你觉得我想吵?姜星杳,你告诉我,这整整半个月,你就是和这个男小三在一起的?”一想到这个可能,靳擎屿就觉得血气上涌。 难怪… 难怪他大半个月找不到人。 原来他的太太竟然背着他藏在别的男人的羽翼下。 靳擎屿伸手把姜星杳扯到了身后,他冲着沈明诉挥拳过来,但这次沈明诉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握住了他的拳头:“这么久不见,靳总还是没有一点风度。 在质问自己女人为什么和别的男人坐在一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先找找自己的原因呢? 我想这天底下应该没有几个女人,会喜欢一个情绪不稳定到随时发疯的丈夫。” 上次在慈善晚宴上。 沈明诉和靳擎屿就已经动过手了。 那场冲突是被靳言洲打断的。 说白了就是一直没有结果。 现在两人又撞上了,气氛紧张到几乎一触即发。 姜星杳见势不妙,伸手扯了靳擎屿一把,她强行挤到了两人中间,冲着靳擎屿有点不耐烦的道:“我们谈谈吧。” 有些事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撞上了,那也该解决了。 “怎么,怕我伤了你的奸夫?”靳擎屿嗤笑一声,寸步不让。 沈明诉亦是,他垂眸看了姜星杳一眼:“星杳,你退后,这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无关。” 他一句星杳,让靳擎屿把手腕都握得咔嗒作响,他讥诮道:“叫得都这么亲密了,靳太太,背着老公在外面玩的挺花呀。” 姜星杳从看到他的时候。 心底的怒意就根本掩饰不住,现在又听他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她再也忍不住:“那也不如你玩得又花又脏。” 她有点歉意地看向沈明诉:“真是不好意思,又让你看笑话了,这事还是我来解决吧,改天我再请你和沈莹姐吃饭赔罪。” 在这件事里,沈明诉从来就是无辜的,是靳擎屿不分青红皂白的诬赖人。 人家才刚帮了他这样大的忙,结果就让靳擎屿这么一番攀咬,姜星杳现在实在没脸面对沈明诉。 她又对着沈莹说:“麻烦沈莹姐先把沈总送回去吧,晚点我再和你们联系。” 沈莹也知道,这毕竟是人家夫妻二人之间的事。 她强行要拖着沈明诉离开,沈明诉临走的时候,又有点不放心的对着姜星杳道:“星杳,我不走远,如果这个疯子再对你做什么,你直接打我电话。” 靳擎屿刚压下去一点的火气又有爆发的趋势,他顺手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就朝着沈明诉那里掷了过去。 姜星杳离得最近,她直接去挡杯子,正好砸在了她额头上,留下一片清晰的淤青。 伴随着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脆响,沈明诉赶紧过来:“星杳,你没事吧?走,我带你去医院。” 额头上的钝痛完全比不过姜星杳这会烦躁的心情,她深吸了一口气:“沈明诉,我自己能解决好这件事,请您不要再插手了。” 沈莹又拉了沈明诉一把,沈明诉这才有点不放心的跟沈莹一起走了。 沈明诉走后,靳擎屿走向了姜星杳,他探出手来,想要摸姜星杳的额头,姜星杳直接侧身躲开了。 她后退一步,和靳擎屿拉开了一点距离:“靳擎屿,离婚吧,望山庄园的房子我也不要了,你们喜欢,就拿去吧,我只要离婚。” 没有了闲杂人等。 靳擎屿终于能认真地看他的太太。 她穿了一条藕粉色的裙子,颜色很嫩,在她身上反倒是称得她愈发的肤白胜雪。 如记忆中最深刻的那般,他的太太又高仰着头,那双眼睛清冷冷的,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少得可怜。 靳擎屿又想到他刚进门时,她分明还对着那个姓沈的言笑晏晏。 讥讽的话脱口而出:“那不是你最珍视的房子吗?为了找下家,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不要了,姜星杳,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伴随着面前男人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姜星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好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又一次碎裂的声音。 握着水杯的手指都在不停地颤抖。 从再见到靳擎屿起,姜星杳一直都是强作镇定的。 她一直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近乎要崩溃的情绪,可在这一刻,理智的弦崩裂,情绪在这一刻如大水决堤。 “我不要了,我为什么不要了?靳擎屿,你真不知道吗? 你也知道那是我最珍视的东西,可你呢,你怎么能把养在外面的猫猫狗狗带到我最重要的地方去? 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不在乎我这个靳太太的感受,可你凭什么践踏我外公留给我的回忆? 你配吗? 靳擎屿,你配吗?” 姜星杳几乎是用吼的。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接连不断地滚落下来。 靳擎屿看到,她瘦削的肩膀都在不停地发抖。 他那个始终高傲矜贵的太太,在这时候颤抖着弯下了腰。 “杳杳…” “靳擎屿,你别这么叫我,我嫌恶心。”姜星杳直接打断了他,“靳擎屿,我求求你了,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你别再恶心我了。” 话到这里的时候,姜星杳已经支撑不住了,她把脸埋在手心里,不想让靳擎屿看到她泪流满面的狼狈。 可就算再怎么掩饰,她也控制不住因为哭泣不停颤抖的身体。 第40章 秦江南,你那个女朋友到底是谁 靳擎屿的手抬起来,手指没有碰到姜星杳的肩膀,就被他自己缩了回去。 “对不起。”他说,“杳杳,对不起,我一开始不知道那个房子对你那么重要。”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把太太的陪嫁给外面的女人住? 靳擎屿,真的,我求你了,比起听到你的道歉,我更想你放过我。” 姜星杳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她重新抬起脸来,那双还带着湿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靳擎屿。 靳擎屿先看到的是她额角的淤青,还有泛红的眼尾。 那只刚才放下的手又一次抬了起来,指腹按在了姜星杳的眼角处:“杳杳,别这样,跟我回去好不好,房子的事我赔你。” “赔?”姜星杳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问,“你拿什么赔?你能让我外公再来给我种一次蔷薇吗?” 到了嘴边的话,全因姜星杳这一句问题凝滞了。 靳擎屿有点无言。 他回答不了姜星杳的这个问题。 这本就是显而易见的,姜星杳也没指望他回答,姜星杳说:“你做不到吧?那你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赔,这个字的呢? 靳擎屿,你知不知道那里都是我的回忆,可你和姜灿灿一起把它弄脏了。” 靳擎屿心里有点闷。 他有点想抽烟。 但看着姜星杳那双歇斯底里的眼睛,他还是歇了这个心思。 他说:“杳杳,我会补偿你的,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好,那我再说得更明白一点,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补偿,我要的是你滚。 滚出我的世界。 靳擎屿,不仅仅是那个房子,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脏,听懂了吗? 我不想见到你,等你什么时候决定离婚签字,再出现在我面前吧。”姜星杳说。 靳擎屿神色晃动。 指腹处还残留着一片湿热,那是女人眼泪留下来的触感。 靳擎屿转移话题:“我先带你去医院。” 他伸手就要把姜星杳拉起来。 姜星杳直接甩开了他:“靳总少来我这里假惺惺了,我不是姜灿灿,我有手有脚,用不到你。” 她现在只想和靳擎屿撇开关系。 靳擎屿想到的却是,那满园子零落的蔷薇花藤,月光下大片干涸的血迹。 他挡在了姜星杳的面前:“那天…你受伤了对不对?” 他的身影在姜星杳头顶罩下一片阴影,姜星杳一时越不过他去。 姜星杳否认:“没有。” “那天,我不是有意把你丢下的,我只是想先把姜灿灿带走,让你冷静一下。”他又提了当时的事。 姜星杳好像又感觉到了那天小腹的坠痛,血液从身下流出,她真的怕极了。 就差一点,她就失去她的孩子了。 在她最珍视的院子里,在她藏着无数少女心思的地方。 差一点,她在那里丢掉的就不仅仅是回忆了。 捏着包包的指尖都在不断地颤抖着。 姜星杳不知道,靳擎屿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种解释的? 姜星杳一刻也不想再与他纠缠了。 她用肩膀撞开男人,正要离开,对方却忽然从背后贴过来,把她揽进了怀里。 乌木香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他抱得很紧,姜星杳根本动弹不得。 姜星杳听到他说:“杳杳,我会解决的,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在那之前,跟我去医院好不好?” 姜星杳说不好。 她感觉靳擎屿现在无比的虚伪。 但靳擎屿根本就不给她反抗的余地,强行把她塞进了车子。 他笃定姜星杳受了伤,他说没有看见姜星杳检查他不放心。 姜星杳毫不留情地讽刺:“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又何必演这种深情戏码? 靳总,咱们两个什么样的关系,彼此心知肚明,你就算演得再像,能骗得了自己吗?” “我没有演。”靳擎屿说。 他想说这几天他是真的很担心姜星杳。 转而在对上姜星杳嘲讽的眼睛时,他有什么都没说。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姜星杳被靳擎屿推着做了个全身检查。 不包括妇产科。 怕是一年到头都不着家的靳总,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她怀孕的事。 姜星杳胡乱应付着。 检查单出来的时候,护士正在帮姜星杳处理着额角的伤口。 靳擎屿在一边,看着上面一项项正常的指标,他神色有些异样。 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伤,那…那天的血…” 姜星杳听到他说血。 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很快,她就面无表情地嘲讽:“怎么我没受伤,让靳总失望了? 检查都检查过了,我们喜欢故作深情的靳总,这回应该没理由拦我了吧?” “杳杳,我…” “哎呀,擎屿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咦,姜星杳,你什么时候找到她的?” 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秦江南的声音有点突兀的插了进来。 小少爷身上穿着一身机车服,手里还抱着头盔,和医院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靠在门口,好像很是震惊的朝着靳擎屿看过来。 目光又不经意地扫向姜星杳。 从靳擎屿带着姜星杳进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把消息通知到了他这里。 他本来不想来的。 但不知怎么,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秦江南觉得,他一定是被纪云茵那个大小姐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靳擎屿问。 这家医院虽是秦氏旗下的,但秦江南却从来不会对家里的事上心,更不用说踏足这里了。 靳擎屿忽然有点怀疑。 他又想到上次许特助也说,在医院里见到了秦江南,好像还有他的女朋友… 秦江南看到靳擎屿拧起的眉心,就知道他又怀疑了。 他说:“最近休息不好,过来找人拿点药,擎屿哥呢,你们这是?” 他视线又一次扫向了姜星杳。 其实在那天以后,他也没再与姜星杳见过面了。 那天脆弱的像是琉璃一样的女人,今天再站在靳擎屿身边的时候,又是冷着一张脸。 哪怕额角淤青,眼尾微红,也不阻碍她挺直腰杆,高扬头颅,一派的矜贵。 这是她一贯的模样。 秦江南看她,都觉得有点恍惚,好像之前病房里那个柔弱无依的人,就是一个错觉。 秦江南看姜星杳的时候,靳擎屿怀疑的视线也盯着秦江南。 他问:“你真不知道?” “擎屿哥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事我怎么会知道?”秦江南有点莫名。 靳擎屿没搭话,他觉得秦江南来得太巧了。 秦江南又说:“你们两个这次是和好了?” 他像是顺口一问,语气里也没多少好奇,其实不过是转移靳擎屿的注意而已。 “嗯。” “没有。” 靳擎屿的声音几乎是和姜星杳一起响起的。 姜星杳剜了他一眼,猜测这人要面子的毛病又犯了。 他不想在他兄弟面前丢脸。 姜星杳冷哼一声,直接朝着门外走去,她与秦江南擦肩而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江南感觉她好像瘦了一点,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无懈可击。 眉心轻蹙,在靳擎屿抬脚追出来的时候,秦江南忽然说:“擎屿哥,你跟她和好,那灿灿姐怎么办?” 这种话秦江南本就常挂在嘴边,现在说出来一点也不突兀。 姜星杳之前听到的时候,总觉得心脏酸涩难忍。 可今天,她却回头感激地对着秦江南看了一眼。 很快就加快步子出了医院。 靳擎屿只是因为秦江南的话有片刻的失神,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不到姜星杳的身影了。 靳擎屿有点烦躁,他看向秦江南:“你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秦江南反问。 “你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当着杳杳的面故意说那种话?你明知道我找她…” “擎屿哥,这种话我之前也一直在说,那时候你也没有制止过。 我以为这是你默许的,怎么,难道不是吗?”秦江南打断了靳擎屿的质问。 他看着靳擎屿,视线有点意味不明,又好像暗藏深意。 靳擎屿动了动唇,他想斥责秦江南这话太过刻意。 他想说秦江南不应该当着姜星杳提姜灿灿的。 可是又仔细回想起来,秦江南确实一直都是如此的。 秦江南看着靳擎屿沉默,他又一次问:“擎屿哥,你这几天去看过灿灿姐没有?” 这些都是秦江南挂在嘴边的话。 之前靳擎屿听见,从不觉得有什么。 但今天他却觉得无比的刺耳。 他说:“别跟我提姜灿灿,也别在杳杳跟前提,她不喜欢听。” 秦江南又是一脸稀奇:“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擎屿哥,你真开始在意姜星杳了?” 秦江南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称呼姜星杳的,贺祈风也是这样,又或者他身边的人对姜星杳都是这样,没有尊重。 那些在之前从不在意的话,在今天像是生了刺,字字扎人,他说:“她是我的太太,我在意她不应该吗? 还有,下次我希望你提起她来时,称呼的是靳太太。” 秦江南还是神色懒散,看起来像是不太在意靳擎屿的话。 靳擎屿忽然问:“阿南,听许特助说,你有女朋友了?” 第41章 靳擎屿的好太贵,她消费不起了 秦江南想过,那天在许特助面前含糊其词的应付会换来靳擎屿的怀疑,倒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在靳擎屿探究的视线下,秦江南瞳孔有些许的晃动,他没否认,随意的点着头:“是找了个,擎屿哥怎么还有心思关心我的事?” 说话间,秦江南的手指有点不自在,手心里也渗出了冷汗。 他不免有点担忧,靳擎屿会询问细节。 如果那样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个女朋友回来应付。 一番僵持下,秦江南听到靳擎屿又问:“如果你女朋友和你生气,你怎么哄?” 悬着的心骤然一松。 但不知为什么,秦江南觉得,在内心深处好像有丝丝缕缕他所不熟悉的情绪缓慢攀爬。 秦江南强作镇定,他道:“哄?擎屿哥你知道的,我不会哄人啊,不过女人嘛,不就是喜欢什么花呀包包呀,你试试呗。” 靳擎屿拧着眉,他觉得秦江南很敷衍。 但余光偏向秦江南身上那身机车服,他又有些了然。 秦江南这样的性格,好像真不会哄人。 靳擎屿没再与秦江南多说什么,离开医院之后,他就打了许特助的电话。 姜星杳是在准备晚饭的时候听到敲门声道。 她以为是纪云茵来了,打开门却看到靳擎屿站在门口。 男人手里抱着一束红蔷薇,淡淡的馨香弥漫在楼道里。 既然已经撞上了,姜星杳就知道靳擎屿迟早能找到她的,现在看到男人站在门口,她也没什么惊讶。 姜星杳当场就想关门,被靳擎屿伸手挡住了。 他强行挤了进来,目光在屋里环顾一圈,瞧着这间不算大,却还算温馨的屋子,他心底缓缓松了一下。 原来躲着他的这段时间,杳杳一直都住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别人。 视线又一转,他看到了桌上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微微皱了皱眉:“你就吃这个?” 显而易见的事,姜星杳不想回答。 靳擎屿把花放在了桌上,他转身进了厨房。 姜星杳也跟了进来。 这房子她才搬来不久,还没怎么收拾妥当。 至于厨房更是空荡荡的。 只有一些简单的米面,还是上次徐菲菲带来的,至于青菜,更是一点没有。 姜星杳本就不太会做饭,她今天本也打算从外面打包点吃的回来的,但因为遇上靳擎屿,被搅了心情,就把这事忘了,这才随便煮了一碗面。 靳擎屿在厨房里翻找一番,到最后一无所获,他表情古怪地看向姜星杳:“靳太太平常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关你什么事?”姜星杳回怼,“我的事就不劳靳总费心了,靳总如果这次是来签离婚协议的,我欢迎至极,如果不是,请离开。” 话没说三句,她就又提离婚。 靳擎屿没搭她的话茬,只是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了些食材过来。 许特助把东西交到靳擎屿手上就走了。 靳擎屿也不管姜星杳的冷脸,自顾自的又回了厨房,食材塞满了空荡荡的冰箱,让这个厨房一下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姜星杳靠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单人公寓的厨房不大,他一米八八的个子,在里面显得有点憋屈,更多的是格格不入。 姜星杳问:“你想装到什么时候?” “你先出去坐会,饭很快就好。”靳擎屿只当没听到她带刺的话。 姜星杳没走:“靳擎屿,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是你所谓的补偿吗?” “不是。”靳擎屿说,“杳杳,你没必要对我这么防备,做丈夫得给妻子做顿饭,这很正常不是吗?” 是很正常,可放在一向忙碌的靳总身上不正常。 姜星杳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决定去港城之前,靳擎屿给她准备的那碗面。 心底第一反应是无尽的后怕。 她说:“靳擎屿,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从我这里也得不到什么了,所以求你放过我吧。” 甫一开口,声音里就是无尽的颤抖。 手指轻轻扶着门框,姜星杳才稳住了身形。 靳擎屿手上的动作一僵。 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杳杳,你别多想,我…” “靳擎屿,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姜星杳又问。 动作一僵,手指被菜刀划了个口子,鲜血汩汩地涌出,但靳擎屿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他整个身子都有些僵硬。 他甚至有点不敢回头去看姜星杳的眼睛,他害怕看到她颓败的模样,也怕看到她眼里的厌恶。 姜星杳又说:“求你给我一个准话,什么时候可以签字?” 她没有再歇斯底里,声音很小很平静,就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却听得靳擎屿心头蓦地一紧。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灶上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作响。 “我不想签。”就在姜星杳以为,靳擎屿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 粥被盛进了碗里。 青菜猪肝粥,是禧园里林妈最常给姜星杳做的那一种。 除了粥以外,他还顺手炒了两个家常菜,一起端上了饭桌。 筷子被强行塞进姜星杳手中,靳擎屿说:“先吃饭吧。” 姜星杳一动不动,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靳擎屿夹了菜到她碗里:“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粥的做法我特地问过林妈,你应该会喜欢的,尝尝。” “你到底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姜星杳凝视着靳擎屿的眼睛。 “杳杳。”靳擎屿这回没躲闪,“我什么也不要,只想要我的太太跟我回家。” 男人皮囊生得好看,专注认真地看着姜星杳的时候,平常那双深沉冷漠的眼睛里,好像真藏着化不开的脉脉情意。 就好像在他心里,她真的很重要。 但姜星杳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她说:“别说这种话,很恶心。” 靳擎屿真没再说,又把粥往姜星杳面前推了推。 气氛一味的僵持不下。 姜星杳跟他谈不妥,便干脆把他当空气。 一顿饭不尴不尬地吃完,靳擎屿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包话梅,塞到了姜星杳手里:“林妈说你最近喜欢吃酸的,这是我刚才让许特助带的,你如果不想回禧园,等下次过来,我给你带林妈晒的杏脯。” 姜星杳真是被靳擎屿这副选择性逃避问题的态度弄得烦躁不堪。 她哪里是不想回禧园?她只是不想见到面前这个人。 知道今天是说不通了,姜星杳顺手把话梅丢到了桌上,回了卧室。 她反锁了房门,却听着外面客厅里一直哐当哐当动静不断,持续到很晚才消停。 等早上再醒来的时候,靳擎屿已经不在了,桌上早餐还带着温热的温度,那束红蔷薇被他醒好了,插进了花瓶,就摆在餐桌的最中央。 客厅和厨房都被人收拾过,一切都被安置得井井有条。 昨夜的靳擎屿好像做尽了一个正常的丈夫会做的事。 可姜星杳心里却没有一丁点儿的欢欣。 靳擎屿的好是会标注价格的,那份代价太重了,她付不起第二次。 姜星杳把桌上的蔷薇花连带着花瓶一起丢进了垃圾桶,就像那夜望山庄园里被碾碎的一地蔷薇花藤。 … 靳氏大楼,总裁办。 许特助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叫了靳擎屿。 平日里靳总在工作上从来一丝不苟,他跟在靳总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未见靳总像今天一样频频走神。 许特助问:“靳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先去休息一会?” “许特助,你说我应该怎么才能让太太消气?” “这…”许特助被问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太熟悉感情上的事,更因为他根本不熟悉他们那位太太。 他想如果靳总问的是要怎么哄姜秘书,他能很快给出答案,可换做太太… 许特助摇了摇头。 但看到这家总裁有点儿冷的神色,他又试探道:“不管怎么,对症下药准没错的,太太的心病在什么地方,您便从什么地方入手,应该会有效果。” 他也是随口一说,但下一刻,就见自家总裁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就在许特助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手机铃声替他做出了决定,打电话过来的是姜灿灿。 … 晚上的时候,靳擎屿又一次来了公寓。 这回姜星杳有了经验,直接没给他开门。 男人在门口敲了很久才停歇。 姜星杳以为他走了。 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出门扔垃圾的时候,门一打开就看到了靠在门口的男人。 他应该是一夜没睡,脸上带着憔悴,一双眼睛也很疲惫,一看到姜星杳,他就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走,杳杳,我带你去个地方。” 没有给姜星杳反抗的余地,他就直接拉着人朝着楼下而去。 “如果不是民政局的话,我想我不会感兴趣。”被塞进车子的时候,姜星杳说。 “不会的,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信我,杳杳。”靳擎屿笃定的声音,伴随着车子启动的引擎声撞进姜星杳的耳朵。 第42章 以后不用来靳氏了 姜星杳不知道靳擎屿哪里来的那般笃定,她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直到车子停下,靳擎屿打开了车门,看着面前熟悉的地方,姜星杳脸上霎时血色尽失。 靳擎屿带她来的不是别处,正是望山庄园。 “你又想做什么?”姜星杳再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是发颤的。 姜星杳的异样,自然没有瞒过靳擎屿的眼睛。 他还在车门上的手微微一紧,很快便是放缓了神色,对姜星杳承诺:“杳杳,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手指勾起姜星杳的指尖,靳擎屿动作缓慢,像是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余光更是落在姜星杳的侧脸上。 姜星杳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房子上。 那天以后,她再也没回来过。 现在看着这紧闭的大门,她好像还能想到,自己当时推开门时的绝望。 她不敢推门,她害怕再看到与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杳杳,信我。”靳擎屿又重复一遍,手腕翻转,他把姜星杳的手攥在了手心里,强行带着她推开了大门。 门内的阳光好像要比门外刺目几分。 姜星杳眼前短暂地恍惚了一下。 才看到了院内的景象。 一地的凌乱被清理过,散乱的蔷薇花藤被人做了修复,有些已经牵扯到地上的,也用木棍搭的简易架子重新支起来了。 空气里好像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靳擎屿说:“杳杳,你说得对,我没有办法让你的外公再给你种一次蔷薇,但我把外公种下的蔷薇,尽可能地修复过了。 屋里也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他牵着姜星杳的手,一面说着一面带着她朝着屋里走。 蔷薇花藤即便不再残破,也不是最初的样子了。 姜星杳神色恍惚,她似是还能看到外公站在花架旁带她打理蔷薇的模样。 微风吹过,好像还能听到叮叮咚咚的脆响,像是外公亲手给她做过的风铃。 姜星杳略微仰头,看着自己身边高大的男人,她依稀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外公也是喜欢这么牵着她的。 推开客厅的门,姜星杳好像还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蔷薇花香,一如她记忆里最清晰的味道。 那颗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心脏,好像在蔷薇花香里有所修复。 可下一刻,姜星杳瞳孔就猛地一僵。 她看到在自己正前方,沙发上,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坐在那里,在她面前摆着的是一束开得正艳的红蔷薇。 鲜红的花瓣,像极了姜星杳那颗正在无声滴血的心脏。 所有的回忆幻想一寸寸碎裂,姜星杳盯着靳擎屿:“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姜秘书,你怎么会在这里?”靳擎屿同样有片刻的失神,他冲着沙发上的女人质问。 姜灿灿直接捧着那束红蔷薇走了过来,她说:“听说靳总要在这里给姐姐道歉,那件事我也有错,我特地买了花,姐姐…” 她的话没有说完,是姜星杳直接挥手把她手里的花束打到了地上。 红蔷薇摔得七零八落。 一片片嫣红的花瓣,像极了此刻姜星杳碎了一地的心脏。 “姐姐,我是真心来赔罪的,我…” “你告诉她的?你们两个人故意在这里拿我取乐?”一路上都有些恍惚的意识,在这一刻骤然回笼。 姜星杳看着靳擎屿。 面前这个人,是她的丈夫,是她仰望了八年的男人,在这一刻,姜星杳觉得他的面目无比可怖。 她想不明白一个人究竟有多狠的心,能在把她的回忆摧毁得一塌糊涂后,还要第二次来践踏她的尊严。 明明这是承载着她最美好记忆的地方,但此刻就好像是成了一场噩梦。 这偌大的庄园里,她看到的时候想到的不再是外公,而是这里每一扇门的背后,永远都坐着一个姜灿灿。 就像是一个没有止境的循环。 “我没有,杳杳,我…”靳擎屿开口解释。 但他的声音,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锋锐的刀子,足够将姜星杳的心脏片片凌迟。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间溢出一股腥气。 姜星杳捂着胸口,她颤抖着后退。 女人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在靳擎屿的记忆里,那个穿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在宴会场上熠熠生辉的姜星杳,现在好像连走路都不会了。 靳擎屿心头亦是升起一股不可言说的酸涩。 他伸出手来,想要扶姜星杳,却对上女人一双嫌恶的眼睛。 姜星杳说:“你别过来,你别跟着我,靳擎屿,我害怕,求求你,别过来。” 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靳擎屿那只抬起来的手僵持在半空中。 他看着姜星杳缓慢的,艰涩地退出门外,他想要跟上去,脚步才刚迈出来,姜星杳就尖声制止:“你别过来,别靠近我。”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那张在她无数少女时光里,曾小心翼翼临摹过无数次的脸,在这一刻,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青面獠牙,以戏谑的姿态,把她的无助惊恐当做取乐。 夏日炎炎,太阳当空,但姜星杳好像忽然失去了温度。 她冷得连骨骼都在颤抖。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望山庄园的。 一辆跑车,疾驰而过,在姜星杳面前停下,秦江南在车里探出半个脑袋:“带你走?” 姜星杳没有心思拒绝。 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没有终止的噩梦。 直到上了车子,引擎声轰鸣,风灌入衣领,姜星杳才好像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几乎是在跑车驶离的下一刻,靳擎屿就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一丝姜星杳的影子。 和上次几乎一样的场景,让靳擎屿心底蓦地一痛。 又是这样,他的太太又凭空不见了。 耳边好像还能听到跑车引擎发出的巨大声响。 靳擎屿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出,手腕却在不断地颤抖。 姜星杳自己跑不了那么快,她一定是被人带走了。 可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就守在庄园门口,等着挖他的墙角! “靳总,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姜灿灿在这时也追了出来。 她看着靳擎屿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询问一句,然后又温柔的解释:“我姐姐她脾气就是有些大,您千万不要和她生气,她…” “姜灿灿,你为什么在这里?”靳擎屿回过了头来,他探究地看着姜灿灿的脸,“杳杳是不是你让人带走了?你把我的杳杳弄哪里去了?” 男人的手瞬间伸过来,直接抵在了姜灿灿纤细的脖子上。 呼吸瞬间困难,姜灿灿惶恐地看着靳擎屿,她颤抖又艰难的出声:“不…不是我,我…我没有,靳…靳总,你先…放…开我。” 她视线正对着的,是靳擎屿那一双有点泛红的眼睛。 尽管姜灿灿一早就知道,靳擎屿根本就不是这个圈子里那种矜贵优雅的贵公子,他从小就没有太多规矩道德约束,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恶犬。 可这也是第一次,姜灿灿亲眼见到靳擎屿的暴怒,这份怒气还是冲着她的。 有寒意从后背升起。 但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姜灿灿拼命地掰扯着靳擎屿的手指。 “那你告诉我,杳杳到底去哪里了?”靳擎屿又问了一句,看着姜灿灿憋得有些发青的脸色,他的手终于还是松开了。 姜灿灿双腿瘫软的跌落在地上,她扬起一张惨白的小脸,楚楚可怜道:“我不知道,应该是有人把姐姐接走了吧,我看那辆跑车好像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靳擎屿也反应过来,仔细回想了一下那辆绝尘而去的跑车模样,他直接打了许特助的电话:“帮我查一下谁手里有一辆兰博基尼毒药。”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看向姜灿灿:“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望山庄园的一切,是他花了整整半天收拾出来的,就连屋里的卫生也都是他亲手打扫的。 他按着记忆,尽力地将屋里的陈设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在来的路上,他还在想,他的杳杳看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不定她一高兴,就原谅他了,也不再提离婚了,毕竟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太大的矛盾。 这一年以来,也是相安无事的走过来了,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散了? 可现在他精心准备的这一切,却都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毁了。 靳擎屿又道:“说话,姜灿灿,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我…靳总,是之前和云普集团合作的一份文件送到了我这里,我担心事情紧急,就想给您送过来的,后来又听说您在这里给姐姐道歉,我觉得这件事我也有错。 便想着… 靳总,我真的没别的意思的,您也看到了,我还给姐姐买了花呢。”姜灿灿解释着。 她觑着靳擎屿阴森的眉眼,那双眼睛里溢了泪珠:“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姐姐会这么讨厌我,所以才…” 靳擎屿冷眼看着她:“现在你知道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杳杳面前,靳氏你也不用来了。” 第43章 撬他墙角的到底是谁 咖啡厅里,秦江南让人给姜星杳上了一杯热牛奶:“先压压惊吧。” “今天谢谢你了。”姜星杳抱着杯子,温热的温度传到掌心,才让她那像是被冻结的血液有了几分活力。 秦江南先看到的,是她那张泛白的嘴唇,他有点不自然:“那么客气做什么?小爷也不是帮了你一次两次了,你谢得过来吗?” 姜星杳略微垂了垂眸,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她最近好像总是很狼狈,总是在欠别人的人情。 “行了,你不用这么垂头丧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爷欺负你呢,姜星杳,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秦江南说。 他声音是生硬的别扭。 视线似是不经意般,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姜星杳的脸上。 他这次遇上姜星杳,就完全是因为意外了。 他家就在望山庄园那一片,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和姜星杳其实也算玩伴。 只是关系一直不怎么好罢了。 他也是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就又遇上了姜星杳这个麻烦,还鬼使神差的停了车,把人带了出来。 秦江南的话仿若随口一问。 姜星杳也知道小少爷说话不过脑子,也没有恶意,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望山庄园里的一切。 刚缓和一点的情绪又有些崩溃,连肩膀都在轻微地颤抖。 眼泪更是压抑不住,接连不断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秦江南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递过来:“哎呦,我的大小姐,你哭什么呀?算我说错了话,还不行吗?你不想说就不说,别哭啊。” 秦江南鲜少与女人接触,他觉得女人都是麻烦的生物,只有姜灿灿和纪云茵是例外。 姜灿灿是被靳擎屿带到他们这个圈子里的。 他得给几分薄面。 至于纪云茵,那就纯粹不像个女的,他也没把纪云茵当女的。 而现在面前的姜星杳,大抵就是他头一个主动自己接触的了。 之前还可以说是纪云茵的拜托,但从今天他主动停车开始,秦江南就知道,姜星杳在这里和别人不太一样。 秦江南确实不会哄人,姜星杳不理他,他就在一边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说出来的话句句没什么关联,总之就是嘴巴不停。 他凌乱又急促的声音倒是奇迹般地打乱了姜星杳的情绪,让姜星杳没有那么难过了。 姜星杳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你总那么客气做什么?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小爷从来就不在乎这个。 你饿不饿呀?要不要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秦江南胡乱回应着。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原因归咎在了纪云茵身上,他和纪云茵是朋友,帮帮朋友的朋友好像也不过分。 “我想回家。”姜星杳说。 从望山庄园出来的那一刻起,姜星杳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如果不是刚才秦江南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颠得她有点想吐,她也不会跟着秦江南来咖啡厅。 秦江南没有多说什么,把姜星杳送回了她现在住的公寓。 临走的时候,他难得有点不放心地关照:“姜星杳,咱们也算从小认识,你跟小爷不用那么客气,如果你去医院不方便的话,可以打我电话。” 姜星杳知道他的意思,他在说孕检的事。 用最后一丝力气给人道了谢。 姜星杳回房后,直接就瘫倒在了床上。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总能让繁杂的思绪不断地滋生。 姜星杳捂着胸口,蜷缩在床上,怎么也压抑不住抽痛不止的心脏。 那一幕幕让她心脏酸涩的画面,就像是在脑海里扎了根一样,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清除。 姜星杳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她哭得眼睛都有些干涩,眼泪都流不下来了,可还是忘不掉那样的画面。 电话铃响了一个下午都不得消停,姜星杳一直没管。 确切地说她不敢管。 现在的她就像是惊弓之鸟,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胆颤。 在这个下午,姜星杳一遍又一遍地扪心自问,她到底为什么要喜欢靳擎屿? 如果她从来没喜欢过靳擎屿,就好了。 姜星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这一天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更像是直接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哪怕饥肠辘辘,姜星杳也不太想动。 但小腹时不时传来的抽痛,让她没有办法忽略。 她还有宝宝,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就不管宝宝。 姜星杳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 敲门声依旧不止,姜星杳知道外面的是谁,她没有想开门的心思,直接进了厨房,简单的煮了一碗面。 等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门口有几声喧闹,好像是靳擎屿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和旁边的邻居吵起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姜星杳把碗筷收拾进厨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目光不经意地朝着楼下一望,他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在楼下。 是靳擎屿,他还没有走。 姜星杳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经历了这么多,现在在她的心里,靳擎屿已早就不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欣喜,她恨不得他这辈子都别在出现在她眼前了。 和靳擎屿接触太耗心神了,她就一条命,她耗不起。 车窗开了一半,靳擎屿手里捏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视线始终注视着十三楼那一抹微弱的灯光。 那是杳杳的窗户。 杳杳回来了,她一直都在家,可任凭他敲了整整一下午的门,她也没开。 手机屏幕在夜色里划开,亮出微弱的幽光,靳擎屿定定的盯着手机上的拨号界面,三十五个电话,一下午,她亦是一个没接。 他很清楚,尽管今天的一切不是他的本意,他还是又把杳杳伤到了,好像伤得比上回还要重。 香烟燃到最后,直到自己熄灭,靳擎屿依旧神色恍惚,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他心里蓦然一紧,低下头来,看着上面闪烁着的许特助的名字,那么隐秘的喜悦瞬间消散。 不是杳杳。 他还没有把杳杳哄好,杳杳不会给他主动打电话了。 靳擎屿有点烦躁地按了接通键。 那边很快就传来了许特助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古怪:“靳总,您让我查的车有消息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整个帝都,也只有秦少有一辆那个型号的车。”许特助一股脑的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很是荒唐。 靳总要查的,是带走太太的人。 可秦少明明与靳总亲如手足,他怎么会在靳总眼皮子底下… “靳总,会不会是您看错了?跑车嘛,车型相似的也挺多,更何况…” 许特助的话都没有说完,靳擎屿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眼睛里已是被一片深沉的郁色填满。 秦江南! 他早就觉得,秦江南最近很古怪了。 难道上次把杳杳带走的人,也是秦江南? 难怪… 难怪他找遍了所有的医院,都找不到杳杳的踪迹。 他甚至怀疑沈明诉,都没有怀疑,带着他太太的是他最好的兄弟。 靳擎屿胸口不断地起伏着,他又点了一支烟,可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十三楼的灯光熄灭了,靳擎屿又深深地冲着那扇窗户看了一眼,他按灭了手里的烟,驱动了车子,直奔秦家而去。 不同于姜星杳这边永远敲不开的房门,秦江南开门很快。 两个人才打了个照面,靳擎屿的拳头就冲着秦江南的脸挥了过来,秦江南用胳膊挡住了他,满脸莫名:“擎屿哥,我招你惹你了?你跑到我家里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是什么意思?” 那辆在望山庄园疾驰而去的跑车就停在院子里,靳擎屿只看了一眼,便压抑不住心底的火气。 他冷眼看着秦江南:“秦江南,我拿你当兄弟,你在做什么?开车守在老子家门口挖老子墙角?”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靳擎屿都差点被气笑了。 秦江南在他们这几个人里,最是一根筋,更没什么心眼算计。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觊觎他的太太,他竟然还没有发现过!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江南只是掀了掀眼皮,面不改色地否认,“我什么时候去过你家了?” “你少装蒜,望山庄园,是你带走的杳杳吧?就是开的这辆车。”靳擎屿冷着脸直接点破。 “我看你最近真是疯魔了,我带姜星杳干什么?” “秦江南,你还在这里装蒜!上次是不是也是你带走了杳杳,也是你把杳杳藏起来了? 这段时间你一直看着我到处找不到杳杳,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拿你当兄弟,你特么拿我当傻子吗?”靳擎屿又一次质问。 他之前以为,秦江南是最讲义气的那个,至于现在,他只觉得当初的自己瞎了眼。 他又一次想起了秦江南那个女朋友,心里蓦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44章 靳总,你就那么在意姜星杳? “秦江南,你老实说,你那个女朋友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靳擎屿之前问过一遍了,但这一次,明显和上回心境不一样。 他一双眼睛探究地盯着秦江南,但瞳孔里的戾气已经恨不得将秦江南撕得粉碎。 秦江南还是满脸的莫名其妙:“靳擎屿,你总打听我女朋友做什么?” 他像是想了想,然后视线古怪地盯着靳擎屿:“你该不会觉得,我女朋友是姜星杳吧?” 靳擎屿确实是这样怀疑的。 但真的听到这句话,在秦江南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脏霎时一紧。 秦江南对上他那双凝重的眼睛,他忽然嗤笑一声:“不是,你至于这么疑神疑鬼的吗? 成,今天人是我送回去的,当时她失魂落魄地站在路中央,我既然看到了,总不能不管吧?” “谁稀罕你多管闲事了?我的车…” “你想说你的车就停在门口啊? 如果不是看到了你的车,你以为我想管吗? 姜星杳那么失魂落魄地跑出来,还不就是你在里面和灿灿姐做什么了? 我好心帮你解决麻烦,你反倒来找我的麻烦,擎屿哥,兄弟不是你这么做的。”秦江南话锋一转,直接就把问题全推到了靳擎屿那里。 秦江南的话说得条理清晰,换做谁听起来都找不到什么漏洞。 甚至就连他的出发点都是在为兄弟两肋插刀。 但靳擎屿看着他那张有点混不吝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秦江南倒也不想与他长久地耗着。 他伸了个懒腰:“擎屿哥脾气也发了,问题我也回答了,你总不能再怀疑兄弟了吧? 就为了个姜星杳,你现在天天疑神疑鬼的,怎么你爱上她了?” 秦江南的话,换来的是靳擎屿的沉默。 他爱姜星杳吗?其实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有答案的,只是… 靳擎屿有点烦躁,他没有再说什么,车子在秦江南的眼前绝尘而去,直奔酒吧。 而秦江南则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他最近就是有病,才一次次地搅和进这对夫妻之间。 想了又想,秦江南还是给姜星杳发了条信息,把靳擎屿找过他的事说了一下。 姜星杳早上醒来,就先看到了秦江南的消息。 对于靳擎屿又一次打着在意她的名义四处发疯,姜星杳感觉就像是一场笑话。 但凡他对她有一丁点的在意,就不会一次次把她的面子踩在脚底,也不会带着姜灿灿接二连三羞辱她。 姜星杳没有在靳擎屿的事上浪费太多心神。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她的心情已经好了一些了,她打算先把和沈氏姐弟谈好的第一支曲子写出来。 她已经太久没作曲了。 再次把这些捡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生疏,索性沈明诉留给她的时间很长,她还可以慢慢来。 姜星杳这一忙,就到了下午,直到腹中饥饿传来,她才发觉已经两点了。 姜星杳还是不想出门,她正打算随便做点吃的应付一下,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还夹杂着邻居阿姨的声音。 不是靳擎屿,姜星杳就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谁知道她刚打开门,就先闻到了一股酒气,目光也看到了坐在门口走廊处的男人。 邻居阿姨应该是买菜刚回来,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看到她就道:“小姑娘,这是你老公吧?昨天在这儿敲了一下午的门,今天更是一大早就在了。 怎么,你们这是闹别扭了? 不是阿姨说你,小夫妻之间磕磕碰碰难免是有的,可就算再怎么,也不能把人关在门外不是? 这不是平白让街坊邻居看了笑话? 你听阿姨一句劝,把人先领回去,有什么话在家里说。” 邻居阿姨的话又多又密,根本没有给姜星杳什么插话的机会。 一直等到对方把话说完了,姜星杳第一反应就是想否认她和靳擎屿的关系。 但话没出口,地上宿醉不醒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由分说的就抱住了姜星杳的腰,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姜星杳身上,嘴里含糊不清:“杳杳,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放开我。”姜星杳直接推搡他一把。 靳擎屿哪里肯放? 他不仅不放,还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杳杳,你别推开我,我一直在等你。” 他醉得厉害,一身酒气扑面而来,压住了他身上惯有的乌木香。 说话还有点口齿不清。 姜星杳根本推不开他,她冷着声音道:“你喝醉了,我让许特助过来接你。” “不要,我不走,我是来找杳杳道歉的,我走了,我的杳杳就不要我了。”男人的声音还是有点含糊。 他靠在姜星杳的肩上,离着姜星杳距离太近,姜星杳能很清晰的听到他在说什么。 “我的杳杳”从他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姜星杳只觉得背脊有明显的僵硬。 她很清楚,靳擎屿既不爱她,也不在意她。 所以她没办法理解,就是这样的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把自己打上他的标签的? 邻居阿姨还在一旁劝说:“瞧瞧小夫妻感情多好,你老公明明这么在意你,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开的呢,赶紧把你老公带回去吧。” 有点熟悉的话,好像把姜星杳的意识又拉回到了她在禧园做靳太太的时候。 那时靳擎屿在所有人面前,就总能演出一个好老公的样子。 衬得她像是不知好歹。 阿姨很是热情,还在一边絮絮不止地劝说个不停,姜星杳神色有点麻木。 靳擎屿喝醉了酒,明显没有多少意识,只是一味地在姜星杳的颈后蹭来蹭去,活像一只大型犬一样,姜星杳实在摆脱不掉他。 姜星杳被阿姨和靳擎屿搞得烦不胜烦,最后只能将人先拖进了屋里。 姜星杳想找手机给许特助打电话。 可靳擎屿还是缠着她不放。 醉了酒的人过分黏人,整个身体都粘在姜星杳的身上,姜星杳走一步,他就跟一步,亦步亦趋。 明明从客厅到卧室就几步远,可姜星杳被他缠得十分钟也没能拿到手机,倒是靳擎屿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你先放开我,你电话响了。”姜星杳又推搡了他一把,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但靳擎屿除了在姜星杳颈后蹭来蹭去,就是不断地重复那句对不起,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电话铃响了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催命的咒音。 担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姜星杳只能摸索着去找靳擎屿的手机。 但手机屏幕打开,看着上面跳动着的名字,姜星杳脚步都有些虚浮。 又是姜灿灿。 她早该知道的。 能这么频繁地给靳擎屿打电话的,好像除了姜灿灿也没有别人了。 电话久久没人接起,终于自动挂断,姜星杳看着上面滚动着的字幕,一时有些慌神。 十七个未接来电,都是姜灿灿打来的,一个没接。 姜星杳忍不住看了一眼靳擎屿,他也会不接姜灿灿的电话吗? 就在这时第十八个电话打了进来,姜星杳想把手机丢到一边的,靳擎屿却忽然凑了过来,算了她胳膊一下,让她不小心碰到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快就响起了姜灿灿的声音,带着哭腔:“靳总,擎屿哥,你不能就这么开除我。 我已经解释过了,那天的事就是意外,我是诚心想给姐姐道歉的,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就算是我做错了,这也不是工作上的失误,您怎么能私事公办?” 靳擎屿把姜灿灿开除了? 姜星杳觉得,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太不可思议了。 电话那边,姜灿灿哭声不断,听着就很委屈。 姜星杳自然不可能接她的话。 她想把电话直接挂断的,背后靳擎屿微微蹙了蹙眉,贴着她更紧了,他带着些许喑哑的声音在姜星杳的耳边响起:“老婆,谁啊,好吵啊。”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姜星杳浑身僵硬。 电话那头,姜灿灿的哭声好像也僵了一些。 姜星杳听到她有点颤抖地问:“靳总,您现在是和姐姐在一起吗?” 靳擎屿意识不清,当然回答不了她。 那边又是一阵的沉默。 姜灿灿又问:“您真的要为了姐姐把我开除?您明知道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的,姐姐她什么都有,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您为了姜星杳,连原则都不要了吗?” 姜灿灿觉得,以她对靳擎屿的了解。 如果靳擎屿现在和姜星杳在一起,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在意姜星杳。 只要他不认。 自己被开除这件事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毕竟他都不承认在意姜星杳,又怎么会为了姜星杳开出自己的秘书呢? 姜灿灿一直等着,等着靳擎屿的否认。 可时间好一点点的流逝。 她什么也没有等到。 姜灿灿又一次追问:“靳总,你就那么在意姐姐吗?就因为我给姐姐送了个花,你就要开除我?” 在姜灿灿的追问声里,姜星杳也看向靳擎屿,她也想知道,他真的开除了姜灿灿,还是又在与自己做戏? 第45章 杳杳,来做我的秘书吧 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姜星杳不知道。 姜灿灿自然得不到一个喝醉酒的人的回答,姜星杳也得不到。 靳擎屿靠在她身上,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姜星杳有点烦躁的把人摔到了沙发上,这才拿到自己的手机给许特助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可在听到姜星杳的要求后,许特助支支吾吾了半晌,到最后也没给出个确切答案。 姜星杳又一次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那边就已经不接了。 哪怕再用靳擎屿的手机去打,依旧是无人接通。 腹中饥肠辘辘,姜星杳也没太多心思放在靳擎屿这里,她又去了厨房煮饭。 才刚开了火,背后就传来了推拉门响起的声音,一身酒气的男人靠在门口,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肌肉明显的胸膛。 他应该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这会儿眼睛还有点迷茫,怔怔的看着姜星杳。 “醒了就走吧,我这里不是什么收容所,靳总以后还是少来。”姜星杳冷着嗓子道。 靳擎屿没接她这句话,挽了袖子走进了厨房:“我来吧。” 他伸手把姜星杳拨到了一边:“我们杳杳哪会做这些,下次直接叫老公来。”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带着一种没办法用言语形容的磁性。 姜星杳看着他动作利落的洗了手,熟练地起锅烧油,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架势。 但他现在表现得越是完美,姜星杳越觉得心脏刺痛。 这一幕本是她在嫁给靳擎屿之前,曾不知道多少次设想过的场景。 可在她对靳擎屿存在希冀的整整一年里,男人从没有在意过她的想法。 而现在… 无数次幻想的画面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姜星杳只觉得吃到了一颗过期的糖。 明明也是甜的,却让心里很是膈应。 “靳擎屿。”姜星杳说,“你耍我还没够吗?” “杳杳,我把姜灿灿辞了。”靳擎屿说。 这个消息刚才姜星杳就知道了。 现在听他亲口说出来,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反应,她敷衍着:“哦,然后呢?” 靳擎屿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诚心想跟你道歉的,也是诚心想要接你回家的。 杳杳,跟我回去好不好,你不喜欢姜灿灿,我也把她开除了,以后就没有姜秘书了。 如果你还想要做我的秘书,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办入职。” 他定定地看着姜星杳,眼睛里甚至还能溢出些许的期待。 这是杳杳亲口提的要求,他现在做到了。 杳杳应该… “哎呦,我们靳总可真是做了好大的退让,您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了,应该马上收拾东西跟你走了? 靳擎屿,你做梦。 你凭什么会以为,一颗过期的糖,就能让望山庄园的一切一笔勾销? 你搞清楚了,我不想要你了,你觉得你那个秘书的位置在我这里还重要吗? 你的承诺和你这个人,在我姜星杳这里都过期了,我这样说靳总能明白吗?”姜星杳道。 和上次不一样,这回姜星杳没有再歇斯底里地吼他。 被伤得太透,失望太多,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留给靳擎屿了。 “我没有把这件事和望山庄园的事划等号。”靳擎屿说,“明天,杳杳,明天跟我去公司吧。” 他知道,想要把姜星杳哄回禧园做靳太太,几乎不太可能。 现在杳杳和他闹得厉害,又总有些不要脸的东西想要挖他的墙角,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不放心。 姜星杳不知道靳擎屿的想法,她只觉得他自说自话的模样很可笑。 “你少来替我这个决定了,姜灿灿坐过的位置,我嫌脏,她碰过的人,我同样嫌恶心,你如果清醒了,就走吧。”姜星杳说。 曾经她为了能到靳擎屿身边,拼尽全力,可靳擎屿毫不在意地把她的心血抛给了姜灿灿。 现在他又把这个位置从姜灿灿手里拿来还给她,他凭什么觉得她还会稀罕?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杳杳,我只有你一个女人,至于那个秘书的位置,其实…” “够了,我不想听。”姜星杳打断了他。 靳擎屿神色讪讪,又去翻炒锅里的菜。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又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靳擎屿的。 “杳杳,帮我拿一下电话。”靳擎屿随口道。 姜星杳拧了一下眉,她感觉打电话来的又是姜灿灿。 电话铃声接连不断,姜灿灿还是过去把手机拿了起来,但看到上面闪烁着的名字,她脸色比接到姜灿灿的电话更难看。 “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姜星杳问。 她疾步走到了靳擎屿的身边,把手机屏幕举到了靳擎屿的面前。 靳擎屿瞥了一眼,姜赟呈。 他表情好像有点古怪,伸手就要把手机从姜星杳手里拿过来。 姜星杳觉得事情有异,直接把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姜赟呈谄媚的声音:“靳总,女婿,哎哟,你这两天还好吗?是不是很忙?是不是…” 他一开口就是一堆铺垫,姜星杳眉头紧锁,姜赟呈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这么客气。 靳擎屿关了灶上的火,他伸手要把手机从姜星杳那里拿回来。 姜星杳躲开了他。 她直接出声询问:“姜赟呈,你到底又想做什么?” “杳杳,岳父就是关心你,你…” “你别说话,靳擎屿,他是不是经常给你打电话,你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姜星杳问。 姜赟呈那个人脸皮太厚了,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姜星杳这会儿心里无比不安。 她担心姜赟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向靳擎屿讨过什么。 她害怕她和靳擎屿之间更牵扯不清。 “杳杳也在呀,爸爸就是担心你,找女婿问问你的情况,既然你们在一起,爸爸就放心了。” 根本就没有给姜星杳搭话的机会,姜赟呈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这态度,让姜星杳觉得更古怪了。 “他到底想和你说什么?”姜星杳问。 “哪有什么,岳父不是说了吗?就是关心我们的情况,我和岳父之间能有什么事?好了杳杳,你就别多想了,先吃饭吧。” 靳擎屿说着,就想把手机从姜星杳的手里拿回来。 姜星杳没给。 她顶着怀疑调出了靳擎屿和姜赟呈的通话记录。 这一看就吓了一跳,自从她嫁进靳家这一年来,几乎每个月差不多的时间,姜赟呈都有给靳擎屿打过电话。 通话时间都不算长,但每一个,靳擎屿都接通了的。 姜赟呈给她打电话,都没有这么密集准时。 “这么多电话,每个月这个时间,他都是来关心我的?”姜星杳问。 姜赟呈的这套鬼话,她只是听着就觉得可笑。 靳擎屿神色闪烁,顺手把手机从姜星杳手里拿了过来,他道:“岳父放心不下你,总要问问,这没什么不正常的,饿了很久了吧,先吃饭吧。” 他态度模棱两可的,在姜星杳怀疑的视线里,把手机收了起来。 哪怕之前被自己撞破他和姜灿灿的事,姜星杳感觉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 姜星杳问:“他是不是跟你要钱了,要了多少?” 姜星杳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什么猜测。 姜赟呈那人就是无利不起早,他给靳擎屿打那么多电话,说白了目的就只有一个,利益。 “你想多了,吃饭吧。”靳擎屿说。 他盛好了饭端到了姜星杳面前,在姜星杳对面坐了下来,像是要看着姜星杳吃,但姜星杳总觉得,他眉宇间好像有什么别的情绪。 就好像在着急什么。 他的事,姜星杳本来不该管的,可刚才姜赟呈的电话在姜星杳心里就是一根刺。 “靳擎屿,你告诉我,我们结婚这一年,他是不是一直跟你要钱?你给了吗?有多少?”姜星杳问。 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她感觉好像有一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她的心头。 当年那五个亿的彩礼,就已经让她不知道多少次被靳漫川父子议论,被靳家的旁支股东唏嘘,但这些都是老爷子压下来的。 老爷子说,娶到杳杳是靳家的幸运,别说区区五个亿,就是十个亿也是值得的。 靳漫川父子自然不敢明着和老爷子对着干,但私底下姜星杳也没少听他们阴阳怪气地议论她。 她不觉得她欠了靳擎屿什么,可是姜赟呈狮子大开口向靳家讨的东西,却让她没有办法忽略。 如果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姜赟呈还一直趴在靳氏吸血。 只是想想,姜星杳都觉得她在靳爷爷面前没法抬头了。 当年她落魄地求到靳爷爷头上,她以为外公死了,那份口头婚约靳家会不认,可老爷子二话不说,就让人去姜家提亲了。 哪怕和靳擎屿婚姻走到破裂,姜星杳对老爷子的感激也从来没有少过。 想到过去的事,姜星杳眼泪又有点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心脏很闷,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还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靳擎屿说。 这就是变相的承认了。 姜星杳的指尖轻微颤抖着,她问:“你到底给了他多少?爷爷知道吗?靳家其他人知道吗?” 这句话问出来,姜星杳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公司各项账目都明明白白,姜赟呈若是要,必然不是小数目。 靳擎屿如果给他打钱,靳家其他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46章 靳总对太太,是责任还是爱 “那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吃饭吧。”对于和姜赟呈的事,靳擎屿避而不谈。 他说不是什么大事,可在姜星杳这里,却很重很重。 姜星杳不断地追问,靳擎屿的态度,越是躲闪,就越让她觉得这事有猫腻。 初初嫁到靳家来时,那些人的话就好像还在耳边环绕着,姜星杳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最后在姜星杳的不断坚持下,靳擎屿还是拿了给姜赟呈的流水记录给她:“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太放在心上。” 靳擎屿后来在说什么,姜星杳已经听不见了。 她定定地看着那些流水记录,从她嫁给靳擎屿的第一个月起,甚至那时候她们还没有过什么接触的时候,靳擎屿就开始给姜赟呈转钱了。 一次三千万,整整一年,三个多亿,快要超过那份天价彩礼的地步。 这还只是每个月定时转去的。 很多不确定的时间,还有许多几百万几十万的小数目,但加起来也不容小觑。 姜星杳这回真的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她可以在最落魄的时候找靳家履行婚约,因为那是她外公和靳家约定好的。 可是现在这算什么呢? 姜星杳想到了刚结婚的时候,靳漫川嘲讽他的那句话。 靳漫川说:“长在外面的就是不一样,娶个媳妇儿也能娶个销金窟回来,怎么,把我们靳家的钱当做大风刮来的吗?” 姜星杳之前听到靳漫川这种话的时候,她觉得屈辱委屈。 但现在,她觉得靳漫川说的可真对呀,靳家把她娶进来,娶的不仅是一个销金窟,还是无底洞。 她又抬眼看了一眼靳擎屿。 对面男人眼睛里带着些许无奈:“看也看过了,先吃饭吧。” 他又一次顺手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去,这回姜星杳没拦。 姜星杳问:“你到底为什么给他转那么多钱?靳家不欠他什么,靳擎屿,你是傻的吗?” “杳杳…” “我想听真话。”姜星杳说。 她捂着胸口,努力地想让自己的情绪稍作平息。 可是那一笔一笔的巨款就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般。 现在靳家风平浪静,姜星杳猜测,靳漫川父子肯定不知道,靳擎屿私底下给姜家补贴了那么多。 那爷爷呢? 爷爷知道吗? 爷爷让靳擎屿把她娶进来,为的是和外公的那份情谊,姜赟呈趴在靳家身上吸血,耗的也是那份情谊。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他能感觉到,因为姜赟呈的这通电话,杳杳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 但在姜星杳的注视下,靳擎屿一时还是没出声。 姜星杳又说:“这是我家的事,我有权知道真相,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该瞒我,靳擎屿,你告诉我,他到底用什么理由跟你要的钱?” “不是他要的。”靳擎屿说,“这是我给自己太太母亲的疗养费,营养费,没走靳家的账,你不用在意。” 那就是走的他的私账? 爷爷也不知道。 但姜星杳的心情并没有一点缓和。 她深吸一口气,红唇颤抖,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靳擎屿看着她的肩膀明显的颤抖,手安抚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把靳太太娶回家,这些本就是我该做的,你…” “该?什么是应该?靳擎屿,你真的对我家的事了解吗? 我妈的医疗费怎么就轮得到你来负担了?”姜星杳质问。 钱是靳擎屿自己出的,姜星杳也没有得到太多的安慰,更多的是心里控制不住的燥乱。 对着靳擎屿那张有点儿错愕的脸,姜星杳已经猜到了大概:“是姜赟呈问你要钱,给我妈治病吧? 靳擎屿,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什么样的病每个月能花三千万,那根本就是他骗你的! 那些钱…” “我不在乎。”靳擎屿说。 “可我在乎。”姜星杳道,“你该不会觉得这般慷慨就是在为我好吧?靳擎屿,你能不能少做这种自我感动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给姜赟呈的钱,每一笔,都是在剜我的心?” 那种被人摆布没法自救的无助感,又一次卷上姜星杳的心头。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面前这个人明明不在意她,他们离婚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他凭什么就借着她的名义,给姜赟呈,给姜家那么多钱? 靳擎屿没说话,姜星杳又一次质问:“你不是很精明吗?你为什么会被他骗?靳擎屿,你到底怎么想的?” 转账记录笔笔都清清楚楚,从她刚嫁进靳家就开始了。 绝不可能是这段时间靳擎屿为了拿捏她弄出来的苦肉计,那些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 正因为如此,姜星杳心理压力才更大。 在他们这段婚姻里,靳擎屿早出晚归,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他第一次给姜赟呈转钱的时候,他们两个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姜星杳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就是近两个月,靳擎屿才没有那么忙了,他们的接触才多了一点。 “那是给岳母的。”靳擎屿又回应了一句。 姜星杳觉得他还不如不说。 她道:“你见过我妈吗?” 靳擎屿沉默,他确实没有见过姜星杳的母亲。 他回到靳家的那年,曲欣婷就被姜赟呈送进了疗养院。 不用他回答,这一点姜星杳自己也清楚,毕竟她就是在那段最灰暗的时光里,才会喜欢上靳擎屿的。 姜星杳再次深吸一口气:“连面都没有见过,靳总就能一次打三千万的营养费,真是好大的手笔呀。 可你知不知道,那些钱一分也用不到我妈身上,靳擎屿,你这个蠢货,别人三言两语就骗你几个亿,你怎么那么蠢啊!” “杳杳…”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其实他有点不理解,姜星杳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那笔钱是他给姜赟呈的没错。 可姜赟呈不也是杳杳的父亲吗? 人他已经娶回家了,生意场上他不会以公谋私,但从他自己这里划钱出去孝敬自家太太的父母,他觉得这是正常的。 尽管姜赟呈要的有些多,他也不是拿不出来,自然也就不会计较。 靳擎屿叹了口气,他又想劝姜星杳别在意,但姜星杳这会儿直接站了起来,她指着门口的方向:“靳擎屿,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杳杳…” “你出去啊,我想静静,等晚点儿,晚点我自己找你谈行吗?”姜星杳说。 姜星杳心里现在烦得厉害,她不明白人怎么能无耻成姜赟呈那个样子,明面上催着她要老爷子手里的股份,私底下又能背着她从靳擎屿那里一笔一笔捞钱。 别管她和靳擎屿之间的婚姻多么鸡飞狗跳,可靳家,靳氏不欠她呀。 感情的事她占据上风,那金钱呢,利益呢? 那么多东西牵扯不清,让她如何与靳擎屿在堂堂正正地来谈离婚? 让她如何面对爷爷? 靳擎屿还是不想走,但见姜星杳情绪实在不好,他只能站了起来,临走的时候还道:“你记得吃饭。” 姜星杳低着头,她将脸埋在手心里。 她本以为结束一场感情很简单的,失望了,不爱了,抽身就走就够了。 可她和靳擎屿之间怎么就掺杂了那么多事呢? 那人明明不在意她,为什么那么纵容姜赟呈? 姜星杳找到手机,拨号界面停留在姜赟呈的号码上,他犹豫了很久,那手指也没能点下去。 而此时,靳擎屿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已经亮起了姜赟呈的名字。 靳擎屿靠在车前,他略微仰头,朝着十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接这个电话。 他眉心紧锁,像是在深思着什么,过了有一会儿,他忽然拨通了许特助的号码:“这个月的钱,打过去吧。” “靳总,您还要给太太家里打钱?”许特助有些惊讶。 按照之前的时间,应该是要早几天的,但这个月靳总和太太闹矛盾,靳总一直没再提这件事,许特助还以为,他不打算给姜家钱了。 “我娶她回来,照顾她家里一二也应该。”靳擎屿说。 通过电话,许特助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很淡,没有多少起伏,他心里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许特助觉得靳总真的很奇怪。 他可以对太太毫不在意,爱搭不理,却又可以眼睛也不眨地给太太家里打钱。 他还记得靳总和太太刚结婚的时候,那段时间靳总在靳氏还根基不稳,公司效益也没有那么好,姜家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连他在旁边听着都觉得是狮子大开口,靳总也是直接应下了。 前几个月,他跟着靳总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加班,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公司效益蒸蒸日上。 但替靳总给姜家转钱的他知道,靳总那段时间手里确实没什么钱。 越是想下去,许特助就越是想不明白,他们靳总到底在图什么。 甚至他也分不清楚,靳总到底在不在意太太。 电话挂断之前,许特助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靳总,太太还是不愿意回家吗?” 靳擎屿神色微恙,又一次抬头看向了十三楼的窗,他说:“我会把她接回来的。” 许特助那边,识趣的没有再接话,靳擎屿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他忽然想到了姜星杳的某句话,他说:“帮我查查,太太的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第47章 时隔八年,她终于见到妈妈了 姜星杳说想静静,靳擎屿这两天,就真的识趣的没来打扰她。 却把禧园的林妈叫了过来,让她每天按时给姜星杳做饭。 姜星杳好几次,都在窗户里看到了靳擎屿的车子停在楼下。 有时候是一会儿,有时候是一整夜,但不管多久,他都没打扰她。 时间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周。 姜星杳又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说是除了他以外,还有别人在跟踪姜赟呈。 姜星杳一下子就想到了靳擎屿。 在又一夜靳擎屿的车子停到楼下的时候,姜星杳终于还是把人叫上了楼。 经过整整一个星期的沉淀,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在面对靳擎屿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大的起伏了。 两个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姜星杳用还算平静的眼神看着靳擎屿,她直接开门见山:“你给姜赟呈的那些钱,要回来了吗?” 靳擎屿眉心微拧,看着姜星杳的视线有点疑惑,像是不明白姜星杳为什么会觉得他要把钱要回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姜星杳就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她说:“等会去一趟姜家吧。”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姜赟呈一直都是借着她这个靳太太的关系,向靳擎屿要钱的。 虽然不知道靳擎屿出于什么心思给了,但这本就是不应该的,她不想在金钱上,欠靳家,欠靳擎屿太多。 “杳杳…”靳擎屿还是觉得,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刚叫了姜星杳的名字,就先对上了女人一双泛冷的眼睛。 姜星杳说:“你不在意,我在意,不管你信不信,当初嫁给你的时候我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想过算计靳家的钱。 这件事之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还视而不见,那我和靳漫川口中的销金窟无底洞有什么区别?不管你同不同意,这钱我都得去要回来。” 靳擎屿的视线始终定定地看着姜星杳。 在听到姜星杳口中的某个词汇时,他的瞳孔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他问:“杳杳,你刚才说的真心是什么意思,当初你…” 他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偏。 姜星杳皱了皱眉,心脏闪过一丝钝痛。 这样的感觉,她这段时间以来太熟悉了。 熟悉的她已经可以习惯性地忽略了。 姜星杳说:“这不重要了,我现在就去找姜赟呈要钱还你。” 姜星杳的语气明明与平常没多大区别,还是平平淡淡的。 可靳擎屿不知为何,在听到她说不重要的时候,心脏蓦地一慌,就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脱离了掌控。 他再一次抬眼向姜星杳看过来的时候,女人已经穿了鞋,准备出门了。 靳擎屿紧锁着眉,像是有点迟疑,却还是跟上了姜星杳的脚步:“我跟你一起去吧。” 如果放在之前,姜星杳肯定不会同意的。 别管她在外面多么光鲜亮丽,在姜家她其实一直都很狼狈。 没有人希望,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过分落魄的一面。 曾经的她,在靳擎屿面前,从来都会竭力的掩饰着自己的狼狈,努力展现出优雅高贵的一面。 以此告诉靳擎屿,她当得起他的太太,不会给他丢脸。 那时候的她最怕的就是靳擎屿发现她皮囊之下的不够完美。 现在想想,姜星杳都觉得挺可笑的。 他眼里从来都没有她,那么她的狼狈与高贵,他其实都看不见的,也只有自己一直努力守着那华丽的表象。 车子很快在姜宅停下。 姜赟呈看到姜星杳带着靳擎屿到来时,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杳杳,你和女婿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来得这么突然,爸爸都没有让人提前准备你喜欢的菜,这样你们先坐下歇歇,我让你白姨去买菜。” 白芳也殷勤道:“是是是,大小姐快坐,我这就去买菜。” 姜星杳看着姜赟呈殷切的态度,眼睛里闪过几分讽刺,又来了,每次只要有个外人,他永远把这慈父形象端的死死的。 “不用这么麻烦了,爸爸如果真的在意我,就把以我妈的名义骗靳擎屿的钱拿出来吧。”姜星杳说。 姜赟呈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他道:“杳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婿自己都说了,那钱是用来孝敬婷婷的,你怎么能要你妈的营养钱?” “什么营养钱一个月三千万,是进了我妈的肚子还是让你挥霍了,我还是分得清的,姜赟呈,你自己记不记得多久没去看过我妈了? 别总什么事都拿我妈做借口,背着女儿骗女婿的钱,就你也好意思提我妈?”姜星杳冷声道。 她之前愿意陪着姜赟呈在外面演父慈女孝的戏码,是因为她太在意靳擎屿的看法。 在外公没有出事之前,她一直都是曲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就被人捧着,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有多么光鲜亮丽。 喜欢上靳擎屿的那年,是她过得最灰暗的一年,她害怕他嫌弃她的狼狈,于是便配合姜赟呈在人前继续做所谓的受尽宠爱的大小姐。 甚至为了那点面子,她还曾求爷爷帮忙瞒着靳擎屿的。 想到这些过往,姜星杳就是一阵自嘲。 原来喜欢一个人,连虚荣心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还好,她现在已经从感情的漩涡里抽离了,她不在意靳擎屿的看法了。 像是没有想到姜星杳能这么直白,姜赟呈面色僵硬的睨她一眼,又用带着几分暗示意味的视线瞟向靳擎屿,试图让姜星杳冷静。 姜星杳对此,更是嗤笑一声:“你不用挤眉弄眼,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仗着靳擎屿不知道我妈的情况,从我结婚起,每个月都骗他的钱,姜赟呈,你好歹是个长辈,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姜赟呈一张脸都被姜星杳骂的火辣辣的。 他不知道姜星杳为什么发疯一样,不管不顾了。 靳擎屿还在,他不能和姜星杳一样,什么都不管。 姜赟呈嘴角扭曲的动了好几下,才牵出了一个能称得上笑的表情,他说:“靳总,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杳杳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从小就不太听我的,正好今天她妈妈在,我让她妈妈出来劝劝她。” 再一次听姜赟呈提起曲欣婷,姜星杳的视线已经抬头看向了那个熟悉的大屏幕,她连唇色都有点发白。 又是这样,他们每个人都掐着她的软肋。 姜星杳看向姜赟呈,眼睛里的厌恶根本掩饰不住:“姜赟呈,你真是让人作呕,以我妈的名义骗钱,现在又用我妈来压我,除了利用我妈以外,你还有什么本事?” 姜赟呈叹气:“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算了,我不跟你讲,把夫人请出来吧。” 姜星杳身子颤抖,她近乎应激地抬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屏幕,脸上的表情僵硬到了极点。 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姜星杳的手,靳擎屿有点担忧:“杳杳,你怎么了?你在害怕?” 靳擎屿有点不确定。 从进门起,姜星杳和姜赟呈之间的氛围就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记忆里他的太太在姜赟呈身边的时候一向乖巧,姜赟呈也很喜欢捧着姜星杳,甚至为了姜星杳一句话,就对姜灿灿非打即骂。 他们这对父女关系应该很融洽才对,可现在看来分明不是这样。 杳杳在这个家里,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光鲜。 姜星杳没有回答靳擎屿。 她确实很怕,她怕曲欣婷一出现,又要拿自杀胁迫她,隔着一道屏幕,她连制止的机会都没有。 那样她就只能妥协了。 可她又怎么能妥协? 姜星杳脸色颓败,整张脸血色尽褪。 靳擎屿被吓了一跳,直接把人搂进了怀里:“别怕,我在,杳杳,凡事有我。” 姜星杳手脚冰冷,她甚至忘了推开靳擎屿。 面前的屏幕散发着冷白色的光,但上面久久没有出现曲欣婷的影子。 就在这时,楼上的某间房门突然咔嚓一声响了,姜星杳猛地抬头,就看到曲欣婷被女佣搀扶着走了出来。 女人穿着一身居家服,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姜星杳的视线和她撞上,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因为这一眼对视而空了一下。 这是真正的妈妈。 整整八年,她终于又见到妈妈了。 不再是隔着一道摸不着的屏幕。 “妈…”姜星杳声音颤抖着,才刚发出一个音,曲欣婷已经挣脱了女佣直接朝着楼下跑来,她脚步飞快,越过了姜星杳,一头就撞进了姜赟呈的怀里。 “赟呈,你怎么现在叫我呀,是工作忙完了吗?我不会打扰你的工作吧?”她拉着姜赟呈的手,旁若无人地就开始嘘寒问暖,完全没有注意到姜星杳的存在一样。 又或者即便是注意到了,她也是不在意的。 姜星杳的眼睛有点湿,她找了那么久的妈妈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在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姜星杳颤着声音叫她,叫了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最后她只是问:“妈妈,您还认得杳杳吗?” 第48章 姜星杳做不了她老公的主 “杳杳…”曲欣婷语速缓慢地重复了一句,她这回终于看向了姜星杳,视线像是有点怔愣。 姜星杳心乱糟糟的,她试探着说:“妈妈,我是杳杳,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她记得在自己小时候,姜赟呈就经常说好听的话pua曲欣婷,曲欣婷对他言听计从,在他跟前就像是个没有思想的傀儡。 可姜星杳觉得妈妈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只是被姜赟呈哄骗,没有认清姜赟呈的真面目。 她想试试,能不能唤醒妈妈。 “聊什么?我还有事和赟呈说,你别在这里打扰我们了。”曲欣婷挽着姜赟呈的手,她直接拒绝了姜星杳的请求。 姜星杳稍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她对姜赟呈全心全意依赖的模样。 心脏一阵抽痛,姜星杳强忍着不适:“妈妈,我们八年没见了,您陪杳杳说说话行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从小就不听话,就喜欢惹你爸生气,你快点走吧,别打扰我们。”曲欣婷说。 她的视线都从姜星杳的身上移开了。 手攥着姜赟呈的胳膊,好像是有点用力,姜星杳注意到她手背上的青筋明显。 是因为厌恶吗?因为厌恶她这个女儿,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常吗? 喉咙有点干痒,姜星杳又一次动了动唇,但看到曲欣婷的时候,她再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靳擎屿看着这一切,眼睛里都要被一种不可置信的荒唐填满。 这才是杳杳生活的地方? 那个黏着男人,像是没有自我的人,就是杳杳的母亲? “你怎么还不走?姜星杳,你是不是存心来给我添堵的?”姜星杳不应声,曲欣婷又一次开口质问,“你知不知道,赟呈每次看到你心情都不好,我怎么会生下你这种讨债鬼?” 刺人的话像是锋锐的刀子,一下一下地砸过来。 姜星杳的眼睛有点酸,视线也跟着模糊,她看着曲欣婷那副完全丧失自我的模样,终究是忍无可忍,她道:“妈,你睁开眼看看吧,你看看你自己过的什么日子。 就因为你找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外公的心血被侵占,你被送进疗养院的这八年,他和小三日日朝夕共处,你真觉得他爱你吗? 你到底能不能清醒一点?现在他的小三就在这个房间里,你看不到吗?” 这些话憋在姜星杳心里太久了,今天终于被她忍无可忍的吼了出来。 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完之后连双腿都是发抖的,身体软趴趴的就想倒下,是靳擎屿在后面扶住了她。 曲欣婷脸上有明显的怔忪,她就像是一具木偶一样僵在哪里。 “婷婷?”姜赟呈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伸手推开了姜赟呈。 这是姜星杳第一次看见她推开姜赟呈。 压抑着的心脏稍微松了一点儿,姜星杳想趁热打铁再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她就看到曲欣婷拿了一个茶杯直接朝着她砸了过来。 瞳孔猛的一阵收缩,姜星杳完全愣住了。 她满脸错愕的看着那只杯子朝着自己的脸飞来。 越来越近。 她身体僵硬的像是忘了怎么躲开。 是靳擎屿抱着她与她调换了位置,那茶盏正好砸在了靳擎屿的背上。 “没事吧?”靳擎屿问。 他眉宇间有戾气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姜星杳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曲欣婷在吼:“你还敢骂你爸?姜星杳,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讨债鬼,你滚,滚出我的家,我不想看见你。”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抓起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壶就冲姜星杳泼过来。 靳擎屿见状,又一次拉着姜星杳躲过,但滚烫的茶水直接浇在了他的肩头。 曲欣婷还在喋喋不休地骂姜星杳。 姜赟呈这时候见势不妙,连忙按住了曲欣婷:“够了,婷婷,杳杳还是个孩子,别太和她计较,让她走就好了。” “听见没有,姜星杳,你爸让你走。”曲欣婷尖着嗓子,没好气地说。 姜星杳这会儿已经被压抑得无法呼吸了。 刚才热茶浇过来的时候,大部分被靳擎屿挡了下来,还有一两滴溅到了她的脸上,很烫,却让她觉得冷得刺骨。 姜星杳的视线落在靳擎屿肩头那大片的洇湿上,她甚至好像还能看到有热气在他衣服上渗出来。 姜星杳的心乱了一下,她又一次看到曲欣婷那双厌恶的眼睛,对方在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似乎还闪烁着恨意。 靳擎屿的伤需要处理,姜星杳今天也没精力和曲欣婷纠缠了,她对着姜赟呈说:“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若是不能把骗靳家的钱打回来,我就去起诉你。” “你还敢起诉你爸,姜星杳,你…你给我等着,我…”曲欣婷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忙着找趁手的东西要对姜星杳动手。 靳擎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把姜星杳拉到了身后,看着曲欣婷:“够了!姜总,管好你夫人,就算她是杳杳的母亲,现在杳杳既然嫁给了我,就轮不到她来打骂管教。” 听到靳擎屿动怒,姜赟呈立刻陪起了笑脸:“是是是,靳总说的是,婷婷,以后不许再打杳杳了知道吗?” 曲欣婷没说话,不过她对姜赟呈一向是百依百顺的,就算没有口头上的答应也不重要。 姜赟呈又说:“女婿,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杳杳的母亲她这些年精神有点问题,我也是见她最近有所好转,才把她接回来。 本想着过两天就带她去见见女婿的,毕竟这一年来也多亏女婿孝敬,她的病情才能稳定这么快,却没想到会伤到女婿,这真是…你看这事儿闹的,还请女婿别怪你这个岳母,她也是身不由己。” 姜赟呈一直说得含糊其词的,但是言外之意又很明显。 靳擎屿低头看了一眼姜星杳:“您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听杳杳的,杳杳说这钱你不该拿,那就劳烦姜总还回来吧。 如果三天内没有见到钱打到杳杳账上,姜总就等着靳氏的律师函吧。” “靳总,女婿,不带这样的,这不是说好了要孝敬你岳母吗?你现在又要回去,这算怎么回事?”姜赟呈直接追了出来,就差要拦在靳擎屿的车子前了。 靳擎屿说:“我是想照顾我太太的母亲,可她也没把我太太当女儿不是吗?这钱既然我太太想要回来,那我自然没什么意见。 毕竟与其把钱给一个不领情的人,倒不如给我太太拿去买些首饰。” 一直目送着车子绝尘而去,姜赟呈还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曲欣婷又从屋里跑了出来,伸手就要挽姜赟呈的胳膊。 姜赟呈躲开了。 他冲着女佣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带夫人上楼休息?” “赟呈,你别生气,等那个姜星杳下次再来,我替你教训她。”曲欣婷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女佣上了楼,每走两步就要叫姜赟呈一声,看起来像是完全离不了他。 直到视线里看不到姜赟呈的影子,她才不再叫了。 女佣看着她这副模样,都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等把人送进了屋里,女佣正要离开,忽然就看到她大拇指上有一大片泛红的痕迹,像是被烫的。 女佣愣了一下,忽然有点疑惑,夫人是端着茶壶去泼的大小姐,就算有热水溅出来,也不该烫伤大拇指,除非她将整根手指都伸进了茶壶里。 瞧着她手指上的红肿程度,并没有起水泡,看来那壶茶温度没那么高。 不在姜赟呈身边,曲欣婷看着很安静,女佣拿了药箱帮她处理伤口,她也一声不吭的。 房间的门没关,隐约还能听到楼下姜赟呈和白芳的说话声。 “老爷,咱们真要把那些钱打给姜星杳吗?那可是将近四个亿啊,咱们去哪里弄那么多钱?” “你以为我把曲欣婷弄回来是没了什么?不就是应付靳家怀疑吗?当初我给靳家要钱,用的就是她的名义,只有看见了她,靳家才能一直心甘情愿的出这个钱,谁知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姜星杳执意要把钱要走,我们去哪弄那么多钱啊? 要是夫人刚才没打姜星杳就好了,说不定姜星杳还能心软,现在这么一闹,要是他们真起诉怎么办?我可是听说靳家的律师团很厉害的。” “怕什么?不是还有姜灿灿吗?你现在就给姜灿灿打电话,让姜灿灿想办法劝劝靳总。 只要靳总松口,这件事就好说,姜星杳还做不了她老公的主。” 楼上女佣给曲欣婷处理完了伤口,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看了曲欣婷一眼。 姜赟呈和白芳之间的亲昵根本没有掩饰,两个人密谋都如此大声,女佣觉得,曲欣婷肯定听到了。 这么明显,夫人应该也知道老爷和白芳不清不楚了吧? 女佣以为曲欣婷会发疯,以她对姜赟呈的依赖和占有欲,她应该跑下去大吵大闹的,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包了纱布的手指,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49章 就像恶龙觊觎宝藏 靳擎屿伤得并不严重,姜星杳陪着他在医院拿了药,出来的时候,正遇上了给她做产检的郑医生。 郑医生一眼就看到了她,上来打招呼道:“姜小姐,你今天是过来做检查的吗?” 姜星杳今天本来一直恍恍惚惚的,在听到郑医生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连忙道:“谢谢郑医生记挂,我近来身体很好,不用体检。” 她刻意咬重了体检二字,带着几分暗示的意味,余光警惕地瞟了旁边的靳擎屿一眼。 郑医生也看向了靳擎屿,他很快就想到了秦江南的吩咐,心领神会的配合:“那就好,姜小姐体弱,还是得多注意补充营养。” 姜星杳又向着郑医生道了谢。 她目送着郑医生离开,回过头来就看到靳擎屿视线探究地盯着郑医生的背影。 姜星杳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主动与他搭话:“在看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医院?”靳擎屿问了一句,那个郑医生和杳杳打招呼的时候好像很熟悉,她经常来医院吗? 姜星杳神色轻微晃动,很快她就嗤笑一声:“靳总还真是明知故问,早在我和姜灿灿一起跌倒,你抱着姜灿灿离开,在望山庄园里,你为了带姜灿灿走推开我,哪一次我不需要来医院? 靳总当时既然都不在意,现在又何必来问呢?” 姜星杳的话带着刺,她那一双眼睛讽意深深。 在听到她几乎是自揭伤疤给出的答案时,靳擎屿果然没心思在关注郑医生了,他说:“杳杳,对不起。” 姜星杳没再搭话,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院。 正好到了吃午饭的点,靳擎屿说:“我刚刚让人订了餐厅,陪我去吃个午饭吧。” 姜星杳不想去。 靳擎屿又示弱:“靳太太,看在我今天为你受伤的份上,可怜我一次?” “靳总若是需要人可怜,想来招招手,会有一大票人愿意。” “可我只需要靳太太可怜。”靳擎屿说。 他的动作可没有一点儿博人怜惜的意思,直接半拖半拽地就把姜星杳塞进了车子。 姜星杳和靳擎屿结婚以来,见面都少,更别提温馨地在外面共进晚餐了。 除去上次他故意在沈明诉面前作秀以外,这应该是第二回。 桌面布置得无比温馨,烛光摆成了爱心的形状。 在那爱心中央,还有一束开得正艳的黄玫瑰。 十九朵,寓意着“原谅我”。 姜星杳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靳擎屿感觉到她的抗拒,神色僵了一下,还是很快对姜星杳道:“杳杳,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姜秘书我已经开除了,跟我回家,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 补偿? 姜星杳笑了:“靳擎屿,你要怎么补偿我?弄脏的回忆该怎么弥补?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只要闭上眼睛,想到的就是你和姜灿灿待在我妈妈我外公的房子里。 除非你能把我的记忆删掉,否则我永远忘不了的。” “杳杳…”靳擎屿的声音又有点生涩,对面姜星杳那张平静的脸,让他眉宇微蹙,他还是解释,“我没有和姜灿灿一起,那房子…” “你不用说了,那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我不想再陷进去,靳擎屿,今天谢谢你在姜家护着我,但也仅此而已了。 等姜赟呈的钱打过来,我会转给你,希望下次我们再见面是在民政局。”姜星杳打断了他。 她差不多能猜到靳擎屿想说什么,他所谓的补偿,最多不过就是把望山庄园的房子恢复原样,就像是被重新架起来的蔷薇花藤,被修好的秋千。 可有过修复痕迹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一如往昔? 至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提到望山庄园的房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外公了,而是坐在那里的姜灿灿。 不管他开除姜灿灿也好,把东西修复也好,只要这场记忆没有被抹去,她就永远没办法原谅他。 “你非要做到这一步吗?”靳擎屿问。 姜星杳点头:“这件事没得谈,靳擎屿,有时候放手对你我都好。” “可我若是不想放呢?”靳擎屿问。 姜星杳说:“那是你的事了。” 她起身要走,靳擎屿又一次出声叫她:“杳杳,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比如你家里的事。” 姜星杳一直都清楚,今天带着靳擎屿回姜家,就等于是脱下了她那层光鲜亮丽的表皮。 靳擎屿提起她家里的事,她也不觉得意外,她直接挑明:“你不是已经看到了,那个外人口中宠爱我的父亲是假的,他一直都在利用我和我妈,仅此而已,没什么值得谈的。” “我要谈的不是他,是你母亲,杳杳,你想带她走对吧,可她却对你父亲过分依赖,你现在没办法把她从姜家带出来。”靳擎屿一语道破了姜星杳的困境。 姜星杳抿了抿唇,眸光闪烁,没有反驳。 靳擎屿说:“我可以帮你把她带出来,给她请最好的心理医生,你…” “靳总是要用我妈威胁我妥协吗?”姜星杳问。 她捂着胸口,心底升起一抹浓烈的厌恶。 靳擎屿说:“你误会了,我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弥补你的机会,杳杳,答应我,别不见我,我会证明给你看。” 捏着包包的手有点用力,指尖将真皮包包掐出了细微的指痕,姜星杳难得抬头,有点认真地看向了靳擎屿。 靳擎屿也在看她,他又说:“杳杳,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为什么?”姜星杳问,“靳擎屿,你并不爱我,为什么非要留我,就因为那份协议,因为继承权? 我也说过了,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想办法废除协议,这样还不行吗?” “和那个无关。”靳擎屿说,他看着姜星杳那双微冷的眸子,就像又回到了他刚挤进这个圈子里的时候,在角落里,窥视着她微扬的白色裙摆。 长久的沉默,在姜星杳以为得不到他的答案时,她听到男人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说:“因为我想要你。” 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 在他强行挤进这个圈子被骂作卑劣低贱的时候,他就看上了最金贵高傲的公主。 曲老爷子的掌上明珠。 那些人骂他讽他,却对她极尽恭维。 那时候他就这么想了。 他撞进这个圈子里,就从没想碌碌无为,权利金钱以及姜星杳,都是他的目标。 就像恶龙觊觎宝藏,不见得多么喜欢,但却一定要拥有。 毕竟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太需要外在的装饰来掩饰自己过去的卑劣。 姜星杳于他,一直都是如此。 姜星杳不知道,靳擎屿的心里短时间闪过了那么多想法,她只把对方的那句话当做自尊心作祟。 可以不爱,却不能接受被甩,这很符合靳擎屿的心理。 姜星杳到最后,也没有再接靳擎屿的话,靳擎屿只当她默认了,又把她拉了回来,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 他顺手把一盘切好了的牛排推到了姜星杳面前,又补充道:“杳杳,一天靳太太,一辈子靳太太,你只能是我的。” 姜星杳睨了他一眼,纠正道:“靳擎屿,我只是我自己,如果非要在我名字前面加个前缀,那我只属于我自己。 即便我们之间有一张结婚证,那也只能说明我暂时是你的太太,随时可以斩断关系的那种,不是永久的所有物。 除了我自己以外,没人可以拥有我。” 靳擎屿神色微怔,像是被姜星杳平淡的话镇住了。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刀叉,再次对上姜星杳泛冷的眼睛,眼睛里闪过一片浓郁的阴翳。 像是又找到了第一眼见到她的感觉,浓烈的征服欲促使他,迫切想把人据为己有。 得到她,占有她,把她圈在身侧,让她再也没法妄图逃离。 宁静的气氛里,姜星杳也感觉到对面的人好似有点古怪。 像是有一股冷意,从男人注视过的地方不断蔓延,她略有不安:“靳擎屿,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靳擎屿蓦地收回了视线,好像刚才的那点异样全是姜星杳的错觉,他又成了姜星杳记忆里那幅冷漠淡然的模样。 姜星杳随便塞了两口牛排,味同嚼蜡,她看着对面优雅用餐的人:“你真能把我妈从姜赟呈那里带出来吗?她最近好像病得更严重了,眼里只有姜赟呈,你确定可以…” 姜星杳没有说下去。 强行把人带出来容易,就怕带出来了之后,曲欣婷又要寻死觅活。 那样一切就等于是在做无用功。 眼睛里升起的短暂希冀,因为这个想法又暗淡了下去,姜星杳拿筷子戳着盘子里没吃完的牛排:“算了吧,这件事风险太大了,我不能赌,靳擎屿,这个条件谈不了,到此为止吧。” 靳擎屿说:“杳杳,我证明给你看,如果我能做到,你就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别让我妈妈受伤。”姜星杳说。 她态度有所缓和,靳擎屿脸色松了一下,他问:“等下要回禧园吗?” 第50章 他真低头哄人的时候,真的很像个好丈夫 曲欣婷现在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她太依赖姜赟呈了,依赖到没有自我。 这也就让人没有办法把她强行从姜赟呈那里带出来。 靳擎屿先请了一个心理医生,扮作女佣,以姜星杳不放心的名义,强行送到了姜宅。 姜赟呈那里自然不想接受,出面的是靳擎屿,他不敢把人得罪了,到最后也只能应下。 姜星杳加了心理医生的微信,她时不时地能给姜星杳发几张曲欣婷的照片。 大概也是忌惮靳擎屿,姜赟呈这回没有再把曲欣婷送走,而是直接把人留在了姜宅。 这个结果对姜星杳来说有好有坏,好处是她可以回姜家见曲欣婷了,不好的地方则是姜赟呈满心算计,她难免担心。 林妈又做了一大桌的菜,姜星杳回来了,她很高兴,这几天都是变着花样的给姜星杳做她喜欢吃的东西。 姜星杳刚回来的时候,林妈还献宝似的拿出来一大堆果脯,各种各样的都有,都是姜星杳不在的时候她晒的。 姜星杳能感觉到,从那次姜灿灿住进禧园起,林妈好像真的很心疼她。 靳擎屿也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中午要么回来陪他吃饭,要么就让许特助派车来接她去公司吃,还会给她随手准备小礼物,俨然像极了一个热恋期的男人。 比姜星杳认识他的所有时候都要认真。 今天照例是许特助派车过来。 林妈早早就给姜星杳打包好了饭菜。 她这两天来靳氏来的勤,那些员工甭管心底怎么想,表面上对她这个总裁夫人倒是极尽恭敬了,应该是许特助与他们说过什么。 姜星杳被引进总裁办的时候,贺祈风正好也在,他好像正与靳擎屿说着什么,看到自己到来的时候,忽的噤声。 靳擎屿一直低头处理工作,对待贺祈风的态度也很是敷衍,直到看到姜星杳的时候,他才起身迎了上来,直接接过了姜星杳手里的食盒,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辛苦靳太太了。” 姜星杳没搭话。 态度不温不火的。 靳擎屿像是习惯了,也不在乎,又顺手给姜星杳倒了一杯水:“等我一会,处理一点小事。” 姜星杳知道他说的是贺祈风。 她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倒是贺祈风忽然大步走过来:“靳擎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为了她不管姜灿灿了吗?你知不知道姜灿灿现在…” 原来是为了姜灿灿。 也是,贺祈风最喜欢替姜灿灿冲锋陷阵了,姜星杳长睫轻颤:“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聊吧。” 她这次回来,只是想借靳擎屿的手,把曲欣婷从姜赟呈那里带出来,仅此而已。 关于靳擎屿的私事,她已经不想在意了,也懒得在意。 靳擎屿挡在了姜星杳面前,又将人重新按回了沙发上,他说:“没什么是靳太太不能听的。” 像是害怕姜星杳离开,他一只手搭在了姜星杳的肩头,迟迟没放。 对面贺祈风看到这一幕,又一次质问:“你就为了讨好姜星杳,完全不顾姜灿灿死活了吗? 你这是放任着姜星杳把人逼死。” 又是这句话。 姜星杳记得,她最近根本就没见过姜灿灿。 她掀掀眼皮看向贺祈风,正要说话,是靳擎屿说:“说话注意一点,杳杳是我的太太,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和姜灿灿有什么关系。” “应该,呵,应该,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她给姜赟呈要钱,姓姜的把姜灿灿打成什么样了,你真要一直这么放任她欺负姜灿灿吗?”贺祈风质问。 他一双眼睛探究地看着靳擎屿,姜星杳也是。 她知道贺祈风说的要钱,是她让姜赟呈偿还那四个亿,姜赟呈拿不出来,找姜灿灿帮忙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这些年姜灿灿在靳擎屿身边可捞了不少。 至于姜赟呈打姜灿灿的事,姜星杳只是嗤之以鼻。 姜赟呈那个人,求人的时候最是能低下头去,别说是打了,现在她估计能把姜灿灿供起来,这一切不过是姜灿灿在博取同情的把戏罢了。 姜星杳没有拆穿,她只是有点好奇,在她面前演了这么多天好老公的靳擎屿,在听到江灿灿受伤的消息会怎么选? “她没欺负姜灿灿,那笔钱是我要的,不是杳杳,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在听到你跑到杳杳面前来说姜灿灿的事。”靳擎屿说, “你这是铁了心的要袒护她了,那姜灿灿怎么办?”贺祈风问。 他看向姜星杳,眼睛里既厌烦又不喜。 “那是他们姜家的事,你要找也该去找姜赟呈,毕竟打人的不是杳杳。”靳擎屿说。 他低头看了姜星杳一眼,又补充一句:“时候不早了,我还要陪太太吃午饭,就不留你了。” 贺祈风深吸一口气,仿佛是被靳擎屿的态度惊到了,他又一次视线古怪地从姜星杳那里掠过,还是不满地道:“这女人这两天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是真打算收心了?” “没什么收心不收心的,杳杳是我太太,这就是理由。”靳擎屿说。 他在姜星杳身边坐下,低头直接打开了饭盒,先把姜星杳喜欢吃的菜挑出来,摆到了她面前。 动作细心又熟练。 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贺祈风在一边看着有些发愣,还是姜星杳问:“贺少是想要留下来一起吃吗?不过抱歉呀,我带的饭不够多,没你的份儿。” 贺祈风没搭她这句话,而是又一次质问:“你真就不给姜灿灿留活路吗?” “我可从来没有找过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姜赟呈找她还,那也是姜赟呈的事,如果贺少实在看不下去,不如你替她还了呀。”姜星杳说。 贺祈风的一张脸渐渐的变得僵硬。 他看着姜星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四个亿,可不是小数目。 这不是他想不想还的问题,是他根本拿不出来。 他家的大权握在他哥手里,仅凭他手里的几家分公司和酒吧,猴年马月能让他攒四个亿的闲钱? 贺祈风一时沉默不语。 姜星杳也没再理他,是靳擎屿说:“许特助,送客。” 把人送走了以后,靳擎屿就直接朝着姜星杳贴了过来,他的下巴搁置在姜星杳的颈窝里,声音有点哑:“杳杳,我不知道姓贺的上来说这个,你别生气。”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低,他凑上来的时候湿热的呼吸打在脖颈,黏腻腻的,姜星杳推了他一把:“我没生气,吃饭吧。” 靳擎屿像是松了一口气,很快又贴了上来:“那杳杳,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公司?位置已经空出来了,除了你以外,我不会招别人。” 他说的还是那个秘书的位置。 姜星杳神色平静:“我说过了,我不稀罕了。” “不来就不来吧,靳太太没必要为了这些奔波。”靳擎屿像是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很快又妥协了,他还是圈着姜星杳的腰,黏黏糊糊的。 姜星杳被他蹭得很不习惯,推了他一把:“你去那边坐。” 靳擎屿有点不乐意,姜星杳脸色沉了沉,她很快又正色道:“我跟你谈正事,时间已经到了,姜赟呈那钱还没打过来,直接起诉吧。” 她转过脸来,视线认真地盯着靳擎屿的眼睛。 尽管他刚才态度还算强硬的把贺祈风打发走了,可姜星杳还是有点不信他,这件事又涉及到姜灿灿,他真的可以一直不心软吗? 靳擎屿没多少变化:“就说这么点儿小事呀,我这就让许特助去通知律师,保管把我们靳太太的钱要回来。” 说话间他又给姜星杳夹了一筷子菜:“别为了这点小事,耽误了吃饭。” 姜星杳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儿别样的情绪,他好像真的彻底不管姜灿灿了。 姜星杳也没说什么,兀自低头扒饭。 一顿饭吃完,是靳擎屿把食盒收拾好了,放到了一边,他拉着姜星杳的手:“陪我休息一会。” 姜星杳拧着眉,甩开了他。 都没有等她说话,男人就又重新缠了上来:“杳杳,你不来陪我,老公自己上班多枯燥,就当给老公加加油?” 低哑的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暧昧,撞进姜星杳的耳膜,姜星杳还想推脱,但男人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就把她抱进了休息室。 直到被人从背后圈在怀里,姜星杳还有些恍惚地想,其实靳擎屿真要哄人的时候,确实很有一套,也足够细心。 她义无反顾地喜欢他八年,好像也不冤。 靳擎屿把她抱得很紧,宽大的肩膀完全将姜星杳的身姿罩进怀里,不留一点缝隙,像是什么猛兽在小心埋藏宝藏。 哪怕背对着他,姜星杳都好像能感觉到他带来的浓烈占有欲。 即便回了禧园,姜星杳也没有让靳擎屿进卧室,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头一回如此的亲密,亲密到像是这段关系从未有过裂隙。 只是这份温馨没有持续太久,姜星杳就感觉到背后的人轻轻叼住了她的耳垂。 第51章 刺 湿热,黏腻,古怪的触感,激起的是姜星杳浑身的战栗。 屋里的冷气开得极低,可周围的温度却在不断地攀升。 姜星杳眼睛里闪过几分慌乱,她扭动了一下腰肢,躲开了贴在耳畔的唇舌。 她没说话,靳擎屿也能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 “杳杳…”他语调低哑地叫她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几分悱恻缠绵。 呼吸打在耳垂上,如他炙热的体温一样让人没办法忽视。 姜星杳感觉到背后有异样的触感,她率先打断了男人未尽的话:“靳擎屿,别动我。” 清清冷冷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正对着靳擎屿兜头浇下。 她没像以往那般说扎人的话,但冰冷的声音,也足够扎人。 “杳杳,我们是夫妻,而且我们已经很久…”靳擎屿试图提醒她,他们上一次夫妻生活,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话没说完,姜星杳已经翻了个身,改成了面对着他,那双清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里,明明映着他的影子,又好像没有他。 她那双眼睛太冷,冷到好像这世间所有事与人都在她那里留不下痕迹。 心底升起的几分火热,又被浇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他又听到姜星杳用平淡到没有起伏的声音陈述:“像靳总这种连家都不回的人,也需要在自己太太身上找慰藉吗?” “之前都是工作,我没有别的女人。”似是有些迟疑,靳擎屿最后还是丢了一句解释的话,对上姜星杳的眼睛,又补充一句,“只有靳太太,一直都是。” 他音色好听,说起缱绻的话语来时,像是大提琴弹出的咏叹调,很轻易就能抓住人的耳朵。 但那也只是以前。 姜星杳现在过分冷静,对着他殷切的眼睛,她也只是反问:“哦,然后呢?” 靳擎屿面色一僵,姜星杳已经趁着他这份错愕起了身:“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了,你如果真的有需求,随便去找别人,不用与我解释。” 她不过是为了妈妈回来的,和靳擎屿共处一室,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自己更多的,没可能。 靳擎屿被姜星杳接连扫兴,这会也没了兴致,他冷着声音道:“我没那么不挑,你也不用故意刺我,我让许特助送你。” 姜星杳拒绝了靳擎屿的安排,靳擎屿还是亲自把她送到了楼下,看着她拦上了一辆出租车才走,这一幕被靳氏的员工看到,自然引起一阵唏嘘。 他们这位太太之前鲜少来公司。 靳总从来都是和姜秘书成双入对的。 公司里私底下多的是传闻,说靳总和姜秘书好事将近,靳太太迟早下堂。 谣言传得凶,甚至靳总身边的许特助听到,都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可这几天的一切,却已经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姜秘书被开除了,那个所有人都不看在眼里的靳太太,反倒是成了靳总办公室的常客。 刚才靳总不仅赶走了贺少,这回更是亲自把人送上了车,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在乎。 人群里,早有好事者,把姜星杳和靳擎屿在一起的照片拍了下来,发到了公司群里。 还有人直接艾特了还在群里的姜灿灿,试图打听消息,得到的自然是一片沉寂。 这些姜星杳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没有直接去禧园,先去医院做了一次产检。 郑医生说她最近身体好多了,但还是给她开了一些安胎的药。 姜星杳习惯性地把药都抠出来,放进装维生素的瓶子里。 回到禧园不久,姜星杳就收到了姜赟呈的电话,算算时间,应该是起诉的事,传到了他那里去。 姜星杳没接,电话一直打来了两遍,那边姜赟呈应该也是知道了她故意不接,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姜星杳放心不下,交代了心理医生看好曲欣婷。 对方给她发来了曲欣婷的照片,她又在黏着姜赟呈,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姜星杳也稍稍安了安心。 又听心理医生简单地与她沟通了一下曲欣婷的病情。 姜星杳隐约记得外公提起过,曲欣婷年轻的时候好像出过什么事,后来就执意要嫁给姜赟呈。 外公活着的时候,就对姜赟呈很是不喜。 关于姜赟呈的事也不太爱说,姜星杳一时也弄不清楚,外公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但她总觉得曲欣婷变成现在那样,肯定和让她执意嫁给姜赟呈的那件事有关。 不过想要弄清楚这些,恐怕也只能去问曲欣婷或者姜赟呈了。 姜星杳只能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又叮嘱了心理医生几句,让她以后不要再把曲欣婷缠着姜赟呈的画面发给她了,她看着很恶心。 靳擎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从姜星杳回到禧园后,他下班都很早,这应该是这几天最晚的一次了。 姜星杳看到他眉宇间带着疲惫,却还是递上来了一束向日葵。 这几天他真像是转了性,从不空手回家,总会给姜星杳带不同的花回来,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姜星杳照例将东西直接交给了林妈,靳擎屿见状,眉心微蹙,他挨着姜星杳坐了下来,瞥了一眼桌上凌乱的纸张,随口问道:“练字呢?” 姜星杳本来不愿意理他的,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眉心也跟着蹙了一下,表情都有点古怪。 林妈端着姜星杳要的热牛奶过来,恰巧听到他这句话,解释道:“太太写曲子呢,太太可厉害了,琴弹得比电视上都好听。” 靳擎屿又看了一眼散乱的纸张,不太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他对这些琴呀画呀的高雅玩意,一直都没兴趣。 所谓上流社会的高雅玩意儿,事实上不过就是有钱人卖弄的把戏,他已经在这个生意场上站稳了脚跟,自然也没人敢拿这种事来刺他。 他自己也从不掩饰自己对这种事的不擅长。 偏今天听到林妈的话时,他微微拧起了眉心:“太太在家还给你弹琴呀?” 林妈点头,又是夸赞:“太太琴弹得可好了,听太太弹琴,我做家务都有劲了呢。” 靳擎屿眉心又蹙起来了。 林妈看出他神色古怪,把牛奶放在了姜星杳的旁边,就回了厨房。 靳擎屿说:“我也想听杳杳弹琴,杳杳弹给我听好不好?” “你听不懂。”姜星杳不知道他又哪根筋搭错了,随口回了一句,头也没抬。 靳擎屿却还在不依不饶:“林妈也听不懂。” 姜星杳不懂他又和林妈较什么劲,干脆不理他。 是靳擎屿自己又拿起桌上的几张纸看了看,他说:“这是你写的曲子?我当靳太太的第一个听众怎么样?” “林妈已经听过了。”姜星杳毫不客气地打消他的希望。 靳擎屿嘴角像是僵了一下,有点尴尬,他又说:“那第二个,第二个弹给我听总行吧?” 姜星杳睨了他一眼,她想说第二个,甚至第三个,也不是,初版她早就在电话里弹给沈莹姐弟听了,现在只是在完善其中的一些小问题。 “我好歹也给你买了琴,靳太太总不能连这点特权都不给老公吧?”靳擎屿又问了一句。 姜星杳感觉,他好像总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较劲。 他一直在这里喋喋不休,姜星杳也没法静下心来继续改曲子,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进了琴房,靳擎屿看起来很高兴,自己搬了个椅子在姜星杳身边坐了下来。 他挨得近,姜星杳的手都有点儿摆不开。 强行让他坐远了一点儿,姜星杳的手这才搭到了琴键上。 曲子是她的原创曲,她弹起来自然是行云流水,倾注感情,悠长喑哑的调子,像是一根又一根的刺扎进人的心里,让人的心脏都又酸又麻。 靳擎屿从来没有在一首曲子里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把他拉回了那天望山庄园里,遍地散落的蔷薇花藤,月下干涸的片片血迹。 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喉间也是又涩又苦。 靳擎屿看着面前女人的背影,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最普通的样式,硬生生地让她穿出了几分高贵感,腰杆挺得笔直的时候,她像极了高贵冷艳的公主。 靳擎屿一时有些失神。 他不自觉地取出手机,将面前的女人弹琴的模样录了下来。 姜星杳很快结束了曲子,她扭头看向靳擎屿:“弹完了。”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靳擎屿问,他从不懂音乐这等高雅的玩意儿,但这会儿脑子里却好像闪过了一个字。 “刺。”姜星杳说。 蔷薇的刺,婚姻的刺,亲情的刺,生活的刺。 根根刺骨穿心,成了这首曲子。 和靳擎屿心中闪过的某个字眼重合,瞳孔略微晃动,靳擎屿感觉心头有些闷。 原来他难得听到的那种钻心刺骨的感觉,根本就不是因为他懂了这首曲子,而是那是姜星杳倾注的感情。 “杳杳…” “我去洗澡了。”姜星杳打断了他,她没心思听他发表意见。 靳擎屿忽然起身,自背后抱住了她:“对不起,杳杳,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第52章 是诚心想和杳杳好的 姜星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抱着她说要重新开始的人已经不在禧园了。 听林妈说,他是接了个电话之后才匆匆跑出去的。 往常不是没有这样的场景,他次次都是去见姜灿灿的。 姜星杳本来没有把他的话当真,现下知道他离开,便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收敛了桌上的东西之后,她就直接回了卧室。 幽暗的酒吧里,灯光闪烁不断。 靳擎屿被人引进来之后,一眼先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姜灿灿,她低着头,像是在哭,贺祈风守在旁边,正关切的给她递纸巾。 秦江南也在,应该是刚到不久,这会儿正抱着头盔胡乱扒拉着头发,嘴上还嚷嚷着:“小爷今天有个重要场子呢,祈风哥你那么着急把我叫来做什么?” 贺祈风说:“我得赶紧回家,你在这里陪陪姜灿灿。” 他有门禁,现在已经耽搁了一会儿了,家里老头子打了两个电话,再不回去,只怕不好收场。 “搞什么呀?一个个的,都让小爷陪女人,小爷是会哄人的吗?” 秦江南是被强行叫回来的,他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声,声音很小,贺祈风没听清,他问:“阿南,你刚才说什么?” 秦江南很快回神:“没什么,灿灿姐的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姜星杳,她不知道在发什么疯,连亲爹都起诉,那姓姜的把这气撒到了姜灿灿头上,还要逼姜灿灿替他还四个亿呢。”贺祈风说。 “起诉?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姜星杳她…” “能有什么误会,那姜星杳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不是都清楚吗?她最喜欢欺负姜灿灿了。 阿南,几天不见,你怎么回事?难道还想替姜星杳说话不成?”贺祈风问。 他们几个人,之前为了维护姜灿灿,没少聚在一起,说姜星杳的不是。 他曾经也如贺祈风一样的态度,觉得姜星杳不可理喻。 可现在再听到贺祈风的话时,秦江南先想到的却不是姜星杳,而是贺祈风的话真刺耳。 秦江南说:“我不是替谁说话,姜星杳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祈风哥,我觉得…” 秦江南想说,贺祈风应该了解姜星杳一下,那女人虽说高傲,但也没有他们臆想的那么坏,她只是不太爱跟人较真。 只是话都没说完,贺祈风就仓促道:“我时间来不及了,你在这里陪着姜灿灿,我已经给擎屿打电话了,他应该很快就到。” “你就是为了这事儿把我叫来的?”靳擎屿挡在了贺祈风面前,脸上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他刚听了杳杳的曲子,刚和杳杳说了要重新开始,杳杳明明已经态度软化了,也没再把他关到主卧门外了的。 是贺祈风与他说,酒吧里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他解决不了,求他过来露个面,他才来的。 “擎屿,你来了呀,姜灿灿情况不好,你赶紧去看看吧。”贺祈风说。 他没注意到靳擎屿的表情有点不对,心里还在不住地犯嘀咕。 下午的时候说不管姜灿灿,果然是因为姜星杳那个麻烦精在那里。 现在还不是一叫就来了? 怕靳擎屿没听到,贺祈风又重复了一遍:“姜星杳把她爹告了,那姓姜的忙着逼姜灿灿呢,你也把人辞了,姜灿灿现在挺难的。 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到要来我这儿工作了,你也知道,我这地方哪是她能呆的?” 贺祈风解释的时候,一直捂着脸哭的姜灿灿也抬起了头,她红着眼睛看着靳擎屿,委屈地唤:“擎屿哥…” “和我无关,以后这种事别找我,杳杳知道了会生气。”靳擎屿说,他瞥了姜灿灿一眼,又望向了贺祈风,“还有姜赟呈是我告的,他以杳杳的名义诈骗,我告他没冤吧?” 贺祈风被靳擎屿堵得一时都有些接不上话。 倒是姜灿灿红着眼睛,直接朝着靳擎屿跑了过来,她攥住了靳擎屿的胳膊:“擎屿哥,靳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天不该跑到姐姐面前去的。 你现在也已经把我开除了,这件事难道还没有扯平吗? 求求你,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谊上,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求你撤诉好不好? 擎屿哥,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给你跪下,我求你。” 她看起来无助到了极点,扶着靳擎屿的胳膊就要下跪。 贺祈风见状,也不着急走了,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你这是做什么?那件事你本也是好意,要怪也该怪那姜星杳小肚鸡肠,你又何必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擎屿,你看姜灿灿都这样了,你真要和姜星杳一起逼她吗?” 靳擎屿没搭这个话茬,他冷眼扫了贺祈风一眼:“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找我了,我不想让我太太不高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不管姜灿灿了?你太太,你太太,那个姜星杳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贺祈风有点不满地质问。 靳擎屿没有再理他,也没有再停留,直接转身出了酒吧。 贺祈风还在那里不满:“搞什么,之前也没见他对姜星杳多么在意,今天做什么这么冲?” 许久没说话的秦江南说:“祈风哥,你不觉得这是你的问题吗? 擎屿哥好歹是有夫之妇,你打电话让他抛弃自己的太太,过来守别的女人,你觉得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之前不就是这样吗?反正他又不喜欢姜星杳,守着姜灿灿,总比守着那个女人强。”贺祈风说。 秦江南听得眉头紧锁。 他甚至想不通贺祈风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的,更想不通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也能这样觉得。 贺祈风又说:“我真的走了,今晚上你先陪陪姜灿灿吧。” 秦江南说:“我还有事,没时间,祈风哥这么在意,替灿灿姐违背个门禁也没什么。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还是还钱,你不如再帮灿灿姐把那四个亿还上,这样擎屿哥那边就能撤诉,灿灿姐也不用再来酒吧了。” 秦江南的话,正好扎在贺祈风的心窝上。 早在靳擎屿的办公室里,姜星杳就说过类似的话,现在秦江南的言语,仿佛还要更扎心一点。 秦江南也不等贺祈风回话,就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 贺祈风胸口都气得起伏不定:“一个两个的,都发什么疯,全让那个姜星杳洗脑了吗?” 姜灿灿低着头,在贺祈风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靳擎屿现在冲她发脾气,还算是有个理由,那秦江南又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她没有得罪过秦江南吧? “你还好吧?”贺祈风有点儿不放心地问姜灿灿。 目的没能达成,姜灿灿心情不好,还是耐着性子道:“祈风哥,我没事,我…” “没事就好,我真来不及了,真的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贺祈风电话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时间,急急忙忙地嘱咐了姜灿灿一句,抬脚就跑。 姜灿灿站在原地,那张平时柔弱又脆弱的脸上,已经被怨怒充斥了。 她安静地站着,与酒吧里的气氛格格不入,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眼睛里闪过一片暗芒。 禧园里,靳擎屿回来的时候,姜星杳已经睡了,屋里亮着一盏床头灯,微弱的灯光正打在女人的睡颜上,衬着她那张冷艳的脸都柔和了许多。 睡着的她,不再像清醒的时候带着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也没有了那层让人不好接近的高贵,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女人,最寻常不过的妻子。 靳擎屿俯下身来,在姜星杳的唇畔轻轻落下一吻,直接去了浴室。 伴随着哗哗的水声响起,姜星杳轻轻睁开了眼睛。 她还以为,他今晚又不会回来了呢。 就像无数个被姜灿灿叫走的夜晚那样。 倒是没想到他不仅回来了,还回来得那么快。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小苍兰味道。 关于他去见谁了这件事,姜星杳一点也没意外。 她没有再闭眼,一直等着靳擎屿回来:“你答应她撤诉了?” 男人擦头发的手僵了一下,他有点儿错愕地看向姜星杳,姜星杳也在看他,昏黄的灯光给人镀了层金边,空气好像都因为这一层暗金变得暖融融的。 可这对夫妻四目相对的时候,皆是感觉到了冷意。 靳擎屿有一种被人窥透的心虚,让她脊背升起了淡淡寒意,姜星杳冷的则是心。 这几天姜灿灿能求他的,也就这一件事,他既然已经过去见人了,没道理不帮姜灿灿。 靳擎屿抬脚,他走到了姜星杳的身边,女人失望的眉眼让他心底有点酸,他想要把人搂进怀里慢慢说。 手还没有碰到姜星杳的肩头就被推开了,姜星杳冷声道:“别带着她的味道碰我,脏。” 靳擎屿喉结微动,他刚洗过澡,身上只有沐浴露的淡香,他知道姜星杳是心里不痛快,故意刺他,但他的手还是没有再伸出来,他说:“没撤诉,杳杳,你不发话,我不会那么做。” 姜星杳瞳孔有轻微的晃动,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靳擎屿顺势贴了上来,搂着她的腰,又一次道:“杳杳,我说的重新开始的话,是诚心的。” 第53章 信了他鬼话的她,像个小丑 接下来的日子,靳擎屿对姜星杳表现得更殷切了。 好像除了要去公司的时间以外,他总喜欢黏在姜星杳身边,就仿佛如他所说的那样,在证明他是诚心想要和姜星杳重新开始。 而姜星杳对待靳擎屿的态度,一直都很淡。 她这两天总算是将曲子改好发给了沈明诉,除去那首《刺》,还有几首其他风格的曲子,也是一同发过去的。 沈明诉那边很满意,约了姜星杳出来吃饭,说要再定下一批巡演的曲子。 正好沈氏举办的那个钢琴比赛也有结果了,徐菲菲如愿进了沈氏,成功组了新的乐团,今天也算是个小型的聚餐。 姜星杳虽说是幕后作曲,也是公司中的一员,沈明诉邀请,她自然不能推脱。 只是这段时间,姜星杳晚饭都是和靳擎屿一起吃的。 这次出门之前,姜星杳想了想,还是给靳擎屿去了个消息,让靳擎屿晚上不用找她吃晚饭了。 靳擎屿那边也是很快回了话,说他正好和云普集团的顾总有事要谈,要晚点回来。 他倒是也没问姜星杳要去做什么,只是说让姜星杳结束的时候告诉他,他让许特助来接。 姜星杳胡乱的应付了两句,就去了沈明诉给她的地址。 碧霄酒楼。 徐菲菲知道姜星杳要来,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她还是和以往一样热情,挽着姜星杳的胳膊道:“杳杳,我前两天还在可惜,没能和你一起进乐团呢,没想到你竟然摇身一变来给我们作曲了。 果然,金子永远不会被埋没,我们快进去吧,沈总和沈莹老师都到了,就等你了。” 包厢里,除了沈明诉和沈莹以外,还有徐菲菲他们这个新组成的乐团的成员。 徐菲菲一一给姜星杳介绍了在座的人,姜星杳都客气地打过了招呼。 大家都很和善,一顿饭吃得也是分外和谐。 更有人不住地赞姜星杳的曲子写得好,夸沈明诉慧眼识珠,沈明诉也毫不吝啬对姜星杳的欣赏。 姜星杳已经不记得,她有多久被人如此肯定过了,心里对沈明诉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一顿饭吃完,众人纷纷散去,沈莹也有事先离开了,沈明诉提出要送姜星杳回去。 姜星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直接拒绝了。 乐团还需要排练,等到她那些曲子能被人听到,最早也得有一个月以后了。 但姜星杳还是很高兴,她总算是重新捡起了自己的热爱,而不再是旁人口中那个只能养尊处优的靳太太了。 从碧霄酒楼出来,还不到九点,姜星杳看了一眼手机,没有靳擎屿的消息,他应该是还没忙完。 姜星杳今天心情很好。 左右时间还早,她打算先去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和她常去的蛋糕店相隔不远,姜星杳便打算直接散步过去。 一路上她嘴角都带着笑意,像是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只是这份笑却在到了蛋糕店门口的时候戛然而止。 透过蛋糕店擦得锃亮的透明玻璃,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靳擎屿和姜灿灿。 两个人站得很近,就算没有肢体接触,也可以让人看出来他们很是亲昵。 姜灿灿正笑盈盈的和靳擎屿说着什么,靳擎屿也略微偏头,就像是在认真听她的话。 姜星杳看不到两人的表情,却也能想到他们现在应该是多么的愉悦。 姜星杳的血液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好像有点凝滞了。 她站在原地,神神木木地看着那两人。 这就是今天有工作。 原来陪着姜灿灿来买蛋糕,就是他口中的工作。 姜星杳嘴角牵动,她有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还真是天真呀,她竟然真信了靳擎屿能改邪归正,甚至还想买蛋糕和他一起庆祝。 可现实直接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她的丈夫,那个说着要和她好好过的人,现在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带着别的女人选蛋糕。 姜星杳颤抖着摸出了手机,她不死心,打了靳擎屿的电话,她想听听,自己已经撞破了的事,他又能怎么粉饰?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男人的声音和这几日一般无二,温和得要命,他问:“杳杳,你那边结束了吗?要我让许特助过去接你吗?” “你在哪里?”姜星杳不想听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电话那边,男人连犹豫都没有:“在和顾总吃饭,还有点事没有谈好,靳太太是在查老公的岗吗?” 无尽的冷意在这一刻从脚底向上攀升,逐渐弥漫了全身。 明明是炎炎夏日,周围空气都无比燥热,可姜星杳却浑身发抖。 她问:“如果我说是呢?” “太太关心我,我自然高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等会儿我回去给你带上。”靳擎屿说。 江星杳就这样看着他。 隔着一道玻璃,他背对着她。 他不知道,她已经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还在讲着敷衍的情话。 营业员已经将靳擎屿和姜灿灿挑选好的蛋糕打包好了。 隔着透明盒子,姜星杳看到了里面的造型,她说:“靳擎屿,我想要一个蛋糕,要粉色的,心型的,上面缀满白色糖珠,还有…” 她一点一点地描述着,描述得很细。 靳擎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正好与玻璃门外面的姜星杳四目相对。 嘴角牵出了讽刺的弧度,姜星杳扫了一眼靳擎屿那张错愕的脸。 摁断电话,她没有分毫犹豫,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靳擎屿攥着手机的手微紧,他当即就要追出来,姜灿灿提着蛋糕堵住了他:“靳总,顾总那边还等着我们呢,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姐姐那边您好好与她解释,她肯定会了解的。 这个合作您忙了那么久,对公司至关重要,如今马上就能敲定了,不能出岔子。” 靳擎屿眉宇间闪过几分犹豫,他又给姜星杳打了电话,一连三个,都没人接。 他脸上弥漫了一层慌乱,推开姜灿灿就走,姜灿灿又追了上来:“靳总,您就算实在要走,也该给顾总那里打声招呼,不能让顾总误会了才是。” 靳擎屿的脚步停了,在姜灿灿担忧的视线里,他终于还是调转了方向,朝着方才出来的会所走去。 他今天确实在和顾总谈生意。 也是偶然遇到姜灿灿的。 姜灿灿在会所里当服务生,顾总的人以为姜灿灿还是他的秘书,就把人一起请进了包厢。 结果今天还正好赶上顾太太的生日,顾总顺口提了一句,姜灿灿就自己提出来,要帮忙给顾太太买蛋糕。 这一来二去的,就闹成了这样。 靳擎屿觉得,一切确实是为了工作,又都是巧合,他就也没太放在心上。 却是没想到,事情就那么巧,偏让杳杳看到了。 等到带着蛋糕回到会所的时候,靳擎屿还有点心不在焉,一直都是姜灿灿在旁边和顾总说话。 姜灿灿平常虽然粗心大意,总是出岔子,但云普集团的合作重要,她也是上了些心的,现在和顾总交谈起来,倒也流畅。 本来事情就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顾总这边没了疑虑之后,自然就是签合同了,靳擎屿就更不能走了。 一直等到合同签完,顾总顺口夸道:“靳总可真是找了个好秘书,不仅能干,还细心,我自己都没想起来给我太太带蛋糕,还真是多亏了姜秘书提醒。” “举手之劳的事而已,顾总不用太在意,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是快点回去陪您太太过生日吧。”靳擎屿说。 他一直频频看手机,顾总也是看出来他怕是有别的安排,于是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顺势离开了。 靳擎屿着急回禧园,姜灿灿又挡住了他:“听说靳总还没有找新的秘书,不如您再给我个机会吧,之前和云普集团的合作都是我跟进的,让我继续回来,至少比找个新人好用。” 她身上还穿着会所服务生的衣裳,虽然也算是职业套装,但总归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靳擎屿瞥她一眼:“我上次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让开。” 姜灿灿红着眼睛:“靳总,擎屿哥,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绝情吗?你真的要让我一直在这种地方当服务生吗?” “这是你自己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靳擎屿声音微冷,伸手拨开了姜灿灿。 目送着他上了电梯,姜灿灿神色阴沉,她叫来了会舍的领班,给了对方一大笔钱:“下次靳总如果再来,提前通知我。” 领班笑得合不拢嘴,几乎是感恩戴德地把姜灿灿送出了门。 禧园里,一片沉寂,安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屋里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开,靳擎屿心里咯噔一声,他脚步近乎急促地跑上了楼,借着有点微弱的月色,看到床上鼓起的小小一团,他那颗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靳擎屿在床边坐下,他轻声问:“杳杳,你睡了吗?” 姜星杳不想理他。 靳擎屿伸手,把蒙着她半张脸的被子轻轻向下拨了一点:“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嗯?” 第54章 看吧,我比你了解他 乌木香裹挟着浅淡的小苍兰香撞入鼻腔的时候,姜星杳鼻尖有点发酸。 她觉得信了靳擎屿话的自己,简直像个傻子。 姜星杳不想说话,靳擎屿又自顾自地说:“我给你带了你想要的蛋糕,要不要起来吃点?” 他手指又揪了一下姜星杳的被子。 姜星杳直接打开了他的手:“你离我远一点,靳擎屿,如果我今天没有看见的话,你打算骗我多久? 这段时间你说的见客户,其实都是在陪姜灿灿是吗?” “你误会了杳杳,今天真的是个意外,我和顾总在会所谈生意,她正好在那个会所当服务生,只是碰巧遇上,如果你不信的话,明天我带你去会所问。”靳擎屿说。 他顺手打开了装着蛋糕的盒子,奶油的甜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今天怎么想起来买蛋糕了?” 男人像是随口一问,话落在姜星杳的耳中时,让姜星杳觉得更讽刺了。 现在的她又如何能说得出来,她买蛋糕的目的是想和靳擎屿一起分享喜悦呢? 真是不自量力啊,姜星杳。 也真是蠢,不仅信了他改邪归正,还痴心妄想地觉得他真在意自己。 蛋糕正是姜星杳要的那一款,粉红色的心型的,撒着白色糖珠。 每一个特征都是她所描述过的那样。 姜星杳竟然分不清,他是不是直接把给姜灿灿买的那个蛋糕拿回来给自己了? “拿出去。”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让姜星杳情绪几欲崩溃。 “杳杳,你冷静一点,今天的事真是个意外。”靳擎屿还在试图解释。 他坐在姜星杳的身边。 身上沾染的小苍兰味道无孔不入。 可他自己好像没有察觉,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多么冤枉。 姜星杳胸口起伏不定,她说:“意外,这种的意思是你和她只是偶遇,你们没有任何交流,甚至就连你身上沾染的她的香水味儿也是被风吹过来的,对吗?” “我…” 靳擎屿拧着眉低头,果然在自己的袖口处闻到了一股小苍兰的香味儿。 不知道是被姜灿灿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靳擎屿想说,这确实是个意外。 姜星杳猛地坐了起来。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道:“靳擎屿,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相信你。” “杳杳…” “滚啊!你滚出去!”姜星杳打断了他的话。 小苍兰的味道熏得她有点头疼。 像是能顺着鼻腔扎进心脏,让她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不止。 姜星杳环顾了一眼四周,她视线落在了那个被打开的蛋糕上。 爱心的形状,就像是无声的讽刺。 姜星杳直接抓起蛋糕,就朝着靳擎屿砸了过去。 她受够了。 受够了他一边用甜言蜜语吊着自己,一边在外面与姜灿灿纠缠不清。 比起这个,她甚至更希望靳擎屿没哄过她,他们只是因为妈妈的事被迫住在一起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她希望,又粉碎这份希望。 将她的一颗心来回地剜。 靳擎屿没反应过来,蛋糕正砸在他的胸口,他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这下彻底沉了下来:“姜星杳,你能不能冷静一下,能不能别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她? 姜星杳觉得可笑。 她又一次放狠话:“滚出去。” 靳擎屿眉头紧锁,像是被耗尽了耐心,他终于没再与姜星杳纠缠,转身就走。 伴随着哐当一声摔门声传来,姜星杳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心悸,她捂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耳边好像还能听到车子驶出的嗡鸣声,是靳擎屿走了。 早上姜星杳醒来的时候,屋里也没有靳擎屿的身影,听林妈说,他一夜未归。 短暂的温馨像是假象。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她的丈夫又开始彻夜不归,偌大的禧园里只剩她一个。 姜星杳又联系了心理医生,问了问曲欣婷的情况,她问什么时候才能把曲欣婷带走。 心理医生那里给不了确切的答案,只说曲欣婷问题很严重。 姜星杳靠在沙发上,不禁有些颓败。 中午的时候,林妈拿了装好的饭盒过来:“太太,该去公司给先生送午饭了。” 姜星杳看了一眼林妈手里端着的饭盒:“倒了吧,他不需要。” 毕竟人又与姜灿灿纠缠到了一起,说不定这会儿跑到哪里去庆祝了,姜星杳才不会自讨没趣了。 昨天动静很大,林妈大概也能猜到是先生和太太又闹矛盾了。 她什么也没说,端着那盒饭菜又回了厨房。 姜星杳没有去公司送午饭,下午一点的时候,许特助却忽然来了禧园。 “你来做什么?”姜星杳对许特助没什么好脸色,只当许特助是又得了靳擎屿的吩咐。 但许特助却道:“太太,靳总在家吗?” “他没在公司吗?”姜星杳问。 许特助道:“靳总今天一直没去公司,公司还有很多合同等着他签字呢,下午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他没在家吗?” 姜星杳摇头,许特助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这怎么办?公司里的事实在耽搁不得,我给靳总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没接,太太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许特助焦急的脸色并不像作假。 姜星杳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觉得你要想找你们靳总,问姜灿灿比问我更容易。” “太太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种和姜秘书早就断了,前两天还让人把姜秘书从工作群里也移出去了,听说姜秘书这几天还去什么会所做服务员了,说是为了还钱。 贺少因为这事儿还找过靳总好几次,靳总也没理会,太太,您昨天是不是和靳总吵架了?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吧?”许特助说。 “你说的都是真的?”姜星杳问。 许特助赶紧拿出了手机:“这种事我肯定不敢乱说,太太你看,靳总那天还明令禁止公司里的人不要和姜灿灿联系。” 这段时间靳擎屿态度如此明显,许特助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意思?甭管爱不爱,他近来总是站在太太这边的。 姜星杳盯着许特助的手机屏幕,神色略微有点恍惚。 许特助又说:“太太,下午那个会议真的很重要,能麻烦您帮忙联系一下靳总吗?” “我试试吧。”姜星杳还是给靳擎屿打了电话,铃声响到最后,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没人接。 许特助更着急了:“这…靳总能去哪里呢?贺少也说没见过他。” “你先别着急,他一个活生生的人,肯定是丢不了的。”姜星杳说。 想了想,她又淡淡道:“你要不还是打姜灿灿的电话问问吧。” 一个大活人,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甭管许特助再怎么确定,他不会去找姜灿灿,姜星杳也有点不信。 许特助还是很笃定:“太太,我了解靳总,他绝对不会去找姜秘书的,他这会已经彻底和姜秘书划清关系了。” “随便你吧。”姜星杳说。 许特助又问:“太太能不能帮忙找找靳总?” 姜星杳想拒绝,许特助又兀自絮絮说了一大堆,从下午那个会议多么重要,说到她可能误会了靳擎屿。 到最后姜星杳终于还是招架不住。 跟着许特助一起出了门。 两人把靳擎屿可能会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人影。 车子停在路边,许特助有点颓废地叹了口气:“靳总还能去哪里?他之前从来不会耽误工作的,今天怎么会…” 姜星杳听着他忧愁不断的声音。 心里也隐隐升起了几分担忧。 正如许特助所说的那样,靳擎屿确实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难道真出什么事了吗? 姜星杳想了想,她说了姜灿灿在的那个会所,让许特助直接开车过去。 车子在会所门口停下,许特助先下了车,又转过来替姜星杳开车门。 但走到姜星杳所在的车窗这边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姜星杳透过车窗,看着会所门口。 那里站着衣衫凌乱的靳擎屿,还有穿着会所服务员衣服的姜灿灿。 两人站得很近,比在蛋糕店门口的时候还要近,姜星杳看到姜灿灿踮起脚尖来,好像想要替靳擎屿整理领带。 车窗外面,许特助的脸色已经僵硬到了极点,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姜星杳的表情。 就在刚刚,他还信誓旦旦地在说,靳总和姜灿灿没关系了。 可现在… 许特助觉得,他好像闯祸了。 眼看着姜灿灿的手指马上就要碰到靳擎屿的领带,许特助赶紧走过去,高声道:“靳总!夫人找您很久了。” 两个人都被许特助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靳擎屿蓦地抬头,就看到摇下了大半的车窗里,姜星杳睁着一双清冷的眼睛正看着她。 靳擎屿脸色微僵,他抬脚直接朝着姜星杳的方向走了过来,姜灿灿也跟了过来。 姜星杳神色冰冷,目光在男人略微敞开一点的领口处扫过,她看向许特助:“看吧,我比你了解他。” 第55章 靳擎屿,证明给我看 姜星杳努力的想要扯出几分笑来,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尤其是在姜灿灿面前。 可是嘴角牵动时,她能感觉自己的面部无比僵硬,哪怕没有镜子,她好像也知道,她这个笑必然比哭还要难看。 姜灿灿在这时候开口了:“姐姐,你别误会靳总,今天的事是个意外。 我最近一直都在这个会所工作,也只是意外撞到了靳总在这里喝酒,我…” “所以你就毛遂自荐,陪他喝了一夜,是这样吗?”姜星杳说。 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直接打断了姜灿灿的话。 毛遂自荐四个字好像带着某种歧义,让姜灿灿表情也跟着僵了一下,姜灿灿说:“姐姐你别多想,靳总是我的姐夫,我和他之间自然也没什么的。 我也是担忧靳总喝醉了,被不自量力的人占了便宜,所以才留下来的。” “这么说来,我应该感谢你了,对吗?”姜星杳问。 她忽然推开了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就站在姜灿灿的面前,意味不明地看着面前的人。 姜灿灿眸光有轻微的闪烁。 姜星杳忽然下车,让她心里很是不安。 她本以为以姜星杳这样的性格,亲眼撞上这一幕的时候,应该装作不在乎的模样,马上离开的。 毕竟她太高傲,太清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人当街争一个男人的归宿? 可谁知…… “姐姐不用客气,我也是应该的。”姜灿灿说。 她在和姜星杳说话,余光时不时地往靳擎屿那里瞟。 姜星杳说:“妹妹帮了我这样大的忙,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应该替你做点什么的,你说你在这里当服务员?” 姜灿灿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但心底的那份不安又浓烈了几分。 面前的姜星杳双手环胸,虽然穿了一双平底鞋,但她生得高挑,一米七二的个子,气势十足,姜灿灿看她的时候只能仰视。 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姜灿灿正要再说什么,一直沉默的靳擎屿,忽然伸手搭在了姜星杳的肩膀上,他说:“这就是个误会,回家说吧。” 姜星杳心底讽刺不已。 刚才姜灿灿说了那么多,也不见他说什么误会。 反倒是现在自己一下车,他就着急护上了。 可真是好一出误会。 姜星杳又一次瞟过他还没有整理好的衬衫,眼睛里的冷意更甚。 想到自己这两天,像个小丑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姜星杳亦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并没有打开靳擎屿的手,反而转眸与他对视,视线无比的认真,倒映着面前男人的影子,也倒映着男人凌乱的衣衫:“既然是误会,那你说的想要与我好好过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靳擎屿说,他也感觉今天姜星杳的态度平静的古怪,可在这件事上,他还是很快就认了下来。 姜星杳忽然笑了,这回笑意不再僵硬,反而像是带了几分愉悦。 她说:“那就证明一下吧。” 她也不说怎么证明,拉了姜灿灿的胳膊就直接朝着会所里走。 姜灿灿被吓了一跳:“姐姐,姐姐你又要做什么?” 那日望山庄园里,姜星杳举着刀挥向她的模样好像还在昨日。 姜灿灿现在整个人都被浓烈的不安席卷着,她颇为警惕地去看姜星杳的脸。 姜星杳现在表情很平静,越是平静,就让她越觉得不安。 她挣扎着,又不敢太用力,因为她还要在靳擎屿面前示弱。 昨夜… 靳擎屿确实在这里待了一夜,也只是喝了一夜的酒,她好几次想和他说话,男人都没理。 她看到男人眉宇间萦绕的愁绪,是因为姜星杳。 可即便如此,他喝醉了倒下的时候,嘴里还喊着姜星杳的名字,说什么好好过。 姜灿灿不服。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靳擎屿护着她的,就连靳擎屿来到这个圈子里,都是因为她。 她不信男人能为了姜星杳收心,彻底不管她。 会所里白天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人员还在忙碌。 姜星杳进来之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她看着姜灿灿:“姜灿灿,替我照顾老公,真是辛苦你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一点表示都没有,在这里卖酒不容易吧?今天姐姐给你开两瓶?” 姜星杳的声音和还是和以往一样,平淡的听不出起伏来,但姜灿灿却好像觉得,有一个巴掌火辣辣的扇在了她脸上。 姜星杳这意思,分明拿她和会所里的陪酒女比了。 嘴唇都有点颤抖,姜灿灿红着眼睛:“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做这种生意的,业绩应该挺重要吧?要不然也不会恬不知耻的缠着别人老公了。 我这个做姐姐的,既然碰上了,也不能不管不是?还不去拿酒? 怎么,姐姐照顾你的生意不高兴吗?还是姐姐的钱,不如别人老公的钱香?” 姜星杳一只手撑着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桌面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姜灿灿柔弱的表情渐渐地变得狰狞。 本来已经僵硬到极致的嘴角现在忽然又有了知觉。 她讥讽地看着姜灿灿。 原来她这个费尽心思想给人做三的妹妹,也没有那么无懈可击。 她也会觉得丢脸。 “还不去拿酒吗?还是你姜灿灿只惦记有夫之妇的钱?”姜星杳问。 “姐姐,我没你想的那么脏,我挣的都是干净钱!”好像忍无可忍了,姜灿灿嘴唇颤抖着对着姜星杳吼了一句。 姜星杳道:“我也没说你的钱不干净不是?姜灿灿,你这是心虚了,自己想歪了?” “姐姐!”姜灿灿叫了姜星杳一声,触及姜星杳戏谑的眸光,她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星杳极有耐心地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逐渐地变红。 她忽然抬头,对着靳擎屿说:“哎呀,小情人哭了,靳总该不会要怪我吧?” 靳擎屿是跟着姜星杳进来的。 自从姜星杳说起讥讽姜灿灿的话时,他就在一边拧着眉,连面色都很是凝重。 此刻又听姜星杳阴阳怪气的话,他脸上闪过了不耐:“姜星杳,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的目的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妹妹替我照顾老公,我照顾妹妹的生意,这很公平,不是吗?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哭了呢?我这明明也是一片好心啊。”姜星杳说。 一片好心,就是姜灿灿最爱说的话。 不管做错了什么事,她都会拿着好心当幌子。 从小就是这样。 之前每次听姜灿灿说起的时候,姜星杳心里都会觉得无比讽刺。 而现在这句话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看着姜灿灿和靳擎屿双双僵住的脸色,她忽然就觉得一阵舒畅。 原来姜灿灿总挂在嘴边的话,用在她自己身上的时候,她也会难受呀。 姜星杳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大有一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靳擎屿硬是被她搞得呼吸不畅。 靳擎屿说:“姜星杳,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靳总这是不耐烦了?不是说要和我好好的?这样护着小情人,可不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啊。”姜星杳说。 一句话,就堵上了靳擎屿的嘴。 姜星杳看到他表情变化不定,到最后,像是妥协了,他只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姜星杳嗤笑一声。 她忽然好奇,她面前的这个人,在姜灿灿的委屈之下,到底能装多久? 姜星杳说:“灿灿,既然做这份工作,就得有职业道德不是?我可在这儿等你有一会儿了,今天这酒你开不开?” 姜灿灿抿着唇,她朝着靳擎屿那里看了好几眼,看到对方好像没有帮忙的意思,这才深吸一口气,去柜台拿了几瓶酒过来。 把酒摆到姜星杳面前,姜灿灿就一脸屈辱地推到了一边。 姜星杳又看她:“这是做什么?你们卖酒不用推销的吗? 你拿来的这些酒都挺贵的吧,一点服务精神都没有,就想让人买单,姜灿灿,你当我是冤种吗?” 姜灿灿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刚才明明是姜星杳口口声声地说什么支持她的生意,现在又让她推销,真把她当陪酒女整? 姜灿灿深吸一口气,她试图提醒:“姐姐,你是不是忘了,刚才是你说要感谢我…” “我怎么会忘呢?我确实是要感谢你啊,你看你在这里卖酒那么不容易,姐姐当顾客免费帮你练习练习推销技巧,你不能不领情吧? 我这不也是好心吗?毕竟像你姐夫这种愿意无偿给你买单的冤种也不多,我这也是怕你饿肚子提前帮你打算呀。”姜星杳笑道。 “够了!姜星杳,你有完没完,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昨天的事也好,今天的事也罢,全都是误会,你至于这么刁难一个无辜的人吗?” 姜星杳等着姜灿灿发火,她等着撕掉姜灿灿那张故作温柔的假面,却是没想到,最后先按捺不住的人,是靳擎屿。 哪怕早有猜测,姜星杳听到他话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脏像是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闷又疼。 第56章 她不会再上靳擎屿的当了 有了靳擎屿的出头,姜灿灿这会儿也不再故作坚强了,她低着头,开始抽抽噎噎地哭:“姐姐,你到底把我逼到哪一步才满意? 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你已经夺了我的工作,还让我背上四亿的巨债,就连我妈妈,也在你妈面前当牛做马,这样还不够吗? 你难道真想要我这条命吗?”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这又是姜灿灿习惯性的话术。 姜星杳懒得和姜灿灿争,她顺手拿过了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直接递向了姜灿灿:“想死是吧,来啊,别犹豫。” “够了!姜星杳,你任性也该有个限度。”靳擎屿抬手,他直接伸手打掉了姜星杳手里的刀子。 手腕稍一用力,把姜灿灿拉到了自己身后。 面前的场景很是熟悉。 就像他曾无数次在她面前护着姜灿灿这样。 姜星杳的手腕还被震得有点发麻,她目光漠然地盯着靳擎屿:“这就是靳总说的,要与我好好过?” 靳擎屿对上姜星杳视线,他表情好像怔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正常,他说:“是你做得太过了。” “过吗?”姜星杳笑笑,“我做什么了?打她了,还是骂她了?都没有吧,我只是心疼妹妹,替她冲冲业绩而已。 她既然是常在这家会所上班,推销酒水而已,不就是她分内的工作吗,就算今天不是我,别人坐在这里,她也应该上来推销不是? 我做错什么了呢?” 像是碰了一个软钉子,回应他的不是姜星杳歇斯底里的大闹,靳擎屿一时竟然哑口无言。 尤其是他的余光里,一直都能看到姜灿灿穿着会所服务生的衣服。 就好像在无声地提醒着他,姜星杳确实什么都没做。 “那你也不应该一次次羞辱她。”过了有一会,靳擎屿还是语气生涩的道了一句。 姜星杳嘴角的笑荡得更明显了:“说实话也算羞辱啊,靳擎屿,没道理有些事你们两个做的,别人说不得。 姐夫和小姨子,会所彻夜不归,这是事实不对吗? 如果只是喝酒,那为什么她的酒卖给你行,卖给我不行呢?” 靳擎屿眸光深沉,却又一次被逼得哑口无言。 姜灿灿脸上也有点麻木,她想了想,对着靳擎屿道:“靳总,今天谢谢你帮我说话,不过姐姐说得对,我现在就是做这行的,这本就是我的工作。” 她抬脚缓慢地朝着姜星杳走了过来,稍稍屈膝,就在姜星杳面前半跪下来:“谢谢姐姐今天照顾我的生意,我来帮姐姐开酒好不好?” 姜星杳随手指了一瓶:“这就对了,咱们服务得到位不是,开吧。” 姜灿灿低着头,她掩住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将开好的酒递向了姜星杳。 低眉顺眼的模样,看起来就很委屈。 可是还不够。 姜星杳想。 她拿起酒瓶,整整一瓶酒,直接冲着姜灿灿脑袋上浇下去。 姜灿灿像是被浇的蒙了,她本能地抬了一下头,却让酒水直接浇了满脸。 有点黏腻的红酒流进眼睛里鼻孔里,呛得她捂着嘴咳嗽不止。 但姜星杳好像听不到,继续抬高手腕,平静地盯着姜灿灿的狼狈。 就像是望山庄园里,满地散落的蔷薇花藤下,姜灿灿嘲讽地看着她那样。 一瓶酒马上就要见了底,头顶一片阴影罩下来,靳擎屿又一次打开了姜星杳的手,他挡在了姜灿灿的面前。 酒瓶坠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之后四分五裂。 姜星杳感觉,脚腕上好像有一股刺痛传来,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是血。 碎玻璃溅伤了脚踝,带出来一片鲜血。 但这份疼痛,远比不上眼前一幕带给姜星杳的刺痛。 靳擎屿已经把姜灿灿扶了起来,他搀着姜灿灿就走,还不忘给姜星杳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姜星杳没拦,也不想拦,这样的场景她太熟悉了,甚至不知道多少次,都化作噩梦侵扰着她。 那个说着和她好好过的人,那个说着和姜灿灿早就撇清关系了的人,在她与姜灿灿之间,又一次选了姜灿灿。 可姜星杳现在不恨了。 她甚至还有点感激,感激靳擎屿再次用实际行动让她清醒,没让她陷进那份虚无缥缈的温柔里。 许特助是跟着靳擎屿一起出门的,他看着靳擎屿扶着姜灿灿要上车,有点担忧地问:“靳总,太太怎么办?今天的事…” 他想解释一下,今天是他半拖半拽把太太叫出来的。 但靳擎屿根本就没心思听他讲完,他道:“我先带人去处理一下,你留下来看着太太。” 许特助觉得,这好像有点不对,但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车子已经绝尘而去。 回头又看了一眼会所的方向,许特柱心里很是心虚,他足足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重新走了回去。 索性姜星杳也没走,她还是坐在真皮沙发上,就连姿势都没变过。 看到许特助回来,也是她先开口问道:“人走了?” “太太,您别多想,靳总他心里肯定是在意您的,他只是…” “你不用为他解释,我早就习惯了,许特助,我以后再也不会上你们的当了。”姜星杳说。 她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好像在许特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许特助总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好收场了。 不管靳总怎么想,太太毕竟是他自己费了一些心思追回来的。 可现在… 许特助又想再替靳擎屿说句好话,余光一扫,先看到的是姜星杳还在流血的脚踝,浸红了白色的袜子。 许特助惊讶道:“太太,您受伤了,我先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姜星杳说。 她不需要人怜悯,尤其是靳擎屿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炎炎夏日,中午的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就连街道上都看不到几个人影。 这太阳燥热到,好像就连眼泪落下来的时候,都能马上被蒸发,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真的很适合偷偷落泪啊。姜星杳想。 可是她不会哭了,她不会也不想再为靳擎屿流眼泪了。 她受够了。 姜星杳神色麻木地走着,她又路过了昨夜那家蛋糕店,橱窗里蛋糕造型依旧精致,姜星杳直接走了进去。 她找营业员买了一块蛋糕,不是粉色的,也不是心形的,更没有糖珠,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巧克力切块蛋糕。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自己慢慢地将整块蛋糕吃完。 许特助站在门外,隔着一道玻璃门,他看着姜星杳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又一次觉得不安。 鬼使神差的,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靳擎屿。 等了有一会儿,等到姜星杳都从蛋糕店里出来了,他都没有等到靳擎屿的回话。 他只能跟着姜星杳继续走。 姜星杳这次去了姜家。 她没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 隔着一道门,妈妈还在里面,那里有心理医生还在陪着妈妈,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妈妈的状态就会好一点,她就能不那么缠着姜赟呈了,她就能带妈妈走了。 还得忍忍,姜星杳想。 她都忍了那么久了,再忍到妈妈身体状况好转一点,也没问题的。 为了妈妈,她今天也可以再回禧园。 许特助还站在不远处。 他知道面前就是太太的家。 他现在心底愈发的担忧,担忧太太是不打算回禧园了。 慌乱之下,许特助又一次拍了照片,十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得到靳擎屿的回应。 就在许特助都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姜星杳忽然走了过来:“走吧,回禧园。” 最后两个字,许特助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太太要回禧园呢? 但这种时候,许特助有哪里敢犹豫,赶紧替姜星杳打开了车门。 还好… 还好太太没有直接进姜家。 否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靳总交代。 而此时酒店套房里,姜灿灿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沙发上面色烦躁的靳擎屿,正要说话,是靳擎屿先开口:“今天的事是杳杳做的有点过,我替她给你道歉,这里有一千万,你拿着,以后就不要再去会所上班了。 在这件事里,你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跟我提,别找杳杳。” 姜灿灿嘴角些微的喜色,都因为靳擎屿的这两句话彻底僵住了。 今天姜星杳都已经做得这么过分了,他把自己带回来,也是为了帮姜星杳道歉吗? 姜灿灿的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她强行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崩,对着靳擎屿讪讪道:“靳总您多虑了,姐姐一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自然也不会记恨她,我只盼着姐姐以后别再找我麻烦了就好。” “她不会的。”靳擎屿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 “等等!靳总,那四个亿…我爸一时真的拿不出来,他现在把账都推到了我身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靳总您能不能帮帮我?” 第57章 该晾一晾她 “我知道,这几年来,靳总已经帮我够多了,您现在是我姐姐的人,我确实不该得寸进尺。 可若非实在走投无路,我又怎么会求到您头上呢?靳总,您知道的,我姜灿灿也是要脸的。 今天姐姐在会所那么羞辱我,我…” 久久没有等到靳擎屿的回话,姜灿灿走到了他面前,用一双哭得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她就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口,正好挡住靳擎屿的去路。 “杳杳对你做的事,我已经代她赔过罪了,那一千万你也接了,会所的事就该一笔勾销。 姜灿灿,别拿这事来要挟我。 至于你说的那四个亿,那是杳杳和姜赟呈的事,我不会替她做决定。”靳擎屿说。 尽管姜星杳做得过分,但那是他的太太,是他自己选的人,他也有义务来替他的太太遮掩。 至于再多的,那也是他和姜星杳夫妻两人的事,他还不至于和别人一起,议论自己太太的不是。 姜灿灿眼神微怔,像是没想到靳擎屿在会所里对姜星杳这么冷漠,私底下竟然还极尽维护。 她道:“可是爸爸已经把债压到了我身上,靳总您之前说过会护着我的,那些话都不作数了吗? 我现在已经拉下脸来求您了,靳总…” “你也说了,那债是你爸压你身上的,是你们家的家事,我犯不着管,让开。”靳擎屿说。 姜灿灿有点木讷地挪了挪脚步,她看着靳擎屿拉开了门,眼见着那道房门就要隔绝视线,她忽然开口道:“等等靳总。” “你还有什么事?”靳擎屿问。 姜灿灿跑回房里,在自己的包里摸索一番:“您昨天喝多了,手机落下了。” 哐当一声,门终于还是关上了,姜灿灿的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刚才靳擎屿道谢的声音。 她倚在门边,瞳孔里一片阴暗,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 那是禧园的琴房,穿着宽松睡衣的姜星杳腰杆挺得笔直,高贵得像个公主。 有悠扬的钢琴音,一遍一遍地在耳边回荡着。 姜灿灿的脸色愈发的沉了,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姜星杳,浓烈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视频正是昨夜她在靳擎屿的手机里发现的。 一个手机里都是公事的男人,相册里忽然多了一个女人的视频,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姜星杳。 可那怎么行呢? 他们明明是一起从下面爬上来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罢了,靳擎屿现在得了势,想要甩掉她? 怎么可能? 既然是他先不义,那就不要怪她了。 靳擎屿可是她带进这个圈子里的,他不想带她光鲜,那她只好毁了他现在的光鲜了。 冷着一张脸,姜灿灿终于掐断了视频,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从酒店出来,靳擎屿低头,先闻到了自己身上不小心沾染的小苍兰味道。 他想到了姜星杳的抗拒。 他找地方清理了一下,这才开车回了禧园。 偌大的院子里,他先遇到了正要离开的许特助。 看到靳擎屿回来,许特助好像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赶紧迎了上来:“靳总,您终于回来了,太太她…” “她回来了?”靳擎屿问。 其实看到许特助出现在这里,答案就已经很明了了,但靳擎屿还是问了一句。 “回来了,太太今天在姜家门口站了有一会,我担心…”许特助想把今天的情况简单的和靳擎屿说一下,但靳擎屿直接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示意他离开。 许特助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临走的时候又提醒道:“我把今天太太的情况发到了您手机上,您记得看一下。” 靳擎屿没有马上进屋,他在院子里先点了一根烟。 火光明明灭灭,耳边回荡着许特助的话。 他其实知道,姜星杳为什么要去姜家,也知道姜星杳为什么会回禧园。 又或者说,从在会所里的时候,他就知道姜星杳一定会回来的。 毕竟她不会放任着她的母亲不管。 而今天的一切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一场误会罢了。 她也已经发泄了,也已经欺负过姜灿灿了,没理由再一走了之的。 一根烟燃到末尾,靳擎屿也没有进屋。 他捏着手机,想要看看许特助发他的东西,但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心底有点纠结,等会儿要怎么面对姜星杳。 女人到底不能一直惯着。 这段时间他应该是对姜星杳太好了,才助长了她的脾气,让她跑到会所里那么欺负人。 这次他帮她压下来了,那以后呢?他总不能次次帮她低头道歉遮掩。 靳太太的身份并不是她欺压无辜人的理由。 等到靳擎屿进屋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客厅里没有姜星杳的影子,只有林妈还在厨房里叮叮咚咚的。 靳擎屿直接吩咐:“把我的东西搬到书房,我最近都睡书房。” 林妈听到他的要求时,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之前夫人就不许先生进主卧了,是先生自己缠了夫人好几天才搬回去的。 这才进去了几天呀,又要搬出来了? 林妈道:“先生这是又腻了太太了?” 她不是不知道,在雇主家里不能多嘴,可是这先生变心也太快了,前两天还费尽心思地追太太,甚至把她调到太太公寓里去做饭。 这追回来了不到一星期呢,就又不管不顾了? 哪里有这样耍人的? 靳擎屿也听出,林妈的语气不太好,他淡淡道:“她太任性了,该晾她两天,把我东西搬出来吧。” 林妈牵了牵嘴角,还是什么都没说,上楼去收拾东西了。 靳擎屿坐在客厅里,他时不时的抬头朝着楼上的主卧看一眼,那扇门没有关,也看不到姜星杳的身影,只隐隐约约能看到林妈在收拾东西。 阵仗那么大,她肯定知道自己回来了,现在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就是等着自己去哄吗? 也是自己这两天哄她太多了,才让她愈发任性了。 他得让姜星杳冷静两天。 楼上姜星杳自然不知道靳擎屿在想什么。 林妈进来的时候,她正拿着药箱,小心清理自己脚上的伤口。 夏天天热,很容易感染。 她自然不会因为和靳擎屿怄气,而不管自己的伤口。 只是伤在脚踝上,姜星杳也不太敢用力弯腰,害怕压到小腹,处理起来有些艰难。 林妈一进来,就先看到了这一幕。 她道:“太太我来帮您吧。” 姜星杳也没有拒绝,她随口问道:“你怎么上来了?” 她现在已经将心情调整得差不多了,除了嗓子还略微有些哑以外,也没有多少异样。 林妈一直没有搭话。 确切地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太太复述先生的话。 尤其是看到姜星杳这张清冷的脸,任凭林妈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太太怎么就任性了? “是他回来了?”看林妈这么犹豫,姜星杳心底也有了几分猜测。 这段时间她和靳擎屿之间闹得不愉快,林妈夹在中间,也确实不太好做。 “先生说要我把他的东西都搬到书房。”收拾东西总归要太太知道的,林妈便也没在瞒。 姜星杳愣了一下,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意外的,她自言自语地嘀咕:“没说把我赶出去,还真是稀奇呢。” 这种话林妈自然是接不上,索性她已经帮姜星杳将伤口处理好了,干脆就嘱咐了姜星杳两句伤口少沾水之类的话,把那个话题揭了过去。 林妈很快就把靳擎屿的东西收拾好了,出门的时候,她问:“太太,用不用我等会儿把晚饭给您端上来,我是说你受了伤,不方便走路。” “没必要。”姜星杳说,被捉奸的又不是她,她自认问心无愧,没什么要避着的。 晚饭的时候,姜星杳果然在饭桌上碰到了靳擎屿,男人只是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姜星杳自然也不会先开口。 一顿饭吃得格外宁静。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姜星杳先吃完了饭,她起身就走,靳擎屿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靳总觉得我应该说什么,又或者你想听我说什么?”姜星杳问,“是需要我给姜灿灿道歉吗?” 声音无比的讽刺,姜星杳冷冷的看着靳擎屿。 “没让你道歉。”靳擎屿说,“只是这件事你做得这么过,就没个解释吗?姜星杳,你不觉得你今天对姜灿灿太狠了?” “狠吗?我不觉得,这世界上不管哪个女人,碰上小三应该都好不到哪里去。 靳总要是觉得心疼,直接签了离婚协议,把人领回家就是,这样我就算是想发难,也没理由了不是?”姜星杳说。 靳擎屿碰了个壁,眸光沉沉,没接姜星杳的话,姜星杳又提醒道:“别忘了是您亲自把我请回来的。 我既然住在禧园,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到了她就不会放过,我劝靳总还是早点做出选择,免得今天的事又一次重演,您心疼。” 第58章 没有哪家丈夫这么算计太太 靳擎屿依旧不喜欢听姜星杳总把离婚挂在嘴边,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抽身离开。 姜星杳撇撇嘴,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接下来的几天,姜星杳和靳擎屿之间就好像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靳擎屿还是每天都照常回来吃饭睡觉,简直比之前和姜星杳关系最缓和的那段时间,回来的还要及时。 如果不是那天就知道他与姜灿灿一直纠缠不清,姜星杳都怀疑他每天这么准时,是不是在向自己证明什么。 两个人共处一个屋檐下,固执的谁也不开口。 就连林妈都觉得这家里的气氛实在过分古怪。 事情出现转机已经是在四天后了。 靳擎屿这晚是带着许特助一起回来的,许特助客气地和姜星杳打过了招呼:“太太,明晚云普集团有个晚宴,麻烦您和靳总一起参加一下吧。” 许特助说话的时候,靳擎屿就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姜星杳。 两个人的视线一经对视,靳擎屿才有点儿闷声闷气地说:“礼服已经准备好了,明天许特助亲自送来。”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了?”姜星杳觉得很莫名其妙。 这几天他们两个连话都不说,现在一开口就要叫她去什么晚宴,他凭什么觉得他一开口,自己就会到呢? “这…太太,您知道的,云普集团的合作对我们很重要,您看靳总也不能没有女伴不是?您就赏脸去一趟吧。”许特助说。 许特助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靳总这几天脾气一直大得很,整个公司都是阴云密布的,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是清楚一点的,知道是靳总一直和太太没和好。 但这种事是老板的私事,许特助当然也不好多打听,更不好多劝。 谁知今天下班之前,靳总忽然就留住了他,要他过来给太太说晚宴的事。 许特助也不知道靳总又较什么劲儿,明明是他自己想请太太去晚宴,偏自己不说,反倒是让他在中间传话。 如果只是传话也就罢了,可怜他都已经把台阶摆上了,他们老板也不下呀。 明明有求于人,又这么硬气,太太能答应了就怪了。 许特助在心里暗自嘀咕,之前很多时候他总觉得太太有点不近人情,还有点不可理喻,但现在看来,或许之前的事也不能全怪太太。 分明是这对夫妻一个赛一个的犟。 许特助惴惴不安的时候,就听到了姜星杳的笑声:“他没女伴?开什么玩笑?许特助骗我一次就得了,还想来第二次吗?” 许特助一张脸都火辣辣的,一下子就被姜星杳的话拉回到了他拼命给靳总说好话的那天,他讪笑一下,也是接不上话了。 是靳擎屿说:“姜星杳,你还没有闹够吗?这已经第几天了,任性也该有个限度了。” 他有意的晾着姜星杳是一回事,但姜星杳迟迟不找他,他心里抓心挠肝的烦,也是一回事。 他是真没想到,姜星杳就这么能熬,共处一个屋檐下,硬是一句话不理他。 但想让他主动低头,也不太可能。 姜星杳冷冷的看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刚好林妈这时候做好了晚饭,姜星杳就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一副完全把靳擎屿当空气的样子。 靳擎屿脸色自然不好看,但他还是对着许特助使了个眼色,许特助只能又硬着头皮道:“那太太,明天我把礼服给您送来,我就先不打扰您吃饭了。” 许特助根本不敢多留,怕姜星杳拒绝,撂下话抬脚就走。 姜星杳瞧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心里倒也还算体谅,她没有为难许特助,漫不经心道:“明天衣服不用送过来,直接给姜灿灿吧,我懒得掺和你们的事。” 她这样过分的忽视,像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让靳擎屿眼里的烦躁更甚。 他直接走到姜星杳身边,顺手把姜星杳手里的筷子抽了出来,手撑在姜星杳面前的桌子上:“作为靳太太,陪自家老公出席社交活动有什么问题吗?你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也该履行义务。” 靳擎屿语气过分的生硬。 端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姜星杳轻笑:“现在又履行义务了?我记得之前可是有人告诉我,要我在家里养尊处优少出门,靳擎屿,你要不要这么矛盾?” 她重新拿了一双新筷子,完全忽视掉了靳擎屿的存在,只一味地低头扒自己的饭。 她这个靳太太,在靳擎屿那里与摆设无异。 上次那个慈善晚宴,是她第一次以靳太太的身份去参加宴会,过程和结果都是一塌糊涂,这次所谓的宴会,姜星杳一点也不敢兴趣。 她现在甚至有点可惜。 靳擎屿这几天跟她怄气,怎么没怄一辈子呢? 做什么又忽然跑来招惹她? 干脆一辈子不说话才好,免得惹她心烦。 靳擎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再说话,也没有动,大片的阴影罩在姜星杳的头顶,让姜星杳没法忽视他的存在感。 姜星杳说:“你也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不爱听,说什么叫我去晚宴,不就是又让我看你和姜灿灿穿情侣装吗?” “姜星杳,这件事不是我求你,是你必须得去。”在姜星杳讥讽的视线里,靳擎屿声音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姜星杳正要问他哪来的自信,就听到靳擎屿说:“姜赟呈打算把你妈带去。” “你说什么?”姜星杳一时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姜赟呈疯了。 曲欣婷精神状态明明有问题,他怎么会带曲欣婷去晚宴? 靳擎屿继续平静道:“姜氏最近经营情况很不好,你爸着急拉投资,可曲家之前的合作伙伴都不信他,再者说,伯母已经八年没出现在人前了。” 姜星杳听懂了。 曲欣婷八年不露面,姜赟呈再怎么营销爱妻人设,也难免惹人怀疑。 以他自己的本事,想要找合作自然不容易,他还是得在外公之前的人脉上下功夫。 所以他这分明是想榨干曲欣婷最后的价值。 姜星杳神色恍惚,她定定地僵在那里,半天都没再有动作。 她其实也知道,曲欣婷和姜赟呈,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算她现在巴巴地跑去了,曲欣婷也未必能领情。 可那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妈妈,姜星杳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靳擎屿拉了个凳子,在姜星杳身边坐了下来:“想好了吗,靳太太?”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非要我去这个晚宴,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姜星杳有点警惕。 她相信靳擎屿一次又一次,换来的是一身又一身的伤疤。 尽管那晚宴她必须得去,姜星杳还是免不了担忧。 靳擎屿说:“杳杳,你没必要那么防着我,你我夫妻本就一体,我知道了伯母的事,告诉你也是应该的。 而且你因为一个误会,跟我一闹这么久,多少有点气性大了,没有哪家夫妻一辈子不说话的,你说呢?” 靳擎屿嘴角牵动,扯出了一个笑,声音却尽是压迫感,和胜券在握的自得。 那件事错在姜星杳得理不饶人,他甚至主动递上了台阶,今天姜星杳没有不下的道理。 他看着姜星杳的眼睛,心情很好的和姜星杳对视。 这段时间,纵使姜星杳对他再如何冷漠,这次她也得低头。 他很期待看他高傲的太太对他妥协。 靳擎屿看姜星杳的时候,姜星杳同样在看他。 而她在男人的眼睛里,她先看到的是一片浓烈的暗色,对方的瞳孔深处,闪过点点寒芒,像是野兽一样的控制欲,占有欲,就像完全把她当成了他的所有物,就像试图要摆弄她的一举一动。 姜星杳很不喜欢被他这样注视。 也不喜欢他这般像是把自己当猎物一样胜券在握的态度。 姜星杳回怼:“也没有哪家丈夫,想和自己的妻子说话是用不入流的手段威胁。” 靳擎屿对于姜星杳刺人的话,置若罔闻,他说:“方法如何不重要,有用就是,靳太太,我们今天也和好了,不是吗?” 姜星杳撇开脸懒得看他,靳擎屿好像也不在乎,他心情很好的开始用餐,动作优雅,时不时的侧目看姜星杳一眼。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姜灿灿。 姜星杳是觉得没意思,她不在意靳擎屿了,如果靳擎屿非想和她演夫妻恩爱的戏码,她也不是不能作陪,大不了就当接了个剧本体验生活就是。 至于靳擎屿,事关姜灿灿的那些事,他一直都觉得是姜星杳在无理取闹,现在姜星杳不说,他自然乐得揭过去。 一顿饭吃完,姜星杳说:“我跟你去晚宴,作为交换,我不希望看到姜赟呈以我妈的名义拿到任何一个合同。” 如果可以的话,姜星杳更想自己出面,直接拆穿姜赟呈虚伪的面目。 可暂时还不行,那样必然会刺激到曲欣婷,后果姜星杳承担不起。 “所以,我们确实是和好了,对吗?”靳擎屿又问。 第59章 是不是发现她怀孕了 说是让许特助来送衣服,到最后靳擎屿还是跟着回来了。 他已经换好了衣裳,黑色西装衬着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矜贵不凡,周身还带着几分让人不太好接近的冷漠。 大概是被姜星杳的那句情侣装刺到,这回给姜星杳带来的礼服也是件黑色的,新中式旗袍,贴身设计,能包裹住她的每一寸肌肤,又能完美地展现出身材曲线。 靳擎屿也不知道是不是戏瘾又上来了,明明还在自己家里,更是没什么观众,姜星杳换衣服的时候,他却也跟着上了楼。 男人倚在梳妆台前,看着姜星杳换好了衣服,有点艰难地反手去拉背上的拉链,这才抬脚走了过来。 他的手自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姜星杳的腰,顺手帮她把拉链收拢。 巨大的落地镜里,黑色的旗袍衬得他的太太皮肤愈发的欺霜赛雪,女人气质本来就清冷,今天似乎更甚,纤长的脖颈在衣领处露出一截,一双眼睛神色淡漠,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 可那是对别人的。 靳擎屿的手轻轻摩挲着姜星杳的纤腰,眼睛里好像有一片深深的暗芒。 这是他的太太,不管她如何傲气高贵,也只有他可以靠近她,触碰她,见到她不一样的一面。 箍着她腰的手渐渐地用力,似是想要将她的身体嵌进怀里,姜星杳透过镜子,也能看见男人那双带着浓烈占有欲的眼。 她被他抱得很不舒服,也很不喜欢,姜星杳扭动着身子,想要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但靳擎屿好像又在跟她较劲儿,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反而因为她的挣扎,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移到了小腹上。 低哑的声音随即就在背后传来,姜星杳听到他问:“杳杳,你是不是胖了?” 身体蓦地一僵,脸上的血色也是刹那间褪去,姜星杳紧抿着唇,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只是她本来就生得纤瘦,平常根本看不出来。 姜星杳还以为,至少还得有一段时间,靳擎屿才能发现端倪,到时候她就已经搬离禧园了。 却没想计划没赶上变化。 她绝不能让靳擎屿怀疑到自己怀孕上,不然只会牵扯出更多的麻烦,她想摆脱他,就更不容易了。 姜星杳垂眸思索对策的时候,靳擎屿已经在镜子里看到了女人惨白的脸。 他稍稍拧了拧眉:“杳杳,你在担忧什么?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 “不就是胖了一点吗,胖了好,总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样贫血,就这么点小事,你做什么这么大反应?”靳擎屿没有等姜星杳的答案,直接打断了她。 他的手还搭在姜星杳的小腹处,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我们杳杳怎么都漂亮,不需要身材焦虑。” 心口提着的那口气重重地松了下去,姜星杳透过镜子,看到靳擎屿平静的脸,确认他确实没有怀疑。 只是… 她心里想着,她还是得赶紧把离开禧园提上日程了。 即便今天应付了过去,总有一天会露馅的。 车子在举行宴会的酒店停了下来,靳擎屿下车后,弯腰把姜星杳从车上扶了下来,还不忘帮姜星杳整理了一下礼服。 姜星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次没有迟到,也没有别的什么,他们看起来好像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云普集团的顾总远远的就看到了靳擎屿,带着自己的太太迎了上来,他道:“靳总,这位就是靳太太吧,之前很少见靳总带太太,这今日一看,二位还真是恩爱呢,来来来,快请进。” 恩爱吗? 姜星杳心底嗤笑。 但顾总的话好像正中靳擎屿的下怀,他伸手把她拽进怀里,就像狩猎回来的野兽在炫耀着什么战利品。 姜星杳听着她和顾总谈笑风生,有点心不在焉,目光一转,正好看到旁边的顾太太好像也有点失神。 姜星杳自从结婚之后,就很少再出来走动了。 这圈子里的人,她认识的也不多,只记得这个顾太太好像是前段时间才嫁给顾总的。 她来自海城,嫁过来也是商业联姻。 姜星杳没在顾太太身上停留多久,就收回了目光,她也没有忽略到女人眼睛里的疲惫。 看来这个顾太太也不比她这个靳太太好做。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姜星杳进门之后,就迫切地去寻找姜赟呈的身影。 却一无所获。 反倒是她又看到了姜灿灿,作为贺祈风的女伴,站在贺祈风身边,游刃有余地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 这两人占的位置简直就在宴会厅最显眼的地方,靳擎屿带着姜星杳进来,不可避免地在他们身边经过。 姜灿灿淡笑着打招呼:“靳总,姐姐,好巧啊。” 都来参加一场宴会,见到了在所难免,巧个鬼。 姜星杳垂眸不语。 靳擎屿也没搭话,直接越过她就要走。 贺祈风说:“擎屿,你要不要这么冷漠呀,好歹也是认识一场,姜灿灿给你打招呼,你至于掉头就走吗?” 靳擎屿脚下这才稍微停顿,他很是疏离道:“抱歉,我不能让我太太误会,而且我也没有给别人女伴打招呼的习惯。” 他话说得太客气,反倒是让贺祈风脸色一僵,表情活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就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靳擎屿也没有再理会他们,直接带着姜星杳到了休息区坐下。 姜星杳看着他那好像依旧冷漠的眉眼,低低一笑:“真会演啊,靳总。” 靳擎屿掀掀眼皮,也没解释什么。 姜星杳只是随口刺他一句,更不需要他的解释,她的视线又一次在宴会厅里环顾,还是没看到姜赟呈。 她有点怀疑地看向靳擎屿:“你骗我过来的?” “我不至于用这种卑劣的谎话骗人。”靳擎屿说。 姜星杳不客气地回怼:“靳总怕是对自己的认知有什么误解,你不止谎话卑劣,你本就卑劣。” 靳擎屿余光扫过来,看到的就是姜星杳那双淡漠的眼睛,还有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像是能蔑视所有人的气质。 眼睛里闪过一丝浅淡的暗芒,很快就被他掩盖了下去。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别人口中的讥讽,也早就没了在刚进到这个圈子时的自卑,姜星杳这两句话,现在刺不到他。 他伸手拿了一杯饮料,递到了姜星杳的面前:“骂累了吗?喝口水润润喉继续?” 他这种混不吝的态度,反倒是让姜星杳不太想说话了。 靳擎屿道:“人还没来,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那边打个招呼,很快回来。” 乐厅很快就传来了悠扬婉转的钢琴音,姜星杳能感觉到,今天在这里弹琴的人水平很高。 姜赟呈还没来,姜星杳等的也有点无聊,索性闭目养神欣赏曲子。 就在这时,她觉得身边好像坐了一个人,有股淡淡的馨香传来,侧目望过去,是沈莹。 “沈莹姐,你怎么也在?”姜星杳有点惊讶。 沈家做的是娱乐方面的生意,和云普集团没有多少接触的,今天是云普集团的宴会,好像连沈明诉都没来。 “钢琴声听到了吗?”沈莹问。 姜星杳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这个,还是点了点头。 沈莹道:“那是帝景娱乐新签的人,国外留学回来的,名头很响,过两天也要举办音乐会的,我过来看看。” 姜星杳这次听懂了,沈莹在钢琴界名声就很响,她前段时间举办音乐会,一来是为了给沈明诉造势,二来也是为了打响沈家的名声。 距离沈莹的音乐会过去了没多久,帝景娱乐就签了一个同样弹钢琴的,又走沈莹之前的路子,明显就是想要和沈家打擂台。 姜星杳对这些事,都不太热衷,瞧着沈莹眉宇间有点凝重的模样,她道:“他很厉害吗?我听着她的琴弹得不如沈莹姐,沈莹姐怎么这么在意。” “功力倒是其次,帝景娱乐新签的这人厉害的倒也不是弹琴,他之前在国外出过道,粉丝数量极多,现在回国势头本来就猛,而且据说这次音乐会要弹的全都是他自己的原创曲,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公开过原创曲。”沈莹说。 姜星杳对娱乐圈的事一点也不了解,但听着沈莹的解释,也知道帝景娱乐的这个新人恐怕影响力很大。 不过这种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安抚沈莹几句。 沈莹没有做多久就走了,说是去那边看看。 姜星杳目送着她离开,目光一转,却看到姜赟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身边站着的人正是曲欣婷。 可这有点远,姜星杳看不清曲欣婷的表情,但是看女人紧紧挽着姜赟呈手臂的模样,大概也能猜到,她现在一定是满脸喜色。 手指压在桌子上,姜星杳想要冲过去质问姜赟呈,可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只能强行压下去这个念头。 但姜赟呈好像也看到了她,竟然直接带着曲欣婷朝着她走了过来。 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近,姜星杳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她甚至有点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脾气,在这里撕了姜赟呈。 她环顾着四周,靳擎屿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找不到他。 第60章 姜星杳不能生才好 “哎呦,杳杳,靳太太,见到爸爸妈妈怎么也不打招呼?”姜赟呈俨然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直接带着曲欣婷在姜星杳的旁边坐了下来。 曲欣婷只是在落座的瞬间看了姜星杳一眼,就再也没有把视线往姜星杳这里移,甚至还习惯性地低头帮着姜赟呈剥起水果来。 哪怕早就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姜星杳现在看到的时候,也是觉得心脏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索性移开了眼睛。 姜赟呈又是阴阳怪气地说:“靳太太就是厉害哈,现在连见了爸妈的面都不打招呼了吗?”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怎么债还完了?”姜星杳没好气地讽了一句。 前两天她手机上还能接连不断地收到姜赟呈的电话,再让她撤诉。 姜赟呈之前也是担忧曲欣婷不受控制,才把人送进疗养院的,现在竟然还敢带曲欣婷出来走动,可以看出来他最近过得其实不好。 姜赟呈脸上的笑果然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又高深莫测道:“这可不用咱们靳太太关心了,杳杳呀,不是爸爸说你,咱们做人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你不过就是和你老公关系好了一点,这就让他帮忙对付家里,你真觉得你们能一直好下去吗? 不管怎么说,爸妈和家才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呀,等咱们家起来了,以后你在靳家真有什么事,爸也能给你撑腰不是?” 姜赟呈阴阳怪气的声音,听得姜星杳的心里直犯恶心。 甭管她和靳擎屿的婚姻背后到底如何,姜赟呈身为一个父亲,在这种公开场合诅咒自己女儿女婿感情破裂,就已经够让人恶心了。 姜星杳说:“少在这里给人画饼了,给我撑腰?凭你那本事,下辈子也别想让姜家和靳家齐驱并进。 比起这个来,你不如先想想怎么填你那一堆的窟窿,还你那一屁股的债。” “这就不用你管了。”姜赟呈说,他仰了仰头,有点阴阳怪气,“不过杳杳,话又说回来了,你可得努努力,赶紧为靳家生下个长孙,你妈也等着抱外孙呢。” 不知道听到了哪个字,一直低着头的曲欣婷忽然抬起了头,朝着姜星杳看过来。 她视线盯着姜星杳,好像有一会儿都没离开,姜星杳鲜少在她眼睛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心里升起了一点期待,姜星杳刚想说话,就看到曲欣婷重新挽住了姜赟呈的胳膊,她摇摇头:“不要她的孩子,赟呈,你也别要,只有我们就好。” 姜星杳嘴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苦涩,无论她对曲欣婷失望多少次,在听到曲欣婷这句话的时候,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 纵然姜赟呈让她生孩子的目的不纯,纵然她也不会把怀孕的事说出来,可是… 她的母亲,本该和她最亲近的人,对她不上心也就罢了,甚至连带着对她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都那么抗拒。 早就该认清现实了的,姜星杳想,可她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对曲欣婷抱有期待吗? 姜赟呈好似也没想到曲欣婷会这么直白,之前不管他说什么,曲欣婷都会认下,根本不会反驳的。 姜赟呈微微皱起了眉,他道:“婷婷,不能说这种话,杳杳可是咱们的女儿,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外孙,你应该喜欢才是。” “我不喜欢,赟呈,你不喜欢的我就不喜欢。 你不是说姜星杳不如灿灿孝顺吗?那就不要姜星杳了,反正有灿灿帮你还债,而且…” “婷婷!”曲欣婷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没看到旁边姜赟呈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她不知还想说什么,被姜赟呈急切地打断了声音,曲欣婷撇了撇嘴:“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姜星杳不如灿灿孝顺,又不能帮你还钱,你跟她断了关系就是,来找她做什么?” 姜星杳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曲欣婷。 她不明白曲欣婷到底在想什么。 姜灿灿可是姜赟呈的私生女,她现在竟然连姜灿灿也能接受吗? 那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就因为自己不听姜赟呈的话,她就要和自己断绝关系吗? 姜星杳感觉,有无尽的冷意包裹着全身,冷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姜赟呈也被曲欣婷的话弄得浑身僵硬,他说:“婷婷你可不能说这种话了,姜星杳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就算她再怎么不懂事,那也是我们的女儿,以后可不能再提断绝关系这样的话了,杳杳听到了可多难过。” “为什么不能提?她不听你的话,你也不喜欢她,那就断了不要了。”曲欣婷依旧不依不饶。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正巧不偏不倚地砸上姜星杳的心脏,疼得姜星杳几乎痉挛。 姜星杳想问问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吗?可曲欣婷根本不看她了,她也看不到曲欣婷脸上的表情。 只是又听曲欣婷充满恶意地道:“这样叛逆不听话的孩子,本来就没人想要。” 眼泪不知何时充满了眼睛,姜星杳眼前一片的模糊,甚至瘫软得近乎要跌下沙发,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有人从她身后坐了下来,她的身子正好靠近男人怀里,她闻到了一股浅淡的乌木香。 靳擎屿说:“我想要,伯母,杳杳是我靳家的人,哪怕你是她的母亲,也没有资格如此贬低于她。 我们杳杳本来就不需要听话,她嫁给我,就不需要再对任何人低头。 至于你,与其怪杳杳不听话,自己不如先清醒清醒,看看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靳擎屿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全然就是姜星杳最想说的。 她早就想质问曲欣婷,问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堂堂曲家大小姐,低声下气,当牛做马地伺候一个赘婿。 甚至在赘婿谋夺了曲家家产之后,她再回来,不仅允许小三住在家里,还把小三的女儿视若己出。 只是想到这些,姜星杳心底的那股恶心就无以复加。 “哎哟女婿,你先别动怒,婷婷她就是太久没接触人了,说话有点口无遮拦,我这就带她去那边冷静冷静。”姜赟呈见势不妙,这才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在靳擎屿面前,过分低声下气的模样,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拉着曲欣婷就要走,靳擎屿叫住了他:“等等,刚才趁我不在,跑来对我太太说三道四,这笔账还没算呢,你们两个给杳杳道歉。” 姜赟呈一向弯得下腰去,尴尬只是在脸上一闪而逝,然后他就很配合地道:“女婿说的是,刚才怪我失态,我这就给杳杳道歉。 看到女婿和杳杳这么恩爱,我这做父亲的也就放心了,你们这结婚也一年多了,可得努努力,赶紧生…” 姜赟呈说着客套的话,又想直接把催生的事挑到靳擎屿这里来。 就在这时候,曲欣婷忽然尖声道:“生什么?姜星杳这么坏,她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好,这就不该生,姜星杳不能生才好。” 身体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姜星耀感觉自己的小腹都像是在抽痛。 她想一定是宝宝听到了外婆的话,在委屈了。 可这里人太多,姜星杳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摸小腹,她担心被姜赟呈看出什么。 靳擎屿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住的发着抖,他脱下了外套罩在了姜星杳的肩头,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杳杳,别听她们的,我们杳杳很好,就算以后杳杳有了宝宝,也一定是像你一样冰雪聪明的小公主。” 姜星杳根本听不清靳擎屿在说什么,浓烈的窒息感席卷着她,让她现在连思考都难。 靳擎屿抱着姜星杳越过姜赟呈,顾总那边看见不对,赶紧过来了,他道:“怎么了靳总,靳太太这是出什么事了?” “我先带我太太上楼去休息一会儿,劳烦顾总找人帮我看着这两人,我回来之前别让他们走。”靳擎屿说。 姜灿灿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过来了,正好就听到靳擎屿的吩咐,她道:“靳总,您这是要做什么?今天各界名流都在,咱们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呢,何必在这里…” 她想提醒靳擎屿,家丑不可外扬,话没有说完,先被靳擎屿狠狠地瞪了一眼,靳擎屿说:“这件事跟你无关,也别提什么一家人,今天姜总和姜夫人可是明说了,想要与我太太断绝关系,这一家人的话,自然不用再说了。” 什么? 姜灿灿满脸震惊的看向姜赟呈,完全想不到这竟然是姜赟呈能做出来的事儿。 姜赟呈也是一脸菜色。 他还想借着姜星杳从靳家捞钱呢,他怎么可能把人真的得罪死了?不过就是威逼利诱,使些小手段,让姜星杳听话罢了。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闹到了这一步,不仅把姜星杳的心伤了,还彻底得罪了靳擎屿。 “女婿,你看,这事就是误会,我…”姜赟呈想解释,靳擎屿直接抱着姜星杳大步越过了他。 顾总也挡在了他面前:“姜先生有话,一会儿再说吧。” 第61章 靳太太,你先生对你可真好 人潮散去,姜赟呈还是一脸木讷地站在原地。 曲欣婷这时候有点紧张的说:“赟呈,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也是好心的,那个姜星杳她那么不听话,她一直都在气你,这样的女儿要来也没用,我…” 曲欣婷还在一边喋喋不休着,姜赟呈听得有点烦躁。 但想到他还用得到姜星杳,也还用得到曲欣婷,于是他就耐着性子哄道:“婷婷呀,再怎么说杳杳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咱们做长辈的不能真的和她计较不是? 等会儿你去给她道个歉,好好哄哄她吧,她还挺在意你这个母亲的。” “我不去。”曲欣婷说,“我看到她就烦,从小就告诉她要听话,这都多少年了,她还是这样,我不喜欢她。” 姜赟呈紧锁着眉,心底很是无奈,这回曲欣婷把姜星杳伤得太狠了,他都有点担心姜星杳真狠心不管曲欣婷了,这样他就没办法再拿捏姜星杳了。 姜赟呈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曲欣婷透点底,他说:“婷婷啊,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按理说我也不该为难你的,只是现在姜星杳嫁到了靳家咱们以后还得靠她帮忙呢,你就当为了我,去哄哄她好不好?” “为什么要靠她帮忙?我爸的公司不是在你那里吗?赟呈,我们曲家可不比靳家差的,咱们不用她。”曲欣婷说。 姜赟呈的脸色又一下僵住了,曲家不比靳家差,那也是很久之前了。 自从曲家落到他手里之后,一路都在走下坡路,还是再过些时间,连二流的家族都算不上了。 只是这些在曲欣婷面前,姜赟呈有点说不出口,曲欣婷无比信任他,觉得他无所不能,他也不好在曲欣婷面前自揭伤疤不是。 倒是曲欣婷,自己注意到了姜赟呈脸色不好看,她满脸关切的道:“赟呈,赟呈,你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要不我去帮你吧,我之前就跟我爸打理公司,你信我,有我在肯定没问题的。” 姜赟呈眼睛里一片暗沉,他怀疑的看向曲欣婷,曲欣婷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是只有依赖。 姜赟呈渐渐的就有点动摇了。 是呀,他不擅长打理公司,可曲欣婷会呀,曲欣婷之前一直都被当作曲家继承人培养,现在她又这么信任自己,只要自己每天带着她,陪着她,便也不再担心出什么意外了。 姜赟呈心里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底气,他道:“婷婷知道的,我本来也不希望你太过劳累,可现在公司确实有点问题,只能辛苦婷婷了。” “能帮上你的忙就好,赟呈,公司的事交给我,你就别管那个姜星杳了,咱们不用她。”曲欣婷说。 姜赟呈犹豫着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休息室的方向。 这次曲欣婷做的太过,把人伤的太狠了。 曲欣婷自己又不愿意上去道歉,怕是短时间之内,他也不好去姜星杳面前露面了。 曲欣婷也跟着抬头看,休息室的大门紧闭着,自然是看不到姜星杳的影子,她的瞳孔有光芒闪烁,很快她就拽了姜赟呈一把:“赟呈啊,你要是再搭理那个姜星杳,我就生气了。” 姜赟呈也不敢真把曲欣婷惹毛了,赶紧收回了目光低头来哄。 两个人很快就亲密的如胶似漆,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姜灿灿拿着手机,把这一切全都拍了下来。 姜星杳最在意她的母亲了。 这要是让她知道她的妈妈其实根本不想要她,姜灿灿想想就觉得开心。 二楼的休息室里。 姜星杳蜷缩在沙发上,浑身都在颤抖。 曲欣婷近乎恶毒的话,一遍遍地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她甚至忍不住在想,自己是做错了吗? 跟在姜赟呈那里是曲欣婷的选择,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管的? 可那是她的妈妈,她又怎么能不管呢? 就算不为了曲欣婷这个人,只是为了外公的遗愿,她也没办法视而不见。 靳擎屿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了姜星杳面前,他道:“杳杳,先喝杯水缓缓吧。” 姜星杳没有动,她现在完全被曲欣婷的那几句话裹挟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 她不能放下曲欣婷,又害怕见到曲欣婷,她害怕下次见面,听到的依旧是这些恶毒的话。 靳擎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搭在女人的肩头,他把人搂进了怀里:“杳杳,伯母只是生病了,她的话并非本意,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相信等她病好了,她也一定会后悔对你说这些的。 我们杳杳那么好那么优秀,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低哑的声音在耳畔流淌而过,姜星杳发抖的肩头渐渐的平复了一点儿,可她依旧忘不了曲欣婷今天过分尖锐的话语。 她声音闷闷的道:“靳擎屿,我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好?她真的能好吗?” 外公也说曲欣婷只是生病了,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可姜星杳有点担心,她担心自己在曲欣婷病好之前就坚持不下去了。 每次看到曲欣婷无条件地依赖姜赟呈的时候,就让她无比难受,更遑论这些刺人的话? 靳擎屿的手轻轻拍着姜星杳的肩头,他道:“别着急,我问过岑烟了,伯母的状态有点奇怪,就像是被人催眠,只是现在姜赟呈把人看得紧,还没有办法证实这件事。” “催眠?”姜星杳有点茫然。 她不知道最开始的曲欣婷是什么样的,但妈妈一直都是被当成曲家的继承人培养的,却为了姜赟呈洗手做羹汤,不踏进公司半步,完全荒废了自己二十多年来学习的一切。 这所有的事好像确实匪夷所思。 姜星杳仔细回想着。 她记得小时候曲欣婷虽然也黏姜赟呈,但偶尔也会抱着她,也会唱儿歌哄她,就算对她没有那么热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句句扎人。 难道她真的是被催眠了,所以才对姜赟呈这么百依百顺? 外公也说,她是出了一场意外以后,就像变了个人。 不管是与否,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都是姜赟呈,姜星杳觉得,这件事必然是和姜赟呈有关。 靳擎屿说:“姜家那边不太好打草惊蛇,我晚点让人打听一下姜赟呈进曲家之前的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姜赟呈进曲家之前的一切,就好像是个秘密,就连姜星杳都只知道是曲欣婷看上了姜赟呈,让他入赘的。 可是在那之前,甚至是曲欣婷怎么认识的姜赟呈,她都一无所知。 去查姜赟呈的曾经。好像确实是一条路子。 不过除了姜赟呈以外,还有一个人… 姜星杳抿了抿唇,并没有告诉靳擎屿。 在那个人的事上,她不能完全相信靳擎屿,她只能自己找人去查。 看到姜星杳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儿,靳擎屿又一次递上了热水,这回姜星杳接了。 她抿了一口,放下了水杯,才对着靳擎屿道:“今天谢谢你。” “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我本就夫妻一体,你的事便是我的事。”靳擎屿抬手,轻轻摸了摸姜星杳的脑袋,看到女人有点呆愣的神色,他又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下去处理刚才的事。” 姜星杳垂着头,什么也没说,更没有去问靳擎屿要怎么处理。 她现在想到曲欣婷,心脏就是一阵的抽痛,她也不想再去过问了。 靳擎屿走后,姜星杳就拨通了私家侦探的号码,让她找人帮忙去查白芳的事。 姜星杳出生不久,白芳就生下了姜灿灿,姜赟呈一直对外说白芳勾引的他。 可在外公去世之后,他就让白芳和姜灿灿登堂入室,他和白芳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勾引和被勾引那么简单,说不定他们一开始就认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姜星杳心底一阵发凉。 或许从一开始,曲欣婷就是姜赟呈踏进豪门的一颗棋子。 姜星杳刚安排好了私家侦探,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是顾太太端着糕点走了进来,她道:“靳太太,是你先生托我上来陪你说说话,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快请进吧。”姜星杳的心情现在已经平复了许多,她赶紧起身把顾太太迎了进来。 两个人不熟,也没什么共同话题,这一聊天自然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男人身上。 顾太太看着姜星杳,有点羡慕地道:“靳太太,你先生对你可真好,你不知道他刚才在那边说着话,看到你情绪不对,赶紧跑了过来,现在也是,还在下面替你撑腰呢。” 好吗?姜星杳苦笑,如果单论他演出来的那些,他确实对自己挺好的。 可私底下,他做的那些事谁又知道呢? 姜星杳道:“顾总和顾太太才是一段佳话呢,听说当初顾总娶顾太太的时候,帝都海城都满城鲜花,那排场可是世间罕见。” 顾太太道:“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他们男人的面子罢了,商业联姻哪有什么感情?前两天我过生日,他出门谈合作,我等他等到深夜,结果就拿回来一个蛋糕,还是我最不喜欢的那种,你说,这算在意吗?” 第62章 姜灿灿的异常 蛋糕? 姜星杳一下子就想到了,她撞到靳擎屿和姜灿灿在蛋糕店的那次。 难道上次真是她误会了? “顾太太说的那个蛋糕,是不是粉红色的,心型的,有糖珠装饰的?”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姜星杳看着顾太太错愕的脸色,不禁有点后悔。 顾太太本来是好心来安慰她的,她怎么能因为一时多言触了顾太太的伤心事呢? 姜星杳正斟酌着想解释。 顾太太却满脸惊讶道:“靳太太怎么这么清楚?该不会你老公也给你送过这么抽象的蛋糕吧?” 她犹豫着,嘴角微动,最后勉强用抽象两个字形容了那个过分粉嫩的蛋糕。 “是送过…”姜星杳犹豫着。 后文都没说完,就听到顾太太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们家那个随便敷衍,原来他们这些男人审美都是这样的。” 顾太太远比姜星杳想象的要心大,她直接就安慰好了自己,又开始和姜星杳谈天说地。 两个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还交换的联系方式。 顾太太本名郑樱,她自称她和顾总之间算是包办婚姻,在订婚之前面都没见过。 不过从顾太太的话里,姜星杳也隐约能听出来,她虽然吐槽,但是对顾总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她很喜欢别人唤她顾太太,姜星杳想唤她本名,也被她拒绝了。 看着顾太太这个样子,姜星杳又一次想起了曲欣婷,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曲欣婷就让家里的佣人唤她姜太太。 甚至后来去见外公,她也不许老宅里的佣人唤她大小姐。 外公有一段时间,还因为这件事很是伤心。 但后来他实在拧不过曲欣婷,也就只能随她去了。 顾太太表现得没有曲欣婷那么夸张,姜星杳也依旧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能为了一个男人,舍掉本来的名姓? 姜星杳和顾太太说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话,靳擎屿就回来了。 顾太太识趣地起身出去了。 靳擎屿重新在姜星杳面前坐了下来,他问:“和顾太太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姜星杳说。 靳擎屿道:“顾太太刚来帝都不久,你可以多找她一起玩玩。” 姜星杳没搭这个话,她本来就比较慢热,除了纪云茵以外,除非别人主动约她,不然她一般不会太主动。 姜星杳直接转移了话题:“下面处理得怎么样了?” “姜赟呈走了,等会儿还有个舞会,你如果不想参加,就在这儿坐会儿,晚点我再来接你。”靳擎屿说。 这样的答案也算是在预料之中,但姜星杳还是觉得心脏一阵空落落的。 靳擎屿又安慰一句:“伯母那里你不用太担心,我吩咐过岑烟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带伯母去看看催眠的事。” 曲欣婷那里棘手的就在于姜赟呈把人看得太紧,曲欣婷自己也粘姜赟呈,他们实在不好把人带出来。 知道这件事也急不得,姜星杳点了点头。 她没有一直待在休息室,跟着靳擎屿一起下了楼。 楼下的舞会已经开始了,悠扬的琴音不断钻进耳膜。 靳擎屿陪着姜星杳坐了一会儿,就又被人叫走了。 伴随着钢琴音结束,场内很快换了一首小提琴的曲子,姜星杳看到一个挺年轻的男人从演奏区出来,背后还跟着几个助理,在这种场合下,排场还挺大的。 应该就是沈莹提过的那个帝景娱乐新签的艺人了。 姜星杳看着他打扮得很是花哨,头发挑染了好几个颜色,衣服穿得也浮夸,身上横七竖八地挂着各种链条,走路的时候叮当作响,看起来并不太像会静心打磨音乐的人。 在看到这人之前,姜星杳见到打扮最浮夸的人,大概就是秦江南了,不过比起这个人来,秦江南还是稍逊一筹。 许是姜星杳的视线太过于专注,男人也注意到了她,转头对着她扬起了个还算潇洒的笑。 皮相确实很好,不愧是之前男团出道过的,只是到底有些轻浮了,姜星杳想。 “姐姐,你也喜欢程璟?”旁边忽然传来了姜灿灿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姜星杳身边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打听着。 小苍兰的味道无比清晰,姜星杳皱着眉,离她稍微远了一点,没有搭话。 她一时倒没想到,姜赟呈和曲欣婷都走了,姜灿灿竟然留了下来,不过想来也不奇怪。 姜灿灿跟在靳擎屿身边这么久,在这个圈子里怕是比姜赟呈还游刃有余。 姜灿灿又说:“程璟是这段时间最火的偶像了,长得也是好看哈。 不过他最厉害的可不是长相,过几天有一场他的音乐会,里面的曲子都是他自己写的,声势可大了,姐姐可以期待一下。” 姜灿灿笑盈盈的,像是话里有话,声音里还能听出几分期待来。 姜星杳拧着眉心,她淡声道:“比起什么音乐会,我更喜欢听妹妹在外面推销酒水,对了,这段时间捧场的多不多?要不要姐姐再接济你一二?” 姜灿灿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僵硬了,她又有点阴阳怪气的道:“姐姐,你也别太得意了,我刚刚发你一个视频,你还没有看吧,真不知道你看过之后还能不能笑出来。” 姜星杳确实一直没看手机。 听到姜灿灿不怀好意的声音时,她的脸色又冷了冷,她道:“视频是吧?我只知道我能让你现在就笑不出来。” 她伸出手来,顶着姜灿灿尚还茫然的眼睛,抓着人的头发,就直接把姜灿灿的脑袋往桌上按。 姜灿灿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就掰姜星杳的手,她道:“姜星杳,你又发疯,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什么场合也不耽误我教训满口喷粪的妹妹不是?这是咱们的家事,别人也不好管。”姜星杳冷笑。 她心里本来就有气,姜灿灿还不管不顾地跑到她眼前来闹,她只能给姜灿灿一点教训了。 顺手拿了一杯香槟,姜星杳正对着姜灿灿的脑袋浇了下来,酒水顺着脖颈流到姜灿灿的衣领里,晕染了她身上白色的礼服。 姜星杳慢条斯理地擦手:“姜灿灿,这只是个警告,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撕你一次。” 姜灿灿抬起了头来。 她视线古怪地盯着姜星杳:“是吗?姐姐真能确定自己能一直这么傲吗? 姜星杳,没有人可以一直在你云端,我期待看到你跌下来的那天。 帝景娱乐的音乐会,可一定要记得去呀,有惊喜等着你呢。” 姜灿灿又一次提到音乐会,姜星杳心里略微有点不安,她问:“你什么意思?” 姜灿灿道:“我哪里有什么意思,只是关心姐姐啊。 姐姐之前不就是弹钢琴的吗?还被誉为什么天才少女,程璟年纪可与姐姐差不多,姐姐荒废钢琴那么久,看看新生代的天才,说不定能帮你找回斗志呢?” 姜灿灿话里依旧阴阳怪气的。 姜星杳觉得,她大抵是想要借程璟打击自己。 冷眼看了她一眼,姜星杳道:“比起操心我来,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马上就秋天了,酒水怕是不如夏天好卖吧。” 姜灿灿像是被姜星杳的话扎到了,狠狠地看了姜星杳一眼之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姜星杳等她走后,才打开了手机。 姜灿灿果然给她发了一个视频过来,时间大概是在半个小时之前, 视频上的人正是姜赟呈后曲欣婷。 姜星杳顺手点开了,里面女人尖锐的声音先灌入耳朵,比起这些来,更让姜星杳听不下去的,是曲欣婷讨好姜赟呈的话。 她就那么在意姜赟呈吗?在家里给姜赟呈当牛做马还不够,竟然还要为了姜赟呈去打理公司。 就算知道曲欣婷可能是被人催眠才有这些异样,但看着视频里她那副模样,姜星杳还是觉得心里很不适。 不过… 如果曲欣婷跟着姜赟呈去公司,想要接近她,是不是就比在姜家更容易了? 姜赟呈在公司里总不至于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她吧。 姜星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没有注意到,视频并没掐断,正在一遍遍的循环播放着。 靳擎屿过来的时候,正好还能听到手机里曲欣婷尖锐的声音。 脸色稍有凝重,他揽住了姜星杳的肩头:“杳杳,你别多想,伯母肯定会好起来的,等她好了,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我没事。”姜星杳说,“姜赟呈决定带我妈去公司,你看能不能运作一下,找个催眠方面的专家,混进去接触我妈一下? 如果真的是姜赟呈对我妈催眠的话,他一定会防着的,这事不能让姜赟呈知道。” 她自己没有这方面的人脉,现在也只能把希望放在靳擎屿这里了。 毕竟之前就是靳擎屿以妈妈的事威胁她,让她回禧园的,现在她替自己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 靳擎屿说:“我先找找看,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就安排,不过杳杳,这件事还不确定,你…” “我知道不能抱太大的希望,但总要试试的。”姜星杳直接打断了他安慰的话。 第63章 靳擎屿,咱们配要孩子吗 车子回到禧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天边都有点朦胧亮色。 姜星杳自怀孕以来,就特别容易犯困,上了车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靳擎屿把她从车上抱出来时,她才堪堪清醒,揉着一双惺忪的眼睛让人把她放下来。 靳擎屿鲜少见他家冷傲的太太有这么懵懂的一面,心情极好地把人又抱得更紧了一点:“下来做什么?老公抱你回去不好吗?” 姜星杳确实疲惫得很,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与他计较,索性就随他去了。 姜星杳洗漱结束,靳擎屿顺势挤进了浴室,拿了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水汽洇湿的镜子里,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两人模糊的身影。 四面一片寂静,姜星杳好像又想到了顾太太说的那个蛋糕,她眸色不禁闪过了些许的尴尬。 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正要说些什么,靳擎屿忽然低头,嘴唇贴在她发顶上,含糊不清地道:“杳杳,我们结婚这么久,是不是也该要个孩子了?” 不等姜星杳反应,他的手就掐着女人的腰,将人带到了洗手台上。 灼热的吻也随之落了下来。 等姜星杳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凉的镜面。 男人的唇在她唇畔倾轧,他的身子带着她在镜面辗转。 姜星杳的手被他高举过头顶,贴在镜面上,冰冷的温度,刺得她浑身都战栗了一下。 还没有关闭的吹风机放在一边,呼啸的风声里,姜星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眼角都渗出了泪。 她挣扎着,想要脱离这过分暧昧古怪的气氛,却偏偏不得章法。 反倒是让男人把她压得更紧了一点,他沉声道:“乖点,杳杳,别乱动。” “靳擎屿,别动我,我不想要。”唇舌终于恢复了自由,姜星杳当即就面无表情的道。 她眼尾还带着被人欺负蹂躏过后的湿红,偏那一双眼睛过分冷漠了,冷得好像没有感情一样,如同一把锋锐的刀子,正好足够扎进男人的心里。 靳擎屿的脸上闪过些许颓色,他箍着姜星杳腰的手没放,他试图提醒他的太太:“杳杳,我们结婚一年多了,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夫妻生活了,你…” “这很正常不是吗?靳擎屿,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多久回一次家,那种事你该不热衷才是。”姜星杳讽刺一句,直接推开了他。 知道误会了靳擎屿,她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愧疚,但那一点愧疚还不足以抹掉靳擎屿给她的所有伤痕,还不足以让她心无芥蒂地和靳擎屿和好如初。 不对,事实上他们从来就没有好过。 从洗手台上跳下来,姜星杳拿了毛巾,自己擦干了没吹好的头发。 她也不管浴室里的男人作何想法,直接按灭了床头的台灯。 过了有一会,她浑浑噩噩的都要睡着了,才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背后的床垫塌陷一片,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很快把她拽进了怀里。 姜星杳心里登时升起一阵警惕,所幸他什么都没有干,只是这么抱着她,有低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他说:“杳杳,我会学着做一个好丈夫,你别总推开我好不好?” “这儿没有观众。”姜星杳道,“靳总不用演。” 她给了他太多的机会了。 可他却从来都没有让她赢过,姜星杳觉得,他现在讨好的模样,挺好笑的。 说不定伟大的靳总低这一次头,已经把自己感动的泪流满面了。 黑暗里,靳擎屿的瞳孔像是泼了墨,他问姜星杳:“你为什么总抗拒和我有个孩子?” 抗拒吗? 姜星杳从来都没抗拒过。 在她刚嫁给靳擎屿的那段时间,她做梦都想和她最爱的男人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结晶。 可那时候她不敢呀。 她怕她的孩子会成为姜赟呈给靳家要钱的工具。 到了后来,在一次次的失望里,她最怕的反而不是姜赟呈了,她怕靳擎屿担不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她怕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在一个鸡飞狗跳的环境里。 “杳杳,回答我。”靳擎屿又追问一句。 姜星杳没回答,她只是反问:“靳擎屿,你配吗? 我配吗?咱们这样的关系,配要孩子吗?” 说话间,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按住了小腹。 这个孩子就不该来的。 不管是她也好,还是靳擎屿也好,又是她们这个乱糟糟的家也好,都给不了这个孩子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 姜星杳第一句话,让靳擎屿的火气几乎要压抑不住,可又听到她后面几句,靳擎屿的手按在了她颤抖的肩头上:“是我考虑不周全,杳杳,我可以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姜星杳捂着肚子,没有再接他的话,四周又是一片寂静。 早上姜星杳醒来的时候,靳擎屿已经不在了,只有枕边淡淡的乌木香,还在证明着他昨天睡在主卧的这一事实。 姜星杳拿过了手机,又给岑烟发了消息,问了一下曲欣婷昨天的情况。 从岑烟那里得知,姜赟呈一大早,真的带着曲欣婷去了公司。 岑烟还说,姜赟呈这两天一直挺哄着曲欣婷的,反倒是白芳在家里受了很多气,最近更是伺候起曲欣婷来了。 到最后,岑烟忽然说:“太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夫人好像有她自己的打算,你说她现在进公司,是不是…” 至少在岑烟看来,她虽然总是黏着姜赟呈,可是在别人面前也从没受气,现在不仅让姜赟呈带她去了公司,还让白芳在家里当牛做马。 岑烟总觉得,曲欣婷似乎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糊涂。 姜星杳对岑烟的话,有点嗤之以鼻,她道:“那一定是你想多了,她进公司,不过就是想给姜赟呈排忧解难,接下来的时间,还得麻烦你再替我多看看她了。” 比起相信曲欣婷有别的谋算,姜星杳更愿意相信靳擎屿能改邪归正。 昨天在宴会厅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曲欣婷对她这个女儿没有分毫怜惜,说的话及其恶毒,姜星杳根本不觉得她是清醒的。 挂断电话,姜星杳足足冷静了好一会,才起身收拾了一番下楼吃饭。 林妈正好把饭菜端上桌,看到姜星杳,她从一边茶几上拿过来什么东西递了过来:“太太,这个不知道早上是谁放在门口的,应该是给您的。” 姜星杳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两张音乐会的门票,帝景娱乐的。 不知怎么,她就想到了昨夜姜灿灿的话。 连带着看这两张门票,姜星杳都觉得有点不怀好意。 如果东西是她身边的人送给她的,至少得给她发消息留言,而不是这样随便丢在门口。 姜星杳想了想,把东西给了林妈:“放一边吧。” 林妈什么也没问,就把东西收了起来,又道:“老宅打了电话过来,说大小姐等会过来。” 林妈口中的大小姐,就是靳擎屿的堂妹,靳沅秋。 之前老爷子就让靳沅秋常来陪她,但这段时间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姜星杳也没见过靳沅秋。 不过上次姜灿灿摔断腿,赖在禧园那次,老爷子忽然到访,后来她听林妈说过,好像靳沅秋来过电话,想来那件事,就是靳沅秋和老爷子说的。 姜星杳应了一声,林妈又说:“还有先生走的时候,说订了餐厅,让您午饭的时候过去。” 姜星杳本来心情还算不错,在听到靳擎屿的时候,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还让他演上瘾了。” 林妈听得真切,没忍住捂嘴笑了一下。 靳沅秋来得很快,姜星杳刚吃完早饭,林妈还没有把东西收拾好,她就到了。 “二嫂,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我没打扰你吧?”靳沅秋问。 姜星杳本来想再去做个孕检的,现在靳沅秋来了,自然是去不成了,她只能道:“不打扰,你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她和靳沅秋,也没说过几句话,不过去靳家的这几次,大约能看出来靳沅秋和靳擎屿的关系,比和靳言洲要好一些。 靳沅秋说:“爷爷这段时间总念叨你,他不放心你,就让我来问问,中秋节二嫂能不能去老宅?” 这其实是在变相的试探,她和靳擎屿的婚姻还能不能维持下去。 靳沅秋脸上闪过几分忐忑,她又劝道:“二嫂,爷爷他真的挺挂念你的,你看你能不能去老宅看看他,也好让他放心。” 姜星杳没拒绝。 她现在还有用得到靳擎屿的地方,靳沅秋就算不说,她中秋节也会和靳擎屿一起去老宅的。 靳沅秋和姜星杳又说了一会话,目光一转就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两张音乐会门票上,她有些惊讶:“二嫂,你怎么会有程璟的门票?你也喜欢程璟吗?” “不知道谁送的,你喜欢就拿去吧。”姜星杳说。 靳沅秋很高兴,她又确认道:“二嫂,你真不用吗?那我真拿走了啊,到时候音乐会,我给你录视频。” 姜星杳不太敢兴趣,但看靳沅秋这么热情,她也就没打击小姑娘,只是心里对这音乐会,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64章 你拿什么和程璟比 中午的时候,姜星杳直接把靳沅秋带去了靳擎屿订的那个餐厅。 靳擎屿难得没失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靳沅秋,他脸色一变,就质问:“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姜星杳说:“爷爷不放心咱们,我这也是让他老人家安心,你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爷爷是次要的,她纯粹就是不想和靳擎屿单独吃饭。 解释足够合理,靳擎屿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人给靳沅秋加了座。 靳沅秋讪讪一笑:“二哥,你这还挺浪漫哈,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她也不想来的。 谁让拿人手短呢? 她刚从姜星杳那里弄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姜星杳带她出门,她也不好拒绝不是? 靳擎屿睨她一眼,没好气地道:“知道还来。” 靳沅秋又讪笑一下,顺手把一盘菜扒到了自己面前:“嘿嘿,我少说话,不打扰你和二嫂,我吃饭。” 靳擎屿脸色又僵了一下,姜星杳甚至觉得他这会儿该在心里骂靳沅秋怎么还不走。 一顿饭姜星杳和靳沅秋吃得都还算可以,只有靳擎屿一直黑着脸。 午饭结束,靳擎屿就直接回公司了,姜星杳和靳沅秋在外面逛了逛,傍晚的时候才把人哄走。 靳沅秋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又问姜星杳一句,要不要去老宅过中秋,这一看就是带着任务来的。 直到从姜星杳这里得了确切的答案之后,她才放心地离开。 回到禧园,姜星杳先收到了沈明诉那边的消息,说过几天她写的那几支曲子,会在网上做个预热,问她有没有什么建议。 姜星杳对这方面不太懂,她这也是头一回给人作曲,就把一切全权交给了沈明诉安排。 毕竟她还因为姜赟呈,欠了沈明诉五千万,沈明诉肯定会尽心尽力,把这五千万从她身上挣回来。 沈明诉对姜星杳的曲子很有信心,预热活动直接定在了和帝景娱乐的程璟音乐会同一天。 电话挂断的时候,姜星杳心脏都好像被巨大的惊喜包裹着,她没想到姜赟呈连她弹琴的路都斩断了,她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碰不了音乐了,结果她的曲子还能被人听到。 但欣喜过后,想到被姜灿灿屡次提到的那个音乐会,姜星杳心里还是一阵不安。 她想了想,最后又找沈莹打听了一下那个程璟的事。 确定对方和姜灿灿没什么交集,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终究还是松得太早了。 预热活动当天,姜星杳就接到了沈明诉的电话。 让她赶紧去公司一趟。 沈明诉知道姜星杳的情况,除非很要紧的事,绝对不会叫她来公司的。 这会沈氏会议室里,除了沈明诉以外,沈莹以及沈氏的部分高层,还有姜星杳上次见过的新乐团成员,都在。 这样大的阵仗,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星杳来了,先坐吧。”沈明诉说。 他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却是一拍桌子:“坐什么坐,难道不该先解释解释今天的事吗?姜小姐,我们阿诉这么信任你,不惜花重金把你签到沈氏,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你知不知道这个乐团是他回国后第一个项目,他把作曲权交给你,你就在外面搞抄袭?” 说话的这人是沈明诉的叔叔,也是沈莹的父亲,沈涵知。 姜星杳本来还有点云里雾里,直到抄袭这两个字出来,让她蓦地清醒。 连肩膀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没有抄袭,那些曲子全是我自己写的。”姜星杳道。 “你说没抄就没抄,姜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预热放出来的曲子,和那程璟音乐会上刚弹过的曲目高度重合,难道你还想说是那程璟抄袭的你吗?”沈涵知又一次质问。 音乐会,又是音乐会! 姜灿灿不怀好意的话,仿佛在耳边回荡着。 姜星杳努力让自己维持镇定,她问:“怎么就不能?两边曲子撞了,凭什么就是我抄袭? 我好歹也是沈氏的人,您现在连事实都没有弄清,先把一顶抄袭的帽子扣到自家人头上,涵知总,您这样做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牙尖嘴利,人家程璟是什么人?国外著名的音乐大学毕业,一直都在这个圈子里,你呢? 先不说你就没有上过和音乐有关的大学,就单说你近来一直都在家里做全职太太,姜小姐,你觉得你拿什么跟别人比? 当初阿诉执意要把你签进来的时候,我们董事会没一个人满意,结果阿诉非要给你担保,我们才勉强松了口。 现在看来,呵呵,什么流落在外的天才,不过就是投机取巧的骗子。” 沈涵知怒视着姜星杳,他气得浑身发抖。 说出来的话更是句句扎人。 坐在后排的几个乐队成员也开始窃窃私语,看着姜星杳的目光都或多或少的带了鄙夷。 “上次我还好奇,她这么小的年纪,又不是专业大学毕业的,甚至都没从事过音乐行业,怎么就能写出《刺》那么感情深刻的曲子,原来是抄的呀。” “啧啧啧,脸皮真厚,上次聚会的时候,咱们这么多人夸她,她都是坦然接受,这心理素质果然不一般,不愧是抄袭出身的。” “哎,这些曲子我们不眠不休练了这么久,谁能想到到头来竟然白费功夫?” “抄袭狗,必须让她给我们一个交代。” 场面一下子乱作一团,姜星杳手狠狠地攥着包包,她道:“事情还没有定论呢,谁说履历光鲜的人,就永远光鲜,你们既然把我叫来了这里,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解释?你能有什么解释?你知不知道沈氏的名声因为你一落千丈?还有阿诉,你知不知道他要为你担多大的责任?”沈涵知又怒道。 姜星杳惨白着一张脸,她自己心里当然清楚,那曲子是她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写出来的,她笃定自己没有抄袭,但事情已经闹了出去,对沈明诉的影响,她同样也没办法挽回。 姜星杳说:“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清真相的。” 沈涵知又想发火,沈明诉说:“我相信星杳,我听过她之前的曲子,抄袭者一定不是她,请叔叔和大家,看在我的份上,给她一点时间。” “阿诉,这种时候你还要替她担责任吗?你知不知集团现在有多少人对你有意见了?”沈涵知质问。 “叔叔,和责任无关,我只是相信她。”沈明诉说。 沈莹这时候也站了出来:“爸,星杳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也愿意相信星杳,求您和各位叔伯给她一个机会。” 姐弟二人齐齐发话,沈涵知冷哼一声,又狠狠地瞪了姜星杳一眼,才没好气地道:“我只能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最好能证明她不是抄袭,否则这段时间带给沈氏的影响…” “叔叔就不用给星杳施加压力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人是我签的,什么影响我来承担。”沈明诉说。 沈涵知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甩手离开了会议室。 沈氏其他高层也都跟着离开,临走的时候,具是不屑地往姜星杳那里看。 一直等所有人都退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姜星杳和沈莹姐弟,姜星杳瞬间就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连双腿都在控制不住的发颤。 沈莹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才道:“杳杳,你先缓一缓,再仔细想想你的曲子写好之后,有没有外传,别担心,我和阿诉都是相信你的,我爸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咱们慢慢来,总能查到结果的。” “我……沈莹姐,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能不能问一问,和程璟撞的是我哪首曲子?”姜星杳道。 沈莹还没说话,姜星杳的手机先响了,消息接连不断。 是靳沅秋发来的。 上面是一连串的视频,还有小女孩欣喜的话。 【二嫂,你没来太可惜了,你不知道程璟的音乐会这次可炸了。】 【我给你录了视频,你快听听,这首《痛》,是不是超厉害,我不懂音乐,听了都浑身难受。】 【二嫂,我记得你之前弹过钢琴,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一定得来听听!】 靳沅秋后面的话,姜星杳就没有再看下去,她直接点开了靳沅秋发来的视频。 入耳的先是炸裂的摇滚乐,在后面调子忽然变得沉重低缓,压抑得人喘不上气来。 姜星杳捂着胸口,情绪翻涌不定,她定定的,看着手机屏幕上,肆意张扬的男人,眼睛里一片讽刺。 这首曲子后半段,分明就是她写的那首《刺》,前面加了一段似是而非的摇滚乐,虽然融合得还算可以,但已经完全把她曲子的初衷给改掉了。 手机还在震动着,是靳沅秋不断地发消息过来,姜星杳已经看不下去了。 沈莹也听到了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她道:“杳杳,这种拼接缝合的曲子,内行人一听就知道不是原创,你放心,我们肯定相信你,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头绪?” 第65章 太太受委屈,做老公的哪能不来 姜星杳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趁事情还没有完全发酵之前,证明抄袭的不是自己,把沈氏的损失降到最低。 她和沈氏姐弟打了招呼,就匆匆地回禧园拿了她的草稿。 沈氏的公关团队很快就把草稿和曲子为成型之前的音频一起晒了出来。 但不到半个小时,帝景娱乐那边,紧跟着就放出了程璟的创造过程,不仅有音频,还有视频。 沈氏官博下面,骂声阵阵。 伴随着程璟的音乐会结束,程璟的粉丝也都看到了网上的消息,纷纷一股脑的涌了过来。 沈莹有些无奈的道:“星杳,只是这一首曲子的创作过程,怕是没办法证明你是原创,毕竟如果曲子泄露,这种没有时间的东西很好仿造,你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沈氏的官博已经完全沦陷了,姜星杳的信息也被人扒了出来,无数人吵着让姜星杳道歉,事情发酵的太快,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在这种时候,沈莹也没办法用内行人都知道真相这种话来安慰姜星杳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更多的还是外行人。 和姜星杳比起来,程璟的履历足够光鲜,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去相信程璟。 “我有之前作过的曲子,不过已经很早了,从我作第一首曲子开始,每一首都在录像带里保存着,里面有日期,这些年来我的曲风没变太多,这些可以吗?”姜星杳问。 “当然可以。”沈莹脸上闪过几分惊喜,一个人就算曲风再变,在之前的创作里,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那个程璟,只是改写了一首《刺》,他手里肯定没有类似的曲子,如果姜星杳能把她过往的曲子都找来,自然可以作为最有力的证据。 “那我现在就去找。”姜星杳说。 外公还在世的时候,最是疼爱她,不仅仅是她作的曲子,就是她生活中每一件有意义的事,外公全都录像记录着。 后来外公去世之后,姜星杳也习惯了录音频,那时候他只想着延续外公的习惯,却也没想到还有这番用处。 她想也许是外公在天上保佑她吧,外公不舍得看她难过,所以才早早地给她留了证据。 姜星杳还没下楼,是沈明诉的秘书先跑了上来:“不好了沈总,程璟的粉丝把公司大楼围了,闹着要把姜小姐交出去呢,现在恐怕出不去了。” “星杳从不露面,他们…” “不知道是谁在网上放了姜小姐的照片,现在下面很多人都拿着姜小姐的照片打印的海报蹲守,姜小姐如果下去,肯定会被人认出来。” 沈莹想说,未必有人能认识姜星杳的,只是话才开了个头,就被秘书打断了,沈莹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这分明就是对方有备而来的,暴露姜星杳的信息,激怒程璟的粉丝过来堵门,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取证。 “看看还有哪个流量明星还在公司里,多找几个,让人下去走一圈,看能不能把人引开。”沈明诉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 秘书很快下去找人,出去没多久,又匆匆赶了回来,沈明诉挑眉问:“怎么这么快?事情解决了?” “是靳氏来人了,带着他们的律师团队,以侵犯姜小姐的肖像权的名义,在下面发律师函呢。 外面都是些年轻的小姑娘,这一害怕,人就跑了大半。”秘书说。 听到靳氏二字,沈明诉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就在这时,靳擎屿长手长脚地踏进了会议室的门,他冷声道:“沈总,优柔寡断可不是上位者的作风,杳杳还是交给我吧。” 他伸手箍住了姜星杳的腰,把人拉进了怀里,低声问:“去哪儿,我带你去。” “姜家。”姜星杳说。 她当时嫁人太仓促,很多东西都放在姜家,后面和姜赟呈关系很差,每次和姜赟呈见面也都是针锋相对,根本就没有机会上楼拿自己的东西。 又或者她就算想拿,姜赟呈也不许,姜赟呈还得抓着那些威胁她呢。 那些录像带就和外公的遗物放在一起,都在她的卧室里,她这回无论如何也得拿出来了。 靳擎屿点头,带着姜星杳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对着沈明诉鄙夷的一笑。 沈明诉牵动嘴角,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幼稚。” 宾利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车水马龙里飞驰,引擎的轰鸣声在耳畔接连不断,姜星杳有些疲惫地问:“你怎么来了?” 靳擎屿说:“自家太太受了委屈,我这个做老公的,不露个面说不过去吧。 倒是你,我让你来靳氏,你总不同意,结果不声不响的,背着我给沈氏签了卖身契。 姜星杳,你瞧瞧那家伙那优柔寡断的模样,跟在他身边能有什么前途? 这件事过去之后,把你那工作辞了算了。” 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忽然出现,姜星杳本来还有点感激他的,现在听到他的这番话,感激散去,剩下的就只有怒火。 姜星杳道:“我和沈总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你能不能别总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还有我想在哪里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当初是你拒绝我进靳氏的。” 没有给靳擎屿说话的机会,姜星杳就又说:“靳擎屿,我今天没有心思和你吵,你如果非要找不痛快,就把我放下,我不用你送。” 靳擎屿睨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脾气还那么大,你跟姜赟呈闹成那样,这姜家我不陪你回,你自己能行?” 姜星杳很不喜欢靳擎屿说话的语气。 偏她现在也反驳不了,索性偏过了头去,不再理人。 靳擎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块小蛋糕,味的,递到了姜星杳面前:“没怎么吃东西吧,先吃点垫垫,等事情处理好了,带你去吃饭。” 姜星杳定定地看着那块摆到自己面前的蛋糕。 靳擎屿好像总是这样。 可以在人毫不知情的时候,忽然释放他的好,也可以刹那收回,把人一颗心都捏得粉碎。 “愣着做什么呀,还要老公喂你?”见姜星杳迟迟没有反应,靳擎屿打趣了一句。 许特助带着律师团留在沈氏那里处理程璟的粉丝,今天是靳擎屿自己开车。 眼见着他好像真要把车子靠边停下,姜星杳抬手捶了他一下:“好好开车。” 在靳擎屿余光的注视下,她终于还是打开了那块蛋糕。 蛋糕又甜又腻,在车子密闭的环境下,那股甜腻味儿好像被无限的放大,姜星杳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靳擎屿侧目看她一眼,也没说话。 车子很快就到了姜宅。 正好赶上姜家人吃晚饭。 看到他们来的时候,姜赟呈还很惊讶,很快还是堆起了笑,想打招呼。 曲欣婷却翻了个眼皮,很直白地对姜星杳道:“你又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姜星杳没心思和曲欣婷纠缠,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往楼上去,靳擎屿紧随其后,姜赟呈也赶紧跟了上来,他道:“杳杳,你这孩子,回来一句话也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伸手要拦姜星杳,靳擎屿挡在了他面前:“姜总,杳杳只是找她自己的东西,您就没必要阻拦了吧?” “她还能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姜赟呈小声嘀咕着,靳擎屿也不回话,就是拦着他,不许他靠近姜星杳。 卧室还是自己之前离开时的样子没变,姜星杳熟练地从床底拖出来一个大箱子。 里面放着的,除了她从小到大的奖状,证书,还有一些外公亲手给她做的小玩意儿? 姜星杳一直翻到最后,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录像带。 心脏都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踉踉跄跄地从屋里出来,看着姜赟呈道:“你动我的东西了是不是?我的录像带呢?” “什么录像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星杳,你这一回来就对爸爸发难,这不合适吧。”姜赟呈说。 姜星杳扶着墙,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问:“姜灿灿是不是来过,你是不是把我的录像带给姜灿灿了?” 姜灿灿之前就一次又一次地提音乐会,端的是有恃无恐的姿态。 姜星杳本来就怀疑,是她泄露了自己的曲子给帝景娱乐。 只是她没有什么证据,眼下最重要的又是赶紧求证维护沈氏的名誉,她便也没能马上去找姜灿灿。 如果连自己自证清白的录像带,都被姜灿灿拿走了的话,那她还能怎么证明,她没有抄袭? “灿灿已经有一阵没回来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赟呈说。 姜星杳心底升起一阵莫大的颓意。 她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靳擎屿忙伸手扶住了她:“杳杳,你先别慌,丢了再找就是,我陪着你找。” 姜星杳扶着靳擎屿的胳膊,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就在这时,曲欣婷慢悠悠地从楼下走了上来,她冲着姜星杳道:“不就是一个录像带吗?灿灿拿走了又能怎么样?你少对着你爸大呼小叫。” 心底某根弦霎时崩断,姜星杳问:“所以就是她拿走了,对不对?” 第66章 年少的愿望,终能实现,却已过期 姜星杳已经顾不得曲欣婷的态度了,她现在只想知道那卷录像带的下落。 她又追问:“姜灿灿什么时候把东西拿走的?” 姜赟呈扭头,对着曲欣婷使了个眼色。 曲欣婷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就刚才呀,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 我警告你,你别去找灿灿的麻烦,灿灿还要帮家里还钱呢,可不像你这个讨债鬼,什么正事都不做。” 曲欣婷对上姜星杳,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姜星杳之前对她,总是极尽忍让。 今天她忍不下去了。 她直接撞开了曲欣婷,没好气地道:“你赶紧清醒清醒吧,小三的女儿你也护得这么紧,不嫌恶心。” 她着急去找姜灿灿把录像带弄回来,也懒得回头看曲欣婷的反应,从姜宅出来,她就要给姜灿灿打电话。 拨号键还没按出去,她恍然想到,姜灿灿既然拿了她的东西,定然不会再接她的电话了。 若是这个电话由她来打,只怕会打草惊蛇。 姜星杳转头问靳擎屿:“你说帮我的话,如果作数,就给姜灿灿打电话,问问她在哪里。” 靳擎屿稍稍拧了拧眉,没有动作。 姜星杳嗤笑一声,她道:“怎么?靳总不是说要帮我吗?涉及到姜灿灿,就要反悔了? 你搞清楚,那录像带里只有我外公给我录的曲子,她这个节骨眼上把录像带带走,你觉得还能有什么原因?” 靳擎屿像是妥协了,终于还是拨出了姜灿灿的号码。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连串的忙音,姜灿灿没接,靳擎屿叹了口气道:“如果真是她,她不会接的,东西既然是她拿的,她总要送出去,走吧,我带你去帝景娱乐。” “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车门拉开,姜星杳要上车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急匆匆的又跑回了姜宅。 曲欣婷和姜赟呈刚从楼上下来,一看到姜星杳,曲欣婷就吼:“你这个讨债鬼,又回来做什么?” 姜星杳只当没听到她的话,找到监控,拔了u盘就走。 录像带能不能拿回来还另说,她必须得做两手准备。 “姜星杳,你想干什么?把东西交出来。”姜赟呈见状,直接挡在了姜星杳的面前,伸手就要抢姜星杳手里的u盘。 巨大的绝望过后,姜星杳现在无比的冷静,她看着姜赟呈狰狞的脸,将手高高地举起,冷声道:“爸,我劝你还是离我远点儿。 你知道的,靳爷爷一心想抱孙子,你说我若是在这里磕了碰了,摔到了身子,以后影响了生育,你觉得靳家饶你吗? 我老公还在外面呢,但凡我有一点磕磕碰碰,你都脱不了关系。” 姜赟呈脸色不好看。 曲欣婷拉了他一下:“赟呈,一个监控而已,她想拿就随她去呗,反正咱们在自己家,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饿了吧,别理会她,走,我陪你吃饭。” 曲欣婷的话依旧很不中听,姜星杳这次倒还真得感谢她把姜赟呈拉走。 靳擎屿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姜星杳上了车后,一下子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有些疲惫的靠在座椅上。 车子启动,靳擎屿随口问道:“你刚才拿了什么?” “没什么。”姜星杳不想说,这监控是她最后的底牌。 哪怕靳擎屿现在是站在她这边的,姜星杳也不敢完全对他放心。 车子行驶的尽头并不是帝景娱乐,反而是一家酒店,余光看到姜星杳错愕的脸,靳擎屿解释:“我让人打听过了,姜灿灿没去帝景娱乐,这是她之前待的酒店。” 最后一句话,靳擎屿明显说得有些生涩。 但姜星杳根本就无心在乎,她只是说:“带我去找她。” 靳擎屿一偏头,看到的就是姜星杳一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还强撑着。 尽管靳擎屿还有点不员相信,这件事和姜灿灿有关。 可录像带是姜灿灿拿走的,这件事已经得到了证实,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靳擎屿先带着姜星杳去前台那里询问了一圈,得到的消息都是姜灿灿没有回来。 姜星杳心里无比的着急。 且不说这种事情耽误得越久,发酵得越厉害,就单说对沈氏,对沈明诉的影响,就耗不起。 “姜灿灿还可能去哪里?”姜星杳问。 靳擎屿眉头皱成了川字,姜星杳这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有点不适,他道:“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呢?你不是总跟她形影不离吗?”姜星杳质问,“对了,还有贺祈风,你再给贺祈风打电话问问,那个贺祈风最喜欢护着姜灿灿,他们在一起也说不准。” 她的手攥着靳擎屿的袖子,不断地催促着,靳擎屿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姜星杳的手腕:“杳杳,你先冷静一下,她如果存心想躲的话,你找不到的,这样吧,我让人去查,你先吃点东西。” 姜星杳自然没有吃东西的兴致,但靳擎屿强行把她带到了酒店的用餐区,直接找服务员上了几道菜。 他又道:“杳杳,如果这件事真是姜灿灿做的,我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你先吃点东西,我来处理。” 他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姜星杳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菜,其实并没有什么食欲,只是木讷地往嘴里扒。 男人背对着她在窗台边打电话,距离有点远,声音断断续续的,姜星杳听不完全,但也能听到他确实在找姜灿灿。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姜星杳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过来和自己一起解决。 姜星杳好像又回忆起来,在她年少的那些少女绮梦里,不知有多少次都梦到他能站在她身边,帮她解决麻烦,带她脱离苦海。 现在那段年少的梦好像终于成真了,可也过期了,姜星杳心里除了几分异样以外,竟然也找不到预想中的甜蜜。 “姐妹你看,这个是不是就是网上的那个姓姜的?抄袭程璟哥哥的那个小贱人?” “就是她,她怎么还好意思出门的?啧,还来这么高档的酒店,拿着抄来的钱享受,你怎么安心的?” 姜星杳有些失神的空档,几个年轻的姑娘从她身边路过,这些人各个穿着奇装异服,画着夸张的妆容,打扮看起来和那个叫程璟的异曲同工。 只看这浮夸的穿着,就能让人猜到是他的粉丝。 其中一个女孩认出了姜星杳,直接拉着同伴停下了脚步,把姜星杳围在中间,就是一阵品头论足。 “抄袭的不是我,我当然安心。”姜星杳说。 辛辛苦苦写的曲子,不知道耗费了她多少精力,毫不夸张地说,那些曲子和她的孩子无异。 而现在曲子不仅莫名其妙地被人剽窃,抄袭者还仗着名声响亮就把自己当正主,鼓动一群不明真相的人来抨击她,辱骂她。 这和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被别人拐走,养废,回过头来打压她这个母亲有什么区别? “她还反驳,真是可笑,难道你还想说是我们哥哥抄袭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们哥哥可是国外著名的音乐学院毕业的,哪像你,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真不要脸,还敢来沾我们哥哥的边儿。” “姐妹们,这小贱人就是欠收拾,抄袭了还理直气壮,咱们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以后少来沾哥哥的边。”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了个头,就有人直接伸手过来想扯姜星杳的头发。 她们个人,争先恐后地就要上来撕扯姜星杳,姜星杳从来没想过,这些所谓的粉丝竟然这么疯狂。 大庭广众之下,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考虑后果。 这么多人一起动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疯狂,她这只抵抗不了,只能尽可能地用手去护住肚子,眼睛里也闪过了些许慌乱。 就在这时,有人拨开了人群,站在了她面前,她听到男人冷漠的声音:“滚开,别碰她。” “你谁…”有人不屑地想要反驳,正好对上靳擎屿那一双冷若寒冰的眸子,话没说完就强行咽了下去,她吞了吞唾沫,眼神有点古怪。 其他几个人也好像被靳擎屿的气势镇住了,纷纷不再敢向前,但又一直用眼神打量靳擎屿。 这男人不仅气势强大,生得也好看,怕是寻遍整个娱乐圈,也找不出两个能与他媲美的。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天神下凡的威压,让人喘不上气来。 其中一个小姑娘试探着道:“先生,我们的事好像与您无关吧?您能不能让一下。” “无关?对我太太言语辱骂不够,现在还妄图动手,你们说这事与我无关?”靳擎屿沉声问。 他慢条斯理地松了松袖口,站在姜星杳身边的时候,宽阔的肩膀可以把姜星杳完全遮住。 姜星杳抬头有些视线所及,也只有他宽敞的背脊。 那是她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期盼的安全感。 第67章 你这次不会帮姜灿灿,对吗 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一群小姑娘咽口水的咽口水,大多数得打哆嗦,个个眼里都带着不安。 这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们招惹不起。 “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面对我太太的时候,那股嚣张劲呢?”靳擎屿问。 “我们…” “我们也没说错,她就是投机取巧,抄袭程璟哥哥的曲子。”有人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一句。 靳擎屿轻笑:“说我太太抄你们哥哥?你们哥哥他配吗?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有什么问题来靳氏找我,别骚扰我太太。” 几个小姑娘本来就是涉世未深,凭着一股冲劲过来给自家偶像讨公道,这会儿遇到个较真的,几人面面相觑一番,当即就要走。 靳擎屿道:“这就要走啊?哪有那么容易?刚才我如果不来,你们是不是想仗着人多对我太太动手?” “你还想怎样?难道你还要打女人吗?”有人质问一句。 靳擎屿道:“我不做那么没品的事,给我太太道歉,能听懂吗?” 几个人本来明显惴惴不安,在听到靳擎屿那句道歉时,却忽然好像来了劲。 “道歉?凭什么?她剽窃抄袭我们程璟哥哥,该道歉的也是她。” “就是,都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害的我们哥哥回国后第一个音乐会就不顺利。” “就算你是她老公,也别想让我们做这种昧良心的事。” …… 尖锐的声音依旧刺耳,姜星杳感觉脑海里都在嗡鸣不断,她伸出手指拽了拽靳擎屿的袖口,低声说:“靳擎屿,算了吧。” 拿不出证据来,就算真让这些人道歉了,也不是真心的,转过头去,她们指不定又用多少更恶毒的话来继续辱骂自己。 女子纤细葱白的指尖,和黑西装形成鲜明的对比。 听出她的语气好像不对,靳擎屿直接叫了酒店的经理,把那几个小姑娘带了下去。 他扭过头来时,就看到他一向高贵的太太蜷缩在座椅上,头埋得很低,大片鸦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平时总是高高扬起的那节纤长的脖颈,现在脆弱地弯折着,就连肩膀都好像轻轻颤抖。 她此刻柔弱得宛若狂风暴雨里摇曳的花,很轻松地就勾起人心里的怜惜。 刚刚一路过来,她就算着急,表面看起来也还算冷静,靳擎屿没有想到,仅仅是自己一个电话的功夫,就好像抽干了他太太所有的力气。 伸手脱下了外套,搭在了姜星杳的肩头,靳擎屿这才发现,退掉高傲的伪装之后,他的太太真的过分纤瘦柔弱,只是他的一件外套,垂下来时,就能遮住她的大腿。 “杳杳,我带你回家。”靳擎屿说。 姜星杳这才稍稍抬起了头来,她问:“靳擎屿,你相信我吗?我没抄袭。” “我知道。”靳擎屿蹲在她的面前,大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脑勺处,他笃定她的话,“我知道我们杳杳不会抄袭的。” 靳擎屿不懂曲子,不懂音乐。 他只知道曾经曲家高贵的公主,在前些年连正眼看人都不会,仅仅是她的自尊,就不允许她抄袭。 “我们先回家,姜灿灿的下落,我已经让人去找了,相信我,这件事很快就能有个结果的。”靳擎屿又说。 姜星杳看着他的眼睛,她忽然很认真地问:“靳擎屿,你会包庇姜灿灿吗?” “如果这件事真是她做的,我会让她给你个交代。”靳擎屿说。 “那就是不会对吗?靳擎屿,你告诉我,你不会包庇姜灿灿。”姜星杳说。 女人眼尾湿红,却格外的固执,靳擎屿心头都跟着闷了一下。 他好像能感觉到,现在的姜星杳在依赖他,他从没有想过,原来姜星杳也有会依赖人的那天。 靳擎屿点了点头。 姜星杳这才松开了勾着他袖口的那只手。 一直到回了禧园,姜星杳都没有再说什么。 林妈应该是从手机上看到了姜星杳的事,看到人回来的时候,她脸上尽是担忧。 直到靳擎屿把姜星杳送到卧室里再出来,林妈才敢凑过来道:“先生,这件事您可一定要帮帮太太呀。 那些曲子,分明都是太太自己一笔一画地写的,那段时间太太可辛苦了,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我看了都心疼。 太太她怎么可能会抄袭呢,肯定就是有人陷害太太。” “林妈,这两天,麻烦你照顾好太太。”靳擎屿说。 他想了想,又补充:“尽量少让太太看手机,如果网上的事,发酵得太厉害,就先别让太太出门。” 林妈看着他着急出门,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先生会帮太太的对吗?” “会。”靳擎屿给了确切的答案,但语气里略有烦躁。 他不明白林妈有什么不相信的,他和姜星杳是夫妻自己太太出了事,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姜星杳站在窗边,看着漆黑的宾利绝尘而去。 男人的承诺好像还在耳边回荡着,她捏紧了手里的u盘。 靳擎屿的话总是很动听,甚至依旧能让他的心里泛起涟漪,可这件事太重要了,不仅仅关乎她自己,还关乎沈明诉,关乎沈氏,她不能信他。 如果… 如果在那之后,他真的能不管姜灿灿,姜星杳想,她应该可以给他个机会重新开始的,毕竟她肚里还有宝宝。 “太太,您这是要出门吗?”姜星杳才出卧室,林妈就听到了动静,赶紧迎了上来。 姜星杳点头,怕遇到今天那样的突发情况,她特地戴了口罩,有点闷,不太想说话。 林妈看着她状况很明显有点不对,担忧道:“太太,您去哪里?要不我陪您一起去吧?” 姜星杳没拒绝,事实上,她自己现在也没有独自出门的勇气。 车子在警察局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林妈还有点惊讶。 姜星杳已经直接进了门。 “我要报案,有人趁我不在家的时候,进我卧室,偷我东西。” “对,我家保姆的女儿,我爸说那是我妹妹,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总之她偷了我很重要的东西,这是监控。” “我有想过要和她私下解决,但她的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我怀疑她想把我的东西转卖掉,就只能来这里寻求帮助了。” 林妈一直以为,姜星杳不太清醒的,但现在听着她坐在那里条理清晰的话,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的放下了。 情况很快就说完了,姜星杳被请到一边坐下,林妈发现,她的一双眼睛现在无比冷静。 姜星杳现在确实很冷静。 从姜家出来的时候,她就想过最坏的结果了。 她只是怀疑姜灿灿偷了她的曲子,却没有证据证明,联系不上人,也追不回录像带。 那她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监控里清楚地拍到了姜灿灿进她房间的录像。 只要她咬死了姜灿灿偷了她的东西,警察自然会找姜灿灿来问话。 不出姜星杳的预料,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姜灿灿就来到了警察局,她身边还跟着贺祈风,甚至靳擎屿也在。 “杳杳,你怎么会…”在警察局里看到姜星杳的时候,靳擎屿表现得远比姜星杳还要震惊。 他之前给贺祈风打电话,问姜灿灿的下落,贺祈风不说,他干脆直接找上了门,果不其然,姜灿灿就在贺祈风那里。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姜灿灿就先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他答应了杳杳要解决这件事,担忧姜灿灿又消失,索性直接跟来了。 姜星杳也没想到,靳擎屿会跟姜灿灿一起来。 脸色有些许的尴尬,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她本来打算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看靳擎屿的态度的,现在既然撞上了,一起解决了也好。 姜星杳站了起来:“警察同志,就是她偷了我的东西,我怀疑她已经倒卖出去了,请您严查她的手机。” 不管倒卖她的曲子,还是录像带,姜灿灿那里一定会有大额转账记录,姜星杳就是要靠这个翻身。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有段时间没见了吧?我怎么就偷你东西了?”姜灿灿看到姜星杳的时候,就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现在听到姜星杳的说辞,更是让她心里咯噔一声。 她可是一直都等着姜星杳来质问她了,等着看姜星杳落魄的模样。 她知道,著作权这东西,本来就不容易维权,她把事情做得干净,姜星杳找不到证据,就算报案也没有用。 可她确实没想到,姜星杳来警局,与她谈的根本不是曲子的事,而是想以盗窃为名,查她手机。 姜灿灿有点心慌,她又故作镇定:“我听说姐姐刚被爆出来抄袭,现在在网上被骂得可惨了,你这时候不应该想想怎么解决自己的事吗?污蔑我做什么?又心里不顺想拿我出气?” 她有意地激怒姜星杳,想要姜星杳控制不住在警局对她动手,这样她就… “警察同志,您听到了,她现在一定是心虚了,才在这里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麻烦您一定要帮我把东西找回来。”姜星杳说。 “姜灿灿女士,麻烦您配合调查,把手机拿出来吧。” 第68章 她再也不要靳擎屿了 “为什么要看我的手机?她总说我偷她的东西,不应该先去搜吗?”姜灿灿有些心虚道。 她心里乱糟糟的,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姜星杳怎么就这么冷静。 网上那么多人骂她,她为什么还不崩溃? 姜星杳说:“姜灿灿,你不会以为只要在你家里搜不出来,就等于你摆脱嫌疑了,就不用搜你的手机了吧?” 姜灿灿白着一张脸,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贺祈风。 她手机里确实有一些交易记录。 如果真的被搜出来,姜星杳肯定会咬死她不放的。 贺祈风满脸担忧地看着姜灿灿,他正要说话,其中一个警察已经不耐烦了:“都安静,姜灿灿女士,请你配合办案,把手机交出来。” 姜灿灿又求助地看了贺祈风一眼。 在这个节骨眼上,贺祈风也没办法帮忙,他道:“灿灿,我们行得正坐得端,胡闹的是她姜星杳,既然她非要闹,给他们搜就是,反正你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姜星杳觉得,这个贺祈风中姜灿灿的毒,比靳擎屿还要深,就差把人直接供起来了。 她目光嘲讽地看着贺祈风,有些好奇,等真相大白的时候,贺祈风还能不能对姜灿灿如此信赖维护? 警察同志再三要求,姜灿灿也拖不下去了,只能颓然地把手机递了上来。 她从不觉得姜星杳能查到什么,便也没有掩饰过,警察很快就从姜灿灿的手机里收到了两笔巨额的交易记录。 第一笔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姜星杳上次在会所给姜灿灿难堪后不久。 姜星杳记得,沈莹提过,那个程璟回国,帝景娱乐给他造势要开音乐会的时间,也在那附近。 至于第二笔,更是就在几个小时前,金额高达五千万。 “姜灿灿小姐,请您解释一下,这两笔资金的来源。”警察道。 姜灿灿眸光闪烁,她很快就有了想法:“警察同志,就这两笔至今也没法证明我偷她东西吧? 不过就是玩得好的朋友转账而已,这没什么值得深究的。” 她其实做得还算小心,和那边的人见面都是用电话约,也没有什么聊天记录的残留。 她手机里唯一的隐患就是这些转账记录,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姜灿灿女士,请您解释清楚,什么朋友,姓甚名谁?为什么给您转账?”警察问。 姜灿灿表情犹豫,似是没想到会问得这么详细。 姜星杳已经耗尽了耐心,她说:“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人是帝景娱乐的,给她转钱的原因是她偷盗倒卖了我外公留给我的遗物,警察同志,上达千万的金额,够她关几年了吧。” 姜星杳来报案的时候,警察就找她确认过她丢失东西的大概价格,姜星杳一直没给确切的答案,只说大概能有千万。 那是她自己预估的价格,毕竟帝景娱乐为了捧程璟,连抄袭的事都能做出来,眼见着音乐会反响甚好,买断证据,他们自然不会太小气。 现在看来还是她低估了那帝景娱乐的财大气粗。 “我没有偷盗,我…”姜灿灿一听要坐牢,一下子就慌了神,她想解释,又有点犹豫。 如果要证明自己没有偷盗,那就等于是在帮姜星杳证明,她没有抄袭,一切都是自己从中作梗,这样她哪里能甘心? 姜灿灿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态度明显就是有问题。 警察又让人查了那转账记录,背后的人没有意外,就是帝景娱乐的高层。 涉及的金额太大,姜灿灿自然要先被拘留。 姜灿灿被带下去的时候,她哭喊道:“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的!靳总,你救救我,我真的不能坐牢! 救我,我知道…” 靳擎屿站在原地,他目送着姜灿灿的身影远去,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实际上脑海里一直回忆着姜灿灿刚才的口型。 贺祈风说:“擎屿,你不能不管姜灿灿啊,这肯定是她陷害姜灿灿,灿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偷盗呢?” 在贺祈风的催促下,靳擎屿走到烦,正好姜星杳做完笔录出来了,靳擎屿道:“我先带我太太回去了。” “你说什么?你真不管姜灿灿了?你知不知道,这就是姜星杳故意陷害,你就这样放任姜星杳吗?”贺祈风又追问。 林妈在他身边路过,没好气地道:“还故意陷害呢,我家太太怎么那么厉害,能让警察同志都给她做帮凶啊?” 姜星杳不敢耽搁,回禧园的路上,就把姜灿灿手机里的证据发给了沈明诉。 姜星杳以偷盗的名义报案,她要追回自己的东西,警察很快就去了帝景娱乐。 抄袭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帝景娱乐也颇受关注,警察一上门,网上的风向就有了些许变化,那些对姜星杳的骂声,也渐渐的小了很多。 “你去报案为什么瞒着我?”车子在禧园停下,靳擎屿这才问出口。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有了一种姜星杳要依赖他的错觉。 结果紧接着,她就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去报案。 靳擎屿也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失望,又好像理所当然,他的太太本来就高傲,低头都少见,更别提像菟丝花一样地去依附人。 姜星杳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又问:“你确定这次不会管姜灿灿,对吗?” 明明之前答应得很爽快,但这一回,靳擎屿好像有点犹豫。 姜星杳眼睛里期待的光渐渐地暗了。 她又说:“靳擎屿,就算你想把她从牢里捞出来,能不能等这件事彻底过去? 这些曲子是我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被糟蹋了。” 车里一片沉寂,姜星杳以为等不到他的答案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杳杳,姜灿灿不能坐牢,等把她弄出来,我就不见她了。” 像保证,又像承诺。 姜星杳其实也知道,姜灿灿在牢里关不了太久,就算靳擎屿不伸这个手,也有贺祈风,有姜家会帮忙。 虽说在听到靳擎屿的话时,姜星杳心里还是被刺了一下,但只是轻微的,微弱得像是感觉不到了。 夜幕低沉。 折腾了一天,姜星杳回来倒头就睡。 靳擎屿像是又离开了。 隐隐约约地,姜星杳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远去。 她实在太累了,累得没有力气去管。 模模糊糊的,姜星杳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天还没亮,铃声急促又刺耳,就像是有什么大事一样。 是沈莹。 困意霎时清醒,姜星杳接了电话,就听到沈莹道:“星杳,你那个老公到底怎么回事?他是疯了吗?你明明都找到证据了,他怎么能…” 老公? 靳擎屿? 姜星杳有点懵,沈莹道:“星杳,你先冷静一下,然后再看靳氏官博刚发的东西。” 沈莹平常一直都很优雅,姜星杳猜不到什么事能让她如此着急,她听话地打开官博,上面一行大字瞬间就晃了她的眼,让她一阵耳鸣。 “近来网上传的轰轰烈烈的事,在这里统一回应一下,我们太太确实是抄袭的,她没有上过相关的专业,也不懂这些,只是觉得一时好玩。 这段时间给大家造成的影响,给沈氏集团造成的损失,靳氏会一一赔偿,请大家宽恕我们太太的无知。” 抄袭?无知? 靳擎屿明明是看过她写曲子的。 甚至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无比笃定地说相信她。 这又算什么? 转个头的功夫,就这么毫不留情地将她直接钉在耻辱柱上? “星杳,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过,但你现在必须得来公司一趟了,阿诉那边快顶不住了,你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你?”电话里沈莹的声音一点点地渗入耳膜,换回姜星杳的思绪。 姜星杳攥紧自己发抖的手,这种时候她得努力先让自己冷静下来,至少得先把这件事扛起来,不能让沈明诉单方面地为了她去承受压力。 “不用了,我自己能去。”姜星杳说。 靳擎屿的承诺还历历在耳,官博的话更是刺目穿心。 姜星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颤抖着拨打靳擎屿的电话。 等她收拾妥当时,足足打了八个,全没人接。 就像她的电话永远不会顺着无线电传到靳擎屿那里去一样,可事实上,她知道只是靳擎屿不想接。 去沈氏的路上,天边依旧黑蒙蒙的。 姜星杳不间断地拨打着靳擎屿的电话,无一例外,一个都打不通。 就像那天大雨里,车子在路边抛锚,那通永远无法打通的电话,一模一样。 那天冰冷的大雨好像还残留在肌肤上,姜星杳一直努力避免想起,努力的不想再自己开车出门。 她终于好不容易忘了大雨,靳擎屿又把她推进了这静得好像永远到不了头的夜色里。 这段时间的一切,就像是她一个人神志不清的幻想。 靳擎屿,或许从来都没变过,只是她蠢,是她残留幻想,一次次地在给他机会。 不过这回不会了,姜星杳想,她再也不要靳擎屿了。 第69章 靳氏总裁与太太疑似婚变 天还没有大亮,沈氏娱乐已经灯火辉煌。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比姜星杳上次来的时候只多不少。 姜星杳到的时候,还有几个董事在向沈明诉发难。 上次吵得最凶的沈涵知并没有参与进去,只是目光阴郁的坐在那里。 沈莹先看到了姜星杳,她起身把姜星杳带进了屋。 伴随着姜星杳的脚踏入门槛的那一瞬,整个会议室都好像寂静了。 一片死寂之后,有人一拍桌子,怒道:“姜小姐是吧,这就是你说的可以证明自己没抄袭? 随便甩出两张似是而非的证据,结果被自家老公推翻,你们夫妻两个把我们沈氏当乐子呢?” 本来这些高层们在意的也只是抄袭这件事,可现在,靳氏官博一发文,直接就让这件事变了一个意义。 就在他们拿着姜星杳给的证据,在网上与帝景娱乐那里厮杀的时候,本该力挺姜星杳的靳氏,这时候站出来,直接捶死自家太太抄袭,这不是把一直在维护姜星杳的他们当小丑吗? 接下来这个圈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议论他们沈氏高层不长眼,把抄袭者当宝呢。 那人说的话是事实,就算姜星杳现在心痛得没法呼吸,也否认不了对方的话,靳氏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和背刺沈氏无益。 她带给沈氏的损失已经不仅仅是抄袭了,往严重点来说,就算一切本非她所愿,她的所作所为也像极了对家派到沈氏来的间谍。 “上次姜小姐在这里不是还很伶牙俐齿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从你进沈氏起,就一直存着别的心思吧?”那人又一次出声质问。 “没有,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但我可以保证我绝没有抄袭,至于晋氏官博的事,我也刚知道,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去把一切弄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姜星杳说。 直到开口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嗓子已经哑得几乎要说不出话了。 “给你一点时间,那谁给我们时间? 你知道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吗?就因为你闹出来的事,只是一夜,靳氏股票已经跌了三个点了,到现在还在跌,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沈涵知也怒斥。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地朝着姜星杳看过来,每个人眼睛里都好像渗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姜星杳手脚冰凉,双腿发软,偌大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只有她一人孤立无援,甚至想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靳氏官博的事,她自己都没有弄清楚。 打了一路的电话,没有一个被接起。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上一刻还和她说着好话的人,为什么转头就能把她推进深渊? 那条官博发出来的时候,靳擎屿到底有没有一刻想过她会面对什么?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会想办法补偿的。”除去这种承诺以外,姜星杳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她声音落下,换来的自然是新一轮的冷嘲热讽。 可姜星杳除了道歉认错以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知道是哪个高层在,气头上忽然抓了手边的文件夹,直接对着姜星杳砸了过来。 沈明诉见状,马上伸手要拦,可还是晚了一步,文件夹的棱角正好磕在姜星杳的额角处,丝丝缕缕的血渗出来。 鲜艳的红,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格外明显。 沈莹赶紧过来道:“星杳,你还好吧,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沈明诉也挡在了姜星杳面前:“各位叔伯,出了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可不管怎么,总要先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 你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气不过就对个小姑娘动手,是不是有些过了?” 那个动手的高层,也是怒气上头,砸完人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现在听到沈明诉的话时,他还是不满地道:“你还好意思说话,如果不是你执意把这个祸害带到沈氏,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有人开了个头,那些对待姜星杳的怒火,又重新转移到了沈明诉那里。 姜星杳被沈莹带去处理伤口的时候,仓促间回头看了一眼,即便是沈明诉,即便是这个沈氏娱乐未来的当家人,在面对这么多口诛笔伐的时候,也显得格外的势单力薄。 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里,沈莹拿来了药箱,她道:“星杳,你应该看到了,这件事很严重,对沈氏的影响很大,就算我与阿诉相信你,如果没有个交代的话,那些高层也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莹姐,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去靳氏问清楚的。”姜星杳说。 沈莹叹了口气:“这个我说了不算,得看阿诉那边怎么争取,你要不给你老公打个电话问问吧。” 之前在宴会上也碰到过,沈莹也知道姜星杳和靳擎屿的夫妻关系算不上和谐。 她现在说的就是这事儿。 甭管私底下如何,哪里有公开背刺自己太太的? 哪怕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沈莹都觉得寒心。 尤其是那靳氏官博上说了会给沈家交代,结果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一直都杳无音讯。 那些话就好像只是说给媒体看,说给大众看的。 沈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损失,沈氏高层,自然没法忍耐。 姜星杳垂眸看着手机屏幕,黑漆漆的一片,她刚才在会议室里经受刁难的时候,靳擎屿依旧一个电话也没回过来。 姜星杳继续打过去,还是一片死寂。 沈莹也看到了她亮起的手机屏幕,已拨电话,有二十八个了,一个也没被接通。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沈莹已经不知道该为姜星杳心酸,还是别的什么了。 长久的静默里,沈明诉走了进来,沈莹赶紧问:“怎么样了?那些叔伯们怎么说?” “暂时把人稳住了,怕是也稳不了太久。”沈明诉叹了口气,眉宇间也是一阵疲惫。 靳氏参与进来,事情太大了,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了。 他刚回国不久,本也没有站稳脚跟,现在更是… “我现在就去靳氏找他要个说法。”姜星杳站了起来,电话打不通,她就只有当面去堵人了。 “事情在网上发酵得更厉害了,现在公司楼下怕是还有程璟的粉丝,你…” “沈莹姐,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要解决,能麻烦你把车钥匙借我一下吗?”姜星杳道。 她来的时候也是打车来的,那时候尚是深夜,外面没有多少人,倒也不怕被不怀好意的人认出来。 但现在明显不太合适,姜星杳还是决定自己开车过去。 “要不要我陪你去?”沈明诉问。 伤口刚包扎好,白色的纱布几乎要和姜星杳惨白的脸色融为一体。 沈明诉还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明显的红血丝,眼皮也有点肿,像是哭过。 她这样的状态明显不对,更让人没法放心她自己开车出门。 “公司里的事还有得你忙,我陪星杳去吧。”沈莹说。 姜星杳拒绝了两人的好意,她接过了沈莹的车钥匙。 她现在已经很愧对沈氏姐弟了,她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下楼之前姜星杳先用冷水狠狠地在脸上拍打而过,她强行让自己浑浑噩噩的意识清醒过来。 在找到靳擎屿之前,在把一切解决好之前,她绝对不能倒下。 车子在靳氏楼下停下时,已经早上八点了,正是员工上班的时间,靳氏大楼门口,却蹲了很多媒体记者。 靳氏的总裁太太,抄袭当红小生,靳氏官博自己锤自家太太,这样的大新闻,他们自然想得到一手消息。 网上的词条,早就从姜星杳抄袭的事,更新到了靳氏总裁疑似婚变。 靳氏的官博自锤了姜星杳抄袭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却在那条总裁疑似婚变的词条下面发了一段回复。 “请大家不要妄自猜测,靳总和太太的感情很好,我们太太只是犯了错,靳总会为太太的一切行为买单的。” 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姜星杳也不敢贸然下车,她打开手机,想要试试打许特助的电话,却先被弹出来的那一行字晃了眼。 给她买单,说得比唱得好听。 姜星杳很快就把词条关闭了。 索性许特助的电话打通了,可是对于靳擎屿的去向,他却一问三不知,许特助说,靳擎屿从早上还没有来公司。 他问姜星杳现在在哪里,用不用他过去? 姜星杳没有说。 她打算直接在公司楼下蹲守。 她害怕许特助知道她的去向之后告诉靳擎屿,让靳擎屿躲了。 从早上等到中午,等到靳氏门口的记者都有的耐不住去吃午饭了,姜星杳还是没看到靳擎屿的影子。 她又一次拨了许特助的电话。 许特助说:“太太,刚刚靳总打电话过来了,他说他今天不会来公司了。” 过了有一会儿,他又补充一句:“用的是姜秘书的手机。” 第70章 老板替你冲锋陷阵 姜星杳想再问许特助些信息,可许特助更多的也不知道了。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靳擎屿与姜灿灿在一起。 靳氏大楼门口,还有不少记者在蹲守着。 姜星杳想着姜灿灿可能会去的地方,她先去了靳擎屿带她去过的那个酒店,人不在。 姜灿灿工作过的那个会所,也没有她的踪影。 姜星杳不死心,她甚至还去了贺祈风的酒吧,不仅没有找到人,还被贺祈风毫不留情地推了出来。 脚下踉跄了两步,姜星杳险些摔倒,撞到路边的树干上,才稳住身形。 贺祈风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姜星杳,别说我不知道姜灿灿的下落,就算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的。 姜灿灿有你这种不安好心的姐姐,真倒霉,你以后少找她。” 后背在树干上擦的有些疼,姜星杳深吸了一口气,才算缓了过来,她狠狠地回怼了贺祈风:“我有她这样的妹妹,更倒霉。” 贺祈风脸色不好看,看起来还想再教训姜星杳,但姜星杳已经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姜星杳靠在靠背上,背后是一阵麻木的疼,应该是擦破了皮。 但姜星杳现在没有心思去处理。 脑袋昏胀得厉害,腹中亦是饥肠辘辘,尽管没什么胃口,但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得先填饱肚子,不然不管是她的胃,还是肚子里的宝宝,应该都吃不消。 姜星杳在路边随便找了个粥店,简单糊弄了一顿,继续去找姜灿灿可能在的地方。 车子几乎绕着帝都一圈,最后又在靳氏大楼门口停了下来。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外面下起了丝丝缕缕的细雨,靳氏大楼里,还剩了零星两盏灯亮着。 知道再等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 姜星杳却不死心。 手机里一片沉寂,沈氏那边也一直没有再来找她,这一切自然是因为有沈明诉在中间压着。 也正是因为如此,姜星杳才更不能走,才更迫切地想要找到靳擎屿解决这件事。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除了等以外,姜星杳再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靳氏业务繁忙,还有靳漫川父子虎视眈眈,她不信靳擎屿能一直不回来。 她没回禧园,在车子里耗着。 夜里蒙蒙细雨忽然化作了狂风暴雨。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车顶上,将姜星杳从睡梦里惊醒。 凉风透过车窗的缝隙渗进来,刺骨的冷意冻得姜星杳浑身颤抖。 意识朦胧之际,姜星杳听到有人敲了敲车窗,被雨水浇透的玻璃上,映出沈明诉的面。 漆黑的雨夜里,男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窗前,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 姜星杳颤抖着手,拼尽所有的力气开了车门,意识消失之前,她听到锁扣咔嗒一声脆响。 消毒水味灌入鼻腔,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是医院。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姜星杳觉得,其实关机与不关机也没多大区别。 毕竟也没有什么人会给她打电话。 昨天在车里冷到失温的感觉好像还环绕着她,竟是让她感觉到医院里白得晃眼的被子都暖融融的,暖得她不舍得起来,甚至消毒水的味道都很温馨。 可现在的她却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沉沦。 她还得去解决抄袭的事。 姜星杳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明诉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星杳,你醒了呀,先喝点粥缓缓吧。” “沈总,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公司的事固然重要,却也不能完全不顾身体不是?”沈明诉说。 他拉了个椅子,在姜星杳的床边坐了下来,给姜星杳盛了一碗粥。 小米粥撒了红糖,冒着热气,空气里都氤氲了一股浓郁的米香,沈明诉道:“医生说,你这种情况应该喝点红糖补补,星杳,你怀孕的事怎么不说? 如果早知道,昨天我肯定不会让你自己出来找人。 而且你做什么这么拼? 找不到就先回去休息,明知道下雨,为什么还留在车里?” “我欠沈总的太多,我只是想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姜星杳小声嘀咕一句,在沈明诉面前愧疚,让她抬不起头。 沈明诉说:“你不欠我什么,当初是我选的你,是我把你带进沈氏的。 星杳,你没必要想那么多。 天塌了有个高地顶着,你是我选的人,这个责任本来就该我来担。 别把压力总压在自己身上,不就是股票跌了几个点吗?能是什么大事?你老板我扛得住,下次再攥回来就是。” 姜星杳本来还算冷静,在听到沈明诉的话时,她却忽然鼻尖一酸,紧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会哭呀,还以为你什么都只会憋在心里呢。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别怕,这件事你沈总给你顶着。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们星杳作曲不输那些什么音乐学院的天才。 哭完了就振作起来,跟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好好证明,别认输,也别让我输,好不好?” 沈明诉伸手递上了纸巾。 与曾经一样温和的声音撞进姜星杳的耳膜,让姜星杳的眼睛更酸了。 沈明诉一直在旁边陪着姜星杳,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姜星杳才终于缓和了情绪。 她问:“沈总,昨夜你为什么会去靳氏?” “有朋友应酬完在那边路过,说是看到我姐的车停在那里,这么大的雨,我怕你想不通不回家。”沈明诉说,“幸好我昨天去了,不然怕是有人昨夜真要为了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他嘴上说着调侃的话,顺手把粥往姜星杳面前推了推:“粥凉了,先喝点吧。” 姜星杳也不再矫情,接过了沈明诉递来的碗。 沈明诉坐在旁边,视线静静地看着她,雨后的阳光打在她的肩头,给她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平时总是清冷的眉眼低垂下来,柔顺的发丝散落在脸侧,这样的她看起来很乖,像个听话的邻家妹妹。 沈明诉却很清楚,她骨子里倔得很,一点儿也不听话,要不然也不会就为了那点小事,不顾大雨,守在靳氏门外,差点丢了命。 他都不敢想,若是他昨夜没找过去,姜星杳会变成什么模样? 怀孕胎像不稳,又过度疲惫,在雨夜里耗着近乎失温,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身体都冷得有些僵硬了。 真不知道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沈总,你一直在这里,公司没事吧?”姜星杳隐约能感觉到,沈明诉的目光一直胶在她身上,让她有点不自在。 “还好,有我姐在那里跟他们周旋。”沈明诉说,“都病成这样了,就别先操心公司的事了,先把自己的身子照顾好吧。” 两个人说话间,沈明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电话来的是沈莹。 沈明诉接电话之前,还小声调侃一句:“说曹操曹操到,她肯定是问你情况的。” 电话接通,沈莹的声音就从那边传了过来,有些着急:“阿诉,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靳氏的人来公司了,说要赔偿。” 沈明诉大约也没有想到,沈莹一开口提的是靳氏。 他有点尴尬的看了姜星杳一眼。 姜星杳已经听见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碗:“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也想问问,为什么靳氏官博会反咬她一口,甚至不惜要把她钉到耻辱柱上。 “你的身体…” “我能行,这件事我必须得去问清楚。”姜星杳说。 沈明诉拗不过姜星杳,只能让人给她送来了换洗的衣服。 在沈氏的会议室里,姜星杳终于见到了那个让她找了一天一夜的人。 那人还是那样矜贵,哪怕面对一众沈氏高层,依旧端着一幅稳操胜券的淡定,而在她身边站着的人,赫然是姜灿灿。 姜星杳看到这样的场景,嘴角牵动,喉咙里像是泛起一股腥甜,被她强行的压了下去。 靳擎屿也看到了姜星杳,他略微拧了一下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能去哪里?”姜星杳问,她想不通靳擎屿是怎么能理直气壮的质问她的。 他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公司的那条官博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果吗? 明明在来的路上,姜星杳还觉得她早就看透了靳擎屿是什么人。 她见到对方的时候一定可以冷静。 现在听着对方理所当然的语气,她的情绪还是险些崩溃。 沈明诉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背后:“到我后边站着,这种场合该你老板冲锋陷阵,可没员工在前面出头的份儿。” 姜星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在这里她只是他的员工,不再是靳太太。 靳擎屿眸色深沉地看着沈明诉触碰姜星杳胳膊的那只手,他道:“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太太用得着你来护?” “用不用得着,那也得看靳总今天来的目的,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沈明诉走到靳擎屿对面坐了下来,会议室的气氛好像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第71章 靳擎屿,你可真虚伪 除了沈明诉以外,沈涵知几个高层也在,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靳擎屿。 这次的事,姜星杳拿来的证据,已经足够翻盘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网上的风向已经变了。 却因为靳擎屿忽然背刺自己的太太,把沈氏也一起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害得沈氏损失惨重。 如果不是要谈解决方案,沈氏没一个人愿意让靳擎屿进门。 靳擎屿说:“我之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来自然是为我太太的行为买单。” “靳总的意思是,你确定这件事是星杳抄袭,你宁愿因为此事赔偿,也不愿帮她洗白?”沈明诉冷声问。 姜星杳就站在沈明诉的背后,她掀起眼皮看了看靳擎屿,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靳擎屿说:“没什么好洗的,我太太只是学了几年琴,连正规的音乐学院都没有上过,别人不仅出道多年,还是国外名校毕业,差距这么大,事情不是很明了了吗? 与其讨论这个,沈总不如想想,接下来要开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都行吗?靳总可真是大方啊。”沈明诉问。 靳擎屿点头:“这件事毕竟是我太太不懂事,给沈氏造成了损失,只要不过分,我会尽力满足。” “靳擎屿,你…” “星杳,别怕,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事儿有你沈总顶着,沈总给你冲锋陷阵。” 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被泯灭,姜星杳气得浑身颤抖,她刚要开口质问靳擎屿,就被沈明诉打断了。 男人声音温和,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还带着一种气定神闲的轻松。 安抚了姜星杳,沈明诉道:“我不知道靳总是因为什么原因,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自家太太钉到耻辱柱上。 你咬死你家太太抄袭,可我只知道我的员工她不会这么做。 如果你是来就那条官博内容给出解决方案,我们还有的谈,但你若说补偿,请带着你的烂钱滚出沈氏的地盘。” “沈总,我们靳总也是好心上门补偿,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姜灿灿问。 她在靳擎屿旁边,换上了一身职业装,好像又做回了曾经的姜秘书。 沈明诉嗤笑一声:“好心上门补偿,带只鸡进门呀?刚才就想说了,一身什么味儿,臭死了,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就叫。” 沈明诉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柔儒雅的,今天他忽然在谈判桌上骂人,就连沈氏的高层也都目瞪口呆。 姜灿灿更是直接红了眼。 她小声道:“靳总,我…” 靳擎屿睨了她一眼,姜灿灿瘪了瘪嘴,接下来的话也止住了。 周遭安静了下来,靳擎屿这才说:“再做决定之前,沈总和各位不如先听听我的诚意?” “听不了,你想毁掉自己的太太,但我得对我的员工负责。 靳总,我说了,如果你执意咬死我的员工抄袭,就请滚吧。”沈明诉说。 几次三番地被下了面子,靳擎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尤其是对面的男人,这般坚定的维护的是他的太太,而他的太太现在也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样的感觉让他心底发闷,耐心几乎要耗尽。 靳擎屿道:“诸位也由着你们年轻的沈总这么胡闹吗?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对沈氏很不利,股票动荡的厉害,你们几乎每分钟都有百万以上的损失吧? 难道你们真的要维护一个员工,不顾整个集团的损失吗?确定不听听我的条件?” 沈氏虽然内部也斗得凶,可是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得维护沈明诉这个继承人的面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才一直没人说话。 可现在看着沈明诉态度如此坚决,几个高层面面相觑,很多人眼睛里都闪过了不赞同,沈涵知说:“靳总既然来了,那就不妨说说吧,您觉得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合适?” 靳擎屿说:“很简单,让沈氏股票动荡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我太太吗? 你们和她解约,这段时间的损失,都由我来赔偿。 另外靳氏旗下有一家做直播的分公司,天象传媒,大家应该都听说过,这些年盈利也不错,我把它作为赔礼,赠予沈氏。 这样的条件,我想诸位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吧?” 他这一番话下来,沈氏几个高层皆是神色晃动,连带着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如果他只是帮沈氏赔偿损失,那本来就是他应该的,没有人会在意。 甚至就算他多给点钱,也无所谓。 可偏偏现在他送来的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天象传媒,在整个直播行业,那也是遥遥领先的存在,最重要的是,他们沈氏近来确实有要进军直播行业的规划。 毫不夸张地说,只是这一家公司,就足够让很多人动摇了。 而且他们也不用付出什么,只是与姜星杳解除合约罢了。 姜星杳出了这样的岔子,就连靳擎屿都摆明了不帮她洗白,她已是浑身污点,让她留在沈氏,也是沈氏的疮疤,倒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剜去。 如此还能给沈氏换来一些好处,稳赚不赔。 “靳总,这件事我们得商量商量,不如我让人先带您去隔壁休息室稍作休息?”沈涵知说。 说是商量,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底,大家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利益,没有人会拒绝这样大的诱惑。 事实上先把靳擎屿支出去,是为了说服沈明诉。 靳擎屿摊摊手:“我不着急,你们慢慢商量。” 接下来都是沈氏高层之间的事,姜星杳也暂时被请了出去,沈明诉还说:“星杳,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的,我一定会帮你证明清白。” 从会议室出来,靳擎屿就直接冲着姜星杳走了过来,他讥笑道:“他的话听听也就罢了,在这样优厚的条件下,他只有一人反抗不了沈氏整个董事会的,杳杳,听话,解约跟我回家。” “为什么?”姜星杳问,“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明明我都已经拿到证据了,明明这件事都已经解决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证据?杳杳,你以为解决了这次的事就高枕无忧了吗?你以为以后就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吗? 这个圈子腥风血雨那么多,哪里适合养尊处优的靳太太。 别闹了,听话,跟我回家,我早说过了,靳太太没必要在外面奔波,你想要什么,一句话我就能让人给你送来,这样还不够吗? 何必出来受这份累? 再者说了,我总不能看着自家太太在外面挨骂,所以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靳擎屿的声音慢悠悠的,他说着道貌岸然的话,每一个字落在姜星杳的耳中,都让姜星杳一阵恶心。 这就是他背刺她的理由吗? 所以在他心里,他也是笃定她没有抄袭的,却偏要为了这么个可笑的原因,就把这顶帽子扣到她头上,否定了她的心血,强迫她把自己的成果拱手让人。 “你知不知道,那些是我的心血,我的梦想,你这样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把它们撕得粉碎,靳擎屿,你凭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之前践踏了我的回忆不够,现在还要毁了我的梦想吗?”姜星杳情绪有点崩溃,她扶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身形。 可眼睛再抬起来的时候,满脸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靳擎屿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失了血色的唇,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颤抖的肩膀,他的喉头有些干涩,到最后连视线也有点躲闪,语气却格外坚定:“靳太太,我说过了,这个圈子不适合你。” 姜星杳胸口闷得厉害,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是挤出了一个分外古怪的表情。 她说:“不适合我?真的是这样吗? 你这样做是为了姜灿灿吧,只要咬死了是我抄袭,姜灿灿就没有倒卖我的东西给帝景娱乐。 靳擎屿,你其实什么都知道,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其实只是为了维护姜灿灿,对吗?” 花言巧语之下,血淋淋的真相被姜星杳亲手撕开。 她感觉自己连骨头缝里都在泛着冷。 她的丈夫,她的枕边人,在与她说着信任的话时,反手就能为了别的女人背刺她。 真可笑啊。 “杳杳,我说了,靳太太没必要面对别人的口诛笔伐,乖乖听话,回家以后我会补偿你。”靳擎屿说。 “补偿?靳擎屿,让我认下抄袭,把我钉在耻辱柱上,让我一辈子都背负着这样的骂名,这时候你说你不舍得我经受口诛笔伐?你真虚伪。 你口中的补偿和我的心血,我的梦想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啊?”姜星杳冷眼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像是带着刀子,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为了别的女人,轻而易举地摧毁她的一切,又轻飘飘的说什么补偿,他怎么说得出口。 “你也没有别的路可选,你那个沈总,最后只会妥协,杳杳,我知道你对他有愧,你也不想他更难做,对不对? 你早松口,他就能少承受一点压力。”靳擎屿说。 第72章 太太好像在医院 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作响。 姜灿灿从外面进来,她走到姜星杳的旁边站定:“姐姐现在是不是很好奇,明明之前还相信你,维护你的人,为什么忽然就变了呢?” 镜子里映出女人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对她无声的嘲讽。 姜星杳甩了甩手上的水,没有搭话。 姜灿灿又自顾自地说:“姐姐,你怎么就是认不清楚呢?你和擎屿哥才结婚一年,哪里能比得上我们将近十年的感情? 他或许是因为某件事或者某段时间冷落我,但绝对不会放弃我的。” “你来就是与我炫耀这些的?如果是,你干脆直接把他拿去好了。”姜星杳冷眼看着姜灿灿,过分的悲痛之后,她的声音已经无波无澜。 姜灿灿看到的是她挺直的腰杆,是她嘲讽的神色,这是姜灿灿最不喜欢的模样,每次对上姜星杳那双眼睛,她总觉得姜星杳看不起她。 这就让她迫切地想要撕碎姜星杳的那份骄傲。 姜灿灿说:“姐姐,你只知道是我把曲子卖给帝景娱乐的,可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拿到你的曲子的吧。 是擎屿哥呀,是他手机里有你弹琴的视频,是他给我的。 哈哈哈,想不到吧,他在陪着你找证据的时候,其实什么都知道。” 姜星杳脑子里一阵嗡鸣,连双腿都跟着发软。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靳擎屿,她的那首曲子,在交给沈明诉之前,除了给林妈听过,就是靳擎屿了。 而且这一回,她足足作了有八首曲子。 其中只有那首《刺》,她给靳擎屿弹过,也只有那一首,被人抄袭了。 可自己的猜测和别人的证实终究是不一样的,在亲耳听到这些的时候,姜星杳还是被震了一下。 姜灿灿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终于是满意了,她说:“所以啊,姐姐,就算你坐着靳太太的位置又能怎么样,擎屿哥只会选我。” 姜星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她只要想到在自己收集证据的时候,靳擎屿一边陪在她身边说着好听的话,一边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奔波,她就觉得呼吸困难。 沈氏的工作人员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叫姜星杳去会议室签解约合同。 靳擎屿带来这样丰厚的条件,其实结果早就已经板上钉钉了,至于姜星杳的感受,又或者那曲子到底是谁原创的,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会议室里,硝烟好像还没散去,每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解约合同已经打印好了,正摆在桌面上。 沈明诉说:“星杳,你别听他们的,这合同你不用签,我说了给你顶着,自然说到做到。” 姜星杳摇了摇头,她感激地看了沈明诉一眼:“不用了沈总,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但我确实不适合留在沈氏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她不能让沈明诉再为了她,和沈家的长辈起矛盾了。 沈明诉看着姜星杳拿起了笔,他欲言又止。 姜星杳不敢犹豫,她憋着一口气,快速地在合同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她觉得心脏都是一阵抽痛。 她毁了自己的梦想,亲手。 这个签字落下来,就意味着她被逐出沈氏,就意味着她自己承认了抄袭。 但现在她也只能这么选,她不能连累沈明诉了。 合同被姜星杳递了过来,一切尘埃落定,沈氏的股东们纷纷露出了笑意,各自出了门。 沈莹也出去了。 沈明诉说:“星杳,我知道你这次妥协是因为我。 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只要你愿意,我陪你一起洗清这次的冤屈。” “沈明诉,真的很谢谢你,但这些都是我的事,以后请你不要再管了。”姜星杳说。 或许她本来就是个晦气的人,妈妈不喜欢她,就连与她相交的朋友,也会因她惹上麻烦。 既然如此,未来的一切,倒不如让她独自面对。 她不想再有任何人因为她卷进麻烦里了。 与会议室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 靳擎屿看着姜灿灿:“你和杳杳在洗手间里说什么了” “我能说什么呀?靳总你知道的,姐姐不喜欢我,她也不会听我说话的。”姜灿灿一边弯腰给靳擎屿倒茶,一边柔柔弱弱地解释一句。 “你最好是这样。 姜灿灿,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我只容忍你一个月。”靳擎屿说。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浸了冰,姜灿灿手腕一抖,茶水洒出来了一些。 她把茶壶放到了一边,低声道:“靳总,咱们认识了将近十年,你非要那么绝情吗?因为姜星杳?”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委屈,姜灿灿,这段时间你私底下做了不少小动作吧。 就连望山庄园的事,也是你故意算计。 是你自己先不老实的,一个月,最后的期限。”靳擎屿说。 姜灿灿咬着唇,眼睛里一片暗沉。 男人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她最后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巧的敲门声,是沈涵知的助理,拿着已经加盖好章的解约合同走了进来:“靳总,涵知总让您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靳擎屿不再理会姜灿灿,翻看了两页合同,抬眼问助理:“我太太呢?” “还在隔壁。”助理道。 “合同都签完了,还在隔壁?和沈明诉?你们小沈总就这么没下限,当着别人老公的面撬人墙角?” 姜星杳过来的时候,先听到的就是靳擎屿的这声嘲讽,她怼道:“靳总有时间先去洗洗脑子,把那满脑子的龌龊东西倒干净了再说话,免得哪天在外面,把靳氏的脸丢尽了。” 靳擎屿意味不明的笑笑,他走到了姜星杳身边:“怎么?有些人不要脸地想撬墙角,还不许我说了? 靳太太,看清楚了,我才是你老公,少在我面前维护外面的阿猫阿狗。” 他的脸凑过来,姜星杳看着他嘴角的笑,濒临爆发的情绪再也没办法按捺,她抬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靳总,现在嘴巴能放干净了吗?”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回荡着。 沈涵知得助理将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低着头,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姜灿灿则是匆匆跑到了靳擎屿的身边,关切道:“靳总,您怎么样?没事吧?” “死不了,别那么大惊小怪。”靳擎屿没好气地道。 姜灿灿又转而看向了姜星杳,她委屈地质问:“姐姐,你怎么能打人呢?靳总说的又没错,明明是你和沈氏那个总裁不清不楚的,你…” “姜灿灿,我让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靳擎屿打断了姜灿灿带着哭腔的话。 他抓住了姜星杳的手腕:“靳太太心里有气,想发泄可以,但我希望你打我的理由,只是发泄,不是为了什么猫猫狗狗。” 他抓着姜星杳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打够了吗?没打够继续。” 指尖碰到他脸上的温度,有痒意顺着触碰的地方逐渐攀升至全身,姜星杳一双眼睛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厌恶,她收回了手:“少在外人面前装着很在意我的样子,看了想吐。” 靳擎屿并不发表意见,跟在姜星杳后面出了会议室。 事情解决了,沈氏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靳擎屿走的时候,沈氏几个高层纷纷出门来送,就像是他们一直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一切矛盾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姜星杳听着靳擎屿应付着沈氏人的客套话,她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虚伪。 虚伪到令人作呕。 黑色的宾利停在楼下,许特助打开了车门:“先生,太太上车吧。” 姜星杳说:“我还有事。” “还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说。”靳擎屿道。 姜星杳其实是想去医院再做个孕检。 她从医院出来的急,体检单子忘了拿。 不去做个孕检,确定宝宝没事,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始终放不下。 现在看靳擎屿的样子,很明显不想放她走,姜星杳瞥了眼姜灿灿,她随便找个理由:“我不想和她坐一个车,我自己打车回,没问题吧?” 靳擎屿拧了拧眉,他想说什么,但姜灿灿已经自觉地钻进了后座。 他甩上了车门,看着姜星杳:“我跟你一起打车。” “不用,我也不想和你坐一辆车。”姜星杳说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报了她常去的那家医院地址。 出租车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车水马龙里。 靳擎屿这才上了车:“开车,追上太太坐的那辆车。” 许特助提醒道:“靳总,要不还是先把姜秘书送回去吧,不然太太看到,恐怕又要发脾气。” 靳擎屿一时没说话,像是在思忖。 姜灿灿说:“靳总,我昨天好像着了凉,有点头晕,要不你把我放在医院吧,正好你回去顺路。” 靳擎屿没拒绝,许特助这才发动了车子。 宾利在医院停下的时候,正与一辆出租车擦肩而过,许特助有点惊讶:“靳总,那好像是太太刚才坐的车。” 第73章 确实怀孕了 “姜小姐,我上次就嘱咐过您了,您现在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这次是万幸,可如果您再这样糟蹋自己,下次就…” 郑医生和姜星杳从检查室出来,就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劝告着。 姜星杳默默地听着,眉宇间闪过几分苦涩。 郑医生叹了口气,又道:“姜小姐,你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身体的问题了,心情状况也需要调整,你如果一直这样闷闷不乐,对宝宝也有影响的。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宝宝最重要,姜小姐要不然还是抽时间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放松一下心情呢?” “我知道了。”看着郑医生有些关心的模样,姜星杳还是答应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姜星杳刚要出来,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靳擎屿。 手指不由地勾紧了放着孕检单的包包,姜星杳害怕郑医生再说出什么让靳擎屿听到,先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话问出来的时候,她心里也不免在担心,靳擎屿到底来了多久了? 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从妇科检查室里出来? “这话应该我问靳太太吧?为什么来医院?你生病了?”靳擎屿说。 姜星杳道:“小感冒,过来拿点药。” 她本来就因为过度疲惫,又哭了很久,嗓子哑得厉害。 现在说感冒,自然没问题。 之前秦江南来的时候,也交代过郑医生了,这会儿郑医生心领神会,帮姜星杳去拿了两盒感冒药过来。 靳擎屿视线在那两盒药上一闪而过,他道:“既然药买完了,那就回家吧?” 姜星杳不想让靳擎屿在医院久留,对方每多待一分钟,都让她格外的不安,她没有多争辩什么,和郑医生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与靳擎屿一起出了门。 医院楼梯的拐角处,姜灿灿目送着靳擎屿和姜星杳的身影远去,赶紧上前拦住了郑医生:“医生你好,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位小姐是我姐姐,我刚才看她脸色很差,她真的只是感冒吗?” “你是姜小姐的妹妹,你不知道她的情况?”郑医生皱着眉问。 姜灿灿不知道郑医生是什么意思,她还是说:“我工作比较忙,已经很久没去看姐姐了,医生,我姐姐到底生了什么病?” 她目光有几分闪烁,还是没有逃过郑医生的眼睛,郑医生说:“就是感冒啊,不然你希望姜小姐有什么病?你既然是她妹妹,去问她不是更合适吗?” 他们小少爷之前就交代过了,不许她们医院的任何人,向外人透露姜小姐的情况。 姜灿灿竟然问不出什么来,讪笑了一下:“我也是因为担心姐姐,一时慌了神,打扰医生了。” 她的目光扫过了郑医生的胸口,落在胸牌上扫过,落在了妇产科三个字上。 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郑医生走后,姜灿灿随手拦了一个小护士,她确认道:“刚才和郑医生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她常来找郑医生吗?” 小护士不明所以地看了姜灿灿一眼。 姜灿灿解释:“我看刚才那个女人,穿着打扮很是不凡,像是有钱人,我家里有人在备产,就想着如果那种人物都能找郑医生的话,郑医生医术一定厉害,以后再来医院的话就直接挂郑医生的号了。” 小护士没有多少防备:“郑医生确实是妇产科圣手,她的号很难约的,您一定要提前预约。”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姜灿灿的问题,却也没有否认姜星杳的事,姜灿灿眯了眯眼睛,她和小护士道了谢,转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一片扭曲。 姜星杳和一个妇科医生这么熟络,在靳擎屿面前偏说感冒,这件事一定有问题。 难道她怀孕了? 车子在禧园停下的时候,林妈赶紧迎了出来,一看到姜星杳,她几乎是松了口气:“太太您总算回来了,昨天您一夜未归,可担心死我了。” 一夜未归? 靳擎屿偏头看了姜星杳一眼,看到姜星杳那张冷漠的脸,他没有马上质问,而是对着林妈调侃:“我不也一夜没归,怎么也不见你问问我?” 林妈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就翻了白眼儿。 她道:“先生,您不回来不是常事吗?我们早就习惯了。 再说了,您就算不回来,能落脚的地方也多的事,哪像太太,也没个别的去处。” 林妈像是随口一说,却让靳擎屿的脚步僵住了。 姜星杳以前是有去处的,比如望山庄园。 可是那所房子让姜灿灿毁了。 后来她自己买了个公寓,但现在因为曲欣婷的原因,她搬回禧园之后那边也不去了。 这么仔细想想,姜星杳嫁给他之后,好像确实挺拮据的。 车子就只有一辆,房产也没有。 姜星杳不知道,靳擎屿怎么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她也没心思去过问。 林妈也没理他,只是问:“太太,等会儿您想吃什么?” “喝粥吧,小米粥,加红糖。”姜星杳说。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姜星杳现在只想抛掉脑子里的事,好好的睡一觉。 最好睡到地老天荒。 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 可现在她暂时没有精力去面对现实,就像是外公刚去世的时候,曲欣婷将外公的心血拱手捧给姜赟呈。 她无数次的阻拦,到最后依旧无济于事。 几乎相同的绝望感,席卷全身。 和当年近乎相同的感情,如潮水一般几乎要将她淹没。 当年如果不是靳擎屿的话,姜星杳想,她可能根本没办法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那时候她还以为,她这辈子也不会再有这样无助的时候了。 可时隔八年,她又感受到了同样的感觉,却是她一直视为救赎,视为偶像的人给她的。 或许这就是她该受的劫难吧,姜星杳想。 上次她通过靳擎屿走出了绝望,所以这一回命运让靳擎屿给她当头一棒,让她把之前没有受够的劫补回来。 “只有粥吗?太太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林妈又问。 姜星杳摇了摇头。 实际上她现在连喝粥的心思也没有,如果不是郑医生刚刚耳提面命的叮嘱她,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宝宝让她必须要坚持下去,她早就回房了。 林妈看到姜星杳的情绪实在不好,便也没再多问,直接去厨房准备了。 靳擎屿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林妈在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忙碌着,姜星杳坐在沙发上,一具木偶一般,连瞳孔都像是空洞着。 女人周身都好像萦绕着一股死气,像是绝望。 靳擎屿脱了西装外套,顺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他在姜星杳的旁边坐下:“你昨天一整晚,都和沈明诉在一起?” 他等了大概5分钟,也没有等到姜星杳的回话,眉宇间闪过几分不耐,又一次重复:“靳太太,我在和你说话。” “不然呢?靳总问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很可笑吗?你让靳氏官博在网上诬陷我抄袭,之后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作为沈氏的员工,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去解决问题,很正常,不是吗? 你有什么好质问的呢?”姜星杳反问。 看着姜星杳那双冰冷的眼睛,靳擎屿解释:“昨天手机掉水里了,还没买新的。”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失踪。 姜星杳听得想笑,她说:“靳擎屿,你只是手机坏了,不是手断了。 不声不响地背刺我,然后一走了之,你可真是个好丈夫。” 靳擎屿喉结滚动:“这样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杳杳,我早跟你说过了,你是靳太太,你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凡是有我。” “你的处理好,就是帮外人坐实我抄袭,就是让我一直背负着抄袭的骂名对吗?”姜星杳嘴角牵动,脸上溢出了明显的苦涩。 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放进了包里,调整了一下手机。 从靳擎屿过来的时候,她就按了录音, 靳擎屿毫无所觉,他叹了口气:“不会有骂名的,杳杳,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做靳太太,衣服包包,车子房子,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有能给你。 想出门逛街,这圈子里有无数千金太太趋之若鹜,愿意陪你,捧着你,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去做什么曲子,去和娱乐圈那群人掺和?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撞进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呢?” “靳擎屿,你别转移话题,这是两码事,即便你不想让我作曲,你可以告诉我,没必要在网上背刺我的。 非得让我坐实这个抄袭的骂名,就是为了不让姜灿灿坐牢吧,你明知道曲子是我自己作的。”姜星杳说。 靳擎屿道:“杳杳,你不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签约沈氏娱乐吗? 咱们扯平了,以后别想那些曲子了,好好在家里做靳太太就够了。” 他没有从正面回答问题,但是这个答案对姜星杳来说也足够了。 姜星杳轻嗤一声:“靳擎屿,你就只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吗?” “杳杳,你早该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什么风光伟岸的人,我一直都是这样。”靳擎屿平静道。 是呀,他一直都是这样。 姜星杳还记得,他第一次在这个圈子里崭露头角的时候,媒体对他手段的评价,只有八个字,剑走偏锋,倒行逆施。 现在想想,姜星杳觉得媒体还真是太客气了。 第74章 等你破茧成蝶,凤凰涅槃 林妈很快就做好了饭菜。 除了姜星杳指名要的小米粥以外,还炒了几个家常菜。 靳擎屿看了一眼姜星杳碗里,放了红糖的米粥:“你什么时候又喜欢吃甜的了?” 姜星杳头也不抬,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靳擎屿没话找话,又找了几个话题,姜星杳一概不接,他讨了个没趣,最后也自己闭了嘴。 手机之前就没电关机了。 姜星杳回了房间之后,先给手机充了电。 等到开了机,她才发现多了很多新的信息。 有沈明诉的,约她见面再聊聊。 有沈莹的,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出乎意料的,秦江南竟然也发了条消息过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秦江南说,不相信她抄袭。 姜星杳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挺惊讶的,她没想到之前一向与她针锋相对的小少爷,竟然在她被所有人猜忌否认的时候,第一个选择相信她。 除此之外,最多的就是从老宅打来的电话了,都是老爷子打的。 姜星杳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老爷子回了个电话。 老爷子什么都没问,只说让她明天晚上去老宅吃饭。 等电话挂断的时候,四周一切都静了下来。 姜星杳才发觉,原来睡觉也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想到和靳擎屿共处一室,她就觉得背脊处好像始终都有一把刀子顶着,随时都可能刺穿她的后心。 心里空落落的,姜星杳忽然有点想纪云茵了。 纪云茵最近去海城参加培训了,连手机都要上交,她肯定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不然恐怕早就回来了。 外公去世之后,就只有茵茵对她最好了,姜星杳想去找纪云茵。 不过在那之前。 她还是得把这件事再解决一下。 姜星杳也不知道,她是几点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晚上想了好多,她想该怎么把这段录音公布出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无论哪种方法好像都不合适。 就算直接放在网上,靳氏公关部也有无数种方法,来证明这段录音是假的。 她一个人是斗不过整个靳氏的。 她很清楚,哪怕靳家所有人都知道,错的是靳擎屿,为了靳家的股价考虑,他们也只会同心协力地把这事压下去。 毕竟靳氏总裁背刺自家太太抄袭,这种事,太难听了,对靳擎屿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 姜星杳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太合适的办法,最后她直接又去了警局报案,带着录音,告靳擎屿诽谤。 得到的结果却是这事没法立案。 姜星杳有些失魂落魄,到现在为止,哪怕她又一次拿到了证据,好像还是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个抄袭的骂名,就像是一顶摘不掉的帽子,永远伴随着她。 她的清白,只有她一个人在乎。 等到了和沈明诉约定好的餐厅时,姜星杳还是心不在焉。 她今天本不想来的,但沈明诉再三相约,姜星杳承了他太多的情,实在不好拒绝得太过。 姜星杳并没有迟到,但沈明诉明显早就到了。 这回他是自己来的,身边没有沈莹。 给姜星杳倒了一杯温水,沈明诉道:“你的状态很不好,还在为那件事发愁吗?” “我不甘心。”姜星杳说,“我刚刚去报案了,没法立案。” 或许是因为之前沈明诉的安慰,给了姜星杳几分不一样的感觉,姜星杳在他面前并没有隐瞒。 沈明诉说:“就算可以立案,这件事也很快就会被靳氏压下去的,星杳,我知道这样说对你很残忍,可这就是现实,现在的你根本没办法为自己正名。 即便你手里有什么录音,又或者视频,不管是靳氏也好,或者帝景娱乐也好,都能轻而易举的把那些打成假的。 别人不了解你,你不如程璟有名,不如靳氏和帝景娱乐有权,你就永远没法翻身。 星杳,我也不瞒你了,我这次找你来,就是想与你谈合作的,我继续捧你,把你捧到比程璟还高的位置。 这样别人看到你的实力,自然会有人愿意追随你,愿意替你说话,到时候就算你自己不解释,也不会再有人觉得抄袭的人是你。” “沈总,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姜星杳问。 她觉得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她和沈明诉认识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长,可对方屡次相帮就算了,甚至再出了这次这样大的事之后,还愿意主动联系她帮她。 姜星杳觉得,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畴。 沈明诉说:“因为我也不甘心。 你是我回国之后看上的第一个人,就因为这莫须有的事,董事会那些老家伙频频拿我眼光说事。 你想证明清白,我同样需要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问题,这个理由可以吗?” 沈明诉本来就没有在沈氏站稳脚跟,他确实需要向董事会的人自证。 姜星杳说:“可我现在已经不是沈氏的人了。” “没关系,以我个人的能力,也能带你在音乐圈杀出一条血路,星杳,你应该知道,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没人能往你身上泼脏水。 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你琴弹得好,又会作曲,两个月后,正好港城有个青年钢琴赛,在圈子里很权威的。 如果你决定了,这场钢琴赛就是你的。”沈明诉又说。 姜星杳瞳孔晃动。 她确实被沈明诉说动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无时无刻的不再提醒着她,自己什么都不是,碰到事情永远都无能为力,和八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一点进步。 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不想过了。 她想改变。 只是姜星杳心里还是有很多顾虑,她有点担忧:“可是我怀孕了,我担心…” 沈明诉没有听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从来没有人规定孕妇不能弹钢琴,星杳,你很喜欢弹琴吧? 既然喜欢,那就坚持下去。 怀孕不是你放弃梦想的理由,除非自己不喜欢了,否则任何事都不能成为你追梦路上的绊脚石。” 温和轻柔的话,一句一句地传进姜星杳的耳朵里,就像是给了姜星杳莫大的力量。 好像自从失去外公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和她说这样的话了。 姜星杳想马上就答应沈明诉的提议,还是沈明诉先道:“星杳,你不用急着答应,还有两个月,你再好好想想,等到了时候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就好。” 姜星杳应了一声,沈明诉又说:“网上别人说的那些话不要在意,别被他们影响,等你华丽归来的时候,就是他们自己羞愧的时候。” “沈总,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姜星杳问。 她早就不是年少时可以目空一切的姜星杳了,哪怕沈明诉给她指了路,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在那个钢琴赛上崭露头角吗? 沈明诉说:“不是信你,我说过了,我信我自己的眼光,星杳,只要你下定决心愿意迈出这一步,就一定可以。” 和沈明诉的这顿饭吃完,姜星杳的心情都好像轻松了很多。 是呀,她现在无法自证又怎么样,不代表她一辈子都没办法洗清冤屈。 程璟抄袭了她一首《刺》又怎样?她可以作出无数首和《刺》水平相当,甚至超过《刺》的曲子。 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风格。 只要她坚持下去,就会有无数相同风格的曲子问世,可程璟却再也做不出第二首《刺》。 他们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能瞒住听众一时,却瞒不住一辈子。 心里压着的那口巨石挪开。姜星杳好像一下子豁然开朗。 晚上八点,姜星杳如约到了老宅。 这回老爷子只叫了她,没有找靳擎屿。 姜星杳进门后,没有看到老爷子,先在客厅里看到了喝茶的靳漫川。 靳漫川掀了掀眼皮:“哎呦,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娶了一个靠抄袭出名的太太,你们俩还真是登对呢,怎么还好意思来老宅的?” 如果在没有和沈明诉谈话之前,听到靳漫川的这番话,姜星杳或许会又一次被伤到。 可现在她不会了。 她说:“爸说得没错,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造出一个私生子来的你,也没见得多么高大伟岸。 不然你以为,你儿子那么卑劣无耻,是遗传了谁呢?” 哐当一声,靳漫川手里的茶盏都掉到了地上,他道:“你骂你公公卑劣无耻?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作为靳家的二太太,抄袭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靳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好意思来老宅嚣张?” 姜星杳说:“我怎么不好意思?我抄袭不也拜你下作的儿子所赐吗? 爸口口声声说我丢了靳家的脸,那不如您先来听听这段录音。” 姜星杳从嫁进靳家起,和靳漫川父子就始终是针锋相对,之前是为了靳擎屿,这回是为了她自己。 她也不管靳漫川的错愕,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播放了昨夜自己录下的那段录音。 第75章 离婚了,也是爷爷的孙女 带着一点电流的录音声,在话筒里响起的时候,靳漫川的表情带着些许的扭曲,隐约还有点尴尬。 话筒里,靳擎屿的声音无比的清晰。 加上在警局里的那次,这已经是姜星杳第三次听到这段话了,尽管如此,她的心脏还是跟着刺痛了一下。 靳擎屿的话过分扎人,她还暂时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不到三分钟的录音很快放完,等到听筒里最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周围一切平静下来,姜星杳才对着靳漫川道:“爸现在可弄清楚了? 抄袭的事,是您儿子强行扣到我头上的,您如果实在觉得自己的儿媳妇顶着抄袭的名声不好听,那就请您自己去找您儿子,让他把这罪名给我摘了。” 靳漫川像也没想到姜星杳能拿出录音来,他眼神闪烁了几下,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老大,你那个嘴说不出好话来,就去医院缝上。 你有那个时间和长舌妇一样搬弄是非,不如去外面报个兴趣班,提升一下自己,别一天天净干些丢人现眼的事。” 老爷子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打破了姜星杳和靳漫川之间的僵持。 姜星杳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就看到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靳沅秋正扶着他往这边走。 姜星杳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靳沅秋身上的时候,她看到靳沅秋的表情好似有些尴尬。 除去老爷子以外,韩卉也在,正靠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看,饶有兴趣地看热闹,老爷子骂了靳漫川,也仿佛和她无关。 被老爷子在小辈面前落了面子,靳漫川很是不满:“爸,不管怎么说,他们夫妻之间的事,确实影响了靳氏声誉,就算我有说得不恰当的地方,初衷也…” “你给我闭嘴,杳杳说得没错,你既然有那么多不满,就自己去管你儿子,在儿媳妇身上使什么劲?”老爷子直接打断了靳漫川的话。 靳漫川神色讪讪,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这回没有再说话了。 那个靳擎屿,说是他的种,回到靳家之后,就没有正眼瞧过他们这一家。 偏偏老爷子还把靳氏的大权都交到了靳擎屿手上,他现在在靳擎屿面前总要矮一头。 即便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他也不会去靳擎屿那里自讨没趣的。 见靳漫川安静了,老爷子又继续说:“我警告你老大,别总觉得杳杳嫁给了你儿子,就任你磋磨,这是不可能的。 从今天起,你在杳杳面前,给我安分一点,想端你那长辈的价值,就去你儿子那里端,别端给杳杳看。 若是再让我看到下次,你就给我滚出老宅。” 靳漫川被老爷子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一张脸难看的活像吃了苍蝇。 可在听到老爷子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却是连反驳也不敢,不知什么原因,他稍稍抬头,朝着楼上的韩卉望了一眼,像是有点忌惮。 老爷子已经走到了姜星杳的身边,他道:“杳杳,跟爷爷去书房坐坐。” 姜星杳知道,老爷子没有叫靳擎屿,只是单独把她叫到了老宅,就是有话想说给她自己听。 她没有拒绝,代替靳沅秋扶着老爷子去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老爷子道:“杳杳,告诉爷爷,你手里的那段录音想怎么处理?” 现实已经告诉姜星杳,这段录音不能在所有人面前证明她的清白,她刚才当着靳漫川的面放出来,也只是想让靳漫川闭嘴。 现在听老爷子问,姜星杳说:“爷爷放心,我不会再把这件事捅出去的,一段录音在网上证明不了什么,如果爷爷想要,这录音给爷爷就是。” 她坐在老爷子的对面,声音平平淡淡的,可话听到老爷子的耳中,总觉得很是刺耳。 老爷子稍微皱了一下眉,他把姜星杳递过来的手机推了回来:“杳杳,你能这么想,爷爷自然愿意相信你,这录音你自己处理就是。 爷爷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是擎屿那小子处理事情不够妥当,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但现在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便也不适合再起波澜了,杳杳能懂爷爷的意思吗?” 姜星杳如何不懂?老爷子这分明就是让她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换句话说,就是他也在劝姜星杳,认下抄袭这件事。 毕竟是涉及靳氏的利益,老爷子不可能站在她这边的,这个结果姜星杳一直就知道,现在也没什么意外。 姜星杳没有马上接话,老爷子又说:“你从小喜欢音乐,这件事是擎屿,是靳家对不起你。 之前爷爷听你外公说过,你的梦想就是做世界级钢琴大师瑞斯丽娅的徒弟,爷爷托人给你打好了关系,如果你愿意…” “爷爷,这是靳家给我的补偿吗?可您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您明知道瑞斯丽娅大师是我的偶像,却让现在背负着抄袭名声的我去见她。 你口口声声说替我打通了关系,表面上通了,可背地里别人要怎么想我?瑞斯丽娅大师怎么想我?”姜星杳问。 她在老爷子面前,素来乖巧柔顺,但现在听到老爷子提出的补偿方案时,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脾气,她宁愿老爷子从来都没有说过。 没有人愿意顶着最狼狈的模样去见自己的偶像。 纵然老爷子是好心,但也没办法否认,他从来就没有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他们担忧靳氏股市波动,就让她认下靳擎屿的方案,坐实了抄袭之名,那如果她按照老爷子的安排,去见了瑞斯丽娅大师,会发生什么呢? 有钱人家的太太,抄袭不够,还想用权势金钱逼人收徒,这分明是让她以后提到自己偶像的名字都抬不起头来。 这分明是让她自己又一次否认自己这十多年的努力什么都不是。 姜星杳又补充道:“爷爷,我要拜师,只会堂堂正正地通过自己的实力得到对方的认可。 如果实在得不到,这个师我宁愿不拜,也不想通过别的渠道来达成目的。 我不用您补偿我什么,这件事过后,就当是我偿了当初您将我带出姜家的恩情了,从今天起,我不欠靳家什么了。” “杳杳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做爷爷的孙媳妇了吗?”老爷子问。 他神色别样的凝重,打量着姜星杳的眼睛。 这回再见面,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姜星杳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星杳没吱声,算是默认。 老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杳杳啊,那小子混账,他对不起你,爷爷也没脸再劝你什么。 这样吧,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爷爷都尊重你,但你答应爷爷,就算以后做不成靳家的孙媳,也要做爷爷的孙女,给爷爷一个能替你撑腰的身份,好不好? 这样爷爷以后去了九泉之下,也可以面对你外公了。” 老爷子这次没有再提那纸协议的事,明显就是做了退步。 姜星杳说:“好,都听爷爷的。”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姜星杳一眼,他没有马上放姜星杳离开,而是留姜星杳在书房里说话。 这回说的都是一些关于回忆的话题,有姜星杳小时候的事,也有关于姜星杳的外公。 大多时候都是老爷子在说,姜星杳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接上那么一两句。 气氛不算融洽,倒也不会僵硬。 书房外面,靳漫川趴在门口,试图窥探里面的动静。 韩卉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都没停一下,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地远去,反倒是靳漫川起身,自己先追上了韩卉,他道:“等等,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像你一样,对着一个小姑娘冷嘲热讽?有意思吗?”韩卉反问了一句。 靳漫川老脸一红,却还是挡住韩卉的去路:“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就不好奇爸把擎屿媳妇叫到书房这么长时间说了什么吗? 他本来就挺在乎他这个老友的孙女,这次擎屿让人受了委屈,你说爸不会一激动就给她股份吧?” 韩卉掀掀眼皮,打量了靳漫川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了?韩卉,我知道这些年你怪我,看你别忘了,言洲也是你的儿子。 现在言洲和擎屿手里的股份相同,擎屿已经掌握了公司的话语权,若是爸再多给擎屿媳妇一份股份,这公司里不就真没言洲的位置了,你真打算什么都不管?”靳漫川问。 他伸手想拉韩卉的胳膊,被韩卉冷眼一扫,就自己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又补充道:“那事毕竟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言洲也长大了,你就不能替言洲考虑一下吗?” 韩卉说:“你那么在意言洲,你直接去给爸提意见不就好了?或者爸真的给了擎屿媳妇多少,你把你的自己的股份转多少给言洲,这样言洲和擎屿还是一样的。 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让开,别挡路。” “韩卉!”靳漫川黑着一张脸,“我在跟你聊正事呢,你一点也不在意言洲吗?” 第76章 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不喜欢靳擎屿 “擎屿少爷,您回来了?”靳漫川和韩卉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还夹杂着陈妈的声音。 靳漫川的脸色一变,也没了再追问韩卉的意思,给人让开了过道。 韩卉在经过他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你在意吗?” “我怎么不在意?我最近的态度你没看到吗?韩卉,擎屿早就成家了,以后还会有孩子,老爷子本就偏爱擎屿,擎屿媳妇也是他亲自选的,你该替言洲考虑一下了。”靳漫川说。 之前韩卉根本就不搭他的话,今天是个例外,靳漫川以为。韩卉的态度应该松泛了,他迫不及待地说了一大堆,但韩卉已经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根本就没有在理会他的意思。 靳漫川不死心,又跟了上来。 他刚要趁热打铁,就看到靳擎屿推门而入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直接止住了。 靳擎屿只是不经意的瞥了靳漫川一眼,也没有打招呼,从陈妈那里问清楚了姜星杳的位置,他就径直去了书房。 靳擎屿进门之后,姜星杳的脸色就变了一下,老爷子让她出去找靳沅秋,把靳擎屿单独留了下来。 姜星杳下楼的时候,还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韩卉和站在她身边的靳漫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无比的古怪,姜星杳总觉得,靳漫川在韩卉身边的时候,好像很是低声下气。 就连他在被老爷子训斥的时候,眼神里都有些不服,可在韩卉面前,却根本没有。 姜星杳的注意力也没有在这两人身上停留多久,就直接去了院子。 刚才在书房里坐久了,她心里闷得厉害,也没什么找靳沅秋的意思,只想出来透透气。 书房里,坐在老爷子对面的人换成了靳擎屿。 老爷子直接没好气地道:“听说你又把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弄到公司去了?” “只是暂时的,就一个月。”靳擎屿说。 老爷子冷笑一声:“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呢,彻底断了?你能做到?” 靳擎屿没应声,只是点了下头,老爷子又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有病。 既然能断,为什么非要一个月后?杳杳说有句话说得没错,你遗传的尽是靳漫川的基因,那脑子和他一样,都生了蛆。” 靳擎屿一句话也不说,任由老爷子发泄。 老爷子看他这样就来气,又问:“那杳杳呢?你做了这么多混账事,就没想过杳杳还能不能忍你一个月吗? 你摸着你的良心,跟爷爷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心里到底怎么看杳杳的? 如果你不想过,干脆就放杳杳自由吧。” “爷爷!我没有不想过,我说了会和姜灿灿撇清关系的。 至于杳杳,她是我太太,我自然把她当太太看待。”靳擎屿说。 老爷子直接翻了个白眼:“把人当太太看,就是为了外面的东西给她委屈受? 这件事我可是查清楚了,靳擎屿,来,我问问你,你不分青红皂白的让杳杳给人顶骂名,你凭什么觉得杳杳能等你一个月? 你现在马上,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人断干净。 我可告诉你,我这辈子只认杳杳一个孙媳妇,你要是把人给我气走了,不管你再找个什么东西回来,都别想进靳家的门。” 靳擎屿没有反应,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了地面上:“愣着做什么?我让你打电话,打啊!” “不行,这件事必须得一个月以后。”靳擎屿说。 “你还跟我讲什么一个月,等杳杳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不会。”顶着老爷子愤怒的目光,靳擎屿笃定道,“杳杳不会走的,她会一直留在禧园。” 老爷子也不知道靳擎屿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他没好气地说:“上一个这么跟我自信保证的,还是你爹呢,他现在什么情况,你心知肚明,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你还不清醒点。 罢了,反正该说的我老头子已经告诉你了,我年纪大了,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了,人家都说种什么因,结什么果,等哪天杳杳真走了,你自己别后悔就是。” 靳擎屿站起了身,他站在书房的窗户前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坐在院子里花架边的姜星杳。 夜幕沉沉,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照得她的身姿愈发的单薄。 她背对着窗子的方向,靳擎屿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看到靳沅秋默默地走到了她身边。 “二嫂,你那天是不是很难过呀?”背后传来靳沅秋的声音时,姜星杳愣了一下,才回过了头来。 靳沅秋低着头,看起来很是愧疚:“我不知道那个曲子是你写的,还给你说了很多夸程璟的话,对不起二嫂,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跟你保证,我现在已经对那个程璟脱粉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去听他的音乐会了,二嫂,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星杳是真的没想到,靳沅秋会为了这点事,特地跑来给她道歉。 靳沅秋只是不知情而已,她又哪里会怪靳沅秋呢? 姜星杳道:“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因为这件事忧心了。” “二嫂,你真的不怪我吗?这两天我都快愧疚死了。 其实从刚开始沈氏拿出证据来的时候,我就想给二嫂道歉了,但后来二哥她又… 对不起二嫂,我早该想到的,那首曲子根本就不是程璟的风格,我还当着你的面夸他。”靳沅秋揪着裙摆,又继续道歉。 姜星杳摇了摇头,把她那只攥着裙摆的手拿了下来,她说:“沅秋,你真不用这样的,我从来没怪过你。 当时你又不知道那个曲子是我的,再说了,你对着我夸那个曲子,不也是对我的肯定吗?” 靳沅秋赶紧点了点头:“对,二嫂,你那个曲子写得真的特别好,音乐会上就那一个,给我印象深刻,这首曲子原来应该叫什么名字?” “刺。”姜星杳说。 靳沅秋问:“那我能不能听一听这首曲子本来该有的样子?我屋里就有钢琴,二嫂弹给我听好不好?” 靳沅秋满脸希冀地看着姜星杳,话里还有几分恳求的意思。 姜星杳没有拒绝。 即便现在她的曲子暂时冠上了别人的名字,即便这首曲子给她带来了诸多风波,那也是她创作出来的,也是她的孩子。 靳沅秋感兴趣,姜星杳心里也跟着高兴。 她去了靳沅秋的房间,给靳沅秋弹了那首《刺》。 悠扬低缓的钢琴音,每一个音节都好像能压在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钢琴音透过未关的门,传到老宅的每一个角落。 靳擎屿从书房出来,乍一听到这有点熟悉的琴音,他心头蓦地一紧,顺着琴音,就找到了靳沅秋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钢琴前的女人,就好像又看到了那天,她在禧园为他弹琴的那次。 尽管这段时间以来,他看过了姜星杳太多落魄的模样,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太太,只要坐在钢琴前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会发光,现在也是。 鸦黑色的长发,柔顺地铺散在背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天鹅颈,她腰杆挺得笔直,动作优雅高贵,宛若中世纪油画里的公主。 一首曲子很快结束,靳沅秋瞪大了眼睛:“二嫂,原来这才是这首曲子完整的样子,那天在音乐会上,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程璟的那首痛,明明中间部分那么深沉,偏偏前后都加了摇滚,感觉情绪好像一直衔接不起来。 真没想到,他竟然是拿你的曲子拼接的。” 提到程璟的时候,靳沅秋语气里还有点儿愤愤不平。 她之前是真心喜欢过程璟,程璟在国外的时候,她还出国去追过程璟的舞台。 现在好好的偶像说塌就塌了,衬得她之前的行为像个傻子一样。 想到这里,靳沅秋又开始气冲冲的咒骂程璟。 姜星杳只是在一边安静的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靳沅秋终于发泄够了,她忽然看着姜星杳,很认真地问:“二嫂,你嫁给二哥以后,是不是过得特别苦啊?” 靳沅秋好像一时兴起的一句话,让门口靳擎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星杳。 这个问题的答案,靳擎屿好像已经能猜到了,可他还是想知道,姜星杳会怎么回答? 望山庄园,蔷薇花藤损毁之后,姜星杳写了这首曲子,那现在呢? 她现在一定很恨他吧? 按在琴键上的手指僵了一下,姜星杳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感觉二嫂曲子里的情绪好强烈,让人听了感觉心情很久都没法平复,二嫂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才能写出这样的曲子吧?”靳沅秋说。 姜星杳道:“苦吗?我自己也不清楚,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再选这条路了。” 也绝对不会再喜欢靳擎屿了。姜星杳想。 哪怕留在姜家,让姜赟呈拿捏,也总比看着自己的回忆和梦想被践踏来得好。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姜星杳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响,她回过头,视线和靳擎屿的眸子正好相撞。 第77章 太太要去散心 “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是靳沅秋先开口,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姜星杳已经转过了头,直接背对着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靳擎屿眼睛里有暗光闪过,他道:“杳杳,下楼吃饭了。” 没有一点要问刚才事的意思。 也没接靳沅秋的话。 靳沅秋神色讪讪,她看看姜星杳,又看看靳擎屿,最后才说:“二哥你先出去吧,我还有话和二嫂说呢,等会我们一起就下去了。” 靳擎屿或许是不想在老宅里和姜星杳闹不愉快,点点头就走了。 等到姜星杳和靳沅秋一起下楼的时候,除了老爷子不在,其他人都到了,之前一直没见到的靳言洲也回来了。 姜星杳在靳言洲旁边路过,先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香水味,这味道让她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微微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靳言洲忽然转过了身来:“弟妹站在我这儿做什么?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没有。”姜星杳冷淡的回了两个字,就找到自己位置坐了下来,但那股熟悉的味道却一直在鼻尖萦绕,挥之不去。 靳言洲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身上的西装有点皱,领口好像隐约还能看到唇印,嫣红的,清晰的。 靳漫川也看到了那道唇印,他直接问:“言洲,你这是交女朋友了?” 靳言洲没正面回答,只是站了起来:“爸,我先去换件衣服。” 等到靳言洲再回来的时候,老爷子也回来了,姜星杳也没再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儿。 一顿饭吃得算不上和谐,好像每个人都各自藏着心事,姜星杳和靳擎屿就不必说了,靳漫川和韩卉之间,好像也萦绕着一股比平常更古怪的僵硬。 老爷子则是比往常更殷勤地给姜星杳夹菜,他道:“杳杳,这两天多来老宅坐坐,陪陪爷爷好不好?” 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知道靳擎屿不会哄人,他也担忧放姜星杳一直在禧园,说不定哪天,这好好的孙媳妇说没就没了。 “这两天不行,爷爷,我打算出去走走。”姜星杳道。 “出去…出去啊,爷爷能不能问问,杳杳想去哪里?”老爷子道。 姜星杳余光瞥了一眼靳擎屿的方向,看到对方好像也在不动声色地看她,她摇了摇头:“没想好呢,出去散散心。” 老爷子使了个眼色,靳二婶问:“是和擎屿一起吗,小夫妻多一起走走,散散心是件好事。” “是我自己。”姜星杳说。 她能听出来,靳二婶其实在极力地撮合她与靳擎屿。 和靳擎屿在一起,那不算散心,那是给自己添堵,姜星杳想。 桌上的场面像是有些僵,靳言洲笑了一声:“二婶,你这不是糊涂了吗?谁不知道擎屿刚对弟妹做了什么,听说他又把他那小情人弄回公司了呢,大忙人,哪能陪弟妹出去散心啊?” 靳言洲阴阳怪气的,直接撕破了餐桌上粉饰出来的和谐。 上次在靳擎屿身边见到姜灿灿的时候,姜星杳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现在再在靳言洲口中听到将靳擎屿把姜灿灿弄到公司的消息,她也没起什么波澜,甚至还有点感谢靳言洲,吸引了所有火力。 果然接下来老爷子先是呵斥了靳言洲一顿,又让靳漫川好好管教儿子。 靳二婶也赶紧挑了别的话题,把这事儿揭了过去。 大概是怕靳言洲和靳擎屿在餐桌上起争执,老爷子最后直接让靳言洲上了楼。 靳言洲上楼之前,还阴阳怪气地道:“弟妹,长点心吧,要是实在不清醒,自己去公司看看。” 靳言洲自然不是什么好心,他只是在刻意的挑起姜星杳和靳擎屿之间的矛盾。 老爷子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你个混账东西,还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我滚上楼去。” 靳言洲意味不明的笑笑,大摇大摆地上了楼梯。 靳漫川还小声嘀咕:“爸,言洲说的也没错,只是实话而已,您何至于这么动怒?” “你也给我滚。”老爷子道。 靳漫川脸色变了变,也还是起了身。 只有韩卉依旧岿然不动,就好像那不是她的儿子和老公。 老爷子坐下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韩卉,他说:“老大家的,你…” “爸也需要我走吗?”韩卉先问了一句。 老爷子本想让她管管靳漫川的,但看她这副冷漠的模样,不免就想到一些往事,到最后老爷子也没有说出那句话来,只是摆了摆手:“吃饭吧,都吃饭吧。” 一顿饭不咸不淡的吃完,姜星杳就跟着靳擎屿回了禧园,路上,靳擎屿问:“你想去哪里散心,和谁?为什么我不知道?” 别的他可以不问,这件事不行。 席间姜星杳的躲闪,他看到了,他怎么也得知道自家太太的动向。 姜星杳声音淡淡:“临时决定。” “那现在呢,可以和我说说了吗?”靳擎屿道。 姜星杳脸色不耐:“我的事你之前就不关心,现在又何必刨根问底呢,靳擎屿,咱们这样的关系,不如互不过问,你觉得呢?” “什么叫互不过问,杳杳,别忘了,我是你老公,我们还是夫妻呢。”靳擎屿眉心拧紧,他提醒。 姜星杳点头:“知道,在外面养小情人的老公嘛,靳擎屿,人不能既要又要,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这句话说完,靳擎屿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姜星杳也懒得多管,她靠着靠背闭目养神,等车子在禧园停下,就直接推门下了车。 去散心的决定,是她那次在医院里和郑医生谈完话之后决定的,她不能总待在禧园,不能总待在帝都,她得出去走走。 姜星杳回来之后,就开始收拾行礼,林妈看到吓了一跳,她也不敢问姜星杳,正好看到靳擎屿从门外进来,便直接问道:“先生,您这是又要把太太赶走?” 靳擎屿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林妈这么一问,他脸色又沉了沉,但还是解释道:“太太想出去散心,你帮她收拾收拾东西。” 知道只是去散心,林妈好像松了一口气,便上去帮忙了。 靳擎屿坐在客厅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主卧的方向。 耳边还能听到细碎的声响。 出去也好,等姜星杳回来了,他肯定就把姜灿灿的事处理好了。 林妈再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看到靳擎屿还在客厅,她都有点惊讶,还是打了个招呼,靳擎屿点头:“都收拾好了?太太说要去哪里了吗?” 林妈这会儿是明白了,合着是来找自己套话的,她说:“太太说还没想好,去了机场再做决定。” “就她自己?”靳擎屿问。 “就她自己呀,先生也知道太太很少出门,现在在帝都也没朋友。”林妈说。 靳擎屿点了点头,姜星杳去哪里,不愿意告诉他也没关系,反正她迟早是要回来的。 只要不是和沈明诉,也不是和之前挖他墙角的那个王八蛋就行。 楼上,林妈走后,姜星杳先给纪云茵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的没人接通,茵茵的培训好像还没结束,姜星杳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海城转转。 如果纪云茵有空,她还可以和纪云茵说说话,如果纪云茵没空,她就全当散心了。 想到马上就可以离开帝都,离开禧园,姜星杳的心里都是一阵轻松。 这轻松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一觉醒来,在客厅里看到靳擎屿。 靳擎屿说:“都准备好了?身份证装好了吗?再想想没有忘带的东西吧?吃个早饭,我送你去机场。” 他一点点的替着姜星杳回忆着,态度和昨天截然不同,就好像他和姜星杳没有闹过矛盾,他真的是一个关心妻子的好丈夫。 姜星杳随便应付了两句,早饭吃完,靳擎屿就自己把她的行李塞到了车上,不过就是多了个免费的司机,姜星杳也没再这件事上和她争执。 靳擎屿把她送到机场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一直等看着她检了票才走。 姜星杳看到他时不时的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却还是要等着她登机,分开的时候,姜星杳冷声讽刺了一句:“看清楚了吗,就我一人去散心,靳总可以放心的走了。” 靳擎屿确实抱着这个目的来的,被姜星杳拆穿了,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还张开双臂抱了姜星杳一下:“做老公的总要知道自己太太的去向才放心,去吧,我等你回来。” 姜星杳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她这一趟出行总的来说很是顺利,飞机很快就到了海城,她先找了个地方把行李放下,然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纪云茵参加培训的地方。 正好赶上吃午饭的点,姜星杳看到有人陆陆续续的出来,大概是上天眷顾,姜星杳还没有找人打听,就先看到纪云茵自己走了出来。 在看到姜星杳的时候,纪云茵甚至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她直接扑了过来:“杳杳,你怎么来了?” 第78章 靳总其实很关心您 “你跟我说,我不在帝都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那个姓靳的,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你…” 没有给姜星杳说话的机会,纪云茵就拉着她的手,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关切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听得姜星杳的眼睛都有点泛酸。 姜星杳赶紧将那股酸涩强行压了下去,她嘴唇上扬,扯出了个笑:“没有的事,我就是想来海城走走,顺便看看你。” “真是这样?”纪云茵瞪圆了一双眼睛,态度明显狐疑。 “当然是真的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姜星杳说。 她并没有错过纪云茵眉眼间的疲惫,茵茵的培训还不知道多久能结束,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茵茵的心情。 “我不信。”纪云茵说,觑着姜星杳错愕的表情,她直接抱住了姜星杳,“我觉得杳杳是特地来看我,顺便来旅游的,对不对?” “对对对,茵茵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现在有时间吗,一起吃个午饭?”姜星杳问。 纪云茵像是有点为难,她说:“我是有时间,不过…你先等我去问一下吧。” 姜星杳还没弄明白纪云茵是什么意思,就见她跑到前台拦住了一个人。 两人交谈得好像很不愉快,远远的,姜星杳都能听到纪云茵有点烦躁的声音,她赶紧走了过来,就听纪云茵和人争执:“我都说了,我朋友千里迢迢过来,我就出去陪她吃顿饭,不拿手机也不行吗? 这样你给我家老爷子打电话,就说杳杳来找我,实在不行,你干脆打个视频让他看看。” “茵茵,你这个培训怎么回事?要是实在不方便的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就是我家老爷子安排的,你等我跟他说明白就没事了。”纪云茵回头和姜星杳解释了一句,就又拉着那个看似很严肃的中年女人理论了起来。 没多久对方像是终于妥协了,拿手机拨了个电话,是视频。 纪云茵伸手把姜星杳拉了过来,没好气地道:“看到了吧,我都说了是杳杳来找我了,爷爷,你就算把我弄过来培训,也不能完全禁锢我的人身自由呀,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吃个饭就回来了,我都说了不拿手机了,这样能出去了吧?” 姜星杳都没有来得及和纪老爷子打电话,就见纪云茵一顿输出之后直接挂断了视频。 等到坐在餐厅里,姜星杳才道:“茵茵,你这个培训到底怎么回事?” 她之前听说纪云茵参加培训,还以为就是学习深造之类的,现在看来,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背后还是纪老爷子安排的,也难怪纪云茵这种混世魔王,都能乖乖听话了。 “还不是我们家老爷子,你知道的,我有一个大伯,很早之前就被抓了,反正我是没见过他。 我家老爷子从那之后吸取了教训,对这一块看得很重,隔一段时间就把我们这些小辈抓过来封闭教育。 刚刚那个培训机构,就是老爷子投资的,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走上学法律这条路?”纪云茵有点无奈。 她性子野,就喜欢赛车蹦极之类的极限运动,老爷子说什么最不放心的就是她,盯她的次数也最多,久而久之,纪云茵直接把各项律法倒背如流。 后面高考的时候,她没有什么特别想学的,干脆直接走了法律这条路,也是为了让老爷子安心。 想到这些往事,她又一阵哀嚎:“哎,谁能想到我都当了律师,成立了律所,还是逃不过老爷子的魔爪呢? 每年都要来被摧残一次,培训就算了,还不许出门,不许拿手机,你说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是来听课的,别人都可以看手机,只有我像是被监视的罪犯! 杳杳,你能懂我的感受吗?我看他根本就不是想让我来培训,他是先让我体验体验坐牢的感觉。” 姜星杳被纪云茵这幅生无可恋的模样逗笑了,她调侃道:“纪爷爷也是用心良苦,茵茵你想呀,反正你已经学法了,来这里就当是巩固专业知识了,反观你那些堂兄堂弟,他们岂不是比你更惨?” 纪云茵仔细想想,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杳杳,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哈,我在这儿坐一个月牢,起码以后能用到。他们那才是真坐牢,算了,不说这个了,先吃饭,等会儿我带你在海城逛逛。” “不用了茵茵,等会儿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我自己随便走走也行。”姜星杳也看到纪云茵出来一趟不容易,她倒也不是非需要人陪。 纪云茵说:“那怎么行呢杳杳,你千里迢迢地来看我一趟,我怎么能放下你不管呢?哎呀,你不用担心,我家老爷子知道你在这里了,他肯定会给我点自由的。” 姜星杳也拧不过纪云茵,吃完了饭之后,就任由纪云茵带着她逛海城。 当然不可能大多时候,都是在听纪云茵的碎碎念。 纪云茵对海城也不算熟悉,她们两个都是在网上边看攻略边逛,按照纪云茵的说法,她每次来海城都是来坐牢的,哪里有心情在这么个地方玩。 纪云茵不好在外面过夜,晚上七点的时候,两个人又吃了顿晚饭,纪云茵就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她还嘱咐姜星杳,有过的不顺心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她。 姜星杳一一应下,送走了纪云茵之后,她又去海边转了一圈才回了酒店。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意地放空自己了,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久违又陌生,在海城腥咸的海风里,她甚至生了一种想留在这里一辈子的感觉。 后来三天,纪云茵都没出来,姜星杳自己把海城逛了个差不多,还去听了音乐剧。 纪云茵那里也快培训结束了,姜星杳本来想等她结束后一起回帝都的,结果第四天晚上,她先等到了靳擎屿的电话。 这还是她出来之后靳擎屿第一次给她打电话,之前都是老爷子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问她玩得怎么样。 姜星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边,靳擎屿连客套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杳杳,伯母住院了,你赶紧回来吧。” 姜星杳心头猛地一慌:“我妈怎么了?” “我还没去看,听人说住院了,你…” “我回去。” 等到电话挂断,姜星杳心里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几天的轻松像是一下子就被驱散,她心里一边担心着曲欣婷的情况,一边机械地收拾着行李。 她听说曲欣婷进了公司,姜赟呈在外面一直停捧着曲欣婷的,明明姜家一切很正常的,曲欣婷怎么突然就住院了呢? 想到曲欣婷,姜星杳心里不是没有疙瘩。 但不管如何,那也是她的母亲,就算再怨再恨,听到曲欣婷住院的消息,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姜星杳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等到了帝都的时候也才凌晨五点。 出了机场之后,她本来想直接打车回禧园的,结果先在外面看到了家里的车。 许特助就在车前站着,看到姜星杳,连忙过来帮忙拿行李:“太太,靳总给您打完电话之后,就查了行程,感觉您会坐这班飞机,就特地过来接您了。” “我妈到底怎么回事?”姜星杳问。 许特助说:“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昨天听姜秘书提起过一句,说你母亲好像是被车蹭到了,不过听姜秘书的意思似乎不太严重,但靳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姜星杳点了头,跟着许特助上了车,靳擎屿就坐在后座上,车门关上,他道:“你也累了一路,先回禧园吧,明天我带你去看伯母。” 凌晨帝都的天色还灰蒙蒙的,姜星杳也知道,这个点就算去了医院,也未必能见到曲欣婷,她答应了下来。 靳擎屿又问:“在海城散心得怎么样?如果没有待够的话,等看过了伯母之后,我再带你去呀。” 许特助也说:“太太,靳总这段时间都把公司的事安排好了,本来我们还打算去海城找你呢,靳总他其实也很关心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许特助自己都觉得很是惊讶。 本来他们都以为靳总一点也不在意太太的,可这次太太只是去一趟海城,靳总就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低头看手机,明显就是在等消息。 许特助还记得有一次他随口问了一句,他问靳总,既然想太太,为什么不给太太打电话? 靳总说,还是先不要影响太太的心情了。 话是这么说,靳总偏又让他空出来了两天的行程,还让他订了机票,这次如果不是太太的母亲突然出事,靳总现在应该也飞到海城了。 姜星杳听许特助的话时,神色全程淡淡的,心里也没有什么感触,比起说靳擎屿担心她,她更愿意相信靳擎屿不放心她,想去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自己在海城。 许特助碰了个壁,也不再说话了,车里一片安静,直到车子快到禧园的时候,姜星杳才说:“姜灿灿还在公司?” 第79章 姜星杳,你在做什么 姜灿灿这三个字,就像是横亘在姜星杳和靳擎屿之间的一根刺,碰上这么个问题,许特助也不敢乱说话了,他专心沉默地开车,就像是没有听到姜星杳的话。 姜星杳也不在乎这沉默,她又说:“她在哪里我不在意,如果我妈的事和她有关,我饶不了她。” 靳擎屿侧目看了姜星杳一眼,他忽然说:“姜灿灿很快就能走。” 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他本以为这次姜星杳回来之后,他就能把姜灿灿的事处理干净了,但没想到事先出了意外。 姜星杳也没问他那个很快什么意思,只是沉默地坐着。 车子在禧园停了下来。 靳擎屿替姜星杳将行李提进了屋。 他还想和姜星杳说点什么,姜星杳已经头也不回地上了楼,靳擎屿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他的太太这趟回来,好像比平常更冷漠了。 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因为曲欣婷的事,他是不是连叫姜星杳回来的理由都没有? 又或者整个帝都,也没有什么能再让姜星杳回来的了。 还好没有如果,还好曲欣婷还在帝都,姜星杳就也不会离开禧园。 他还有很多的时间,等姜灿灿走了之后,他再来好好哄杳杳就是。 姜星杳洗了个澡,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在下楼吃完早饭已经七点半了,这个点去医院看曲欣婷正好。 她想问清楚曲欣婷所在的医院病房自己过去的,但靳擎屿执意要与她一起,她没心思与他纠缠,只能默许。 病房里,曲欣婷还在睡着,守在外面的是姜赟呈的助理。 看到姜星杳,对方赶紧拨了姜赟呈的电话。 姜星杳知道,从曲欣婷这里根本问不出什么,她也需要姜赟呈过来,便也没有阻拦。 曲欣婷睡得好像有些不安稳,姜星杳看到她紧锁的眉,看到她有些消瘦的脸,看到她身上大块的烫伤,从锁骨处往下蔓延。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水泡。 这伤就是新伤。 只要再往上一点儿,这些水泡就蔓延到她的脖子,那样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姜星杳扭头,她看着靳擎屿:“这就是你说的被车擦到了一点,不严重?” 这样的烫伤,险些致命,怎么可能不严重? 靳擎屿好像也没有想到,姜星杳还听到他自言自语地问,为什么会是烫伤? 姜星杳冷笑一声,她也不对靳擎屿抱什么希望,她只是说:“靳擎屿,谢谢你叫我回来。” 两个人只是说了几句话,姜赟呈就急匆匆的赶来了,身边还跟着姜灿灿。 他们二人身上都带着一股疲惫,这来的速度也不像是从姜家来的,就好像是同在医院里。 姜赟呈视线对上姜星杳的脸,就是一顿闪烁,他的脸上却堆起了笑:“杳杳啊,不是听说你出去旅游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姜星杳不愿意吵到曲欣婷,她直接把姜赟呈叫了出来才问:“我要是不回来,你们还打算怎么折磨我妈?” “杳杳,瞧你说的,爸爸怎么会折磨婷婷呢?这件事就是个意外,你要是不信的话,等婷婷醒来,让她自己跟你说。”姜赟呈道。 曲欣婷能说出什么来,姜星杳早就料到了。 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比姜赟呈说的话都对姜赟呈有利。 姜星杳看着姜赟呈的眼睛:“白芳呢?” “你找我妈做什么?”姜灿灿问,态度明显有点紧张。 姜星杳也不理他,依旧对着姜赟呈:“白芳也在这家医院是不是?” “杳杳,你看…” 姜赟呈神色躲闪,他想转移话题,姜星杳直接打断了他:“这段时间你靠着我妈,应该拉到了不少合作吧,告诉我白芳在哪间病房,如果不说的话,我不介意把你这些年做的事公之于众。 别忘了你消耗的都是我外公生前留下来的情谊,你说如果那些人知道你对我妈做的事,还会与你合作吗?” 姜赟呈瞳孔闪烁得更厉害了。 他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静,像是在权衡利弊,没多久,还是给姜星杳带了路,他临走的时候,余光朝着助理那里扫了一眼,带着暗示的意味。 姜灿灿有点不情愿,叫了姜赟呈一声,试图让姜赟呈止步。 利益当前,姜灿灿这个女儿,在姜赟呈那里同样没用。 姜星杳跟着姜赟呈上了楼,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了下来,看着这明显比楼下宽敞几倍的地方,姜星杳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了门。 白芳这会儿还在床上坐着,悠闲地吃着水果,看到姜星杳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苹果也掉到了地上。 姜星杳说:“挺悠闲呀,我妈是你弄伤的吧?” 她才不相信白芳能安安稳稳地在曲欣婷跟前,假装一个保姆。 那大片明显的烫伤,还有姜赟呈到医院的速度,以及姜赟呈的态度都说明了一切。 “怎么会,老爷那么在意你妈,我怎么能伤她?”白芳说。 姜赟呈也解释:“杳杳,这件事不怪你白姨,你白姨她也受了伤,现在人你也见过了,出来聊吧。” “出去聊,聊什么?聊给她住病房,让我妈一个人在楼下?还是聊你在这里陪着她不管我妈? 受伤了是吧?我倒要看看她伤在哪里,有没有我妈严重。” 姜赟呈的话,姜星杳是一个字也不信,她直接伸手掀开了白芳身上的被子,就看到白芳的睡裤挽起来了一截,膝盖上有一小片红,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伤痕了。 姜星杳都要被气笑了:“这就是你说的受伤了?” 姜赟呈神色闪躲得更厉害了。 他拉着姜星杳:“杳杳,这件事是有隐情的,咱们别在医院里闹,让人看了笑话,回家说行吗?” “你让人看的笑话还少吗?隐情?好呀,正好我也想听听,什么样的隐情,让我妈那样的伤住在楼下,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姜星杳说。 姜灿灿道:“姐姐,你能不能别这么不饶人,这件事本来就是曲阿姨的错,我妈好心给她倒茶,是她自己打翻了茶水,伤了自己,还推倒了我妈。 如果不是佣人发现的早,那些热茶也撒到我妈身上了,而且,我自己出钱给我妈住病房,怎么了?” 姜赟呈也因为姜灿灿的话找到了突破口,他连连点头:“是啊杳杳,你白姨住院的钱是灿灿出的,灿灿想让她妈妈住的好一点儿,爸爸也不能阻止不是?” 他们好像都瞬间有了底气。 各个都得意的看着姜星杳,白芳也跟着连连点头:“就是,我可是好心给你妈倒茶呀,是她忽然发疯的,而且我女儿花钱给我住好病房,怎么了?这你也要管啊?” “姜灿灿花钱,你们是不是忘了姜灿灿的钱是哪里来的?你们这一家子呀,还真是脸皮一个晒一个的厚。 你,只管趴在我妈身上吸血,利用我妈赚来了多少钱,结果我妈病了,却连个病房都不愿意给。 还有你,正室夫人回家了,还舔着脸留在姜家不走呢,至于你,你手里的那一分钱不是从我老公那里拿来的? 一家子鸡鸣狗盗之辈,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可怜?”姜星杳不管不顾,先是把几个人挨个骂了一遍。 然后她直接抬脚走向了白芳,伸手拽着白芳的头发,把人在床上拽了下来:“我妈把你推倒?别忘了是你自愿在我妈跟前当牛做马的,当下人的烫伤了夫人,我妈没让人烫回去,都是她仁慈了。 你们一家不是还因为这事埋怨我妈不懂事吗?好,我替我妈烫回来,免得让你们平白冤枉了我妈。” 姜星杳扯着白芳的头发,另一只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热水壶。 白芳吓坏了,挣扎着要抓姜赟呈的腿,她哭喊着:“老爷,你快让她松手,会死人的呀,我又不是故意的,都说了那是夫人自己打翻的茶壶,你快让她放过我。” 姜灿灿也过来,想要把姜星杳和白芳分开。 但她又顾忌着姜星杳手边的热水壶,真怕姜星杳不管不顾,也不敢强行来拉。 靳擎屿看到情况不对,也急忙从门外进来,他挡住姜星杳的手:“杳杳,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是故意伤人,事情不是这样解决的。” “不是这样解决,你告诉我怎么解决?你们都知道这是故意伤人,知道会死人的,那我妈就该受着这一切吗?”姜星杳问。 她其实没有那么歇斯底里。 她的意识一直很冷静,尤其是在靳擎屿过来之后。 她说:“靳擎屿,你听到了吧,这两个老的,拿着我妈的钱欺负我妈,这个小的,拿着你的钱欺负你老婆,你看他们一家,可真是一脉相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病房里早就乱作一团,门口还有一堆看热闹的病人护士。 靳擎屿好像被问住了,连带着表情都有些僵,在看向姜灿灿时,瞳孔里好像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还夹杂着曲欣婷的声音:“姜星杳,你在做什么?” 第80章 断绝关系 大喇叭那个爸装聋作哑的,像是根本看不到后妈虐待她似的! 那个时候大喇叭被后妈欺负狠了,就到亲妈的坟前去哭 亲妈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走,让她一个人活着遭罪! 所以大喇叭想到,满满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太委屈了,去找爸爸了! 所有人都看向吴知秋李满仓,他们觉得真的有可能! 吴知秋也觉得大喇叭说的非常有可能 坟地在郊区,天黑路滑的,吴知秋不准备让葛大爷刘大姐他们去 她掏出十块钱塞给刘大姐“葛大爷,刘大姐,帮我买点菜,做点饭一会回来吃!” 天冷大家跑了半天,连口热水都没有喝上呢! 葛大爷和刘大姐也知道自已的腿脚,赶紧应了下来 其他人吴知秋让他们在家里等,他们说什么也不干,都是邻居这个时候不帮忙,什么时候帮忙 “我们在家心里也惦记,一起去吧,天黑路滑的,咱们一起给你们做个伴”大喇叭大大咧咧的就往出走 吴知秋擦了擦眼角,平时大家东家长西家短,没事还拌几句嘴,没想到这个时候大家嗖这么热心 一群人骑着自行车往于建民的坟地去 凤兰坐在李满仓的后座上哭的眼睛肿的就剩下一条缝 李满仓无奈,这孩子怎么这样呢,怎么这么拎不清!他们老李家就没有这样的人! 当然老婆子也不是拎不清人!基因突变了! 晚上路滑不好走,一个多小时才到了于建民的坟地 这一片有不少坟,晚上黑麻麻的,让人看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家心里都担心满满,倒是没顾上害怕 最里面的新坟是于建民的 一群人打着手电筒赶紧跑过去 漆黑的坟前一个小小的身影,紧紧的贴在墓碑上 “满满!”李凤兰哭嚎着,跑过去,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倒了她也顾不上,扑了过去 满满小脸煞白,嘴唇有点紫 “孩子冻坏了,赶紧送医院!”邻居张富贵赶紧跟李满仓说 李满仓脱下自已的大棉袄,拉开抱着满满哭的凤春 给满满包上,抱起来往外跑 其他人也赶紧往外跑,孩子找到了,看样子冻坏了 凤兰哭喊着在后面 “闭上你那坑!”吴知秋冲大女儿喊了一嗓子,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要不是她自已拎不清,孩子能遭这罪吗! 凤兰被吼的哭声卡在了嗓子眼里,看着老娘那要吃人的眼神,也不敢哭了! 老三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快到半夜十二点了,他们到了医院,值班医生给满满检查了一下,着凉受风寒了,要在医院住几天 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没什么事就好 “今天真是谢谢大家了!”吴知秋给大家道谢 “客气什么,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也没大能耐,出点力气而已!”张富贵摆摆手 “是啊,咱们一个院住了几十年,还跟咱们客气什么”大喇叭佯装不高兴 第81章 你喜欢擎屿哥吗 姜灿灿走后,姜赟呈犹豫了一下,才又重新去了曲欣婷的病房。 曲欣婷正坐在床上发呆,视线有些空洞,姜赟呈先看到的,就是她脖子上一大片被烫伤的水泡。 眉心微微皱起,姜赟呈眼睛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了几分嫌弃,但很快就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他走到了曲欣婷的床边,声音温和地问:“婷婷,你在想什么?” 曲欣婷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方才还有些空洞的眼睛,好像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在想公司的事呀,赟呈,你回来了,怎么样?那个姜星杳走了吗?” 姜赟呈点头,他又叹了口气:“婷婷,你今天对杳杳太过分了,你就不怕她真不认你这个妈妈了吗?” 他看着曲欣婷的视线里,带着些许的探究, 虽说他知道,这些年来,曲欣婷对他一直都是百依百顺,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待女儿那样狠心,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曲欣婷的手在被子里,指甲因为用力泛着些许的白,她看着姜赟呈的脸:“赟呈,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替她说话做什么?那样不听话的女儿,不要了就不要了嘛。” 姜赟呈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曲欣婷的脸,他在曲欣婷的表情里没有找到丝毫的异样,心里的那点怀疑也消散了,他说:“那好,那就听婷婷的吧。” 曲欣婷点头,嘴角很快就溢出了笑:“这就对了嘛,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也可以让公司盈利,你何必去看姜星杳的脸色,以后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她对他还是那样的依赖,姜赟呈伸出手来,想要环住曲欣婷的胳膊,但先看到的是她身上大片的烫伤。 抬起来的手被他收了回去,他说:“婷婷,你先睡一会儿吧,我还有事,晚点再来看你。” 曲欣婷什么也不问,等到他出去,病房里的门彻底关上,她才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虎口处密密麻麻的全是掐痕。 病床旁边,放着一面镜子,她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自己脖子下面大片的伤疤,鲜血淋漓,狰狞可怖。 曲欣婷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抓紧时间,弄好断亲协议来找我。】 【条件随便你提,以后别管我的事,也别来打扰我的家庭。】 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姜星杳盯着屏幕上的字,视线都跟着有点恍惚。 发消息过来的是一个新号,但根本不用确认,姜星杳也知道是曲欣婷。 嘴角牵动,喉咙里泛出一股苦涩,姜星杳没有想到,曲欣婷竟然能做得这么绝,这是害怕反悔吗?还得签协议。 靳擎屿偏头,也看到了姜星杳手机屏幕上的字。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也觉得曲欣婷的做法太过分了。 手搭在姜星杳的肩膀上,安抚一般地拍了拍,靳擎屿说:“杳杳,你也先别难过,你忘了吗,岑烟说过,伯母有被催眠的痕迹,或许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她的本意呢? 不如这件事先放一放,等伯母的情况好些了再说。” 靳擎屿的话,让姜星杳的神色有了些许犹豫,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她攥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她说:“既然这是她的决定,那就如她所愿吧。” 靳擎屿嘴唇煽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姜星杳已经偏过了头去,背对着他,透过车窗折射出来的影子,靳擎屿看到她抬了手,像是在擦眼泪。 心里空落落的,在姜星杳下定决心的那一刻,靳擎屿胸口处好像弥漫了一股浓烈的不安。 姜星杳和曲欣婷断绝关系,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姜赟呈没办法再拿曲欣婷威胁姜星杳了,他同样也没办法用这个理由留姜星杳在禧园了。 一番沉默之后,靳擎屿说:“杳杳,断亲协议的事,我让靳氏的律师帮你拟吧。” 姜星杳没有心情一次次的提起断签协议这四个字,纪云茵也不在帝都,她便也没拒绝靳擎屿。 车子没有直接回禧园,而是在云和律所附近,姜星杳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停了下来。 靳擎屿帮姜星杳开了车门,他道:“我让人提前订了你喜欢吃的菜,吃完饭再回去吧。” 他对她又是那副体贴的模样,姜星杳想,他应该是在可怜她。 可怜曲家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公主,现在不仅被亲爹当成攀高枝的工具,就连亲娘都吵着要和她断亲。 多么狼狈啊。 她曾在尽情与面前伪装的无懈可击的模样,现在完全被撕得粉碎,她姜星杳现在就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可怜虫。 靳擎屿释放他温柔体贴的那面时,确实像个好丈夫。 至少桌上的几道菜,确实是姜星杳爱吃的。 他一边顺手给姜星杳夹着菜,一边看似随意地找着话题,姜星杳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眉宇间泛着的点点柔和。 姜星杳弄不明白,他到底是记性不好,忘记了他自己对她的伤害,还是他觉得那不重要,也不在乎,才能像现在这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她交谈。 姜星杳神色一直冷淡,靳擎屿找了几个话题,她都没有搭话,渐渐地桌上的气氛就冷了下来,直到一通电话铃声响起。 靳擎屿起身出去接电话了。 姜星杳的眼前忽然一暗,对面的位置坐了个人,她抬眼望过去,是秦江南。 小少爷打扮得依旧浮夸,上衣宽大松松垮垮的,脖子上挂着几个银色的铁链,宽松的裤子上全是不规则的破洞。 放眼整个餐厅,打扮得如此醒目的也就他一个了,不管把他丢到哪个人群里,都能让人一眼看到。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星杳问。 平心而论,秦江南这段时间也帮过她很多,可姜星杳觉得,她和秦江南其实还不算熟。 毕竟小少爷之前最看不惯她,他们也没有怎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过话。 秦江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淡淡的道:“那天我见过郑医生了,郑医生说你情况很不好。 姜星杳,你到底怎么想的?非要把自己身子折腾坏了才高兴吗?” 姜星杳没有想到秦江南会说这个,她微微一怔,喉咙干涩,有些接不上话。 如果不是身不由己,没有谁愿意折磨自己。 秦江南看着姜星杳这副不言不语的模样,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说:“姜星杳,你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就这么点破事就让你连说话都不会了? 咱们好歹认识一场,互相看不顺眼了很多年,你别让小爷看不起你。” 没有等到姜星杳的反应,秦江南又叹了一口气,他说:“算了,说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孩子的事,你真不打算告诉擎屿哥吗?” “我跟他是要离婚的,没必要多此一举。”姜星杳说。 秦江南烦躁地挠了挠头:“你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都坐在一起吃饭了,怎么又要离婚? 郑医生和我说,你这个孩子经不起一点折腾了,如果不是看在曲爷爷的份上,你以为我稀罕管你,姜星杳,你想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和擎屿哥如果还能继续…” “不能了,秦江南,你不是知道吗?他心里只有姜灿灿,之前你不也支持他和姜灿灿在一起吗?这些你都最清楚了,我和他没什么值得过下去的理由。”姜星杳说。 姜星杳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江南不会再提这个话题了。 可下一秒,秦江南却忽然问:“那你呢,姜星杳,刨除掉别人的原因,你喜欢擎屿哥吗?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那次在望山庄园把姜星杳带出来之后,他就总是想起姜星杳。 想起姜星杳在曲老爷子身边时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模样。 想起她从望山庄园里出来丢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认识姜星杳最久的人。 秦家从事医疗行业,曲家则是制药业发家,两家一直联系密切,他从小就认识姜星杳。 只是混世魔王和长辈们眼中的乖乖女永远都是不登对的,姜星杳看不起他,他也不喜欢姜星杳。 年少的时候,秦江南甚至还许愿过,像姜星杳那样高傲的天鹅,就该狠狠地栽个跟头,才能挫挫她的锐气,免得她总是那副骄矜高傲的模样,好像连正眼看人都不会。 但现在姜星杳真的栽了跟头,秦江南又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姜星杳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是曲老爷子的掌上明珠,从小就众星捧月,她不应该为了一段婚姻就跌进泥潭里爬不起来。 “不喜欢。”长久的沉默之后,姜星杳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哑,她像说给秦江南听的,也像说给自己听的,“嫁给他本来就是我走投无路之后的选择,我既然已经试过这条路走不通了,也该停下了。”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秦江南心里好像松了一口气。 他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就看到靳擎屿正站在姜星杳的身后,黑沉着一张脸。 第82章 这么着急找下家? 尽管心里很清楚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对上靳擎屿的眼睛时,秦江南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靳擎屿已经在姜星杳的身边坐了下来,他的手顺势搭在了姜星杳的肩膀上,一个动作带出来的是浓烈的占有欲:“我竟是不知道阿南什么时候和我太太这么熟了,都可以单独聊感情问题了?” 他一开口,就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 秦江南听着质问,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他说:“擎屿哥,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和姜星杳从小就认识,又不是什么秘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青梅竹马,对,我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见面了说两句话而已,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和杳杳的关系算不上好? 秦江南,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杳杳她是我太太,不是你抒发寂寞的对象。 你要是真有什么想法,酒吧会所有的是地方供你潇洒。”靳擎屿冷声说。 明明之前还亲如兄弟的两人,忽然之间就开始剑拔弩张,速度快到让姜星杳都有点瞠目结舌。 在靳擎屿的讽刺下,秦江南更是不甘示弱,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太太,你现在知道她是你太太了?别的不说,你在网上指认她抄袭的时候,可有想过她的颜面,她的尊严? 靳擎屿,你知道曾经的姜星杳是什么样子的吗?你看看你现在把她变成什么样了,是你把她毁了。 我忍你很久了,你心里明明有姜灿灿,为什么要娶姜星杳?既然你娶了姜星杳,又为什么不善待她?” “我之前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关心别人夫妻之间的事。”靳擎屿讥讽一句,“秦江南,你不觉得你的手伸得太长了吗?” 秦江南脸色一滞,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立场说这些。 甚至在这之前,他也是打压姜星杳的一员。 短暂的失语后,秦江南说:“靳擎屿,做人没有你这样既要又要的,你会后悔的。” “我会不会后悔,就不劳秦少操心了,看在这么久兄弟的份上,我也奉劝你一句,少靠近别人的太太。”靳擎屿说,他低头看向姜星杳,“吃好了吗?跟我回家。” 他直接伸手抓着姜星杳的胳膊把人拽了起来,大有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姜星杳长睫微垂,大抵知道问题是出在了哪里。 一路上,靳擎屿都没有再与姜星杳说一句话。 这份沉默一直维持到车子回到禧园。 车门打开,靳擎屿直接将姜星杳从车上扛了下来。 失重的感觉让姜星杳不停地想吐,她也不敢太过挣扎,生怕摔下来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只能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的话,靳擎屿充耳不闻。 林妈听到的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靳擎屿把姜星杳扛在肩上的模样,她担忧道:“先生,太太,这是怎么了?” 靳擎屿看也没看,林妈直接越过她上了楼。 伴随着哐当一声,卧室门被摔上,他把姜星杳重重地丢到了床上。 姜星杳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去捂肚子,还好床铺得够软,她除了头有点晕以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姜星杳翻身坐了起来,她怒视着靳擎屿:“你犯什么病?到底想怎么样?” “我犯病?靳太太在外面和别的男人聊感情问题的时候,就没考虑我的感受?”靳擎屿问。 他倾身压过来,高举着姜星杳的两只手压过了头顶,一双黑沉的眸子正盯着姜星杳的眼睛:“不喜欢我,嫁给我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和一个外人说得那么清楚,靳太太是想做什么?就这么着急给自己找下家?” 姜星杳看到他一双眼睛里情绪翻涌,瞳孔里好似蒙着化不开的雾气,黑沉沉的,似是要将她吞没。 “靳太太,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是我靳擎屿的老婆,我不放手,整个帝都谁敢要你?”姜星杳没说话,男人又是讥讽一句。 他那只空闲的手捏住了姜星杳的下巴,把姜星杳的脑袋微微抬起来了一些,“认清现实,姜星杳,我还没同意离婚呢,你给我离外面那些阿猫阿狗远一些。” 姜星杳被迫和他对视,她嗤笑:“靳总不觉得你现在的话很可笑吗?阿猫阿狗?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应该先想想你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靳擎屿,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太太,那你做好一个当丈夫的责任了吗?” 她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一双过分清冷的眼睛正盯着靳擎屿,那眼睛冷到让靳擎屿觉得她像极了一个旁观者,在嘲讽自己此刻的歇斯底里。 靳擎屿忽然低头吻了下来,吻得很凶,像是饿极了的野犬见到了肉,一味拼了命地啃咬。 姜星杳听到他含糊不清地说:“看来靳太太对我的意见确实大,是我这个做老公的不好,忽略了太太的需求。” 屋里的温度好像都在不断地升高,暧昧的气息翻涌着,姜星杳的心脏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却不是因为这份暧昧,而是心慌。 她努力偏着头,躲避男人炙热的唇舌,嘴巴好不容易恢复自由,她直接道:“靳擎屿,你是狗吗?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地发情?” 靳擎屿早就知道姜星杳这张嘴了,他也不恼,捏着姜星杳的下巴,又把她的脑袋掰了回来:“话别说得那么难听靳太太,不是你让老公履行责任的吗?” 他低头唇舌又一次倾轧,乌木香的味道包裹着姜星杳,充斥着所有的感官,姜星杳听着男人的呼吸逐渐粗重,她张嘴咬住了他妄图作乱的舌头。 血腥味在唇齿间溢开,压下去了乌木香。 男人牵制着她的手,因为错愕,稍微松了一下,姜星杳终于抽出了手腕,抬手不由分说的一巴掌,就甩到了对方脸上,她说:“滚出去,靳擎屿,你让我觉得恶心。” 靳擎屿黑沉着一张脸,他想说话,就看到姜星杳已经捂着胸口跑向了洗手间,她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一双脚踩在浴室里的白瓷地板上。 靳擎屿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眸光沉了又沉,靳擎屿忽然说:“有那么大反应吗?” 他觉得,他和姜星杳之间,夫妻生活的次数虽然贫瘠,但其实他们只是还算和谐。 为数不多的几次,靳擎屿还记得,姜星杳虽然表面上冷漠,其实身体还都是配合他的,至少他以为,他们一直很契合。 可这一切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从什么时候起,姜星杳就不让他碰了。 而且…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因为这种事吐了。 靳擎屿拧着眉,他忽然又说:“杳杳,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姜星杳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冷不丁的就听到了他这句话。 她的脸色蓦地一僵,回头看着靳擎屿:“看什么医生?我好得很,我…” “听话,我让人约了个心理医生,明天带你去问问。”靳擎屿低头,他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回应着姜星杳的话。 姜星杳听得很莫名其妙。 她说:“你觉得我看着你恶心想吐,是心理的问题?” 靳擎屿没回答,掀掀眼皮看她一眼,那态度明显就是默认了。 姜星杳气得想笑,她讽刺一句:“我们靳总还真是自恋啊,宁愿相信我心理有问题,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脏,靳擎屿,麻烦你赶紧认清现实吧。” 靳擎屿没有再接姜星杳的话,他走进浴室,弯腰把姜星杳抱回到了床上,又拿浴巾给她擦了脚,直接下了定论:“明天我来接你。” 靳擎屿觉得,姜星杳就是嘴硬。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太多的改变,从他和姜星杳结婚的时候,一直就是这样的。 那时候姜星杳都没那么大的反应,现在忽然这样,确实得找个心理医生问一下了。 他们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呢,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老爷子那里的催生压力,现在都是他在顶着,如果靳太太总对他这么抗拒,那还怎么要孩子? 靳擎屿出去了,姜星杳坐在床上,望着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心里纷乱无比。 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晚饭是林妈送到楼上来的,姜星杳也只囫囵喝了两口粥。 她听着靳擎屿的车子出了门,就再也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早上,姜星杳才又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 她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果然见靳擎屿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姜星杳的座位前,还摆着一杯刚榨好的红枣豆浆,徐徐冒着热气,靳擎屿说:“先吃饭吧,等会…” “怎么?你到现在还觉得该看医生的是我?我说了我没病,也不需要,比起我来,我觉得你更该去医院瞧瞧,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染了脏病还不自知。”姜星杳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林妈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两人的争执,她有点担忧:“什么看医生,太太是生病了吗?” 靳擎屿眉心微蹙,没好气地道:“跟你无关。” 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姜星杳现在那么抗拒他,他还要脸呢,这种事当然不能说。 第83章 姜夫人好像很古怪 医院里的心理诊室一片寂静,心理医生第三次重复:“靳总,我很确定,您太太心理没问题。” “那她为什么忽然就对夫妻之事那么抗拒,还伴随着严重的呕吐,你确定她…” “靳擎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因为恶心你?”姜星杳被按在凳子上,坐在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一开始她只是冷漠地听着靳擎屿和心理医生在一边讨论,到了后来,见靳擎屿一直没有要罢休的意思,她直接开口点破。 女人清冷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心理诊室里无比清晰。 乍一听到这样的豪门秘闻,心理医生已经自觉地低下了头。 靳擎屿则是沉着一张脸,面色不虞地看向姜星杳,姜星杳已经拿包站了起来:“医生已经看过了,事实也摆在眼前了,靳总以后有事先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免得平白出来闹笑话。” 姜星杳看也不看靳擎屿阴沉到了极致的脸色,她直接抬脚出了诊室。 靳擎屿留了下来,他又一次和心理医生确认了一遍,再一次得到确切的答案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大有一番乌云密布的意思。 全程听完了一切的心理医生缄默不语,他自然能看出来,这分明就是靳总和靳太太之间的夫妻感情出了些问题,只是这位靳总自己不愿意承认。 他一个做医生的,当然也没有胆量直接点破。 只能惴惴不安地等着靳擎屿的下一步吩咐。 好在并没有让他等多久,靳擎屿就取出了一张支票放在了桌上:“这里有一百万,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 心理医生连连答应下来。 靳擎屿又问:“你们做这个的和催眠应该有一定联系吧,你有没有认识的,在催眠方面很厉害的专家?” “有的有的,我一个师兄就是专门研究催眠的,如果靳总需要的话,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尽快。”靳擎屿说。 想到姜星杳刚才说的话,他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姜星杳这段时间太反常,也太不乖。 如果手里没有任何筹码攥着,他难免担忧他的太太会无声无息地跑掉。 靳擎屿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姜星杳就在车里坐着,她冷着一张脸,表情看起来并不好看。 靳擎屿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许特助还在一边守着,她应该早就离开了。 打发了许特助去打车,靳擎屿自己上了驾驶坐,他说:“靳太太,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在外人面前落我的面子,丢的你也是你自己的脸,这么简单的事,你不会想不清楚吧?” 姜星杳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在心理诊室里毫不犹豫地戳穿他的事兴师问罪。 她眼睛里无波无澜:“那些话我在家里就和你说过,可靳总哪句听得进去了?是你非要跑到医院里来自讨没趣的,你都不嫌丢脸,我有什么可在意的?” 靳擎屿深吸口气,他问:“姜星杳,你就非要这么和我针锋相对吗?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我为什么看到你就想吐?这些靳总不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吗? 你可以一次次因为包庇维护姜灿灿伤害我,我凭什么不能觉得你恶心?”姜星杳冷笑。 “我没碰过姜灿灿,我跟她也不是你想的那样。”靳擎屿烦躁地甩了一句,他不想听姜星杳再说出什么刺耳的话来,直接转了话题,“我想说的是伯母的事。” 听到曲欣婷,姜星杳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说:“又想拿我她威胁我?昨天你不是亲耳听到了吗?她都要和我断亲了,你不觉得再用她说事,很好笑吗?” 靳擎屿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的轮胎在地上擦出剧烈刺耳的声响,他在后视镜里看着姜星杳的脸,近乎一字一顿地说:“姜星杳,我们是夫妻,你别总把我想得那么坏。” 姜星杳有点儿想笑,她不理解靳擎屿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 是因为他选择性地忘记了他对自己的那些算计吗?还是他从来不认为他做的那些有问题? 姜星杳的眼睛有些发酸。 她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八年前,靳擎屿第一次出现在她世界里的时候,就像是一束光,照着她,指引着她,将她从烂泥一般的绝望里拉起来。 自那之后,靳擎屿的一举一动,经过她眼睛的时候,都会被潜意识无限的美化。 她最喜欢靳擎屿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是新婚当天,靳擎屿婚礼迟到,洞房夜离开,她都认为是她自己的问题。 姜星杳也想知道,她明明那么喜欢靳擎屿的,她明明看不到靳擎屿一点不好的,怎么现在却已经习惯了用最恶劣的心思来揣测靳擎屿了呢? 她喜欢靳晴雨有八年,她怎么就在一年婚姻里对靳擎屿彻底死心了呢? 姜星杳久久没有搭话,靳擎屿又说:“断亲协议我已经让人拟好了,就在公司,现在就可以让人送来。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断亲的事到底要不要等伯母催眠结束之后,再做决定。” 昨天在曲欣婷那里冷下的心肠,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又有些松动,姜星杳脸上闪过几分犹豫,她问:“大概什么时候能进行催眠?” 心里乱得厉害,姜星杳想,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再给曲欣婷最后一次机会。 就当为了外公的遗愿。 如果曲欣婷还是不能清醒过来,她就再也不要这个妈妈了,她就亲手斩断这个软肋,再也不要曲欣婷成为别人拿捏她的棋子了。 “伯母最近在医院里,姜赟呈不是每天陪护,如果你想的话,这两天就可以。”靳擎屿说。 他看似低头专心地开车,声音里也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意味,可瞳孔里却是一片深邃。 他果然赌对了,杳杳还是放心不下曲欣婷。 下午的时候,靳擎屿就帮姜星杳约了那个催眠大师见面。 他公司里有事,人是姜星杳自己去见的。 对方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气质很是儒雅,戴着一个金丝框眼镜,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可信的感觉。 姜星杳和他简单的说了一下曲欣婷的情况,对方也是初步断定,觉得像曲欣婷那种毫无理智地去依赖一个人的情况,确实像被催眠过。 按照姜星杳的回忆,曲欣婷在她小时候就是这样了,大师和姜星杳说,如果曲欣婷中途没有经历过更深层次的催眠,像她这种情况应该是很好唤醒的。 姜星杳的心里也因为对方的话,渐渐有了几分底气。 姜星杳和对方互换了联系方式,确定了下次直接在手机上约时间,就又打了岑烟的电话,问姜家最近的情况。 岑烟说:“太太,姜夫人现在还在住院,姜总之前还会到医院待会,今天一天却没有过来,倒是那个姓白的已经出院回去了。” “姜赟呈不去,她什么反应?”姜星杳问。 岑烟说:“姜夫人还是老样子,吃饭的时候就会想起姜总,平常倒是还好,她自从回了公司之后,要处理公司的事,黏着姜总的时候比平常少了点。 而且太太,我总觉得姜夫人好像有些古怪,她…” “岑烟,你在和谁讲话?”岑烟的话还没有说完,话筒里忽然传来了曲欣婷的声音。 姜星杳听岑烟随便解释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姜星杳想弄清楚,岑烟口中曲欣婷的古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给岑烟发了个消息留言。 等到岑烟回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姜星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几行字若有所思。 【夫人处理公司的是很有一套,姜总之前一直愁眉不展的,自从夫人进了公司,他叹气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太太,您不觉得很奇怪吗?夫人那么在意姜总,家里还有个姓白的,她应该无时无刻黏着姜总才对,可她却拿大把的时间去公司做事了。】 姜星杳盯着这几行字,许久许久。 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曲欣婷为了姜赟呈要和她断绝关系的模样。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姜星杳回复: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去工作不也是为了讨好姜赟呈吗? 至少在曲欣婷接受催眠之前,姜星杳是一点儿也不想相信她了。 她又顺便问了一下,今天下午曲欣婷找岑烟有什么事。 岑烟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夫人好像是因为之前经受过心理创伤的缘故,她很谨慎,也很敏锐。】 【今天我给太太打电话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点什么,她问我是不是太太,我没承认。】 后来呢?姜星杳问。 【后来夫人就没有说什么了。】 那她的伤呢?怎么样了?这几个字打了删,删了打,姜星杳犹豫了好久,还是发了出去。 岑烟那边回得依旧很快,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很严重,会留疤。】 曲欣婷那么在意姜赟呈的看法,如果真的留了疤,她一定没法接受吧。 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还能让她看清楚姜赟呈的嘴脸。 姜星杳最后和岑烟商量了一下安排催眠的时间,岑烟说那边如果有机会,马上就联系她。 第84章 来看不孕不育啊 姜星杳要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姜赟呈被叫去参加了一场拍卖会,曲欣婷还没有出院,姜赟呈是自己去的。 得到消息之后,姜星杳就约了催眠大师去了曲欣婷的病房。 再看到姜星杳,曲欣婷的表情像是有片刻的惊讶,很快她一张脸就冷了下来:“你怎么来了?断亲协议弄好了?” 姜星杳的视线落在她脖子处的伤疤上,那里一大片的皮肤都凹凸不平的,看起来很是可怖。 正如岑烟说的那样,肯定会留疤。 曲欣婷也察觉到了姜星杳的视线,她有点别扭的拿手遮了一下,才又对着姜星杳问:“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断亲协议拿来没有?” “拿来了,不过你要先和我律师谈。”姜星杳说。 她给催眠大师使了个颜色,对方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装,看起来就是职场精英的模样。 曲欣婷皱着眉,好似有点犹豫,过了一会儿,她不耐烦地嘀咕道:“真够麻烦的,谈就谈。” 姜星杳又看了催眠大师一眼,看到对方不动声色地点了头之后,她才退出了病房。 透过窗户,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她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却能看到曲欣婷的表情,渐渐地从不耐烦变得平和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姜星杳的一颗心始终揪得紧紧的。 她控制不住地在想,如果门打开了,背后的到底是惊喜还是失望? 如果曲欣婷还是原来的样子怎么办?如果她变了模样,自己要怎么和她相处? 又或者就算她恢复了正常,她会在意自己这个女儿吗? 无数的想法在心里纷乱的闪过,姜星杳久久都没有办法平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星杳感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同时罩过来的还有一个外套,带着浓烈的乌木香。 靳擎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她身边。 姜星杳还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他说:“杳杳,别怕,我在。” 在这样极度不安的情况下,姜星杳也没有和靳擎屿针锋相对的心思。 气氛都好像一点点的变得焦灼。 门终于被打开了。 曲欣婷已经睡了过去,是催眠大师先走了过来。 姜星杳问:“大师,她怎么样?” 催眠大师的脸色并不好看,对上姜星杳希冀的眼睛,他说:“靳太太,很抱歉,我并没有在你母亲这里发现被催眠的痕迹。” 并没有发现被催眠的痕迹。 几个字在姜星杳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荡着,姜星杳脚下一软,身子踉跄了一下。 有靳擎屿在背后扶着她的肩,才让她不至于跌倒。 姜星杳红着眼睛看着催眠大师:“没有被催眠的痕迹,也就是说,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她的本意,是这样吗?” 伴随着催眠大师的点头,姜星杳心底的最后一点希冀也消散了。 原来曲欣婷本来就是这样的,她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自己这个女儿,可是她又在期待什么呢? 靳擎屿让许特助送走了催眠大师,他才低头对姜星杳道:“或许还有什么误会呢?杳杳,不如…” 他想说他可以再找找这方面的专家。 话没有说完,就被姜星杳打断了:“没有误会了,这都是她自己的决定,谁也改不了。” 姜星杳的脸色一片凄楚,靳擎屿看着她这副绝望的模样,好像想到了暴雨里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单薄得可怜。 他把姜星杳的肩膀抱得更紧了一点,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将姜星杳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说:“杳杳,你还有我,还有爷爷。” 姜星杳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病房里,曲欣婷的身子动了一下,她醒了过来,隔着病房薄薄的玻璃,看向了外面的姜星杳。 姜星杳深吸一口气,她推开了靳擎屿,抬脚进了病房。 曲欣婷盯着姜星杳的脸,那双眼睛里好像带着讥讽。 毕竟催眠这种事,姜星杳也知道,瞒不过她。 她不想与曲欣婷有再多的交流,从包里取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断亲协议,放到了曲欣婷面前:“你自己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 听到声音,曲欣婷的视线才从姜星杳的脸上移开了,她随便翻了两下那份断签协议,指着上面的一行字道:“这行删了,我们既然断绝关系了,我老了也不用你赡养,你懂什么是断亲吗,就是以后再也没有交集,见面了也是陌生人。 我有赟呈,有姜灿灿,用不着你养。” 姜星杳本来觉得,曲欣婷生她一场,赡养对方是她应尽的义务,却没有想到曲欣婷会这么决绝。 她也没有争论的意思,直接让许特助拿去把协议改了。 等到协议重新被拿回来的时候,纸张还带着打印机里的热气,姜星杳把东西重新递给了曲欣婷。 这次曲欣婷没有犹豫,低头签了字。 姜星杳就看着她的名字,行云流水的出现在纸上,心脏某个地方像是空了一块。 曲欣婷很快就签完了名,她又催促道:“印泥呢?你别想糊弄我,手印也是要按的。” 她这样迫不及待的态度,让姜星杳太阳穴都在突突乱跳,她还是把准备好的印泥交给了曲欣婷。 曲欣婷按了手印,像是满意了,她把东西推给了姜星杳:“既然事情都解决了,以后你也不是姜家的女儿,就不要再来姜家了。” “你放心,姜家那样的地方,以后就算姜赟呈求我,我也不会去了。”姜星杳说。 曲欣婷稍稍垂了垂眼眸,姜星杳也没心思再听她想什么了。 她转身正要走出病房,背后忽然传来了曲欣婷的声音,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调子:“姜星杳,念在你曾是我的女儿,我奉劝你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背影一僵,姜星杳嘴角泛起了些许的苦涩,连断亲协议都已经签完了,曲欣婷是害怕她不死心嘛,还要故意再说句这样的话来刺她。 姜星杳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也不需要你的劝告。”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曲欣婷一双若有所思的目光,望着的是病房的窗户,那里映照着靳擎屿的身影。 姜星杳还没推开病房的门,走廊里先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姜赟呈就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一身礼服的姜灿灿,他们应该是得到了消息,从拍卖会上赶回来的。 姜赟呈撞开了姜星杳,急急忙忙地冲着曲欣婷走去:“婷婷,你没事吧,杳杳怎么会忽然来找你?” “当然是来签断亲协议的。”曲欣婷说,她把她自己的那份协议举到了姜赟呈的面前,话里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看,赟呈,我和她已经彻底断绝关系了,以后她就再也不能来家里撒野了。 等我出院以后,我就通知家里的佣人,以后不允许姜星杳再进咱们家的门。” 曲欣婷声音雀跃的对着姜赟呈叽叽喳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划过姜星杳的心脏。 或许是痛的麻木了,又或许是失望到底了,姜星杳这次心底并没有生起太多的波澜。 她听到姜赟呈还在试图哄曲欣婷,可曲欣婷说出来的是更加刺耳的话,她从病房里走出来,先看到的是姜灿灿站在靳擎屿身边正在说着什么。 许特助说:“太太您别误会,今天是姜秘书代替靳总去参加拍卖会的,她在给靳总汇报工作。” 姜星杳并不在意姜灿灿是做什么的了,她现在有点累,她想一个人静静。 姜星杳说:“你们聊,我去个洗手间。” 靳擎屿抬手,打断了姜灿灿的话,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姜星杳的身后,听着紧紧相贴的脚步声,姜星杳有些无奈:“靳擎屿,你没必要这样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 “我是担心。”靳擎屿纠正一句,最后一个字,尾音忽然压了下去,姜星杳的脚步,同样顿了一下。 他们几乎同时看到了靳言洲,一个人,去了妇科的诊室。 姜星杳想到了上次去老宅的时候,靳言洲身上神秘的香水味儿,还有领口的口红印。 靳言洲从未公开表示过交了女朋友的消息,可现在他又突然出现在妇科诊室,难道他不声不响的憋了个大的? 老爷子一心想要长孙,她和靳擎屿这边迟迟没有动静,如果靳言洲先有了动静,哪怕是未婚先育,只要对方家世清白,老爷子定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姜星杳偏了偏头,果然见靳擎屿的神色凝重。 如果靳言洲先有了孩子,他这个靳氏话事人的位置,总归是要动荡一下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姜星杳要关心的了,她早就不是那个一心想要扑在靳擎屿身上的姜星杳了,也不可能把自己怀孕的事说出来,给靳擎屿抗衡靳言洲的筹码。 姜星杳很快回神,她正要离开,靳擎屿忽然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一起推开了面前妇科诊室的门。 里面坐着的人正是靳言洲,他看到靳擎屿,脸上有错愕一闪而过,随即就笑道:“擎屿,真巧呀,能在这里遇到你们夫妻,来看不孕不育啊?” 第85章 你还想金屋藏娇啊 曲欣婷所在的这家医院,并不是姜星杳之前做孕检的那一家。 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担忧的,却在听到靳言洲口中不孕不育几个字时,脸色略微僵硬了一下,余光也不自觉地看向靳擎屿。 果然看到靳擎屿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之前靳擎屿就屡次向她提出想要个孩子的话了。 现在被靳言洲这么一激,也算是戳中了他的心事。 靳言洲还在喋喋不休,他说:“我说擎屿啊,做哥哥得好心提醒你一句,有病还是要早点看,切莫讳疾忌医,正好隔壁就是男科,你不如去瞧瞧?” “不劳大哥关心,我好得很,倒是大哥你,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跑来看妇科,怎么?你身体构造和别人不一样啊?”靳擎屿冷哼一声,他讥讽一句。 脚步略微上前,伸手就拿起了医生面前的检查单。 还没有看清上面的字,靳言洲猛地伸手,就将东西抢了过来。 纸张被揉皱,攥在靳言洲的手心里。 他的脸色也少了玩味,看着靳擎屿的目光都有些冷:“靳擎屿,你妈没教你别对别人的私事有那么多好奇心吗?” 诊室里的气氛好像因为靳言洲的这句话冷了下来。 姜星杳能感觉到,靳擎屿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收得很紧很紧,她一低头,就能看到对方手腕上根根明显的青筋。 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一触即发。 姜星杳并不愿意卷入其中。 她想要把靳擎屿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拨开。 还没有撼动对方分毫,就听到靳擎屿说:“靳言洲,你最好祈祷我妈的事跟你们一家三口无关,否则就凭你这句话,我…” 靳言洲轻笑着打断了他:“行了,我的好弟弟,何必在外人面前放狠话呢?你要查尽管去查喽,就算没有这件事,咱们之间可还有的斗呢。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有空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免得从臭水沟里爬上来的老鼠不适应帝都的纸醉金迷,到头来这靳家的钱你有命拿,没命花呀。” 之前靳言洲和靳擎屿之间,虽然也算剑拔弩张,却从来都不至于把脸撕破得这么直白。 姜星杳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靳言洲手里的那张检查单上。 她总觉得,靳言洲今日说话这么刺人,就是为了转移靳擎屿的注意力,不让他再盯着那张单子。 靳言洲和靳漫川这对父子,从来都没安稳过,现在看来是憋了个大的。 不过靳家的这些门道,姜星杳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她正要呵斥靳擎屿松开她才却是靳擎屿先把她推到了一边,男人的手直接抓住了靳言洲的衣领:“你找死?” 靳言洲说:“这就受不了了?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一个情妇生下来的私生子,不知道从哪条臭水沟里爬进了靳家的门,怎么,才披了件光鲜亮丽的表皮,就忘了自己曾经的血统了吗?”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靳擎屿的拳头已经砸向了靳言洲的脸。 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医生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去请人。 动静闹得大,很快就吸引了一群人在门口围观,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靳家两个少爷在妇产科大打出手,这样的新闻无论配上什么标题都很劲爆。 姜星杳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去把许特助叫了过来。 期间靳言洲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让靳擎屿直接下了死手,许特助带着人把两个人拉开的时候,靳言洲的嘴角都带了血,脸上也肿了一片。 靳擎屿看起来倒是比他要好上很多,除了衣服有点凌乱以外,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伤。 靳言洲被拉到一边,嘴上还很不服气,他又是讥笑道:“靳擎屿,你就是个只会发疯的野狗,弟妹跟了你这样的人,我都替她觉得可怜。 像你这种人,懂得什么是感情吗?” 许特助挡在两个人的中间,眼见着靳言洲还要挑起争端,他赶紧道:“大少爷,求您嘴上积点德吧,这事我已经通知过老爷子了,您再闹下去可不好看。” 他是靳擎屿的人,当然要帮靳擎屿说话。 靳言洲掀掀眼皮,烦躁地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实话也不让说,怎么弟弟你这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吗?这靳氏总裁的位置,以你这样的心态,看来也做不长久吧?” “靳言洲,你给我闭嘴,还有靳擎屿,你们两个混账东西了都给我滚回来。”就在这时,许特助的手机里,忽然传来了老爷子的怒斥声。 靳言洲脸色稍微变了一些,他瞪了许特助一眼:“姓许的,你阴我?” “大少爷误会了,实在是您与靳总之间的事,我也无力阻止,只能请老爷子出面了。”许特助说,他对着靳言洲抬了抬手,“请吧,大少爷。” 事情发生的突然,到最后姜星杳也只能跟着先回了老宅。 老爷子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靳言洲先到一步,这会儿正在老爷子跟前站着。 靳漫川也在,他一边替靳言洲求情,一边还不忘贬低着靳擎屿。 姜星杳和靳擎屿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靳漫川说:“爸,言洲说的也没错呀,他又疯又野,可不就是个没人管教的疯狗? 这事我早就想说了,您把靳氏交给这么个不服管教的,就是在引火自焚。 他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兄长动手,以后还不知道做出什么混账事呢。” “我是疯狗?那你呢?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狗?”靳擎屿慢条斯理地回怼一句,他在老爷子面前站定,挑衅地看了靳漫川一眼。 老爷子气得肩膀都在发抖,手里的拐杖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够了!什么狗不狗的,都是一家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你们这是想做什么?想分家吗? 靳漫川,你好歹也是个当长辈的,两个儿子一个都教不好,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靳漫川先挨了一顿骂,表情讪讪,也不再说话了。 老爷子这才看向了他的两个孙子:“说说吧,你们两个为什么在外面打架? 这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吗?还是活不到家了?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解决,非要让外人去看笑话?” 靳言洲和靳擎屿嘴巴已经够毒了,老爷子这一开口,那张嘴更像是抹了毒。 靳擎屿说:“大哥去看妇科,做弟弟的哪能不去关心关心,结果大哥就恶语相向。” 老爷子的眉心拧得紧紧的,哪里听不出来靳擎屿是在阴阳怪气? 不过妇科两个字,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转而看向靳言洲:“你去看什么妇科?” 靳言洲说:“朋友怀孕了,她身份敏感,不方便露面,我去帮她问问很正常,不是吗?” 老爷子的眉心拧得更紧了:“朋友怀孕?你的?既然都已经怀孕了,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也没有带回家过? 靳言洲,咱们家可不是什么嫌贫爱富的人家,只要姑娘家世清白,没有恶习,我这个做爷爷的便不会反对。 你这么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你老实跟我交代,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不会是会所里不干不净的东西吧?” “不是,家世干净得很,和咱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等有打算了,我自然会带她来见爷爷,爷爷就先把心放肚子里吧。”靳言洲说。 “门当户对?哪家的姑娘?就算没有结婚的打算,连人也不能见吗?靳言洲,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在外面沾了个什么?”老爷子现在也没心思去管靳言洲和靳擎屿打架的问题了,直接就盘问起靳言洲来。 靳擎屿自觉的在一边拉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同样探究地看着靳言洲。 靳言洲说:“爷爷,她事业太忙,总是飞国外,等以后想稳定下来的时候自然会来见您的,您就别多问了,总之她现在不想见人就是了。” 老爷子狐疑地看着靳言洲:“不是已经怀孕了吗?照你这个意思,孩子生下来了,我老头子也未必能见着?” 靳言洲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老爷子说:“行啊,你也是有能耐,跟家里还玩金屋藏娇这一套,靳言洲,我不管你们怎么打算,你那个不想见人的女朋友,我也不在意,但我的重孙要是生下来了,必须给我带回靳家,靳家的血脉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知道了,放心吧爷爷,我会好好和她说的,争取早点带她回来见爷爷。 不过擎屿和弟妹结婚也有一年了,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觉得可别是擎屿之前在外面东奔西跑的,磕着碰着,得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病,爷爷别光关心我,也得为擎屿考虑考虑。”靳言洲哄了老爷子两句,又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靳擎屿的身上。 老爷子看向靳擎屿,话里也有点怀疑:“擎屿,你和杳杳结婚也有一年了,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没有去看过医生吗?” 第86章 决定和我大干一场了吗? 姜星杳的神色有些僵硬,靳擎屿说:“爷爷,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件事我们不着急的。” “只是不着急?”老爷子又一次质问。 他看了一眼姜星杳的方向,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也变得有些颓然。 孩子?靳擎屿和姜星杳这段关系都摇摇欲坠了,想要看到他们两个的孩子,恐怕还真有些困难。 老爷子最后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是把靳擎屿单独叫到了书房。 门关上之后,他才问:“擎屿,你就非要一意孤行下去吗? 当年杳杳是你自己要的,既然都已经把人娶回来了,你就该一心一意的待她才是,你那个秘书…” “爷爷,我答应她了,就这一个月,而且那件事我不能不查,至于杳杳,以后我会对她好的。”靳擎屿说。 老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以后以后,爷爷刚刚可看见了,杳杳那孩子的眼睛是冷的,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 关于你妈的事,确实是靳家对不起你,爷爷也不好多说,但你和杳杳的事,你还是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还有那个姜灿灿,那就不是个什么安分的玩意,她的话未必能信。” 靳擎屿沉默着,像是在无声地抗拒。 老爷子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最后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的浪费时间,只是转了个话题:“沈家要给他们的小沈总办归国宴,我知道之前的事你和那个小沈总闹得不愉快,可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你和杳杳代爷爷走一遭吧。” 小沈总,就是沈明诉。 想到这个名字,靳擎屿就有些烦躁,他说:“杳杳最近心情不好,我自己去就够了。” 靳擎屿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就只有姜星杳了。 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眉眼略微低垂,看不清表情,靳擎屿不禁又想到了老爷子的那句话。 眼睛是冷的吗? 他的太太素来如此的,从他把她娶进门开始,她就一直都是这样高傲冷艳的模样。 其实靳擎屿的心里一直都隐隐有种感觉,他的太太看不上他。 想想也是,一个是从小在这个圈子里众星捧月的公主,一个是摸爬滚打多年才走到这个位置的恶犬,他们两个并不登对。 就像他不懂姜星杳喜欢的音乐,就像姜星杳从来不会踏足城中村的杂乱不堪。 可那又如何呢? 他终归爬到了这个圈子里,终归摘下了这弯冷月,姜星杳终归只能待在他身边了。 眼睛里翻涌过浓烈的占有欲,靳擎屿说:“走吧,靳太太,该回家了。” 姜星杳刚才,一直在想靳言洲的事,确切的是靳言洲那个神秘的女朋友。 靳言洲的恶劣程度,比起靳擎屿来其实不遑多让,姜星杳觉得,以他这样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对一个女人百依百顺。 对方既然已经怀了孕,老爷子也默许了,靳言洲依旧不把人带回来,比起靳言洲口中的那套说辞,是女方不愿意露面,姜星杳更愿意相信,是靳言洲自己不想负责。 可如果是靳言洲不想负责,他又为什么把孕检单拿给老爷子看呢? 把这个孩子在老爷子面前过个明路,方便去母留子吗? 这些是和姜星杳无关,姜星杳本来也不该介怀的,可她却时不时地想到,那天自己在餐馆里看到的酷似靳言洲和沈莹的身影,还有靳言洲身上沾染的熟悉的香水味儿。 应该不会是沈莹吧? 沈莹姐那样优雅知性的成功女性,应该不会没有理智地和靳言洲在一起吧? 姜星杳心里也拿不准主意。 直到靳擎屿又叫了她一声,她才勉强回过神来。 等回到禧园的时候,姜星杳还是有点介怀。 “从老宅回来,你就心神不宁的,在想什么?”靳擎屿问。 姜星杳难得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大哥那个女朋友,你听说过吗?” “你就是在想这个?”靳擎屿在姜星杳身边坐了下来,他有点惊讶,他的太太其实很冷漠,也不像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 现在她为了靳言洲的事如此失神,已经和平常有很大的出入了。 姜星杳含糊其辞地说:“真没想到大哥那样的人,谈起恋爱来竟然会这么退让听话,他应该很爱他那个女朋友吧?” 她心里带着几分侥幸,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可回应她的,是靳擎屿一声轻笑:“退让听话?有利可图还差不多。 靳漫川的种,可没有那么高尚。” 他骂靳言洲,顺道把他自己也骂了进去,遂又对姜星杳说:“好了,靳太太,何必为别人的事那么费心呢?不如来聊聊我们的事,靳言洲都有孩子了,我们结婚一年…” “靳擎屿,我今天很累。”姜星杳随口应付了一句,直接上楼去了卧室,徒留靳擎屿自己坐在沙发上,眸光沉沉。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许特助的电话,让许特助去查靳言洲女朋友的事。 姜星杳捏着手机,盯着沈莹的聊天框良久,一行字打了又删,反复多次,好半天都没有编辑出自己满意的话来。 她想问问沈莹有没有男朋友,又或者说和靳言洲熟不熟? 但无论怎么编辑,她都觉得太唐突了。 沈莹和沈明诉帮她颇多,不管是她深陷抄袭风波的时候,他们的竭力维护,还是平常的照顾,都让姜星杳承了人情。 今天看到靳言洲遮遮掩掩的模样,姜星杳实在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害怕自己那天看到的不是错觉,她担心靳言洲的那个女朋友就是沈莹。 这种事手机里到底说不清楚,姜星杳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约沈莹出来吃饭。 沈莹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 她说她最近要帮家里准备沈明诉的归国宴,不太有时间,还给姜星杳发了电子请柬,让姜星杳去参加。 听沈莹说,这个归国宴也算沈明诉的庆功宴,他前两天成功收购了一个沈家谈了很久的电影公司,沈家董事会里的那些人,对沈明诉也不再那么为难了,总之就是这场宴会对沈明诉来说很重要,沈莹希望她去,以沈明诉回国之后第一个朋友的身份。 沈家的宴会,就意味着沈涵知那些沈氏的高层都在,姜星杳心里是有些发怵的。 但沈莹那里再三相邀,姜星杳也想见沈莹一面,最后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沈莹很高兴,还主动提出到时候派车来接她,顺道还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就像一个温和贴心的姐姐。 她越是对姜星杳这样好,姜星杳就越想弄清楚靳言洲的事。 沈明诉的归国宴就定在三天后。 那天姜星杳特地起了个大早,约了造型师过来做造型。 这次不用陪着靳擎屿出场,也没有他在旁边指手画脚,姜星杳特地选了一件有些宽松的礼服。 藕粉色的衣服,衬得肌肤白嫩如雪,新中式的设计,让她的气质优雅知性。 压黑色的长发盘了个发髻,发簪只沾了一只碧玉簪,简约又不失高贵,既低调,也不失礼。 晚上六点半,沈家的车就到了,姜星杳和林妈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沈家这次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给沈明诉这个新的继承人造势,包下了一整个碧霄楼。 姜星杳到的时候,沈莹正跟着她的父亲沈涵知言笑晏晏地站在门口和往来的人打招呼。 再看到沈涵知,姜星杳还有些尴尬。 沈涵知却表现得无比平静,他甚至和蔼地对着姜星杳笑了笑:“是靳太太来了呀,快请吧。” 他就像是一个再慈祥不过的长辈,就像抄袭风波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沈莹过来,挽着姜星杳的胳膊,亲自把她带进了宴会厅里:“星杳,你先去休息区等我一会儿,我这边很快就忙完了。” 姜星杳答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她提前给沈明诉挑的礼物,想顺道交给沈莹,沈莹却拒绝了,她说:“既然是送给阿诉的礼物,还是你亲手交给他的好。” 姜星杳也没有强求,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不多时,她就看到沈明诉从楼上走了下来,身边还跟着几个沈氏的高层,她之前在会议室里,大都见过。 沈明诉应该是看到了她,和那几个沈氏高层说了句什么之后,就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惊讶:“星杳,你怎么来了?” “是沈莹姐叫我来的,她没有告诉你吗?”姜星杳一边说着,一边把礼物拿了过来。 她并没有给异性朋友送礼物的经验,这次也只是买了一块腕表。 沈明诉说:“我姐倒是说了,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怎么样,你这次过来是不是想清楚了?我上次提议的那个事,你有答案了吗?” 和曲欣婷断亲之后,这件事在姜星杳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姜星杳正要说话,一抬头,却看到靳擎屿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进来,他身边挽着他胳膊的人,是姜灿灿。 两个人又一次穿了同色系的衣服,郎才女貌,很是登对。 姜星杳根本就不知道,靳擎屿会来这场宴会。 对她只字未提,就是为了和姜灿灿并肩? 第87章 他的太太都没给他送过礼物 姜星杳看向靳擎屿的时候,靳擎屿正巧也望了过来。 他看着的不是别处,正是姜星杳给沈明诉递礼物的那只手。 眸色沉沉,泛着一股冷意,让周围忙着与他献殷勤的几个老总都不自觉地噤了声。 姜灿灿的视线也看向了姜星杳,她好像有点惊讶地说:“靳总,原来姐姐也来了呀。” 她的话像是一句无声的提醒,让靳擎屿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不仅来了,还没有告诉他,还给别的男人带了礼物。 甚至他们结婚这么久,姜星杳从来都没有给他送过礼物。 姜灿灿并没有错过靳擎屿表情的变化,她又犹犹豫豫地说:“擎屿哥,既然姐姐在这里,我也不好给你当女伴了,不然她看到了,只怕又要生气。” 姜星杳会生气吗? 靳擎屿有些怀疑。 这段时间他们共住在禧园,同在一个屋檐下,姜星杳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她还会为了自己生气? 他看着坐在休息区的女人,藕粉色的礼服衬得她的肌肤欺霜赛雪,就算衣服的领子有些高,依旧有一节脖颈从衣领里露了出来。 她坐得笔直,神色淡漠,那视线只在自己脸上扫过一下,就又收了回去,好像把他这个丈夫当做陌生人一般。 这个认知让靳擎屿的心里很不舒服。 靳擎屿直接伸手,揽住了姜灿灿的腰:“你我本就清清白白,没什么好避嫌的。” 说话间他又一次看向了姜星杳,依旧没在姜星杳那里看到什么情绪波动。 靳擎屿索性揽着姜灿灿,径直朝着姜星杳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明诉拧着眉,看着靳擎屿这么大摇大摆的模样,他有点儿欲言又止:“星杳,你和他…” “无关紧要的人,今天是你的宴会,没必要理会他。”姜星杳说。 她声音冷硬,态度漠然,一双手按在膝盖上,只有瞳孔里些许的晃动印证着她此刻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靳擎屿,她现在是连演也不打算演了吗? 那之前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好听的话又算什么? 一时兴起把她当做乐子逗弄,现在玩够了,打算摊牌了? 靳擎屿直接带着姜灿灿在姜星杳的不远处坐了下来,他也没有漏听姜星杳那句话。 “无关紧要的人?靳太太可真是撇得干净,怎么?怕我在这里影响了你找下家?”他语调带着挑衅的开口,话里能听出明显的恶意。 明明一只手还揽着姜灿灿的腰,身子却朝着姜星杳这边倾了过来。 姜星杳对着他那双恶意又玩味的眼睛。 她说:“靳擎屿,今天是沈家的宴会,你想做什么我懒得和你计较,但你别发疯。” 余光从靳擎屿扣着姜灿灿腰的那只手上一闪而过,姜星杳压抑着心里那股翻涌不断的恶心,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是吗?那我是不是还得夸靳太太一句大度呢?姜星杳,你是不想管,还是心虚呢?我没来的时候,你和这个男小三在做什么?送礼物?”靳擎屿问。 他又朝着姜星杳的方向凑近了一些,视线像是利刃,仿佛要看穿姜星杳的皮肉,窥破内心。 之前看到他与姜灿灿在一起,姜星杳还会针锋相对的,可现在他都已经搂着姜灿灿走到姜星杳面前了,甚至还是他先没有控制住脾气,故意挑衅,姜星杳依旧神色冷淡。 为什么? 她就这么想与他撇清关系? “普通朋友之间送礼物也没有什么吧,怎么靳总对别人的礼物这么有占有欲啊?是因为你从来没收到过礼物吗?”场面几乎僵持的情况下,沈明诉轻笑了一声。 他打开了姜星杳递过来的盒子,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自己手腕上近千万的定制款腕表,在靳擎屿阴冷的视线里,将姜星杳送的那枚手表替换了上去。 不管是他的动作也好,还是说出来的话也好,都像是在靳擎屿此刻心里最薄弱的地方捅了一刀。 又一次在无声地提醒着靳擎屿,他确实没有收到过自家太太送的礼物。 靳擎屿额角的青筋有明显的凸起,他说:“姓沈的,当小三没够是吧?当着你自家长辈的面撬别人墙角,你是一点不要脸吗?” 姜星杳太阳穴突突乱跳,她觉得靳擎屿发疯简直没有任何的依据,就好像靳言洲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没有理智的疯狗,动不动就毫无预兆地发疯,让人完全下不来台。 姜星杳说:“够了,靳擎屿,你有什么情绪可以和我单独说,没必要在别人宴会上搞这种无差别的攻击。” “这就心疼了?说都不能说了?”靳擎屿反问。 姜星杳觉得,他很是不可理喻,明明自己手里还揽着一个,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过来质疑她和沈明诉最寻常的朋友关系。 姜星杳没搭靳擎屿的话,她有点歉意地看向了沈明诉:“不好意思,又让你见笑了,你刚才说的事我晚点再和你细谈,你先去招待其他客人吧。” 以靳擎屿这个架势,沈明诉只要坐在这里,哪怕他们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哪怕他们从来没有肢体接触,也能被他猜忌个没完。 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事,是她和靳擎屿两个人的事,姜星杳实在不想再牵连到沈明诉。 沈明诉又关切地看了姜星杳一眼,就在这时候,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喧闹,一个中年男人洪亮的嗓音几乎响彻了整个宴会厅:“老沈啊,咱们当了那么多年的对家,也算是惺惺相惜了,你给你家小儿办宴会,不给我请柬就罢了,现在我自己到了,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理吧?” 沈莹在外面像是没有拦住,那男人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宴会厅,他生得很是富态,一米七不到的个子,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地远看像个皮球。 姜星杳并不认识这个人,却在她背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程璟。 那个害她背上抄袭之名的程璟。 今天程璟没有再穿他那些浮夸的衣服,换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倒有些低调内敛的意味,他站在男人身边,低着头,没有一点儿张扬。 姜星杳大概也猜出了那个硬闯宴会厅的男人的身份,帝景娱乐的郭总。 像是有一股冷意,从脚底攀升。 姜星杳想到了网上那些无休止的谩骂,想到了程璟拿着她的曲子扬名立万的风光。 心脏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堵得她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姜星杳就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木木地盯着那两个人。 沈明诉脸色也不好看,他直接走向了那个郭总:“郭总,咱们两家本就没有到可以坐在一桌吃饭的那一步,我的宴会不欢迎你,请你带着你的狗赶紧离开。” 沈明诉对帝景娱乐这些人的厌恶,没有比姜星杳少,若是再仔细算来的话,他新收购的那个影视公司,就是从帝景娱乐手里抢下来的。 郭天河刚在他手里吃了个闷亏,现在不请自来,明显就没有憋什么好事。 “沈家小儿,你这肚量未免太小了些,想要掌管这偌大的沈家,恐怕还差点意思。”郭天河摇着头,对着沈明诉就是一番评头论足。 他依旧扯着嗓子,声音大到足够让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到。 明显就是来挑衅的。 “老沈呀,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吗?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让我进门不好吧?”郭天河又吆喝了一句。 沈明诉的父亲沈宥良这才走了过来,他把沈明诉拉到了一边,最后还是把郭天河请进了门。 郭天河仰着脖子,再看沈明诉的时候,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大鹅:“看到了吗?沈家小儿,年轻就是年轻,还是得多学学,做人别太那么刚直了,毕竟这个圈子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不是吗?” 沈明诉嗤笑:“郭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样的朋友,我们沈家不稀罕要。” 沈宥良瞪了沈明诉一眼,又和郭天河说了句客套话。 沈家和帝景娱乐斗了那么久,沈宥良同样不喜欢郭天河,可他毕竟还是沈家的掌门人,有些事情自然不能完全随心所欲。 至少明面上和郭天河撕破脸,对沈家并没有益处。 郭天河说:“还得是你啊,老沈,可比你家这个小儿会来事,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怎么会呢?郭总能来,我这也算是蓬荜生辉了。”沈宥良说。 郭天河道:“这就对了,别管生意场上如何斗,咱们私底下还是朋友不是。 你现在选了继承人,我也是为你高兴,这次我特地给你们带了一份大礼,沈总可一定得笑纳。” 郭天河扶着肚子,似笑非笑地说。 他声音很大,足够让宴会厅里所有的人都听到。 一时间不免有人好奇,窃窃私语地打听郭天河这么大张旗鼓,送给沈家的是什么东西。 郭天河也不多卖关子,拍了拍旁边程璟的肩膀,程璟就走向了宴会厅里的那架钢琴。 第88章 不信姜星杳能一直倔强 宴会厅里,到处都有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程璟那里,想知道能让郭天河这么信誓旦旦地说要送给沈家的大礼到底长什么样。 钢琴音在宴会厅里响起,先是一段杂乱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段舒缓又压抑的曲子。 在听到这一段乐声的时候,姜星杳的唇抿得紧紧的,她的手指扣在沙发上,指尖都嵌进了沙发里。 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曾经弹的不是别的曲子,正是那首让她冠上抄袭之名的《刺》,不过现在在程璟这里,已经改名叫《痛》了。 沈明诉明显也听出了这首曲子是什么,他抬脚走到了程璟身边,将人直接从钢琴前拉了起来。 伴随着乐声戛然而止。 无数人好奇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沈明诉的身上。 沈明诉则是看着郭天河:“郭总这次来我沈家,是故意挑衅的吗?” “哎呦,老沈,你看看你儿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诚心过来赴宴的吗?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故意挑衅? 就因为这曲子吗? 就因为你们沈氏的员工抄了我们程璟的曲子,你们觉得丢人,所以就不许程璟弹自己做的曲子了是吗?老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沈家未免也太独断专行了。”郭天河说。 “去你妹的抄袭,姓郭的,背后干尽龌龊事的是谁你自己心知肚明,我劝你识相的话,就赶紧从这里滚出去,别让我找人把你和你的狗一起丢出去。”沈明诉直接爆了粗口。 他拎着程璟的衣领,把人扯到了郭天河的面前。 郭天河依旧脸上带着笑:“沈家小儿,你这么着急是不是恼羞成怒了?听说那个抄袭程璟曲子的人,就是你亲自签进沈氏的,枉你在国外深造了那么多年,这眼光还是不太行啊。” 沈明诉握紧了拳头。 他抬手就要朝着郭天河脸上砸过去,沈宥良眼疾手快,伸手挡开了他的手,又冷眼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对着郭天河道:“小孩子年轻气盛不懂事,郭总何必与他计较,走吧,我陪你去那边坐坐。” “老沈,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儿子好像要对我这个做叔叔的动手是吧? 你就打算就这么算了? 年轻人可以有脾气,但总不能没有给自己过错负责的勇气吧? 我哪句话说错了,他自己识人不清,签了个只会抄袭的人进来,我还没有追究你们抄袭的责任呢,你们倒好,这是先和我撕破脸了?”郭天河阴阳怪气道。 当时沈氏和帝景娱乐抄袭的风波,在网上闹得太大,就算后面靳擎屿出手压住了网上的舆论,但这件事也早就都记在了多数人的心里。 现在在沈家的宴会上,又一次被提起来。 四周已经响起了议论声。 “当初沈氏的人抄袭帝景娱乐的事是真的呀?” “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沈氏最开始不是在网上洗吗?后来就没动静了,看起来像是洗不动,自己默认了。” “啊?沈氏好歹也是娱乐行业的龙头,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那这次这个帝景娱乐的郭总,就是故意来挑衅的了?” “肯定是呀,这不明明白白的吗?故意在沈大公子的庆功宴上弹这种曲子,什么心思还用说吗? 说到底,也怪沈大公子识人不清,刚回国就签了个祸害,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嘘,这话你也敢说,你不知道吗?沈大公子签的那个抄袭的人就是靳太太,人还在那边坐着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本来还算寂静的宴会厅,因为这场风波直接炸了锅。 郭天河看着沈宥良,他又一次发难:“沈总今天的事大家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本来就是你儿子有错在先,你现在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吗?” 沈宥良说:“阿诉,给你郭伯伯道歉。” 沈明诉冷着一张脸,对沈宥良的话置若罔闻,他说:“像这种蓄意挑衅的家伙,就该直接丢出去。” “闭嘴!沈明诉,错了就得认,那件事确实是你的问题,给你郭伯伯道歉。”沈宥良声音严厉了许多。 这件事当时在沈家董事会里,沈明诉都不认。 现在看着郭天河得意的嘴脸,沈明诉更不认。 他冷哼一声,也不言语,态度很是坚决。 那边动静闹得大,就算姜星杳坐在休息区,都能听到郭天河洋洋得意的声音,还有沈宥良对沈明诉的呵斥。 她听不到沈明诉在说什么,只看沈明诉不肯低头的模样,她就知道沈明诉还在强撑着。 这明明是沈明诉的庆功宴。 却因为这样一个插曲被搅得一塌糊涂。 姜星杳紧抿着双唇,手指收紧又放开。 沈明诉固执的不肯低头的模样,让她的眼眶都有点发酸。 明明她自己都放弃了认命了,可沈明诉却还是坚持着。 可她这样的人,又哪里值得沈明诉如此坚持呢? 姜星杳咬了咬牙,她直接站起了身,抬脚就朝着沈明诉的方向走去。 就算这件事里必须得有个人低头,那也该是她。 沈明诉在国外苦修多年,回国本来是要大展宏图的,现在却因为她的缘故,沦为笑柄,被人议论。 这不应该。 “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去?帮沈公子解围吗? 你看清楚了,这是沈家的地盘,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外人出去?”姜灿灿忽然开口,叫了姜星杳。 姜星杳一直都忽视着姜灿灿的存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她就心里生厌。 姜灿灿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对她进行无声的嘲讽。 姜星杳头都没回,脚步也没有停顿。 她听到姜灿灿又很是为难的对着靳擎屿说:“擎屿哥,姐姐和沈公子就算关系再好,也终归只是朋友,这是沈家和帝景娱乐两家的事,她这样过去是不是不合适呀?要不我还是去把姐姐叫回来吧。” 姜灿灿的话才说完,靳擎屿已经直接站了起来,直接跟上了姜星杳的脚步。 姜灿灿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有阴毒一闪而过,她抬起了头,视线和不远处的程璟遥遥相对。 沈明诉看到姜星杳过来,他直接皱起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姜星杳直接看向了郭天河,她说:“我就是你口中那个抄袭程璟的人,如果你这次过来是因为这事儿讨说法的,我愿意来承担这一切,道歉还是别的什么,我都愿意承担,还请你不要牵连沈总。” “星杳,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沈家的事,和你无关。”沈明诉说,他伸手要把姜星杳拉走,姜星杳直接拨开了他的手。 她又看着郭天河:“如果你是带着程璟来沈家追究那首曲子的责任,抄袭的是我,该道歉的也是我,我在这里给郭总和程璟道歉。” 姜星杳的话说到最后,嗓子哑得几乎要发不出声音,她还是坚持着把这段话说完了,又对着郭天河躬身行了个礼。 郭天河阴阳怪气的道:“靳太太,郭某可担不起您这样的大礼,您说来道歉,靳总那里…”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留给人遐想的余地。 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姜星杳是仗着靳擎屿,有恃无恐的抄袭。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唏嘘,连带着看姜星杳的表情都很嫌弃。 这一道道视线像是刀子一样,足够将姜星杳全身扎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喉咙里像是翻涌过了几分腥甜。 姜星杳捂着胸口,强行压抑着不适,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发抖的肩膀。 抄袭的风波爆出来的时候,她经历了太多谩骂了,那些都是来自于程璟的粉丝,来自网上。 她和那些人现实生活中也不认识,也见不了面,努努力总是可以忘掉的。 可面前这些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就算离了这次宴会,下次也还会碰上,这一道道嫌恶的眼神,就像有千斤重,仿佛能压的她一辈子在这个圈子里都翻不了身。 沈明诉挡在了姜星杳的面前,他对郭天河没好气的说:“既然知道星杳是靳太太,还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就不怕得罪靳家吗?” “不会。”就在沈明诉和郭天河对峙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男人低哑的声音,靳擎屿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他在姜星杳的身边站定,“我素来讲道理,既然这件事是我太太抄袭的贵公司的艺人,她道歉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自然不会插手。” 说话间,他的手甚至还搭在了姜星杳的肩膀上。 明明是最亲密无间的姿势,可他却不是来给她撑腰的,是来把她推下深渊的。 姜星杳的心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姓靳的,你…”沈明诉听到靳擎屿的话,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他的咒骂没有说完,靳擎屿就打断了他:“小沈总,别对我有那么大的怨气,错了道歉,天经地义,就算是我的太太也该如此。” 余光瞥向了姜星杳,靳擎屿等着姜星杳的反应。 她对他冷漠。 很好,那他就等她求他。 他就不信姜星杳能一直倔强到底。 第89章 请吧,靳太太 “靳总这话说得是认真的?”郭天河问。 靳擎屿余光睨了一眼姜星杳,看到的是女人依旧冷漠的侧脸,他轻呵一声:“当然是真的,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数。” 郭天河得了确切的答案,脸上立刻荡开了明显的笑容,他说:“还得是我们靳总大气,讲道理,要不然怎么都说靳氏在你手里,上了不止一个台阶呢。” 他面对靳擎屿,能听出明显的恭维,和对沈明诉的态度天差地别。 周围围观的人,也是跟着一阵追捧,多是在夸靳擎屿公平公正。 姜星杳在一边听着,只觉得心里讽刺。 靠牺牲自己太太的声誉,给自己博来的美名,这样的夸赞他也接得下去。 郭天河又对着沈明诉,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语调:“瞧吧小沈总,你这回国,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 沈明诉并不理会郭天河,他身子又朝着姜星杳那里挪了挪,把人完完全全的挡住,声音冷淡:“一个跑到别人家地盘上乱吠的狗,有什么脸在这里说三道四?” “阿诉!”沈宥良听得沈明诉说得过分,他呵斥了一句。 姜星杳也拉了一下沈明诉的胳膊,动作轻微的对着他摇了摇头,努力的扯扯嘴角,溢开一个笑脸,她说:“郭总,这件事是我自己做下的,请您别因为我的过错,牵连沈总。” 郭天河视线古怪地在姜星杳和沈明诉身上扫过,又看看旁边的靳擎屿,他心里好像有了计较。 堂堂靳太太,在宴会上公然维护别的男人,当着自己先生的面,也难怪靳总不给她撑腰。 看来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不算和谐。 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郭天河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气,他说:“靳太太是吧,你要道歉的可不是我,是我们小璟。 想我们小璟刚刚回国,第一场音乐会就因为你的缘故卷入什么抄袭风波,现在就算已经澄清了,也对我们小璟的事业有影响不是?” 郭天河的地位,和靳家本来就不对等。 让靳家的总裁夫人给他道歉,已经是折煞了姜星杳。 可现在他非但不知足,竟然还要逼着姜星杳给他旗下的一个小艺人道歉,这明显就是在得寸进尺了。 沈明诉又一次忍无可忍,他刚要说什么,姜星杳已经抢先挡住了他,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对着程璟的方向弯下了腰,鞠躬九十度:“程先生,对不起。” 靳擎屿站在一边,他看着姜星杳底下的头颅,弯折的腰肢,一双眼睛里的情绪翻涌不明。 手指略微收紧,他紧抿薄唇,视线死死地盯着姜星杳。 就非要这么倔吗? 明明对着他低个头就能解决的事,宁愿像一个戏子弯腰,都不愿意求他? 就为了维护外面的野男人? 呵,那他倒要看看,他一向高傲冷漠的太太,能为了沈明诉做到哪一步? 在姜星杳的腰弯下去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靳擎屿,在察觉到靳擎屿确实无动于衷时,程璟的视线触及到某个方向。 对上女人微乎其微的点头动作,他心里有了底气:“靳太太,既然说要道歉,只是鞠躬的话,未免有些没有诚意,不如你自罚三杯?” “狗东西,你疯了不是?那首曲子到底怎么来的,你自己心知肚明,现在星杳给你道歉,已经是抬举你了,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沈明诉说。 他转而看向靳擎屿:“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算出来说句话,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太太被别人欺负,你还有没有一点担当?” 姜星杳怎么能喝酒呢? 先不说她自己的身体原因。 就说这件事里,他们都知道姜星杳才是被冤枉的,让她给抄袭者道歉,已经是对她的一种侮辱了。 还让她给程璟陪酒,程璟配吗? 靳擎屿又一次看向姜星杳。 他的太太还维持着和一个低贱的戏子鞠躬的姿态。 宁愿自己把自己的尊严碾到尘埃里,也不愿意求他一句。 靳擎屿说:“小沈总,我说过了,错了道歉,天经地义,姜星杳还没有说什么呢,你狗叫什么?” 姜星杳和沈明诉的互相维护,看在靳擎屿眼睛里,无异于是一根根的利刺。 他说出来的话更冷了几分。 沈明诉看靳擎屿的眼神都充满了嫌恶。 他说:“罚酒是吧,我替星杳来。” 郭天河说:“这事还真是有意思哈,靳太太要替小沈总道歉,现在小沈总又要替靳太太罚酒,瞧瞧,这事闹得,我竟是都不知道该找谁了。” 他像是一句感慨,这话又好像是故意说给靳擎屿听的。 靳擎屿的脸色沉了又沉,他的太太,在他的面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男人互相维护。 呵,现在还被人直接挑明了。 这不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吗? 靳擎屿说:“既然我太太自己愿意承担责任,郭总自然该找她,姜星杳,你不是要替沈明诉道歉吗?三杯酒而已,喝吧。” 他下了定论,立刻就有侍者拿来了酒,程璟也跟着在一边起哄:“靳太太,我也不想为难你的,可你看看,这分明是你自己说要道歉的,这酒…” “她不能喝,我替她喝。”沈明诉直接从托盘里拿了杯酒,一饮而尽。 “小沈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靳总说了,这事要靳太太承担,请吧,靳太太。”程璟说。 “我不能喝。”姜星杳说。 别的也就算了,可面前这一杯杯烈酒,她现在哪里敢碰? 郑医生都说了,她的孩子很危险。 她绝对不能喝酒。 “靳太太,你这就没意思了吧,口口声声说道歉,一点诚意也不拿,你这份歉意,未免也太单薄了一些。”郭天河说。 他又一次看向靳擎屿。 靳擎屿只是冷漠站着,那态度就像是在默许。 “我胃不好,不能喝酒。”姜星杳又重复了一句,这回她看向了靳擎屿,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冷清清的,并没有靳擎屿想要看到的乞求。 靳擎屿说:“姜星杳,是你非要护着他的,三杯酒而已,不算什么。” 道歉也好,还是护着别人的男人的惩罚也好,这都是她该担着的。 “就是,只是三杯酒而已,有什么好矫情的,出来赴宴,谁还喝不了两杯酒了?” “可不是吗?抄袭了别人,说要道歉,半点诚意不拿,靳太太的歉意就这么虚伪吗?” “喝吧靳太太,你的道歉,总不能什么诚意没有吧。” 靳擎屿的放纵,助长的是围观者的气焰。 现在谁都能看出来,靳总很不在意他这个太太。 像这种可以给平平无奇的宴会上添一些乐子的小插曲,多的是人爱看。 起哄声接连不断,程璟端着酒杯递到了姜星杳的面前,他说:“请吧,靳太太。” 香槟在高脚杯里,荡着宴会厅的灯光,摇曳出星星点点的亮色。 粼粼波光像是能晃花了姜星杳的眼睛。 姜星杳又一次重复:“靳擎屿,我不能喝。” 靳擎屿说:“怎么,这就不能喝了?那人你也不护了?” “这是两码事,那件事本就是我的问题,沈总他是被牵连的,那是我该承担的。”姜星杳试图给他讲道理。 换来的是靳擎屿的一声冷笑,靳擎屿说:“既然这样,那这三杯酒,也是你应该承担的。” 每一个字,都好像泛着冷意,一下一下的渗进姜星杳的心脏。 姜星杳身形都有些晃动,沈明诉怒道:“靳擎屿,你会后悔的。” 靳擎屿说:“后悔?我从不后悔,三杯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喝吧,姜星杳。” “就是,你抄袭程璟,已经侵犯了别人的权益,三杯酒而已,又喝不死人,怎么就不能喝了?” …… 接二连三的质问声,像是催命的咒音,钻进姜星杳的耳膜。 这是沈明诉的庆功宴,现在却因为这件事被搅得一塌糊涂。 姜星杳又一次看向了泛着波光的酒杯。 她的手指伸出来,探向酒杯,冰凉的温度顺着指尖渗到每一根血管,在无数的起哄声里,她终于还是把那杯酒端了起来。 “星杳!”沈明诉叫她一声,想要阻止,沈宥良已经冷声道:“来人,把大少爷带走。” 虽然一开始,这件事始于郭天河的找茬。 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都能看出来,这分明是靳总在和他自己的太太较劲儿。 这种时候,沈明诉越是掺和进去,就会让情况变得越复杂。 沈宥良即便知道,姜星杳是因为沈家站出来的,也依旧选择制止沈明诉。 沈明诉不肯走。 沈宥良直接叫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过来,强行把他拖到了一边。 沈明诉被拖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喊着:“别喝,我替她喝,十杯八杯都行,我替她喝。” 沈宥良拧着眉心,又补充一句:“还是直接把大少爷的嘴堵上吧。” 沈明诉的声音彻底在宴会厅里消失,周遭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在无数人注视的目光里,程璟又一次提醒道:“请吧,靳太太。” 第90章 你还有我 冰凉的酒水穿过喉管,辛辣的味道在唇齿间溢开。 姜星杳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第一杯… 第二杯… 第三杯,三杯酒下肚,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像是有火灼一样,胃里更是翻涌不断。 “酒我已经喝过了,还请郭总信守承诺,不要再搅乱沈总的宴会。”姜星杳说。 胃里难受的厉害,丢下这句话之后,姜星杳也顾不得郭天河的反应,就往洗手间去。 靳擎屿伸手拦住了她:“靳太太真是好样的啊,为了别的男人挡酒,这种事你真做得出来?” “滚开。”姜星杳看也不想看他,伸手推了他一把。 靳擎屿又想伸手拉姜星杳,姜灿灿忽然走了过来,她拿着手机,低声道:“靳总,有您的电话。” 靳擎屿的眸光沉了沉,还是接过了姜灿灿递过来的手机。 姜星杳跑到洗手间后,先自己催吐了一下,胃里才勉强好受了一点儿。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补了个妆,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楼下的宴会已经开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插曲过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可这场盛大的狂欢,对姜星杳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姜星杳有些待不下去了。 她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沈莹,只能先给酒店的侍应生留了句话,打算先回去再说。 才走到楼下,就有人拦住了她:“靳太太,我们大小姐在泳池那里等你。” “大小姐?” “就是沈莹小姐。”那名拦着她的侍应生又解释了一句。 姜星杳本来也想找沈莹,既然沈莹在等她,她去见见,也刚好。 姜星杳跟着侍应生到了酒店后院的泳池,就看到沈莹果然站在泳池边,正在和几个名媛说话。 她走到沈莹身边,刚要打招呼,有几个侍应生推着甜品车过来,车子的轮子不知怎么失了控,几个人稳不住,眼见着那车子,直接就冲着姜星杳撞了过来。 事故发生的太快,姜星杳看到想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莹旁边的几个名媛,早就四散跑开,沈莹伸手想拉姜星杳,但车子已经撞了过来,正撞在姜星杳的后腰上。 麻木的疼痛传来,姜星杳站立不稳,直接跌进了旁边的泳池里。 一声女人的尖叫随之传来,凄厉的声音,让整个宴会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数不清的目光望过来,就看到姜灿灿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地上,她的一根腿,好像还在失控的甜点车下面。 夜色黑沉,酒店院里挂着的都是一些氛围感十足的小灯,周围乱糟糟的,一时也让人看不清姜灿灿的情况。 靳擎屿本来在不远处和人说话,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就看到姜灿灿坐在地上,他问:“怎么回事?” “擎屿哥,车子压到我腿了,好疼。” 沈莹就在旁边,周围只有几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名媛,现在看到靳擎屿过来,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快救救星杳,星杳刚刚被撞下泳池了。” 靳擎屿听到沈莹的话,脸上闪过几分担忧,他正要去救人,姜灿灿已经低低地抽泣了起来:“刚刚车子失控,我过来想拉开姐姐的,姐姐她…她把我推到了车下,擎屿哥,我的腿好疼,该不会要断了吧?” 靳擎屿又看了一眼泳池的方向,他很轻易地就在水里看到了姜星杳大片藕粉色的衣服,看到水冲散了她的头发,鸦黑色的长发海藻一样,飘荡在水面上。 她正奋力地往岸上游,也没有呼救,看起来并无大碍。 耳边还有姜灿灿抽抽噎噎的哭声。 靳擎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弯腰抱起了姜灿灿抬脚就走。 看到这一幕,一向优雅的沈莹都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她想自己下去捞姜星杳,又不知道因为想到了什么,止住了动作。 恰好余光一瞥,她看到了沈明诉过来,赶紧高声道:“阿诉,星杳落水了,快来救人,快点打120。” 沈莹脸色苍白,手心里都是冷汗。 姜星杳的情况,她是知道一些的。 刚刚车子冲着姜星杳撞过去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带起来的劲风从自己身上刮过,可想而知撞得有多狠。 只怕姜星杳就算没有落水,情况也不容乐观。 就算知道甜品车的事未必是意外,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姜星杳的意识都有些混沌了。 泳池冰冷的水浸透她的每一寸骨骼。 腰痛得让她根本提不起力气。 她好像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她几乎是拼了命的想要往岸上爬。 就在即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她被一只手捞了起来,恍恍惚惚的,她好像听到了纪云茵的声音。 很急切,带着哭腔。 姜星杳觉得,她一定是太糊涂了,才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听到茵茵的声音呢? 泳泳池的冷水,浸透了姜星杳的衣衫,让她的模样看起来狼狈至极,可更触目惊心的是,她藕粉色礼服上,晕开的大片的血。 那嫣红的血色,被水稀释过,依旧红得扎眼。 “救护车呢?快叫救护车!”纪云茵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姜星杳,她一边催促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找手机。 她刚从海城赶回来,本来想给姜星杳一个惊喜的,结果才刚过来,就听到了噩耗。 她忙着救人,装着手机的包包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去。 太多的鲜血,现在还在从姜星杳身下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在场的人都吓破了胆,乱作一团,沈明诉忙着把控现场,沈莹则不断地打120叫人。 一片混乱里,救护车的声响终于从酒店外面传来,沈明诉想过来帮忙,是纪云茵自己把姜星杳抱了起来。 她的鞋子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就这么赤着脚把姜星杳抱上了担架。 沈明诉留下查甜品车失控的情况,沈莹则是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纪云茵一直都攥着姜星杳的手,看着姜星杳苍白的脸,她的眉宇间尽是疼惜,沈莹在旁边,看得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说:“甜品车把星杳撞到游泳池里的时候,她老公抱着姜灿灿走了,如果这次星杳出什么意外的话…” “离婚,打官司也好,上诉也好,杳杳绝不能再和那狗东西在一起了。”纪云茵说。 沈莹看着纪云茵坚定的眉眼,片刻后,她有点意味不明地说:“还好星杳她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纪云茵低头,眉目温和地看着姜星杳,她没有再说话。 姜星杳被推进了手术室。 伴随着手术中几个大字亮起,纪云茵说:“沈小姐是吧,听说你最近和杳杳走得很近,麻烦你把杳杳最近发生的事告诉我。” 沈莹的脸色凝重,她想着从抄袭的事爆发之后的一切,姜星杳和靳擎屿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她倒是一无所知,但仅凭她知道的那些,沈莹都觉得一阵窒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说:“纪小姐,你要做好准备。”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还是灭了。 姜星杳被推了出来。 纪云茵什么也没问,她对上医生凝重的眼睛,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病床上的女人,好像看起来比在海城见到时更瘦削了,锁骨凸起得明显,脸上也找不到什么肉。 明明是明艳照人的五官,现在因为病态,看起来格外的憔悴。 纪云茵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姜星杳,脑海里回荡着的是沈莹告诉她的话,还有手机屏幕上,靳氏官博依旧置顶的那条言论。 诬告她抄袭,还要她道歉。 那可是杳杳从小的梦想,是杳杳心里的净土,杳杳怎么可能去抄袭别人? 那个靳擎屿,摧毁了杳杳的回忆不够,现在连杳杳的梦想也践踏了个彻底。 甚至他,又亲手杀死了杳杳的孩子。 哪怕作为一个旁观者,突然接受这么多的消息,纪云茵都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她不敢想象,亲身经历这一切的姜星杳,是怎么熬过来的。 杳杳醒过来以后,能不能接受失去孩子的事实。 纪云茵的神色无比凝重。 沈莹在门口站了一会,默默地退了出去。 姜星杳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晨光透过飘扬的窗帘,洒进病房,洒在旁边纪云茵的侧脸上。 姜星杳的脑袋还有些懵,她稍稍动了动手指,就惊醒了趴在床边的纪云茵。 纪云茵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杳杳,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等着,我现在去给你叫医生。” 姜星杳还没缓过神来,她看着纪云茵的脸有些发怔,纪云茵刚要离开,忽然听到姜星杳有些发闷的嗓音,她问:“茵茵,我的孩子是不是…” 她没有问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睛都泛着红。 纪云茵也不走了,她直接朝着姜星杳扑了过来,她张开双臂,把床上形销骨立的女人抱得紧紧的:“杳杳,我在,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91章 太残忍才能认清现实 安静的医院病房里,女人压抑着嗓子的低低抽泣声无比清晰。 纪云茵的手搭在她的背脊上,就像在拍打小孩一样,动作轻柔地拍着姜星杳的后背。 姜星杳大半个身子,都埋在纪云茵的怀里,心脏痛得几乎要窒息。 望山庄园的那一次,她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可后来,她辛辛苦苦做的曲子被贬作抄袭,她的梦想和尊严尽数被碾碎。 冰冷的池水浸上眼睛的时候,男人抱着姜灿灿离去的背影清晰得就像是在心脏留下来的烙痕。 即便他明明已经都听了她的话,踩着自己的尊严给程璟陪酒道歉,她明明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样低了,可他依旧可以看着她被冷水没过,只抱着姜灿灿离开。 她早就该清楚的,在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姜灿灿。 是他,用漠视,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姜星杳长久无声,纪云茵有些担心,她轻声叫了一下姜星杳的名字,后续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嗓子也哑了。 她把姜星杳抱得很紧,声音略有哽咽:“杳杳,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是我不够细心,上次你去海城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你不对劲的,如果上次我跟你回来,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纪云茵颤抖的声音,唤回了姜星杳的思绪,姜星杳微微扬起了头,她看着纪云茵,脸上的表情有些凄惶,她说:“茵茵,你别这样,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我没告诉你的。” 她牵了牵嘴角,努力想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好一点,想安慰纪云茵,但勾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凄惶无比的惨笑。 姜星杳有点自嘲地说:“其实我早该想到了,或许这样对这个孩子也是一件好事,像我这样的人,把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 我做不了一个好母亲,即便侥幸把他生下来了,可能也会让他面临着诸多麻烦。” “不是的杳杳,这不能怪你,都是靳擎屿那个王八蛋,是那个狗东西朝三暮四,是他对不起你。 如果我早点回来就好了,那样我的杳杳也不会一个人面临那么多事。”纪云茵骂着靳擎屿,在视线触及到姜星杳瘦弱的肩膀时,他又开始自责。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纪云茵又安抚地拍了拍姜星杳的肩膀,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匆匆赶来的沈明诉。 沈莹也还没走,就守在病房外面,纪云茵开门的时候,好像还听到她在和谁打电话,语气不算好,好似在吵架。 隐约能听到“孩子”“流产”之类的词汇。 纪云茵朝着那边看了一眼,沈明诉解释道:“星杳是在我家宴会上出的事,我姐应该是在和家里人解释情况。” 纪云茵感觉,沈莹那个态度也不太像解释。 但她也没心思去管别人,只是对着沈明诉道:“你也知道他是在你沈家的宴会上出的事?你们办宴会之前,这些设施没人检查吗?好端端的甜品车为什么会失控? 那么大的车子,撞到她腰上,你知不知道她的腰…” “我这次过来就是来说这件事的,让我见见星杳。”沈明诉说。 纪云茵看沈明诉,还是有点不顺眼。 但她也弄清楚了,当初抄袭之事发生的时候,是沈明诉自己护着姜星杳。 这也算是姜星杳的朋友。 就算她再因为宴会上的事,对沈明诉怎么不满,也不能替姜星杳把人拒之门外。 纪云茵终于还是让开了路,放沈明诉进了病房。 看到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姜星杳,沈明诉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安慰的话,在这时候说出来好像都很苍白。 沈明诉直接提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他在姜星杳面前坐了下来:“星杳,当时宴会上的监控,我已经带来了,那个姜秘书,出现得太过于凑巧,这一切恐怕和她有关。” 推推车的侍应生早就不知所踪,这一切就是有人故意策划的。 沈明诉已经派人去找侍应生的下落了。 现在还没有结果,他也是趁这个空档,打算先过来问一下姜星杳的意见。 “什么恐怕,我看就是她做的,那个小贱人从到了姜家起,就明里暗里的和杳杳作对,到处散播星杳的谣言,老娘现在就去撕了她。” 在沈明诉没来之前,纪云茵就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只是那时候姜星杳身边没人,放任着姜星杳自己待在这个病房里,纪云茵不太放心。 现在听到沈明诉的话,纪云茵当即就朝着门外走。 “茵茵!” “纪小姐,你先冷静一下,但是那个侍应生还没有抓到这些,就算与那个姜秘书对峙,我们也还没有证据,这些也只能算是我们的猜测。” 姜星杳急切地叫住了纪云茵,沈明诉也在一边解释。 纪云茵的表情还是很烦躁,姜星杳又叫了她一声,她终于妥协地留了下来。 “我想看看那个监控。”姜星杳说。 女人脆弱得像是风雨里一折就断的花。 那声音更是哑到极致,甚至还有点发颤。 沈明诉虽然觉得,让姜星杳再一次亲眼看到自己是怎么被撞进泳池里,亲眼看到靳擎屿带着别人离开,这一切未免太过于残忍。 可他还是在姜星杳面前打开了监控视频。 只有足够残忍,才能痛彻心扉,才能让她快速地破茧成蝶。 如果这一切是成蝶路上必经的阻碍。 她熬过去了,以后就可以无坚不摧。 监控一点点地播放着。 姜星杳亲眼看到失控的甜品车撞过来,看到尖叫着四散逃开的名媛千金,看到沈莹着急伸出来,却没有碰到她的手。 当时周围就只有几个名媛千金,男人们都在远一点的地方谈生意。 一片混乱里,姜灿灿忽然扑了过来。 那个时候失控的甜品车已经停下了。 她扑过来的时间很是合适,正好是所有人都惊魂未定的时候。 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她到底有没有被失控的甜品车辗过。 “够了,放到这里就可以了。”纪云茵呵斥道。 看到这一步,就已经知道姜灿灿是故意扑过来的了,这就够了。 再往后一点会发生什么,纪云茵一清二楚,她不想让姜星杳再一次受到伤害。 监控上的画面摇摇晃晃,也不甚清晰,纪云茵还能在画面边角的泳池里,看到姜星杳在水里扑腾的身影。 人是她救上来的,这一幕她每看一次,就心疼一次。 “让她看。”沈明诉说,这件事上他格外的固执,“纪小姐,我知道你是为星杳好。 可这件事她必须看清楚,她必须得知道,她身边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纪云茵暂停的监控,又让沈明诉重新点了播放。 有点杂乱的声响,再一次响彻了病房。 纪云茵怒道:“你够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杳杳来说多么残忍。” “就是因为足够残忍,才能让她下定决心。”沈明诉说。 两个人在病房里争执不断,姜星杳自己把笔记本搬到了腿上,她把拉着进度条,就把进度停留在靳擎屿出现的那里。 在水池里模模糊糊看到的一幕,现在在眼前无限清晰地展现出来。 她看到姜灿灿叫着腿疼。 靳擎屿直接就带着姜灿灿离开。 他紧张到甚至都没有注意那车子根本就没轧到姜灿灿。 氛围感十足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平添几分柔和的暧昧。 恐怕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感叹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 谁又能想起来,男人明面上的妻子现在就泡在冷水里,甚至他的孩子,也永远留在了冷水里。 姜星杳胃里一阵翻涌,她干呕一声,喷出来的是一口嫣红的血。 纪云茵吓坏了,急忙跑出去叫医生。 姜星杳的视线,还是死死的盯着笔记本的屏幕,她说:“沈总,麻烦你,把我怀孕的事,压住。” “我知道你会这样想,放心吧,在来之前我就已经封锁消息了,绝对不会让他知道的。”沈明诉说。 姜星杳点点头,她说:“我想好了,我跟你去港城,你上次说的那个钢琴比赛,还有多久?” 她不要靳擎屿了,也不想再和靳擎屿,甚至是整个靳家有一点牵扯。 沈明诉说:“还有一个多月呢,正好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养好身体。” 姜星杳答应了一声,她又一只低头,是现在是落在笔记本的屏幕上。 监控已经放到纪云茵匆匆闯进来,跳下泳池的那一幕。 她看到茵茵为了救她,连礼服的裙摆都撕破了,就为了能跑得快一点。 她看到茵茵抱着她上救护车。 姜星杳心里堵得厉害,情绪翻涌,压得她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纪云茵很快就带了医生过来,检查过后,医生说姜星杳是郁气积压太多,一时气急攻心。 纪云茵在旁边听着,又是控制不住的一阵咒骂。 沈莹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些,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不知道,这就是什么样的虎狼窝,才能把一个正值风华的姑娘,磋磨得几乎没有人样。 第92章 帝都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星杳,你为什么忽然去泳池那里?”陪着姜星杳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沈莹忽然询问。 她知道姜星杳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尤其是在那之前,才出了郭天河这档子的事。 姜星杳本来还有些情绪恍惚,在听到沈莹的问题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沈莹姐,你的意思是没有让我去找你?” 听到她这句话,沈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问:“有人告诉你,我在找你?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姜星杳是被故意引过去的,那被动过手脚的车子,还有忽然出现的姜灿灿,这所有的一切都有问题。 监控还在循环播放着。 姜星杳的视线在笔记本屏幕上定格,像是看到了什么,她拖着进度条一遍遍地重复。 看到她神色凝重,所有人都围拢了过来,凑在姜星杳的身边,死死地盯着那笔记本的屏幕。 姜星杳重复的片段,不是别的,正是失控的餐车朝着她撞过来的那一幕。 一遍又一遍。 她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纪云茵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按住了姜星杳的手,阻止道:“够了,杳杳,不要再看了。” 姜星杳终于回神,她把进度条暂停,指着屏幕边角处一个男人道:“是他,你们看他。” 视频又一次被播放,进度条再次回到了甜品车刚被推出来的时候,有姜星杳的提醒,之后所有人都看到,角落里的男人点了头之后,那扶着车子的人一个没稳住,车子失了衡,发了疯一样的朝着姜星杳转过来。 沈莹深吸一口气,她说:“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明目张胆地在我沈家的宴会上做这种腌臜事,阿诉,你把监控给我一份,我这就去报警。” 沈莹怒不可遏,沈明诉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还是劝道:“现在报警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这件事明显就是有人指使的,那个姜灿灿诡计多端,如果直接报警,很容易就让她糊弄过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两个人,让他们指认。” 沈莹点头,脸上有些凝重,明显是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 上次姜灿灿都已经罪名确凿进了监狱,还是轻而易举的出来了。 想要直接把她按死,确实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报警上。 沈莹打消了报警的念头,还是从沈明诉这里拷走了一份视频。 沈明诉也要回去继续找那两个人的下落。 他在病房里没有再待多久就离开了。 转眼间,姜星杳身边就又剩下了纪云茵。 那个笔记本被沈明诉留下了,纪云茵直接拿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她按着姜星杳躺下:“乖,杳杳,别看了,这件事交给我们,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听说,你想去港城参加什么钢琴比赛,这样也好,我们杳杳本来就应该闪闪发光,咱们把身体养好,好好比赛,拿个冠军回来,闪瞎那些人的狗眼。” 姜星杳现在太颓败了,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机。 纪云茵和她说话,只能先想办法转移话题,试图勾起她的兴趣。 “哎呦,我们纪大小姐,这是要闪瞎谁的狗眼。”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秦江南大步走进来,他背后还跟着姜星杳的主治医师。 明显是已经把姜星杳的情况问清楚了,调侃了纪云茵一句之后,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姜星杳那里:“姜星杳,你可真是…你让小爷说你什么好? 多大个人了,你对别人就没有一点提防吗? 平常傲得不行,一到关键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看到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当时…” “秦江南,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别忘了你之前也是对那个姜灿灿鞍前马后。”纪云茵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又伸手捂着姜星杳的耳朵,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杳杳乖,我们不理他。” “我没事。”姜星杳拨开了纪云茵的手,她看向秦江南,嗓子哑得厉害,视线却很认真,“秦江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又让小爷帮你瞒着是吧?放心好了,你们之间的事,小爷我都懒得管。 要不是看在咱们从小认识的份上,我都不稀罕来看你。”秦江南嘴上说着狠话,目光又时不时地朝着姜星杳那里瞟。 他记得小时候,在他们这些同龄人眼里,姜星杳永远都是高贵傲气,公主一样,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甚至都想不到姜星杳落魄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就好像她本就应该一直那么高傲下去。 可现在呢?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见到了姜星杳一次又一次的破碎狼狈。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让你去一趟禧园,帮我把我的证件拿出来。”姜星杳说。 她这次出来赴宴,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自然也不会随身携带证件。 秦江南怔了一下:“你疯了吧?我去给你拿证件,擎屿哥那里…” “我提前给林妈打好招呼,到时候让她交给你,你只管去一趟禧园就好。”姜星杳说。 她身边这些人,也就秦江南去禧园,最光明正大,也最不突兀。 秦江南的表情还略有犹豫,过了一会,他才说:“行吧,就当是小爷之前识人不清,欠了你的了。” 姜灿灿是靳擎屿带到他们这个圈子里来的。 那时候他和靳擎屿有些交情,自然就要对姜灿灿照顾一二,姜灿灿又总是那副柔弱的模样,很轻易就能博取别人的信任。 后来也是一次次看到姜星杳的狼狈,看到一切和姜灿灿描述的并不相符,秦江南才开始疏远了姜灿灿。 秦江南走了以后,纪云茵才问姜星杳:“杳杳,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和靳擎屿…” 这段婚姻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姜星杳说:“我先去港城看看什么情况,估计等我的伤养好了,比赛也要开始了,这是我可以翻身的最近的机会,这件事耽误不得。” 沈明诉说得对,只是一味地去解释,去自证,不如先自己强大起来。 她这件事败得一塌糊涂,不就是因为程璟有专业的包装,足够光鲜亮丽。 一个国外留学归来,在娱乐圈有千万粉丝的爱豆,当然比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全职太太更容易让人信服。 “我是想问,你和靳擎屿离婚的事。”纪云茵说。 虽然刚才在沈莹面前信誓旦旦,可现在纪云茵也不免皱了眉头。 靳擎屿那里死咬着不松口,老爷子也不退步的话,恐怕姜星杳想要离婚,就算走到上诉那一步,也没有那么简单。 姜星杳瞳孔晃动,她说:“这些阻碍我都知道,总之我先离开帝都,和他分居再说。” “现在分居满两年,确实可以离婚,这样也是个办法。”纪云茵道,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可你这要是走了,曲阿姨那里…” “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之前已经和她断亲了,以后她的事都不归我管。”姜星杳说。 她总以为,她对待曲欣婷,没办法彻底冷下心肠。 直到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可留恋了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帝都的一切,包括曲欣婷,其实也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了,就是不要了。 “断亲?”纪云茵神色一震,脸上俱是惊讶。 姜星杳有多么在意曲欣婷,纪云茵当然知道。 她知道姜星杳小时候最渴望的就是得到曲欣婷的关爱。 那时候姜星杳不管在学校里得到了什么荣誉,都要第一时间跑回家告诉曲欣婷。 尽管他们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曲欣婷待姜星杳的态度很诡异,可年幼的姜星杳,也总是把妈妈挂在嘴边。 当时年纪小,多的是人嘴上不把门,纪云茵还记得,当时有个男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姜星杳的事,在学校里说曲欣婷是个恋爱脑。 一向不爱喜形于色的姜星杳,就为了那么一句话,直接在操场上给人动手。 当然那件事她也帮忙了,后来的结果就是她和姜星杳一起记了过,还被罚在国旗下检讨。 那是品学兼优的姜星杳,第一次挨罚,事情结束了之后,她就羞愧地掉眼泪。 后来纪云茵问她,既然那么后悔,如果事情再重来一遍,还会不会那样做? 姜星杳毫不犹豫地说会,她说那是她的妈妈,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妈妈的坏话。 后来曲老爷子去世之后的这八年,姜星杳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曲欣婷的下落。 纪云茵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么在意曲欣婷的姜星杳,有一日会风轻云淡的说出来,她和曲欣婷已经断亲了的事实。 惊诧归惊诧,她什么都没问,轻轻帮姜星杳掖了掖被子:“不管杳杳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睡吧,我一直陪着你。” 病房里陷入了沉寂,而禧园里,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第93章 姜星杳去深市了 靳擎屿回到禧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揉着酸胀的眉心,进门后并没看到姜星杳的身影,这才问打扫卫生的林妈:“太太呢?” “太太?太太一直没回来呀。”林妈手上的动作没停,她随口回了两句。 “你说太太一晚上没有回来?”靳擎屿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眉心皱得更厉害了,“太太没回来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也没有通知我?” “这…您和太太昨夜都没回来,太太走的时候还穿了礼服,我以为是您与太太有什么安排呢。”林妈说。 靳擎屿的脸色难看至极,他阴沉着一张脸,找手机去拨姜星杳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没有人接。 靳擎屿一连打了好几个,一直都是一样的结果。 到最后他只能给许特助打了电话,让许特助去查姜星杳的下落。 掉进泳池里,弄的全是湿漉漉的,一夜不归,也不回家换衣服,她能去哪里? 难不成现在还在沈家,还和那个男小三在一起? 想到这个可能,靳擎屿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抓了车钥匙就要出门。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机车巨大的引擎声,靳擎屿出门,就和秦江南撞了个正着。 介于之前的种种事,靳擎屿对秦江南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他说:“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喝酒啊,擎屿哥,你做什么这么冷淡,说到底咱们还是朋友不是?我人都到了,你总不能不欢迎我吧?”秦江南一边摘了头盔,一边伸手搭在了靳擎屿的肩膀上,拽着人就要重新往屋里走。 靳擎屿伸手打开了他的手:“我今天没空,改天吧。” “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秦江南的胳膊又搭了上来,他半拖半拽地,硬是挡着靳擎屿不让人走。 靳擎屿脸上的不耐更甚,他刚想再推开秦江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直接质问:“姜星杳是不是在你那里?” 打掩护的次数多了,秦江南觉得自己的演技现在都炉火纯青了。 他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惊讶:“什么姜星杳?擎屿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老婆怎么会在我那里? 你现在都不会还在怀疑我吧?我可好久没见过姜星杳了。” 靳擎屿沉着脸,他总觉得,秦江南今天来得很突兀,怀疑更甚,他刚想再质问,就听到秦江南说:“行了擎屿哥,帝都就是姜星杳的家,之前你都那么对她了,又是侵占人家的房子,又是在网上说她抄袭,她最后不也是回来了吗? 放心好了,就算我不知道这次你们俩又闹了什么别扭,但姜星杳肯定会回来的,我们不管她,走,喝酒。” 秦江南漫不经心地说着,靳擎屿却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 他纠正道:“房子的事,我事先不知情,至于那个抄袭…” “哎呀,擎屿哥,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我是来找你喝酒的,可不是听你和姜星杳之间的私事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帝都就是她的家,除了帝都她也没处可去,她迟早会回来的就是。”秦江南不由分说的就把靳擎屿重新扯了回来。 两个人在门口说话的声音不低。 林妈在门内听得一清二楚。 她得了太太的吩咐,说是让她等秦家的小少爷来拿东西。 现在人倒是等到了,可林妈不明白,先生走了,他们交接不是更顺利吗? 这秦小少爷为什么非得把先生又弄回来? 太太特地嘱咐过,事情不能让先生知道,林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只是看先生阴沉的脸色,她就猜到肯定是两个人有闹了不愉快。 现下太太让她拿走所有的证件,根本就是存了远走高飞的打算。 林妈是有心想帮姜星杳的,她安静的看着秦江南把靳擎屿按回到了沙发上,心里忽然有点怀疑,这个秦小少爷到底可不可信。 秦江南可不知道林妈的想法。 他自己轻车熟路地去酒柜里拿了酒,顺口道:“擎屿哥,昨天沈家的宴会,你去了吗? 听说可是出了件大事,甜品车失灵,撞上了一个女人,直接把人撞到泳池里了,说是捞上来的时候腰都骨折了,伤的可严重了,昨夜就被送进了我家医院。 我家老头亲自去看的,说是治不了,腰伤太严重,就算做了手术也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直起腰来呢。 后来沈家把人接走了,说是送去深市找腰椎方面的专家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沈氏这次都够喝上一壶了,当天晚上有那么多媒体呢,肯定…” “你说的是真的?”靳擎屿本来还有点心不在焉,在听完了秦江南的话后,他忽然就变得激动起来,直接伸手攥住了秦江南的衣领。 “这能有假,我听我家老头和老爷子说的,不过倒也奇怪,他们两人说起这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怕谁听到。”秦江南嘀咕道。 他又转而看向靳擎屿:“擎屿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杳杳!”靳擎屿忽然站了起来,“是杳杳!你说她被送去深市了对吗?深市哪家医院?” “你说什么?那个天降横祸的是姜星杳?”秦江南也跟着激动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 靳擎屿这会儿无心和秦江南解释,他说:“告诉我,杳杳被送到深市哪家医院了?” 心脏处好像有恐慌渐渐的蔓延,靳擎屿的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昨夜他带着姜灿灿离开的时候,他明明看到姜星杳还在往岸上游。 她还有力气游泳,有力气自救,他以为她没事的,他以为她是故意跳水去躲那个甜品车的。 他就想着先把姜灿灿送到医院,再回来接她。 反正那里是沈家的宴会,她一向和沈家人交好,她不是为了帮沈明诉甚至不惜挡酒吗?她肯定不会在沈家的宴会上出意外的。 可事实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怎么就… 靳擎屿想到了女人在水里荡开的衣衫,漂浮在水面上的鸦黑色长发。 那时候她的腰已经出了问题吗? 是他把自己的太太遗落在了泳池里? 无数的想法在心头掠过,靳擎屿久久没有办法平静,有劲风从面门扫过,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靳擎屿当场就想打回去,先听到的是秦江南的责问:“你说被撞下泳池的是姜星杳,昨天那场宴会你在对不对?我就说…我就说老头说话为什么古里古怪的,原来竟然是姜星杳? 靳擎屿!那可是你的太太,你昨天到底做什么去了?为什么只有她自己被送进医院?为什么她人已经到深市了你还不知情?” 在秦江南一声声的质问里,靳擎屿脸色并不好看,他说:“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太太,你现在这样未免过于逾矩。 秦江南,告诉我,杳杳在哪家医院。” 靳擎屿同样是在暴怒的边缘,秦江南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信了自己的话,他不情不愿的说:“我不清楚,听老头说沈家要带她去深市找这方面的专家,你自己去打听吧。” 靳擎屿心里还是乱糟糟的,没有等秦江南把话说完,他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他根本不知道杳杳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杳杳一个人在深市,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她一定很害怕,他得赶紧去陪杳杳。 他的杳杳那么高贵,如果真的落下了后遗症,如果一辈子都直不起腰来,他都不敢想… 靳擎屿仓促间又一次打了许特助的电话:“帮我订最早一班去深市的机票,另外查查深市最好的腰椎方面的专家在哪个医院。 还有,再帮我联系国内外所有这方面的专家,不惜一切代价,把人请到帝…不,深市,把人请到深市。” 一口气交代完所有的事,不等许特助的回应,靳擎屿就挂断了电话。 按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他又一次想到了水池里的女人扬起来的大片的裙摆。 所以那个时候,他的太太根本不是在自救,她是在挣扎。 可他没看到! 他放任着她不管,甚至到了今天才回来找她。 …… 目送着靳擎屿的车子驶离了禧园,秦江南脸上的凝重一下子就消失了,就连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他这才回头看向林妈:“姜星杳的东西呢,给我吧。” “秦少爷,我家太太她真的以后都站不直了?”林妈关切地问。 她还记得太太仪态端方的模样,如果那样傲气的女人,连腰都直不起来… 秦江南说:“她的腰没事,我骗靳擎屿的,不过她现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东西给我吧。” 他就是故意把靳擎屿骗离帝都的。 毕竟如果靳擎屿执意要找人,姜星杳要离开帝都,可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刚好,借着他的愧疚,把他骗离帝都,姜星杳就可以走了。 秦江南叹了口气,他如今真是中邪了,竟然为了姜星杳,连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林妈重重地松了口气,这才手忙脚乱地拿了证件交给秦江南,送秦江南走的时候,林妈还有点儿唏嘘:“秦少爷,您真是个好人啊,以前是我看错您了。” 第94章 他的杳杳不能有事 晚上七点,两架飞机,一前一后地从帝都机场飞离。 一架去往深市,一架去往港城。 姜星杳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坐上了去港城的飞机。 等到飞机起飞的时候,姜星杳好像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帝都的天,在视线里渐渐地变得遥远。 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仔细回想起来,好像留给她的回忆确实不多。 尤其是在外公死后,她就更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怎么,是有些不舍吗?这次离开只是暂时的,港城也只是作为你起飞的踏板而已,星杳,总有一天,你还会风光回来的。”沈明诉坐在姜星杳的旁边,他轻声说着安慰的话。 刚失去孩子的女人,脆弱得连唇色都是惨白的,像个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 她的身体都没有养好,虚弱得厉害,再得到秦江南的消息时,沈明诉都觉得,姜星杳至少得修养一天的,可最后,竟然是姜星杳执意要走。 这件事实在过于突然,港城那边还没有做好安排,沈明诉只好打算和姜星杳一起,打算先把人安置好,再回来处理宴会上的那些事。 靳擎屿不在帝都,处理姜灿灿,也就没有那么困难。 姜星杳说:“没什么不舍的,沈总,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我们就是伙伴,是搭档,星杳,你对我可不要这么客气了,上次不是就和你说了吗,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沈明诉说。 姜星杳点了点头,她太久没有坐过飞机了,再加上身子不适,让她有些晕机,和沈明诉没有说两句话,就怏怏地闭目养神起来。 而姜星杳这次的主治医师,也被秦江南打包上了飞机,对方见状,赶紧先过来给姜星杳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后,才放下了心。 沈明诉在港城待过一段时间,他这次直接把姜星杳带到了他之前的房产里,不是什么别墅,也是间大平层。 已经是凌晨了,天边透着细微的白光,沈明诉提前吩咐过,房间阿姨提前打扫过了,空气里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很清新的味道,一点儿也不刺鼻。 阿姨正在院子里等着,看到沈明诉,立刻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沈先生,您回来了,这位是您太太吧?” 姜星杳脸色有点尴尬,沈明诉解释道:“不是,是我朋友,这段时间她暂时住在这里,就劳烦于妈多照顾了。 还有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粥…” “先生放心吧,粥上我已经在灶上温着了,等会就可以盛了。”于妈说。 沈明诉点了点头,他先带姜星杳参观了一下房子,才说:“这边我也有几年没来了,你今晚先将就一下,等明天我再让人给你准备衣服和生活用品。” 姜星杳这回走得太急,除了证件和银行卡以外,身上什么都没有,更别说行李。 听着沈明诉事无巨细地介绍,她说:“明诉,不用这么麻烦,这些我自己都可以弄,而且我过两天自己可以去找房子的。” 她在沈明诉这里,终归只是临时落脚,就算是朋友,也没有一直住在别人家里的道理。 不管沈明诉自己是怎么想的,姜星杳依旧不愿意麻烦他太多。 沈明诉也没有勉强,他说:“那都是你养好身体之后的事了,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在钢琴比赛之前,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星杳,你不用觉得尴尬,我在这里待不久,以后这房子里就只有你和于妈,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她就是。” 两个人说话间,于妈已经把粥盛了出来,操着一口港普吆喝他们过来吃饭。 沈明诉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说:“好了,折腾了大半夜了,先吃点东西吧。” 海鲜粥在碗里冒着热气,咸鲜的味道从空气里溢开,只是闻到就让人食指大动。 哪怕姜星杳没有胃口,也喝下去了不少。 屋里的气氛和谐温馨,沈明诉进退有度,很是绅士,哪怕这个房子的房间够多,他怕姜星杳尴尬,还是自己出去住了酒店。 他和那个过分强势的靳擎屿一点也不一样,姜星杳鲜少见到如他一般有分寸的男人。 姜星杳本来以为,和沈明诉在港城可能会尴尬,现在看到沈明诉的分寸感,那点不安也彻底打消了,她竟然有点开始期待自己的新生活了。 而彼时,在距离港城并不算远的深市,大雨漂泊,靳擎屿已经驱车到了最好的一家医院,从许特助给出的消息,深市最好的腰椎方面的专家,就在这家医院。 说来也巧,他到的时候虽是凌晨,这正好赶上了那个专家在加班做一台手术。 医院走廊里,和几个小护士擦肩而过的时候,靳擎屿还能听到她们的议论。 “真惨啊,刚刚那个患者,好像才二十几岁吧,腰伤那么严重,听高医生说,以后说不定要坐轮椅了。” “说是被车撞的?也真是可怜,如果不是有高医生,恐怕情况会更严重吧?” “哎,也不知道家里的人在哪里,出了这样大的事,就那小姑娘一个人在手术室里。” “听说还是送来的有些晚了,如果早一点的话,可能情况会好点。” 几个人唏嘘着,在靳擎屿身边走过。 二十几岁,腰伤,坐轮椅,一个人在手术室。 无数的消息顺着窗外漂泊的大雨声,一起灌入靳擎屿的耳膜。 靳擎屿又想到了泳池里,姜星杳漂浮在水面上的裙摆,浮萍一样。 无依无靠。 如果当时他没有带着姜灿灿走,如果他留下来看看杳杳的情况… “靳总,你先别着急,她们说的那个人未必就是太太,您…” 许特助想要安慰两句,话还没有说完,靳擎屿已经朝着那几人过来的方向跑去。 他也希望里面的人不是他的杳杳。 可对方的年龄和情况都和杳杳那么像,让他没办法不多想。 杳杳可能还一个人待在手术室里,他必须得马上去陪杳杳。 那是他的太太,是他在偌大的宴会厅里一眼就看中的人,是他从爷爷那里争取来的婚约。 他的杳杳,那么明艳的一个姑娘,是装饰在他身边最贵的饰物,她怎么可以坐轮椅? 走廊尽头,手术室里的灯一直亮着。 靳擎屿等的急不可耐,他又对着许特助催促道:“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赶紧再催促一下,让他们马上都来深市。” 许特助看着靳擎屿急切的模样,也不敢耽搁,赶紧到一边去打电话。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 外面的雨声停了,小了。 手术室里的灯还没有灭。 靳擎屿的手机,在安静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他看着上面闪烁着的屏幕。 是姜灿灿。 时间已经定格在了早上六点。 靳擎屿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姜灿灿说:“靳总,您快到了吗?今天早上您有个跨国会议,马上就开始了,您…” “推迟吧。”靳擎屿说。 手术室里的灯在这时候灭了,他顾不得听那边姜灿灿在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医生和护士出来,许特助赶紧上前询问:“医生,我们太太怎么样了,她的腰…” “你们是她的家人?怎么这时候才来?你们知不知道她伤到了脊柱,以后…” “需要坐轮椅吗?”靳擎屿打断了医生的话。 医生看了他一眼,男人矜贵不凡,仅仅是一颗袖扣,就是大几万的价格,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人。 他叹了口气,有点唏嘘:“坐轮椅都是最好的情况了,你这给人做老公的,就算平常工作再忙,也不能对自己的太太一点不上心啊,你知不知道她如果再被送来得晚一会,恐怕都要截肢。” “截肢?”靳擎屿震惊,许特助也问,“什么截肢,我家太太伤到的不是腰吗?你是不是弄错了?” “她出了车祸,只是腰伤最严重,其他地方也…人被送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高医生背后,一个小护士解释。 靳擎屿视线有些恍惚,他拧着眉,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他问:“医生,你们说的那个患者,是叫姜星杳吗?” “姜星杳?”小护士有点疑惑,她赶紧低头看了一眼病历本,“不是啊,里面那个叫周红,先生,您认错人了?” 周红,不是杳杳… 靳擎屿猛地松了一口气,同时脚下又有点不稳,不是杳杳,那他的杳杳去哪里了呢? 高医生看他这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认错人的情况,在医院里并不少见。 他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听到不是自己病患的家属,高医生直接越过了靳擎屿。 靳擎屿却又挡在了他面前:“医生,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姜星杳的患者,二十多岁,应该是昨天被送过来的,也是腰伤。” 小护士又一次查了病历本,她摇头:“没有啊先生,我们昨天到今天,就只有这一个二十多岁的患者。” 高医生已经走了,这里只有小护士还在帮靳擎屿翻病历,许特助问:“你们深市,还有哪家医院治腰伤有名?” 第95章 姜星杳一心想离开他 这一夜,靳擎屿跑遍了深市所有的医院,都没有找到一个叫姜星杳的病人。 他最后的目的地,是深市很有名的一家中医诊所。 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一夜未睡的男人脸上带着疲倦,整齐矜贵的西装也有些凌乱,他就这样进了早上刚开门的诊所。 “您好,请问您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姜星杳的病人?”这句话,一晚上,靳擎屿不知道说了几遍。 他觉得他这一辈子,叫姜星杳名字的次数,加起来好像都没有这一夜多。 这一整夜,他除了一家家的赶往医院以外,在路上也在不停地给姜星杳打电话。 得到的除了通话无法被接通的忙音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早上六点的深市,又下了一场大雨,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靳擎屿坐在后座,看着电量几乎耗尽了手机屏幕。 他好像知道上次姜星杳一次次拨他的电话,无人接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着,这样有些陌生的感觉,让靳擎屿觉得无比不适。 “姜什么?啊?”医馆里坐诊的老中医年纪很大,好像还有些耳背。 靳擎屿又走近了一些,耐着性子重复:“姜星杳,老先生,您这里昨天有没有一个叫姜星杳的患者?” “昨天,昨天啊,昨天雨那么大,我都没开门,哪里有什么患者?”老中医这回听清了,他回了一句,靳擎屿眼睛里的最后一点期待,也被泯灭了。 没有。 这诊所已经是他们能打听到的最后一个地方了,可这里也没有。 从诊所出来,靳擎屿又一次想要给姜星杳打电话,才发现跟着他奔波了一天一夜的手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电量耗尽了。 大雨过后的深市空气都带着一股湿黏,像极了几天前,姜星杳在靳氏找他的那次。 靳擎屿靠在车边,眉目深沉,指间的烟明明灭灭。 许特助在一边纳闷道:“不应该啊靳总,我们几乎要将整个深市翻了个遍了,不应该会没有太太的消息啊,是不是我们遗漏了哪里? 要不我再去问问?” 烟燃到尽头,自动熄灭。 靳擎屿的神色几乎冷到了极致,按在车盖上的手更是青筋毕露,他叫住了许特助:“不用找了,我们被秦江南骗了,回帝都。” 秦江南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就说那人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忽然找他喝酒。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早该有所怀疑的,他们之前就因为姜星杳的事闹得很僵,秦江南忽然上门,本就有鬼。 “那之前找的那些专家…” “让他们都去帝都等着。”靳擎屿说。 许特助应了一声,重新联系了人。 等他挂断了电话的时候,靳擎屿问:“姜灿灿呢?她又打过电话没?” 许特助摇摇头:“没有,姜秘书今天一直很安静。” 靳擎屿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后座闭目养神。 许特助则是有些不明所以。 靳总不是在找太太吗?怎么忽然又关心起姜秘书来了? 许特助又一次摸不准自家总裁的心思。 说他在意姜秘书吧,可他听说太太在深市,就可以放下一切马不停蹄地不远千里来深市,可以在大雨里找太太一个通宵。 但若真说他在意太太,他又当着太太的面维护姜秘书,不止一次。 这本来也都是总裁的私事,许特助不应该多问的,但在余光扫了一眼窗外陌生的街景时,许特助还是鼓起了勇气:“靳总,您在意的,到底是太太还是姜秘书?” 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平时总被靳总叫到公司加班也就算了,现在还要陪着靳总东奔西跑,处理两个女人之间的事。 许特助觉得,他应该提醒靳总一句,让靳总早点处理好感情问题,他也可以早点回去陪老婆。 许特助的视线,通过后视镜对上了男人冷冽的眼神,他心底莫名有些心虚,刚想再解释两句缓和一下,就听到靳擎屿说:“我和姜灿灿之间,没什么,杳杳才是我的太太。” 得到了回应之后,许特助的表情却更僵了。 他想了想,还是又一次提醒:“靳总,您别怪我多嘴,既然您没有想和太太离婚的想法,就应该专注一些,而不是总把太太往外推。 在两个女人之间游弋,难免会湿了鞋。” 许特助话音落下,收到的是靳擎屿一个更冷的眼神。 车里的气氛一片死寂。 许特助一时也不敢再说话了。 直到过了机场的安检,他才听到靳擎屿有些疲惫地说:“我只有杳杳一个女人。” “可您对姜秘书也很好,甚至在外人眼里,您对她,比对太太好。 靳总,您或许不知道,公司里一直有人在传,说姜秘书迟早会取代太太。”许特助说。 甚至当初就连他,也觉得靳总喜欢的是姜秘书。 现在看来,靳总好像只是分不清男女之间正常的界限,他对姜秘书确实没有男女之情。 至少,在他心里,太太的地位一直都没有变过。 许特助想了想,又补充:“或许您自己觉得,那些谣言不用在意,可太太呢?万一她在意呢?” “她也不会在意。”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靳擎屿就吐出了这句话,他连语气都是无比的笃定。 先不说姜星杳冷漠的性子,就说她是一个成年人了,又不是无知的孩童,怎么可能会去在意真真假假的流言? 他对姜星杳的态度,从来都很清楚,就连姜星杳要离婚的时候,他也一直很坚定。 姜星杳不至于不懂。 靳擎屿态度实在坚定,许特助到最后,也没能再劝下去。 飞机在帝都落地,靳擎屿什么都没管,直接驱车去了秦家。 秦江南不在,家里也只有秦江南的大哥秦漠北,和几个佣人。 秦漠北似是刚从医院值完夜班回来,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有换下来,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眉宇间的疲惫比起靳擎屿来一点也不少。 他还是温和地招呼:“靳总怎么有空来秦家?先进来喝杯茶吧。” 靳擎屿直接开门见山:“秦江南呢?他把我太太弄哪去了?” 秦漠北的表情有点茫然,他道:“靳总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太太,和阿南有什么关系?” 靳擎屿说:“算了,跟你解释不清,你只管告诉我秦江南在哪里就是。” 秦漠北脸上虽然还有疑惑,他倒也没有隐瞒:“你说阿南啊,他跑去山城参加什么塞车比赛了,昨夜连夜走的,他那性格向来闲不住,等他回来,估计也要好几天了。” 山城…… 靳擎屿的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把他骗去深市,分明就是调虎离间。 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过了,秦江南这么大费周章,为了什么再明显不过了,姜星杳就算没在深市,也有很大的可能不在帝都。 而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他还算了解秦江南,如果真的是赛车比赛,秦江南应该提前做准备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急匆匆的连夜就走。 所以… 他不仅骗了自己,还带走了杳杳! 枉他千防万防,盯着沈明诉。 原来真正想挖他墙角的那个人,一直就在他身边。 扫了一眼依旧不明所以的秦漠北,靳擎屿说:“这笔账我先记下了,等我把杳杳找回来,再好好和你们秦家清算。” 真厉害啊秦江南,枉他之前还把他当兄弟。 他竟然真敢拐跑他的太太。 现在看来,什么姜星杳有腰伤,恐怕也是秦江南胡编乱造的。 目的就是骗走他。 姜星杳一心想要离开他,秦江南愿意帮忙,他想姜星杳一定会很乐意。 靳擎屿能想到的东西,许特助自然也想到了,他又一次询问:“靳总,那些专家…” 那些可都是他从世界各地打听收罗来的,就是为了给太太会诊,现在找不到太太,把人聚集在帝都,每天开出去的报酬都不是小数目。 最主要的是阵仗闹得这么大,迟早会传到老爷子那里去。 靳擎屿想说,把那些人送回去,话到嘴边,他忽然又僵了一下。 万一呢… 万一杳杳有事呢? “先让他们待在帝都吧。”靳擎屿道,“你也留下,帮我查那晚沈家宴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自己去山城接太太回来。” 直到靳擎屿的车子驶离了秦氏庄园,秦漠北才拨通了秦江南的电话:“你小子又在搞什么?为什么要骗姓靳的说你在山城? 他太太又是怎么回事?你真把人藏起来了?” 电话那头,秦江南含糊不清:“怎么会呢,哥,这事你就别管了。” “怎么不管?秦江南,你平常那些小打小闹,我可以当做看不见,但这次你好好掂量掂量,别人的家事不是你个外人能插手的。 如果你真藏了靳擎屿的太太,赶紧把人送回来。”秦漠北道。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如果秦江南被冤枉了,他会暴脾气地破口大骂,会直接挂断电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含糊其词的解释。 第96章 港城周家 山城没有秦江南,也没有姜星杳。 靳擎屿再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又一天早上了。 老爷子待在禧园,阴沉着一张脸,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回来满身风尘的孙子。 “爷爷,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问问你自己,几天没有去公司了?什么样的事能让你直接罢工?”老爷子的拐杖,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的余光在屋子里环顾,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靳擎屿没正面回答,只是随口应付了两句,老爷子说:“杳杳呢?” “太太…” “杳杳出去散心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林妈刚想说话,就被靳擎屿急促地打断了。 “散心去了?是你这个王八蛋把人气走了吧? 听说沈家那个宴会,你又把杳杳一个人丢下了? 行啊,你现在那么在意你那个秘书,干脆和杳杳离婚把她娶了吧,这样正好,你们两个一起滚出靳家,我老头子眼不见为净。”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直接开口讽刺。 靳擎屿的脸上都蒙了一层阴翳。 他纠正道:“我不会和杳杳离婚,也不会娶姜灿灿,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爷爷没事就回去吧。” 老爷子又冷哼一声:“你的处理,就是一次次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 阿屿,我知道当年你妈妈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你想查我没有意见,可你真就觉得,你那个姜秘书,能给你提供什么? 你仔细想想,当年出事的时候她才多大,她能记住什么? 你一会儿说她对你有恩,一会儿又忍让她一月,那杳杳呢? 杳杳凭什么为了你的恩情去忍让别的女人,这些你一点不清楚吗?” 老爷子的话,一句一句砸在靳擎屿的心上。 不再像狂风暴雨一般的责骂,反而是带着语重心长的意味。 靳擎屿垂着头。 类似的话,许特助也和他说过。 可他觉得,他也只是给了姜灿灿一个职位,其实也没有影响姜星杳什么。 姜星杳不也没有忍耐姜灿灿吗?她对姜灿灿一直都是非打即骂。 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靳擎屿的肩膀:“阿屿,你很有能耐,是靳家这些后辈里最优秀的一个,这些无可否认,可在感情的事上,你还是长点心吧。 婚姻不是生意场,感情也不是通过算计制衡就可以得到的,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是怎么和杳杳相处的,但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杳杳这也就是性子好,如果她手段强硬一点,大可以效仿那个疯子,你爸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好好思量思量吧。” 靳擎屿知道,老爷子口中的疯子,指的是韩卉,这涉及到靳家的一段陈年往事。 靳擎屿回到靳家的晚,那时候那件事已经发生了有一段时间了,但靳家包括靳言洲在内,所有人都挺忌惮的韩卉的。 靳擎屿也只是听到过一些风声。 据说靳漫川后来不能生育,就是韩卉的手笔。 “爷爷放心,姜灿灿那里我会处理干净的。”片刻的沉默之后,靳擎屿说。 老爷子冷眼看着他:“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处理不干净,别说杳杳,我老头子也忍不了,到时候我会给杳杳做主,让你和她离婚。” 靳擎屿沉默着点头,老爷子看到他这副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行了,赶紧把你这副样子收拾收拾,和港城周家的合作,对公司至关重要,你给我亲自去谈。 你别忘了,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你这个位置,如果你总这么因为私事影响工作,这个位置干脆换人来做。” 这应该是老爷子对靳擎屿说的最狠的话了,他之前不管再怎么生气,也没有要动摇过靳擎屿的位置。 而现在… 靳擎屿又应了一声。 老爷子离开之后,靳擎屿有些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偏林妈好像没有什么眼力劲儿,还在火上浇油:“先生,这已经五天了,太太怎么还没回来,您还没有把太太找回来吗?” 靳擎屿一口气,都梗在了喉间,他之前可从来没觉得,林妈那么碍眼。 “帮我收拾去港城出差的衣服。”靳擎屿随口敷衍着。 林妈也是很快应下,片刻之后,她又问:“先生,太太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 港城的天气极好,沈明诉的这栋房子,坐落在偏郊区的位置,周围很是安静。 院子里种着的也不是什么奇花异草,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向日葵。 姜星杳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仰着头冲着她的花儿,没有烦心事,没有讨厌的人,她的身体也养得很快。 到港城的第三天,连气色都红润许多。 沈明诉只在这里待了一天就走了。 走之前还让人送来了当季的衣服和护肤品,事无巨细。 沈明诉说这是作为合作伙伴应该做的,但姜星杳觉得这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于是她干脆把沈明诉送来的东西折算成钱,给人转了回去。 沈明诉倒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了句她太客气。 离钢琴比赛举办的时间越来越近,姜星杳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在港城的时间,她除了练琴,就是写曲子找感觉。 于妈平时话不多,也不会过来打扰姜星杳,只有每到饭点的时候,才会过来问姜星杳想吃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就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深秋。 在距离比赛还剩三天的时候,沈莹来到了港城。 彼时姜星杳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悠扬的钢琴音在屋里飘荡,时隔一个月,再见到姜星杳,沈莹都觉得她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清冷的傲气,也没了眉宇间常带着的疲惫和忧愁。 等到一支曲子弹完,沈莹才说:“星杳,我之前只觉得你曲子做得好,原来你钢琴技术也这么好,你真的中间很多年都没有练过琴吗?感觉我在你面前,都好像徒有其名了呢。” 沈莹成名很早,现在在国际乐坛也有些名声,姜星杳听她这么谦虚,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哪里,沈莹姐,我也是才找回之前的感觉比起你来还差远了,我还想让沈莹姐帮我提提意见呢。” 沈莹也顺势坐了下来,给姜星杳找了几个小问题,最后她又说:“星杳,你不用那么谦虚,我觉得以你这个水平,在这种小型比赛上,就算拿不了冠军,前三也是没有问题的。” 沈莹本来想让姜星杳放松一下,别给自己这样大的压力,对上的是姜星杳一双漆黑又坚定的眼睛,姜星杳说:“沈莹姐,我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第一。 你和明诉都很信任我,可我却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这次我会给自己正名,也会给明诉正名。” 沈莹从来都没有见过姜星杳有这样大的决心,之前哪怕是签到沈家,她所做的事也都是犹犹豫豫的,是沈明诉推着她走的。 只有这一次。 她变得不一样了。 她开始知道自己争取了。 沈莹说:“好,那我就等着我们星杳的好消息,这次阿诉那边可能不会过来,我会在港城陪着你,去比赛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姜星杳摇头,她这段时间只要状况好一些,就忙着练琴了,还没有考虑这些。 沈莹说:“你来了港城之后都没有出门走动过吧,正好这次我来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逛逛,把衣服和造型一起订了。” 港城啊… 那是她十五六岁就想来的地方,也是她的遗憾,现在将作为她梦想起航的地方,姜星杳只是想想,都觉得还挺阴差阳错的。 “沈莹姐,我觉得造型什么的不用太过注重,我只是来弹琴的,又不是来比美的。”姜星杳说。 “那怎么行呢星杳?你知不知道,这场钢琴比赛背后出资的是周家,周家在港城可是只手遮天的存在,听说他们家的那个大公子也会到场,那位出了名的忌讳很多,尤其是…” 沈莹话音顿了顿,又凑近了姜星杳一些,哪怕这里没有外人,她还是像说悄悄话一样小声道:“听说那位大公子,脾性很古怪,对穿白裙子仪态好的女人,很是宽和,你信不信,明天比赛上,肯定有一大票人要穿白裙子。” 姜星杳也没有想到,像沈莹这样端庄优雅的人也会爱听这种小道消息,她有点不理解:“就算比赛是周大公子背后出资的,那不是也有评委吗?周大公子也不可能干涉比赛结果吧?” “可评委不也是看周大公子的眼色吗?而且就算周大公子不干扰,周家是什么样的家境,多的是人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得到周大公子青眼呢,在有些人眼里比赛结果没那么重要。”沈莹说。 她想了想,又问:“星杳,你呢,你要不要…” “不要,我只想靠自己的实力,不需要这些奇怪的加成。”姜星杳说。 沈莹笑了笑:“我就知道,不过那些也都是小道消息,是真是假还说不准呢,走吧,先吃饭,等会我带你去看礼服。” 第97章 靳擎屿来港城了? 深秋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 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沈莹带着姜星杳走在港城的街道上,时不时地和她介绍着周围的一切。 哪家店铺好吃,什么地方出片,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姜星杳看着沈莹知性大方的模样,她问:“沈莹姐,你在港城待过很久吗?” 沈莹说:“那倒没有,只是之前阿诉在这儿的时候,我偶尔会过来玩,也就对这一片比较熟悉。 如果再远一点的话,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等你比赛完了之后,咱们可以一起去探索。” 她始终都是落落大方的,浑身上下都好像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自信。 看到沈莹的时候,姜星杳就不由得想起曾经的自己。 如果外公没有出意外的话,她也可以顺风顺水地长大,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熠熠生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生活过得一团乱麻,什么也保不住,什么也留不下。 好在现在也不晚,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重头开始,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沈莹带着姜星杳去了好几家店,最后姜星杳还是选中了一条嫩绿底色的旗袍,清新的绿色像是春日里刚冒出芽的小草,一眼看上去就透着无限的生机,姜星杳很是喜欢。 选好裙子,和造型师约好了时间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两个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吃下午茶。 闲聊的时候,姜星杳想到了那天没有问出来的话题。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旁敲侧击地试探:“沈莹姐,你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感觉味道好特别,我好像在靳家老宅闻到过。” “靳家老宅?”沈莹重复了一遍,她探出去要端咖啡杯的手有些许的停顿,还是说,“就是之前在商场里随便买的,可能是比较大众吧?怎么,靳家也有人用这款香水吗?” “是靳擎屿的大哥,他好像有个挺神秘的女朋友,用的就是这款香水,我那天在他身上闻到了,那次我就觉得有点熟悉,后来才想起来,原来和沈莹姐的香水是同一款。”说话间姜星杳的目光落在了沈莹的身上,她问,“沈莹姐,你认识靳言洲吗?” “认识,之前在国外见过。”沈莹没有隐瞒,她就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一样,一边搅弄着面前的咖啡,一边顺口询问,“你说的他那个神秘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她好像就是朋友间聊起八卦那般,随口一问,可一直看着她的姜星杳,还是注意到她捏着勺子的指甲有点泛白,那是过度用力才会有的颜色。 沈莹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她和靳言洲之间,恐怕真有什么。 姜星杳拧了拧眉,她刚才只不过是投石问路,试试沈莹的态度,现在看来,那件事她恐怕不得不说了。 靳言洲明显就没有想把他那个女朋友带回老宅的意思。 沈莹平常那么照顾她,她既然知道这件事,就不能不提醒。 姜星杳说:“那天也是个意外,我和靳擎屿在医院妇科遇到了靳言洲,后面他们兄弟两个闹了点不愉快,就闹到了老爷子面前,连带着靳言洲女朋友的孕检单,老爷子都看到了。 老爷子让靳言洲把人带回来,结果靳言洲说女方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愿意见人。 沈莹姐,你说稀奇不稀奇,怎么会有女孩子…” “他真是这样说的?说女方不愿意见人?”姜星杳故作感慨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沈莹打断了。 沈莹的语调有点急切,对上姜星杳的视线,她又讪讪解释:“我就是有点好奇,真的会有女孩子已经怀了孕,还不愿意见男朋友家人吗?” 哪怕沈莹掩饰得很好,姜星杳还是在她的话里听到了些许的自嘲。 心里的猜测一次又一次地被证实。 姜星杳也意识到,不是沈莹不想跟靳言洲回家,是靳言洲自己没想带她回。 姜星杳看着沈莹,对方还是那副优雅知性的模样,姜星杳却好像能在她的身上看到些许的悲戚。 热烈地爱一个人到一点点的失望绝望,个中滋味姜星杳再清楚不过了,她的手习惯性的抚上自己的小腹,到现在她还记得冰冷的池水里,她的孩子一点一点离她而去的那种感觉,就好像连带着她的生命都一起被抽干。 刚来到港城的时候,姜星杳午夜梦回,总能梦到她那个没能见面的孩子,殷切地唤她妈妈,声声泣血。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枕边都是大片的濡湿,如果不是有钢琴比赛的是吊着她,逼着她不得不努力,她恐怕到现在还没办法从那一场又一场揪心的梦里走出来。 她很清楚,哪怕是现在,她也只是刻意地控制自己不去想。 她只是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逼自己冷静。 这样的滋味,她自己承受一次就够了,姜星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莹重蹈她的覆辙。 姜星杳说:“是呀,不见家长,不见朋友,这根本就不是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我也觉得没有女孩子会这样选,可能是靳言洲有什么别的打算吧。 靳爷爷催生很厉害,当初我和靳擎屿结婚的时候,靳爷爷就亲口承诺,只要生下靳家的长孙,就可以得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可能靳言洲在打这个主意。” 姜星杳也不确定靳言洲的想法,她只能把事情往严重了说,试图让沈莹清醒。 沈莹有自己的事业,有幸福的家庭,她不应该因为爱情,就在靳言洲身边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女朋友。 换句话说,如果靳言洲真的爱沈莹,又怎么可能不带沈莹见他周围的任何人? 姜星杳这次的话,让沈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她站了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姜星杳看到她走的时候是拿着手机的,猜到她有可能是想给靳言洲打电话。 姜星杳这回只盼着,沈莹这次就可以直接从泥潭里脱身。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躺着,沈莹捧了一把凉水扑到脸上,水珠遮住了眼角的泪,她快速地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失魂落魄的脸,露出了个自嘲的笑。 手机就放在手边,想要给靳言洲打电话的心思,在冷水扑过来的时候就消了。 五年,这是她做靳言洲女朋友的第五年。 她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靳言洲,可靳言洲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认识她沈莹。 挺讽刺的。 沈莹想,如果不是今天姜星杳的话,她甚至不知道,原来靳家老宅里都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即便这样,靳言洲也不带她见家人。 指尖停留在靳言洲的号码上许久,沈莹终究还是没有播出去,这种事,她还是等回了帝都之后,和靳言洲当面说清楚的好。 姜星杳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也不见沈莹回来,她不免有些担忧,起身正要去找人,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许特助。 他没有看到姜星杳,进来买了两杯咖啡就匆匆出去了。 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姜星杳看到他上了一辆劳斯莱斯,港城的车牌,豹子号,六个八。 姜星杳心里乱做了一团,他注意到许特助上的是副驾驶,车的后座明显有人。 几乎不用想,她就知道一定是靳擎屿。 许特助作为靳擎屿的心腹,很少和靳擎屿分开。 可靳擎屿为什么会来港城? 难道他发现她了? 姜星杳低着头,脸上闪过几分不安。 “星杳,你怎么了?”沈莹回来的时候,发现姜星杳的脸色没比她好看到哪里去,她有点惊讶地问。 姜星杳说:“靳擎屿好像在港城,沈莹姐,这场钢琴比赛我准备了好久,我害怕会出意外。” 沈莹脸上也多了些错愕,她还是拍了拍姜星杳的肩膀说:“不会的星杳,我觉得你应该是眼花了。 你离开帝都的那几天,靳擎屿先是被秦家那个骗去了深市,在深市待了一天一夜之后,又被骗到了山城。 靳家老爷子,因为他不管公司的事,对他发了很大的火,而且阿诉还抓住了姜灿灿的把柄,闹得很厉害,他现在应该自顾不暇,没时间来深市。” 难道真的是她眼花了? 姜星杳听着沈莹的安慰,也觉得靳擎屿这时候不应该有时间来深市。 姜灿灿的事,沈明诉昨天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简单的提过了。 他拿到了姜灿灿买凶的录音,和监控一起放到了网上,那件事在网上发酵得很严重,直接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姜灿灿更是被带走调查了。 有网络舆论的影响,靳擎屿想要再把人捞出来,就没有上次那么容易了。 姜星杳也看过沈明诉以沈氏名义发的声明,官博下面,骂姜灿灿的话铺天盖地。 以靳擎屿对姜灿灿的在意程度,他不可能不管。 这么想着,姜星杳悬着的心总算定了定。 她和沈莹的状态都不太好,两个人也歇了再逛的兴致,直接回了家。 第98章 哗众取宠 时间一晃,就到了钢琴比赛这天。 早上六点,姜星杳就起来做造型了。 沈莹待在她身边,不住的给她加油打气,让她不要紧张,姜星杳忍不住调侃:“沈莹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还紧张?” 沈莹嘀咕道:“还不是怪阿诉,我本来不紧张的,可他一大早就跟我打电话,嘱咐一大堆,事无巨细的,听他说那么多,硬是把我也说得紧张起来了。 之前我都不知道,他还有那么细心的时候,我在国外比赛的时候,都没有见他这么在意。” 姜星杳道:“可能是因为沈莹姐你身经百战,没什么值得操心的。 我太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比赛了,而且他还等着我帮他正名,焦心一点也正常。” 沈莹又问:“那你现在状态怎么样?有把握吗?不管怎么说,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这次不行我们还有下次。” 姜星杳说:“可我不想等下次了,沈莹姐,你之前给我发的别的选手的资料我都看过了,我的目标就是冠军。” 不仅仅是为了沈明诉的信任,也为了她早点摘掉那顶压着她喘不过气来的抄袭的帽子。 七点钟,姜星杳和沈莹就到了举办比赛的音乐厅,进了门之后,姜星杳就和沈莹分开了,沈莹去了观众席,她去了后台候场。 等到了后台,姜星杳才发觉沈莹,所说的那个小道消息并不夸张,后台候场的选手,虽然身上穿的礼服款式各不相同,但大都是白色裙子,各个腰杆都挺得笔直,故意端着优雅的仪态。 姜星杳的一身嫩绿,在一水白裙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明明主办方并没有统一服装,姜星杳还以为,至少会有几个人和自己一样不被影响的,结果没想到鹤立鸡群的只有自己。 她的打扮并不算高调,偏因为与众不同的颜色,一到后台,就换来了很多人打量的目光,还有人低声议论。 这些议论声比起姜星杳在帝都经历的那些差远了,姜星杳自然混不在意。 这些人对她的议论也只是短暂的,很快她们就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听说了吗?这次比赛,可不仅周大公子要来,听说还有个神秘的大人物,好像是帝都来的,到时候也会和周大公子一起过来。” “早就听说了,据说是周家这次在人工智能方面的合作伙伴,是来港城签合同的,总之地位不比周家差。” “你们就只知道这些啊,我还听到了更具体的呢,据说是那位的太太喜欢钢琴,他才同意了过来听听的。 啧,有钱有地位就罢了,还那么疼老婆,也不知道是哪个姑娘那么好命,嫁给这样好的男人。” 帝都两个字,一下子就吸引了姜星杳的注意力,她不禁又想到了在咖啡厅里看到的那个疑是许特助的身影,心里的不安弥漫。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靳擎屿忙着照顾姜灿灿还来不及呢,他哪里有时间来港城? 虽是这样想,可心里的那份不安却久久不散。 姜星杳刚想打听一下这几个姑娘还知不知道别的信息,主办方已经过来给她们发了号码牌,又叫了她们准备比赛。 这次能来参加比赛的,都是各个机构,又或者是有名的钢琴家推举过来的,总共也就二十个人。 姜星杳的报名事宜,都是沈明诉搞定的,推举的名额,也是沈莹的老师给的。 她是卡着最后报名的,号码牌也排在了最后一个,二十号。 压轴,压力也最大。 在拿到号码牌的时候,姜星杳就强迫自己摒除一切杂念,一心只想着自己待会要弹的曲子。 这场比在她势在必得,就算靳擎屿真来了,她也绝不能被那些过往旧事影响了心态。 音乐厅里,靠近评委席视线最好的位置上,坐了两个气质不凡的男人。 靳擎屿正在和周家大公子周怀宴,打听出资这种活动大概的费用,和举办音乐会的流程。 周怀宴不免有些调侃:“靳总日理万机,还有这些附庸风雅的时间啊?” 靳擎屿说:“家里太太喜欢这些,之前闹了点不愉快,便想着投其所好。” 周怀宴笑笑:“原来如此,那靳总一定很喜欢您太太吧,下次再来港城,不如把靳太太一起带来?” “会的,我太太她一直喜欢港城,之前就想来的,因为一点意外耽搁了。”靳擎屿说。 想到姜星杳,他眉宇间就闪过了几分疲惫。 他想到的是姜星杳和他一次次的争吵。 是她一次次地想要逃离他。 夫妻之间哪能没有矛盾?即便他有什么做错了,姜星杳也不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直接一走了之的。 台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悠扬婉转的琴音在音乐厅里回荡着。 靳擎屿看着台上一身白色裙子,弹琴的女人,他好像又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姜星杳时的样子。 只是台上的那女人,总是刻意把背脊挺得笔直,脖子是僵的,连仪态都像是端着的。 没有姜星杳那么自然,也没有她那种从内而外的傲气与贵气。 也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他的太太比。 不然当面那场宴会,名媛争奇斗艳,只有姜星杳,让他一眼看到并且生了想得到的心思。 靳擎屿低头,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这次从港城回去,无论如何,他也得把姜星杳找回来。 他们还是夫妻呢,还没有离婚呢,不管什么样的脾气,一个多月,也该闹够了。 台上的选手,一个接一个地上台,又一个接一个地下去。 钢琴声在音乐厅里始终萦绕不断。 周怀宴又扯了几个话题,靳擎屿一直都心不在焉,后来周怀宴低声打趣:“怎么,靳总才来港城几日,这就开始想念帝都的美娇娘了?” 靳擎屿还没说话,台上的主持人的报幕声率先传来:“下面有请十九号选手杜薇上台,请二十号选手姜星杳在台下做准备。” 主持人的声音夹杂着麦克风里的电流声,一起响彻整个音乐厅。 靳擎屿神色一震,目光死死地盯着后台的方向。 姜星杳… 是他的太太吗? 他找了姜星杳那么久,原来姜星杳竟然一直在港城吗? 他早该想到的,姜星杳本来就想来港城的,她那么喜欢钢琴,跑到港城来参加个比赛,也很正常。 十九号的曲子,很快就结束,就好像眨眼间的时间,就轮到了姜星杳上台。 姜星杳早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她落落大方,目不斜视,在钢琴前坐定的时候,余光都没有往观众席扫一眼。 不管靳擎屿在不在台下,只要她自己不看。 靳擎屿就影响不到她分毫。 别的选手上台,总要先介绍一下自己,又或者和评委打声招呼的。 只有姜星杳,她什么也不做,完完全全的漠视,好像眼里只有台上的那架钢琴。 她穿了一件嫩绿色旗袍,从上台开始,就和之前十九位选手,完全划开了区别,现在又是这样一幅冷漠到底的仪态,自然就吸引了更多的视线。 周怀宴看到姜星杳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他顺口道:“这个二十号选手,挺有意思,这么自信,应该是实力过硬吧?” 靳擎屿从姜星杳出场的时候,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女人的漠视,又一次把他拉进了那场宴会上。 他在角落里与这一场声色犬马格格不入。 她在众人簇拥下闪闪发光。 那时候的她,宛如众星捧月,自然就看不到角落里的他分毫。 这次也是,她在台上,他在台下,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即便她还是靳太太… 靳擎屿也觉得,姜星杳依旧看不起他,就像多年前的那场宴会。 靳擎屿长久的没有应声,直到姜星杳的曲子弹完,他还是目光深沉地盯着台上那一抹浅色。 音乐厅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姜星杳起身谢幕,一首曲子结束,她终于把目光落在了评委席和观众席上,心里早有准备,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靳擎屿的时候,姜星杳的表情还是僵了一下。 几乎瞬间,她就收回了目光,眼睛里更是冷漠无比。 一个亲手杀死了她孩子的人,再见面,姜星杳对他,只有滔天的恨意。 “难怪敢这么傲,这个二十号确实有些实力,靳总你觉得呢?”掌声已经歇了,音乐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周怀宴问靳擎屿。 靳擎屿盯着姜星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轻笑一声:“哗众取宠罢了。”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评委席听得一清二楚,也足够让姜星杳听到。 姜星杳看到,台下有评委的表情,好像有点为难。 看来这场比赛之前,就和沈莹讨论过,这场宴会是周家出资,就算周大公子不会出言干预结果,也难保不会有人看周大公子的脸色。 现在… 靳擎屿在这里也一样,谁都知道他是周家的合作伙伴,自然多的是人想讨好他。 可这场比赛,姜星杳准备了太久,对姜星杳太重要了,姜星杳终于看向了靳擎屿,在评委没有打分之前,她直接质问:“靳总一个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人,在赛事上对着选手指手画脚不好吧? 你说我哗众取宠,我看你才更像那个小丑,这比赛可是全网直播,各位评委都是音乐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可能因为靳总一个门外汉,改变自己的评定结果的。” 第99章 姜星杳变了 女人清冷的语调,在音乐厅里掀起的是轩然大波。 谁都听得出来,姜星杳这是在无声的威胁。 这个世界上懂行的,可不仅只有在座的这些评委,观看这场比赛的观众,也有很多业内人士。 她的实力摆在这里,如果因为靳擎屿的一句话就让他的分数低得离谱,那就是比赛的黑幕。 场面因为姜星杳的话,变得有点尴尬。 主持人更是直接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周怀宴身上。 周怀宴也听出来,姜星杳和靳擎屿针锋相对,明显就是认识。 他问:“靳总,您和这位二十号选手,有渊源?” 靳擎屿的手指,还在有意无意的拨弄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一双冷沉的目光,正冲着姜星杳的脸望过来。 女人一身嫩绿色的旗袍,像极了春日里朝气蓬勃的嫩芽,她周身都萦绕着靳擎屿熟悉的傲气,没有一丁点儿的颓唐或者脆弱。 靳擎屿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眼睛里闪过几分燥意。 很好,让秦江南撒谎骗他,说什么腰伤,说什么住院。 他冒着大雨在深市找她,可她呢? 她打扮得光鲜亮丽,在这里搔首弄姿。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的时候,姜星杳视线却越过了他,看向了他旁边的周怀宴,她问:“周总,请问周家出资的比赛,是靳总的一言堂吗? 还是说这场比赛是幌子,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悦他靳擎屿一人的耳目?” 姜星杳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 她看起来冷静,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手心里已经大汗淋漓。 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永远忘不了靳擎屿在她最信任他的时候,从背后捅过来的那一刀。 比起针锋相对来,靳擎屿的沉默更让她觉得害怕,她干脆就不给靳擎屿开口的机会。 周怀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姜星杳质问,他也不恼,反而还是笑盈盈地对着靳擎屿说:“靳总,看来今天这个人情,我是给不了你了。” 转而看向了几个评委,他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们二十号打分?刚刚人家的话听到了吧?可一定得公平公正,若是让我知道谁在这里徇私舞弊,做些不干净的脏事,别怪我周家做事不留情面。” 怎么不留情面,周怀宴也没有说,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港城谁不知道,周家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周大公子的不留情面,可没有那么容易。 几个评委也不敢犹豫,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打分板,姜星杳的技巧,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之前处理不好的细节部分,在沈莹的帮忙下也都行云流水。 几个评委之间也没有商量,给她的分数都是九点五分上下。 这样不约而同定下的分数,已经可以说明姜星杳的水平了。 主持人也赶紧接上了话:“看来几位评委对我们二十号选手的表现很满意啊,大家还有什么建议要告诉二十号选手吗?” 没有靳擎屿的捣乱之后,姜星杳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恭顺地等着评委们的意见。 其中一名老者道:“姜小姐,我想问一下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是你自己作曲吗?之前好像没有听过。” “不是。”余光瞥了靳擎屿一眼,姜星杳直截了当地否认,“曲子是我找一个朋友帮我写的,我不会作曲。” 她现在彻底看清楚了,靳擎屿能帮着姜灿灿夺走她的一首曲子,就能夺走第二首。 在自己没有强大起来之前,她不想再暴露自己的曲子。 从现在起,她写的每一首曲子,都是推翻他们诬陷她抄袭的证据,总有一天,她会把这所有的东西,甩到靳擎屿,甩到程璟的脸上。 那老夫人脸上好像闪过了几分失望,但很快又和姜星杳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坐了回去,其他评委也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 这场钢琴比赛一直都是现场打分,选手们或许不清楚,但主持人和在场的观众已然知道了结果。 见没有人再出声,主持人直接开始宣告了,每一位选手的分数。 姜星杳以零点三分的优势,赢过了十九号,拿到了这次比赛的第一。 沉甸甸的奖杯被递到她手上的时候,姜星杳只觉得,自己悬着的那颗心骤然一松。 闪光灯照在她的脸上,快门的声音在身边环绕着。 姜星杳太久没有经历过这样众星捧月的场合,她还有些不习惯,目光落在观众席上,她遥遥地看到沈莹一只手对她竖着大拇指,另一只手,则是冲着她的方向高高举起手机。 手机好像还处在开着视频的状态,她看不到手机屏幕里的人,也知道对面肯定是沈明诉。 那些许的紧张终于散去,姜星杳露出了礼貌的笑,配合着媒体们拍照。 等到一切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观众席上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刚才靳擎屿坐过的地方,同样是空荡荡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沈莹走到了姜星杳面前,她给了姜星杳一个大大的拥抱:“星杳,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姜星杳也笑,她看着手里的奖杯,十六岁那年未完成的梦,好像在她二十五岁的时候一并实现了。 “星杳,你现在拿了冠军,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有点名气了,接下来可能会有公司找你合作商演,等会周家还有个晚宴,我的建议是,你应该去看看,结识一下业内的人。”沈莹说。 她很清楚姜星杳的目标是什么,想要自证,就要快速地把自己的名声打响。 各种赛事并不常有,只靠参加比赛总归太慢了。 多接触一些活动,也是快速打响名气的路子。 尤其是今天,姜星杳才刚得了这场比赛的冠军,更应该趁热打铁。 沈莹说的这些,姜星杳心里也一清二楚,她没有拒绝:“沈莹姐,你等我一下,我去后台拿了包就跟你去。” 她留下来拍照耽搁了一段时间,参赛的选手都已经走了,后台也空荡荡的。 姜星杳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包,她正要出门,门口忽然罩下来大片的阴影。 靳擎屿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星杳,一双眼睛带着嘲弄:“靳太太今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呀,不在我身边的这一个月,你就是这样花枝招展地到处招摇的?” 他一步一步朝着姜星杳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只看到他的那张脸,姜星杳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揪痛得厉害。 喉咙里有腥甜翻涌不断,姜星杳没理他,抬脚想要越过他,可靳擎屿的手先一步伸过来,攥住了姜星杳的肩膀,把她按在了梳妆台前。 他说:“躲什么?我在这里影响你找下家了? 姜星杳,你可真是好样的,我不就是没下水捞你吗?你就这么一句话不说一走就是一个月? 如果今天我没找到你,是不是过两天我们招摇的靳太太,就能给我搞个孩子出来了?” 他看着姜星杳那一身嫩绿色的旗袍,衬托着玲珑有致的曲线,在一众白裙子女人里,她是那样的引人注目,让人没办法忽视。 万人齐聚的音乐馆里,只有她耀眼夺目到一出场,就能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靳擎屿还记得,周怀宴刚才看到她时,一闪而过的惊艳。 只要想想他的太太,费尽心力地逃离他,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如此闪闪发光,靳擎屿就压不住心里翻涌不断的戾气。 他捏着姜星杳的下巴,头低下来,嘴唇还没有碰到女人嫣红的唇,额头上先传来了一阵剧痛。 是姜星杳攥着手里棱角分明的奖杯,毫不犹豫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毫无防备之下,靳擎屿的身形都踉跄了一下,他后退一步,手指按上额头的时候,指尖沾染的是大片鲜血。 黏糊糊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流到眼角,靳擎屿咬了咬后槽牙,大片的阴翳几乎要填满瞳孔。 “被我说中心事了?恼羞成怒了?”靳擎屿嗤笑一声,他继续对着姜星杳说着最扎人的话,也不管头上流血的伤,伸手又要来拉姜星杳。 姜星杳抬脚,尖细的高跟鞋踩过男人的脚背,她说:“流那么多血也放不干净你脑子里的龌龊,靳擎屿,你可真恶心。” 孩子?他还好意思在她面前提孩子,他配吗? 高跟鞋尖锐的细跟像是刀锋,踩得靳擎屿的脚背都有点麻木,他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梳妆台,才稳住了身形。 再回神的时候,视线里就只有女人远去的背影,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她走得摇曳生姿,带着目空一切的傲气。 靳擎屿在那道背影里,却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陌生感。 姜星杳变了,她变得更冷漠了,也更冷傲了,好像还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靳擎屿冷嗤一声,手指又一次按向额角,鲜红的血在指尖晕染,他眼里闪过了几分古怪的暗芒。 许特助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看到太太的消息,就先注意到了靳擎屿流了快半张脸的血。 “靳总,您的脸…” “姜星杳刚才往哪里去了?”靳擎屿问。 不用许特助说什么,只看许特助那急冲冲的模样,他就知道他看到姜星杳了。 第100章 靳太太酒量可真好 沈莹还在原地等着姜星杳,看到姜星杳出来的时候,她的眼里闪过了明显的担忧:“星杳,你没事吧?我刚刚看到靳擎屿的那个助理了,他没为难你吧?” 姜星杳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她明显不愿意多说,沈莹就也没再问,只是低头的时候,她却看到姜星杳手里的那奖杯边角还沾着鲜红的血。 周家的晚宴,办得派头十足。 除去这场钢琴比赛的前三名和评委以外,还请了许多商界人士。 一进酒店,就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的奢华感。 在宴会厅里,姜星杳又看到了那位问她曲子的评委,沈莹压低了声音介绍道:“那位是港城钢琴协会的会长邢春霜,这几年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很多影视剧的插曲片尾曲都是找她作得曲,在创作方面很厉害。 她今天特地问你曲子的事,应该很欣赏你,可以试着结交一下。” 姜星杳点了点头,她刚要过去打招呼,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挡在了她面前,声音还带着讥讽:“你还想结交邢大师啊?凭什么呢?凭你那首抄袭来的曲子吗? 姜星杳是吧,别装了,你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就算琴弹得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有抄袭的前科? 也就是这次比赛不审查人品,才让你侥幸钻空子拿了冠军。” 女人的声音酸溜溜的,尖锐刺耳。 姜星杳看她有点眼熟,应该是今日哪一个参赛选手,只是她们都穿着白裙子,之前有号码牌的时候,还能辨认一些。 现在在晚宴上,号码牌都被拿走了,她也分不清这个是哪位选手。 姜星杳也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港城,抄袭的事也能这么快被翻出来。 这件事就像是焊在他身上的污点,不管她走到哪里,永远都有人记得。 但姜星杳既然敢站在人前,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她看着对面女人讥讽的眼睛,轻笑道:“这位小姐说得很对,也幸好晚宴不审查品种,才让你钻了空子进来咬人。” 姜星杳的话音一落,旁边的沈莹已经忍不住捂唇笑了起来。 那个来找麻烦的女人,怔了一下才瞪大了双眼,她指着姜星杳怒斥:“你什么意思?你骂我是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 “对不起,我没有记狗名字的习惯,麻烦让一下。”姜星杳说。 对方捂着胸口,连呼吸都有点紊乱,她像是被气急了,伸手就要撕扯姜星杳。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男人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女人伸出来的手顿住了,她慌乱地朝着楼梯的方向看过去,姜星杳也顺势抬头,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周怀宴走了下来。 和周怀宴站得最近的人,依旧是靳擎屿。 男人额角处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包了纱布,却依旧不能影响到他优越的五官,洁白的纱布反而还给他添了几分破碎感。 姜星杳听到,宴会厅里有人在打听他的消息。 她心底讽刺地嗤笑一声,靳擎屿的那张脸一直都是欺骗性十足。 在不了解靳擎屿的时候,她一直都觉得靳擎屿应该是个正人君子,像天神临凡一样救她于水火。可结果呢? 把她亲手按进泥潭里翻不了身的是他。 一点一点把她的皮肉血液全都剥走的也是他。 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只是有一张漂亮的表皮掩饰住了卑劣,让人一眼看不透罢了。 一旦上了他的当,就只有粉身碎骨,遍体鳞伤的份儿。 说话的是周怀宴。 他探究的视线落在了姜星杳对面的那个女人身上,女人表情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她直接冲着周怀宴跑了过去:“怀宴哥哥,是她! 是她先骂我是狗,所以我才…” 女人对上周怀宴,从态度道称呼,都显得很熟络,姜星杳和沈莹对视一眼,不免觉得今天的事有点棘手。 姜星杳还是冷静的道:“这位小姐,真相可不是你信口开河就能还原的,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忘了这儿有监控?” 女人目光闪烁,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她骄纵道:“就算是我先找的,你又能怎么样?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你抄袭的事在网上沸沸扬扬,自己劣迹斑斑,还好意思出来参加什么比赛,我要是你都没脸出门。 你就不怕明天你抄袭的照片和你夺冠的照片放到一张报纸上吗?丢不丢人啊?” 女人忽然提高了声音,就好像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姜星杳的为人。 一句又一句地抄袭,字字句句往姜星杳心上砸。 这段时间这样的话,姜星杳听得太多了,她已经麻木了。 姜星杳说:“我凭实力拿来的冠军,为什么会丢人? 反倒是这位小姐,你这么想上报纸,不如我送你一个头条? 比如某某选手输不起赛后霸凌冠军?” “你…怀宴哥哥,你看她,你赶紧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赶出去。”白裙子的女人说不过姜星杳,又要拉周怀宴的胳膊,周怀宴挡住了她的手。 他沉声道:“够了杜薇,我这里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你如果有意见,自行离去就是。 这位姜小姐说的没错,冠军是人家凭实力得来的,你若是有意见,就凭实力去赢别人,而不是在这里胡言乱语。” 杜薇…… 听到周怀宴口中吐出来的名字,姜星杳才想起了这位就是在她前面的那个十九号,他们中间只差了零点三分。 这个差距太小了,只要处理再细节一点,就可以追上来,也难怪这个杜薇会这么破防。 “怀宴哥,我…” “要么闭嘴,要么出去,你自己选。”周怀宴对这个叫杜薇的女孩明显没有什么耐心,直接就下了最后通牒。 杜薇努了努嘴,最后还是退后了一步,也没有再缠着姜星杳。 周怀宴只是善意地对着姜星杳点了下头,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就和靳擎屿一起去了另一边。 靳擎屿和姜星杳擦肩而过的时候,阴郁的目光在姜星杳的身上扫过,带着扭曲的情绪,就好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羔羊。 姜星杳拧着眉,忽略掉她的视线,顺手拿了一杯香槟。 风波渐停。 姜星杳想要结识的邢春霜却主动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又一次找姜星杳打听了曲子的事,最后说明是她认识的一个朋友,拍了一部用来冲奖的文艺片,中间缺一首钢琴曲插曲。 她听了姜星杳的曲子之后,觉得很适合她朋友的那个电影,这才会问是不是原创。 姜星杳依旧一口咬定是她朋友的曲子,邢春霜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星杳一眼,就像是看出了什么一样,却没有点破的意思。 最后她主动提出和姜星杳互换联系方式,让姜星杳帮忙问问曲子的事。 邢春霜走了以后,姜星杳对于曲子的事,还有点犹豫,沈莹说:“星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就是害怕自己名声不好,如果被人知道了那曲子是你写的,会给电影也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才不敢答应吗? 这点你不用担心,以邢老师的眼力,她肯定能猜出来,这曲子就是你的,而且你和程璟的那事,骗的不过是圈外的人,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程璟那曲子才是缝合的。 不过这事儿是被靳氏敲定下来的,旁人也没办法为你辩驳,所以才让你扣上了这个帽子。 但在这个圈子里,真相如何大家都知道,邢老师既然愿意选你,就说明她不在乎这个风险,你没必要瞻前顾后。” 沈莹说的确实都是姜星杳的顾虑。 即便她想自己的曲子被更多的人听到,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再给别人带去麻烦。 她心里还有点拿不准主意,只说了句再考虑一下。 杜薇的事结束之后,晚宴上就再也没起什么风波,邢春霜在姜星杳这里离开后,又有几个人主动过来和姜星杳结交。 姜星杳一一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远处的休息区,周怀宴还在和靳擎屿讲靳周两家这次的合作,但靳擎屿的注意力早就飞到了姜星杳的身上。 他看到香槟在女人手中的高脚杯里摇晃,他看到她举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和周围的人打招呼,看到她嘴角礼貌又不失端庄的笑。 手在身前交握,就连手背上都是青筋毕露。 她总爱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上次沈家的宴会上,她在他面前那么维护别的男人,他只是放任别人让她喝杯酒而已,她就要死要活的,好像那两杯酒能要她的命一样。 可现在呢?高脚杯里的香槟一杯一杯地往下灌,也没有看到她有什么异样。 靳擎屿终于看不下去了,在周怀宴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他就猛地起身,直接朝着姜星杳的方向走了过去。 姜星杳刚和一个音综的制片互换了联系方式,靳擎屿就出现在了她面前,他伸手攥住了姜星杳的胳膊:“我之前倒是不知道,靳太太的酒量这么好,第几杯了?八杯还是九杯?” 第101章 靳太太,机场见 靳擎屿的忽然出现,让那名和姜星杳交谈的制片脸上都闪过了几分尴尬,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退出了这是非之地。 姜星杳扭了扭手腕,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可是女人柔弱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男人用力的桎梏。 姜星杳直接被靳擎屿拽出了宴会厅。 深秋微冷的风灌进单薄的旗袍里,冷得姜星杳打了个寒战,她铁青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话还未出口,先等到了对方的质问:“姜星杳,你闹够没有,我还没死呢,你就迫不及待地出来招蜂引蝶?” “哦,那你怎么还没死?”姜星杳嘴角牵动,毫不留情地就怼了回去。 靳擎屿只觉得有一股郁气堵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憋得他连呼吸都僵滞了一下。 明明他和姜星杳也没有多久不见,但面前的人确实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陌生感。 靳擎屿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抵在墙上:“就因为那天我在泳池没捞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啊? 不过可能让靳太太失望了,你老公我身体好得很呢,至少还能再纠缠你五十年。”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恶劣,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星杳那双充斥着怒气的瞳孔。 手指挑起女人的下颌,靳擎屿看着她变换不定的神色,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些许的兴味。 看呀,她对他也不是一直那么冷漠的。 他随口说两句话,就能让她为他改变神色。 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靳擎屿的手指慢慢的上移,指尖按住姜星杳的下唇,试图抵开她的唇舌。 乌木香的味道撞进鼻腔,曾经最喜欢最期盼的味道,现在只让姜星杳觉得无比作呕。 她直接张开嘴,毫不留情地咬住了男人的手指。 浓烈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散开,有血珠顺着唇角滚落下来。 过分刺鼻的味道,呛得她眼泪都流了下来,可姜星杳就是憋着一股气儿,怎么也不肯松口,就像是要为她那个无辜枉死的孩子报仇,恨不得要在靳擎屿的手上撕下一块皮肉。 “操,你疯了是不是?松口?”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的时候,靳擎屿没有控制住脾气,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姜星杳不理他,咬住他手指的牙齿依旧不松。 靳擎屿终于再抓姜星杳的胳膊了,他抬起手来,强行捏住了姜星杳的下巴,用蛮力迫使她松了口,才勉强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接连不断地滚落在地上。 斑斑驳驳的血迹在地面上漾开点点红痕。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女人扶着墙,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脸上染了红渍,过分明艳的红,衬得她那张冷漠的脸,都好像多了些许的绮艳。 喉结滚动,靳擎屿又一次抬手,想要去触碰姜星杳,姜星杳直接挥开了他的手:“滚开,别碰我。”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颤音,她自己也分不出来是因为气愤,还是对面前这个人的厌恶。 他还在怪她无理取闹。 那天发生的事,在他口中就是一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的调侃。 可他不知道,那天冰冷的池水带走的是她的孩子。 明明他赶过来的那样早,明明他只要拉她一把,她的孩子或许就能保住,可是没有,他留给她的只是一个背影,他只顾着带姜灿灿去医院。 就算他不知道孩子的事又能如何,他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他凭什么一次次理所当然地将她排在姜灿灿的后面,还希望她能待他永远如初? “脾气还那么大?姜星杳,你打也打了,咬也咬了,我留给你的耐心够多了吧,别得寸进尺。”靳擎屿低头,余光扫了一眼自己尚还在流血的手指,有些烦躁地对着姜星杳警告道。 姜星杳不理他。 她现在已经缓过来了,抬脚就要离开,靳擎屿伸手直接把她拉了回来:“我和你说话呢,不理人?什么脾气?闹了这么久,该跟我回家了吧?” 她不声不响的,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现在好不他好不容易找到她,他还没说什么呢,他就对她又打又咬。 靳擎屿觉得,他能容忍姜星杳这么久,已经够宽容的了。 故而没有等姜星杳的回话,靳擎屿伸手,就把她的包拿了过来:“不说话是吧? 那你的包我先帮你保管,什么时候决定跟我回家了,什么时候找我拿,姜星杳,我的耐心很有限,我只在港城待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明天就要回帝都。 姜星杳所有的证件都放在包里,靳擎屿这次根本不等她回应,拿了她的包就走,姜星杳追上去想抢回来,却根本无济于事。 劳斯莱斯的车门关闭,她看着车子在自己眼前绝尘而去,脸上的怨怒翻涌不断。 手里握着仅存的手机,姜星杳气得连肩膀都有些轻微的发抖。 每当她认识到了靳擎屿的无耻,对方就会用现实再给她当头一棒,告诉她,她的认知还远远不够。 沈莹找到姜星杳的时候,她正靠在酒店门外吹冷风,她口红有些花了,脸上还沾染着些许的红,看上去像血。 沈莹吓了一跳,连忙关切道:“星杳,你没事吧?他…” “他把我的包拿走了,我明天得回帝都一趟,有些事也该解决一下了。”姜星杳说。 比如…姜灿灿的事。 又比如…起诉离婚。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她不介意直接和靳擎屿撕破脸皮。 “正好这边的比赛也结束了,剩下的也没什么事了,我也要回帝都,咱们一起回。”沈莹说,她很识趣地没有问靳擎屿的事。 靳擎屿从宴会上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姜星杳猜测他应该是去医院处理伤口去了。 他不回来,姜星杳更了得自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受靳擎屿的影响,这回她再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只觉得气氛都有点古怪了。 周怀宴甚至还主动过来给她打了招呼。 从沈莹口中,姜星杳才知道,原来是她靳太太的身份被扒出来了。 这件事姜星杳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之前抄袭风波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她的照片就已经被人扒出来放到网上了。 后来靳氏官博更是直接认领了自家太太抄袭的事,她的身份本来就瞒不住。 当然姜星杳自己也没有想遮。 一个称呼而已,没什么重要的,反正她和靳擎屿也快离婚了。 姜星杳不在意这个称呼,可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她能感觉到,这次回来之后,宴会场上的人对她好像更殷切了一些。 这样的便利都不过是靳太太这个身份给的。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周怀宴主动提出派车送姜星杳和沈莹回去。 姜星杳并没有拒绝。 靳擎屿死咬着不离婚,在这段婚姻存续期间,这些便利本来就是她这个靳太太该享有的权利。 回到住处,等到姜星杳把东西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手机明明灭灭,新消息不断。 都是今天新加的那些人发来的问好消息。 靳擎屿的消息夹杂在其中显得很是突兀。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靳太太,明早十点,机场见。】 姜星杳没有一条要回复的意思,甚至秉着眼不见为净的理,她直接把靳擎屿的这条消息划掉了。 姜星杳捡了几条消息,一一回复过去,正如沈莹所说的那样,确实有人邀请她商演巡演。 都是一些小型的活动,但对于刚刚起步的姜星杳来说,能有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她也不挑剔,一一答应了下来。 把该回的消息都回过之后,姜星杳正要放下手机休息,屏幕一闪,她就看到了邢春霜的消息。 【姜小姐,我已经把你的曲子发给我那个导演朋友听过了,他也觉得很合适,想要买下来,你这边考虑得怎么样?】 【如果你是在顾虑舆论问题,大可以放心,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 邢春霜一连发了好几段长消息过来,意思和沈莹之前和她分析的大差不差。 姜星杳最后的那点顾虑也散去了,她直接答应了邢春霜的事,只是碍于要回帝都,签合同的事只能先搁置一下。 第二天早上,姜星杳如约到了机场。 靳擎屿已经在登机口等着了,许特助也在,手里还拎着几份早餐。 看到姜星杳,他打了个招呼,就把东西递了过来:“太太,沈小姐,这是我们先生一大早准备的,先吃点早餐垫垫吧。” 姜星杳看也没看许特助手里的东西,只是对着靳擎屿伸出手:“把我的包还我。” “何必那么着急拿回去呢?这不是还没到帝都吗?再者说了,这老公得给太太拎包,本就天经地义,先放在我这里就是。”靳擎屿说。 姜星杳冷笑:“靳擎屿,说这种话的时候,是不是把自己感动了?也忘了自己手段多卑劣了,你可真够恶心的。” 靳擎屿对姜星杳的讽刺,无动于衷,他甚至还调侃:“我目的达到了,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 第102章 姜星杳的底牌 飞机在帝都降落。 沈明诉前来接沈莹,姜星杳看到人,想要打个招呼,就被靳擎屿强行塞进了车子里。 沈明诉远远的看到这一幕,脸上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担心星杳?”沈莹低声调侃一句。 沈明诉道:“姓靳的阴晴不定,星杳这次回来,我怕她…”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星杳这段时间变了很多,我觉得姓靳的未必就能拿捏她。”沈莹说着宽慰的话,顺手就把行李交给了沈明诉,“你帮我把东西拿回去,我还有事。” “又去见他?”沈明诉拧着眉,语气很不赞同。 沈莹说:“有些事也该有个了结,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要我陪你吗?”沈明诉道。 “这是我和他之间两个人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 宾利驶向禧园,车子停下,靳擎屿又想故技重施,把姜星杳从车上扛下来。 禧园的门忽然打开了。 靳老爷子站在门口,眼睛锐利的扫过来:“阿屿,你想做什么?” 靳擎屿怔了一下:“爷爷,你怎么在这里?” 没用老爷子说话,姜星杳自己下了车,走到了老爷子跟前:“爷爷,等很久了吧,我在港城给爷爷带了礼物,等会就拿给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掺着老爷子的手,直接进了屋。 靳擎屿站在门口,看这两个人的背影,眼睛里带着阴郁。 姜星杳,他的太太,可真是好样的,回了家之后竟然防他至此,还提前把爷爷拉过来当挡箭牌。 他以为拿了姜星杳的证件,就能让姜星杳乖乖跟他回来,没想到姜星杳还是摆了他一道。 靳擎屿进屋的时候,爷孙两人在沙发上其乐融融的聊天。 林妈也在一边,殷勤的端茶倒水,把靳擎屿在一边看的直皱眉。 之前他自己在家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见过林妈这么殷勤的模样。 姜星杳其实也不太会主动找话题,更多都是老爷子问,她答。 老爷子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也知道姜星杳把自己叫过来,不过是因为和靳擎屿的夫妻关系出了问题。 这些姜星杳没有主动说,老爷子便也没有问。 即便看到了靳擎屿身上的伤,老爷子的表情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奇来。 晚上的时候,姜星杳留老爷子住在禧园,他也没有拒绝。 只有靳擎屿,始终拿阴晴不定的目光,朝着姜星杳那里瞥。 老爷子睡得早,用完晚饭不久,就去休息了。 靳擎屿拦住了要上楼的姜星杳,他道:“靳太太,好本事呀,拿爷爷过来防我,你觉得能防我一辈子吗? 别忘了,我们是夫妻,就算是爷爷…” “你怎么确定我的底牌就只有爷爷?”姜星杳问。 她的手背在背后,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短信界面上。 短信发送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你什么意思?你又做什么了?姜星杳,我真不明白,你为了那点小事要闹到什么时候,你…” 咄咄逼人的质问声还没有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喧闹,还有剧烈的敲门声,夹杂着贺祈风的声音:“擎屿,擎屿你回来了是不是?你赶紧去看看姜灿灿吧,她已经被拘留好几天了。 沈氏那个像疯狗一样,死咬着她不放,也只有你出手,才能把她弄出来了。” 因为过分着急,贺祈风并没有压低声音,巨大的声响仿佛能响彻办个禧园。 靳擎屿的脸色铁青,他一双眼睛探究的看着姜星杳:“这也是你做的?” “靳总千里迢迢从港城回来,这么长时间没有和小情人见面,我好心帮你一把,以慰相思之苦,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吗?”姜星杳说。 她斜倚在楼梯栏杆上,眉眼骄矜高傲,声音都带着懒散,好像把这一切只当做一场表演。 她这样的姿态,让靳擎屿很不舒服,靳擎屿总觉得,她好像把自己从靳太太这个位置上完全抽离出去了。 毕竟之前提到姜灿灿的时候,姜星杳是会生气的,是会和他争执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把他往外推。 甚至她借助的还是她并不喜欢的贺祈风的手。 门外的敲门声还是接连不断。 姜星杳又一次提醒:“靳总,还不赶紧去看看吗? 你那小情人被你一掷千金,养的金尊玉贵的,在监狱里呆了那么多天,你不怕她渴着饿着,磕着碰着?” 靳擎屿脸上的烦躁无以复加。 他犹豫了一下:“林妈,去把贺少打发走。” 林妈出去了,没多久就去而复返,她身边还跟着硬闯进来的贺祈风。 贺祈风一进门,先看到了姜星杳,他道:“擎屿,之前就听说你到处找她,我还不想相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你是打算因为她不管姜灿灿了吗? 那沈家咬死了姜灿灿买凶杀人,她现在还好好的在这儿站着呢,姜灿灿凭什么坐牢?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沈家的一面之词,是不是有人陷害姜灿灿还说不准呢?你确定就不管姜灿灿了?” 姜星杳太了解贺祈风了,她早就知道在贺祈风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但在听到贺祈风三观尽毁的质问时,她还是觉得心脏都被扎了一下。 原来只要受害者还好好的站着,连买凶杀人这样的罪,都可以在他心里一笔勾销,真是够搞笑的。 她是好好的,可她的孩子呢? 谁能把她的孩子还给她? “贺家小子,谁给你的面子,跑到我孙媳妇跟前撒野? 照你的意思,那个姜灿灿害了擎屿媳妇,擎屿就该不管他媳妇的冤屈去救那个姜灿灿? 如果真是这样,我看这个孙子我也别要了,护着伤害自己太太的凶手,简直畜生不如。” 贺祈风弄出来的巨大声响,到底是惊动了老爷子。 老爷子从房间里快步走出来,他对着姜星杳招了招手,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背后。 贺祈风那几句道反天罡的话,气得他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打哆嗦,恨不得直接把贺祈风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靳爷爷,您怎么在这里?”贺祈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讷讷的问了一句,随后就把目光望向了姜星杳,“是你,你好歹毒的心思。 就为了让擎屿不管姜灿灿,特地趁着老爷子在禧园的时候告状? 姜星杳,我看泳池那事,分明是你自己跳水,故意栽赃姜灿灿的!” 之前贺祈风的质问虽然刺耳,但姜星杳还可以忍受,直到现在她听到对方的这句揣测。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一巴掌就甩到了贺祈风的脸上。 那次落水的代价重得可以压得她一辈子都喘不上气来。 不管是谁,也没有资格在那件事上对她妄自揣测。 清脆的声响在屋里回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贺祈风捂着脸,更是不可置信:“姜星杳,你犯什么病?你竟然敢打本少?” 老爷子也是稍有错愕,但听到贺祈风的质问时,他很快就冷哼一声:“打你怎么了?杳杳是我靳家的孙媳妇,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你跑到她家里来对着她指手划脚,别说是打你一巴掌,就是把你打断手脚丢出去,那也是她自己正当防卫。” 吼了贺祈风,老爷子又转而对着靳擎屿:“瞧瞧你这个眼盲心瞎的玩意儿,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愣着做什么?别人侮辱你太太,你就眼睁睁的看着? 还不赶紧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丢出禧园?” “爷爷…”靳擎屿想说什么,老爷子又打断了他:“就知道你靠不住,管家,叫保安来,以后这个姓贺的,看见一次赶一次,不要让他踏进禧园半步。” 贺祈风很快就被拖了下去,禧园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靳擎屿那里,是长久的沉默,好似还没有回神。 老爷子又警告道:“那个姜灿灿害我孙媳妇落水的事,我老头子也要和她算,这件事你如果再插手,别怪我老头子不留情面。” 老爷子很快就回了房,靳擎屿拧着眉,他看着姜星杳:“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把贺祈风叫来,演着一场大戏,就为了试他去不去救姜灿灿吗?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可靳擎屿总觉得,这回姜星杳变了很多。 变得让他有点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掌控。 “与其纠结这个,这种不如先好好想想,怎么把你的小情人捞出来,据我所知,你不会不管她的,对吧?”经历了太多被他抛弃的事实,姜星杳对他的选择心知肚明。 她看着靳擎屿,脸上带着讽刺。 她这次回来只为了解决两件事,一是离婚,二是姜灿灿。 她就是故意逼靳擎屿去救姜灿灿,只要这件事顺利,那么两件事就可以一起解决。 靳擎屿说:“杳杳,你别这样针锋相对,关于姜灿灿的事,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我和她之间…” “打住,靳总,你和她之间的事我没兴趣知道,我困了,去休息了。”姜星杳直接推开了他,自行回了卧室。 第103章 请爷爷同意我离婚 主卧的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靳擎屿站在楼下,盯着那扇门良久,他有些烦躁地出了禧园。 贺祈风还没有走。 看到靳擎屿出来,他还骂骂咧咧的:“那个姜星杳是疯子吧?靠,我说的哪句话错了,她说动手就动手。 什么帝都最优雅的名媛,我看是疯子还差不多。” 靳擎屿本来脸色就不太好,在听到贺祈风的话时,眸光又沉了几分,他的手扣在贺祈风的肩膀上:“够了,她是我太太,你今天说的那些话确实太过火了,那一巴掌不冤。” “靳擎屿,你出来就是为了维护她?那姜灿灿呢?你别忘了,姜灿灿现在还在警局里呢。”贺祈风说。 靳擎屿道:“她买凶伤害杳杳是事实,现在被拘留也是她应得的。” 他点了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眸光扫过贺祈风错愕的脸:“我之前只答应护姜灿灿一个月,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以后她的事不要来找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祈风脸上闪过几分错愕。 靳擎屿轻轻弹弹烟灰,他靠在车上,漫不经心地道:“字面上的意思,从今天起,我打算和杳杳好好过日子,姜灿灿的事跟我无关。” 贺祈风脸上又一次闪过不可思议,他打量着靳擎屿,脸上的怀疑之色越演越烈。 靳擎屿的视线则是越过他,看向禧园二楼那盏微弱的灯光:“这些年我给姜灿灿的,够弥补她之前的那些恩情了,甚至为了她,我丢下了杳杳不止一次,她该知足了。” 姜星杳近来闹得厉害。 许特助也好,又或者爷爷也好,都在告诉应该在杳杳和姜灿灿面前作出抉择。 或许他也确实应该给杳杳一个交代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杳杳是他亲自选的人,是明媒正娶的靳太太,把人娶进门的时候,他一直都想着要好好对她的。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让他们中间生了裂隙,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他彻底和姜灿灿断了关系,杳杳一定会理解的。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吧。”一根烟燃到末尾,靳擎屿又对着贺祈风说。 “靳擎屿,枉我还以为,你对姜灿灿不错,现在看来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灿灿她早就知道了,她让我转告你,她不指望你去救她,但你得去见她一面,她有话要跟你说。” 贺祈风甩下一句话,就愤愤不平的离开了,车子在靳擎屿面前疾驰而去,甩下一地的尾气。 靳擎屿又一次抬头,看着二楼那盏还亮着灯光的窗口。 最后一次了,靳擎屿想,等他和姜灿灿划清关系了,再来哄杳杳也不迟。 反正他和杳杳之间,本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抛去姜灿灿这个原因,他们夫妻之间还是很和谐的。 姜星杳早上起来的时候,靳擎屿不在禧园,老爷子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姜星杳什么都没问,是老爷子主动解释道:“擎屿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当时沈家发生的事,爷爷都知道了,那个姜灿灿,还有姜家,爷爷都饶不了他们,杳杳,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和爷爷提。” “我想去见见姜灿灿,爷爷陪我去吧。”姜星杳说。 姜星杳是老爷子看着长大的。 也算是老爷子的半个孙女了。 但这好像是她除了上次坚决地要提离婚以外,第二次和老爷子提要求。 这样的小事,老爷子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直接答应了下来,又语重心长地说:“杳杳呀,爷爷知道你这次把爷爷叫来的目的,你和擎屿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你不愿意单独面对他,对吧? 这件事爷爷之前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也答应了,以后会和姜灿灿断了联系的,如果他能做到的话,你答应爷爷,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老爷子的声音放得温和,还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姜星杳握着筷子的手微顿,嘴角勾出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她觉得真的挺好笑的。 爷爷到现在都没有认清楚靳擎屿的真面目。 姜星杳并没有正面给老爷子答案,她问:“那如果他做不到呢?爷爷就同意我离婚好不好? 杳杳和爷爷打个赌,就赌这一次,他会不会把姜灿灿从监狱里救出来。” 既定的结局,姜星杳说出来的时候,连语调都没有一点起伏。 这样的事她经历得太多了,她早就料到结果了。 “他不会的杳杳,爷爷能看出来,擎屿和那个姜灿灿是没感情的,他对你才是真心的。 他平常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就因为找不到你,被秦家那小子一会儿骗到深市,一会儿骗到山城。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你,他又怎么可能会上那种当呢? 杳杳,擎屿那孩子也不容易,这些年他在靳家… 你答应爷爷,如果这次他转变了,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老爷子说。 老爷子不了解他这个孙子,姜星杳也没想和老爷子在这里白费口舌,她还是说:“如果他做不到,爷爷会同意我离婚吧?” 老爷子看着姜星杳那双眼睛。 一个多月没见,她瘦了一些,瘦的骨头的形状都很明显,偏那双眼睛好像比之前精神了很多,也坚定了很多。 “杳杳,你是爷爷认定的孙媳妇,按照爷爷的本心,爷爷是不想同意的。 不过你放心,如果擎屿他真的屡教不改,爷爷这次也不会再强留你了。”长久的沉默之后,老爷子终于妥协了。 姜星杳本来就是他好友的孙女,即便当初他让靳擎屿娶姜星杳是出于好心,但如果姜星杳在靳家过得确实不快乐,他强行把人留着,那也是丧良心。 这样的事他也做不出来。 姜星杳本来没有想过和老爷子打赌的事,但现在既然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对她来说也没有坏处。 赌约定下来之后,老爷子一直心不在焉的。 等到姜星杳上楼去换衣服的时候,他才打了靳擎屿的电话。 电话是许特助接的,确定靳擎屿是在公司里,老爷子那颗心才定了一些。 答应归答应,这段婚姻如果还有可以挽留的可能,老爷子自然是希望姜星杳继续留在靳家的。 姜星杳提前和沈明诉打过招呼,她和老爷子到了姜灿灿所在的那个警局时,沈明诉已经到了,正在警察局门口等着。 跟着沈明诉进了警局,姜星杳就看到了姜星杳和曲欣婷,他们是来看姜灿灿的。 断亲之后,时隔一个多月,再一次和曲欣婷见面,母女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曲欣婷的视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姜星杳身上停留了良久,才把目光收了回去。 姜赟呈本来正在和警察交涉着什么,在看到靳老爷子的时候,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打招呼,他说:“哎呦,老靳董,真是好久不见啊,我们杳杳这段时间在靳家,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他伸出手来想要和老爷子握手,老爷子看也不看他,没好气地道:“杳杳自然是好的,要是添麻烦,自然得问问你那个私生女。 姓姜的,你把女儿教得可真好呀,连我靳家的人都敢谋害,怎么,是当我老头子死了吗?” 姜赟呈碰了个壁,表情有点讪讪:“老靳董,话不能这么说,什么谋害不谋害的,灿灿和杳杳本来就是姐妹,那天的事也就是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姐妹之间,有点小矛盾也是常有的,灿灿做得不对,我让她给杳杳道歉就是,何至于把她关进监狱呢? 咱们好歹也是亲家,这事儿闹得大了,对我,对靳家影响都不好,老靳董您说呢?” 姜赟呈打着哈哈,不住地想和老爷子攀关系,得到的又是老爷子一个冷眼。 老爷子说:“什么姐妹,我们杳杳没有那样的妹妹,买凶杀人,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还敢和我老头子说是小事?我告诉你,你那女儿想出来,做梦!” 姜赟呈又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还在小声嘀咕:“事情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灿灿就是和杳杳开玩笑的,这件事婷婷也可以作证。 灿灿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孩子,这都是她们姐妹之间小打小闹而已。” 姜赟呈话说着,就拉了曲欣婷一把,老爷子的目光也落到了曲欣婷身上。 只是扫了一眼,老爷子就有点嫌弃,还顺手把姜星杳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 当年曲欣婷把曲家的一切都送给姜赟呈,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不是她闹了这么一出,姜星杳也不至于走投无路求到靳家。 为了一个男人,连亲生女儿都不要的人,老爷子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现在能强忍着没有骂曲欣婷,都是看在曲老爷子的面子上。 曲欣婷对着老爷子,同样也一句话没说出口,就在这时,警局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所长带着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就是靳擎屿,姜灿灿低着头,跟在他身边。 看到这一幕,老爷子的脸上闪过了些许震惊,而姜星杳则是满脸的嘲讽。 靳擎屿,果然没让她失望。 第104章 爷爷做主,这婚一定离 “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把她放出来了?”老爷子的拐杖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地面上,他对着靳擎屿怒目圆睁。 如果不是有太多外人在场,他的拐杖恨不得直接朝着靳擎屿抡过去。 姜星杳就站在他身边,老爷子这会儿甚至心虚的都不敢看姜星杳的眼睛。 就在刚刚,他还信誓旦旦的和姜星杳说,靳擎屿绝对不会再找姜灿灿了。 这才过了多久,有半个小时吗? 他信任的好孙子就这么直接打了他的脸,老爷子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尴尬过了。 靳擎屿没说话,所长解释道:“根据靳先生提供的证据,姜灿灿女士并不能构成买凶杀人,现在无罪释放。” “靳先生”三个字,直接粉碎了老爷子最后一点儿希冀。 老爷子再次质问:“你做的?你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你现在又护着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质问的声音一句接一句,靳擎屿目光有些闪烁,他上前扶住了老爷子的胳膊:“爷爷,我回家给你解释。” 余光从姜星杳身上掠过,他脸上好像有点无奈,到最后一句话也没和姜星杳说。 姜星杳的眼睛,冷的像是浸了寒冰。 这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样的熟悉,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反正她也不在意了。 甚至内心深处,她好像还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她得谢谢靳擎屿,这次也这么坚定的选择姜灿灿,才能让她和爷爷的赌约这么顺利。 老爷子虽然还在气靳擎屿,可他更在意的是靳家的面子,这里有这么多外人在场,他也不可能直接对靳擎屿发难。 他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和靳擎屿一起出了警局。 姜星杳脚步稍微落后了一些,沈明诉和她走在一起,不免有些关切,他压低了声音道:“星杳,你没事吧?” “我很好,那些证据你先留好,等我离婚成功了,再处理这件事也不迟。”姜星杳小声说。 沈明诉应了一声,看着姜星杳走向靳家的车子,他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两句。 姜星杳一一应了下来,她故作轻松的对着沈明诉道:“你只管等我的好消息吧,到时候请你和沈莹姐吃饭。” 在机场只是匆匆一面,现在和姜星杳说了两句话,沈明诉也觉得沈莹说的对,姜星杳确实变了很多。 老爷子直接让人把车子开到了老宅。 才进了门,他的拐杖就直接迫不及待的朝着靳擎屿的后背上抡了过去。 客厅里,靳漫川等人都在,看到这一幕,靳漫川还调侃道:“什么事让爸生这么大的气?是和周家的那个项目黄了吗?我就说靳家这么大的家业,交到他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家伙手上不合适吧? 当年您非得不听,现在知道我有先见之明了吧?择日不如撞日,爸还是赶紧把靳氏交到言洲手上吧,说不定还能补救一下呢?” 靳漫川俨然是幸灾乐祸的语气,好像嫌离得远看得不够真切,他甚至还特地走到了靳擎屿的面前。 老爷子本来太阳穴就突突的乱跳,现在听靳漫川还没事找事,他当即道:“滚一边去,少在我眼前上窜下跳。” 靳漫川碰了个壁,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反而还拉了个凳子,就在靳擎屿对面坐了下来。 姜星杳每次看到靳漫川的时候,都觉得他这个人也挺奇怪的。 靳擎屿的出生,说白了也是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造成的。 不管如何,他们也是父子关系。 可靳漫川好像始终都把靳擎屿当仇人。 没有靳漫川捣乱,老爷子的拐杖又一次砸在了靳擎屿的肩膀上。 靳擎屿拧着眉:“爷爷,我知道你生气,这件事我能解释,我…” “你给我闭嘴!跪下!”老爷子忽然提高了声音,他的拐杖如雨点一样砸在靳擎屿的身上。 打了大概有七八下,他已经气喘吁吁。 管家赶紧扶着老爷子坐了下来。 靳二婶出来打圆场:“爸,不管擎屿做了什么,你也打了他这么多下了,便先喝点茶,消消气吧。” 老爷子接过了靳二婶递来的茶,却顺手把拐杖丢向了靳漫川:“你自己养出来的混账儿子,你来打,给我往死里打!” “爷爷!”靳擎屿叫了老爷子一声,正对上老爷子震怒的眼睛。 老爷子不理靳擎屿,他又对着靳漫川重复:“愣着做什么,打!” 靳漫川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他很快就捡起了老爷子的拐杖,毫不留情的砸在了靳擎屿肩上。 就算靳漫川不学无术,比起老爷子来,他到底年轻力壮,几拐杖下去,靳擎屿的肩膀上就渗出了血。 老宅里安静的就好像只有拐杖敲打在靳擎屿身上的声响,震耳欲聋。 靳言洲和韩卉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靳二婶有几次想要说情,但看到老爷子冰冷的脸,她也不敢再吱声。 姜星杳冷眼看着这一切,在拐杖敲打在皮肉上发出的闷响声里,她看着老爷子:“爷爷,我赌赢了,您答应我的事…” “杳杳,你放心,爷爷说过的话作数的,不过在这之前,先让爷爷给你出口气。”老爷子说。 他没喊停,靳漫川也乐得打下去。 不知道打了多久,靳擎屿的脸色都染上了病态的苍白,额头上的冷汗更是接连不断的滴落下来。 就连靳漫川也开始喘起粗气。 空气里好像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这样一下又一下周而复始的动作,姜星杳并不能感觉到快意,反而还有些心烦。 她直接站起了身:“我出去透透气,爷爷打够了再叫我吧。” 她的声音冷的听不出来一点情绪,老爷子心里都惊了一下,靳擎屿更是直接抬头望向了姜星杳。 女人头也不回,一个目光也没有留给他,他能看到的就只有对方摇曳生姿的背影。 按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靳擎屿抿着唇,看姜星杳背影的那双眼睛里,郁色浓稠,似是氤氲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她就这么不在意他吗? 还是说,她早就想抛下他去找下家了? 不然为什么沈明诉喝杯酒,她就着急的替人挡,自己在这里受罚,也换不来她一个眼神? 靳擎屿紧抿着唇,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没用的,姜星杳是他的太太,是他的所有物。 她想找别人?不可能的。 凉风吹在脸上,吹乱了姜星杳的发丝。 一片阴影至头顶罩下来,她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和爷爷打赌,是想和擎屿离婚吧?你信不信,这件事不会如你所愿的。” 姜星杳抬了抬头,就看到靳言洲双手还胸,懒散的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还带着戏谑。 “我相信爷爷。”姜星杳说,她没什么心思和靳言洲闲聊。 “我可以帮你。”靳言洲并不在意姜星杳的态度,他开口直接递了橄榄枝。 他眼睛里好像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让姜星杳并不喜欢,姜星杳说:“不需要。” 靳言洲意味不明:“你会需要的,迟早你会感谢我的,姜星杳,咱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矛盾,不是吗?这一年针锋相对,也是因为靳擎屿,你试着相信我一下也没什么的。” “不需要。”姜星杳又一次重复。 靳言洲本来就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姜星杳才不会相信他会无缘无故的帮自己。 又一次被拒绝,靳言洲无所谓的耸耸肩,他正要再说什么,屋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姜星杳听到靳二婶高声喊了一句:“擎屿晕倒了。” 眉头深深的皱起,姜星杳回屋的时候,还能看到靳言洲脸上一抹了然的笑。 靳擎屿被人扶到了卧室。 屋里还能闻到没有散去的血腥味,老爷子靠在沙发上,表情有些颓然,就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岁。 看到姜星杳进来的时候,他对着姜星杳招了招手。 姜星杳走到他身边,就听到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杳杳,这场赌约,是爷爷输了。 爷爷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的,只是这次也怪爷爷冲动,下手没有分寸,让那混账东西昏过去了。 这样吧杳杳,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再给他几天时间,等他能下床走路了,爷爷一定让他跟你去领证好不好?” 姜星杳安安静静的站着,看着老爷子的目光有点古怪。 老爷子又说:“杳杳,爷爷说话算数,等他能下床了,就算是绑,爷爷也要让他跟你去领证,好不好?” 姜星杳想说不好。 但目光一转,她就看到老爷子满脸的愧疚。 姜星杳说:“我在港城接了几个商演活动,这几天我先去港城,忙完就回来领证。” 老爷子点头:“好,你先去忙,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靳家和爷爷永远是你的后盾,这回爷爷给我们杳杳做主,咱们不要那个混账东西了,这个婚一定离。” 老爷子的声音温和,在姜星杳离开老宅的时候,他强行塞了一张银行卡到姜星杳手里。 第105章 姜星杳和曲唯一 姜星杳离开老宅有一会,老爷子才起身去楼上见了靳擎屿。 这个他最看重的孙子,一脸的苍白,哪怕在这个时候,他还是不明所以,一开口就问:“杳杳呢?” 听到他这句话,老爷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杳杳,杳杳,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杳杳。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一个月的时间早就过了,为什么还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 靳擎屿略微皱眉,像是在沉思,长久的沉默,他并没有回老爷子的话。 老爷子冷笑一声:“你就继续和她纠缠不清吧,你们离婚的事,我已经答应杳杳了。” “你说什么?爷爷,那是我和杳杳的事,你怎么能替我答应?”靳擎屿脸上的表情闪过惊讶,他好像忘了自己身上有伤就要起身,结果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地栽了回去。 老爷子冷眼看着他的狼狈:“你现在知道婚姻是你和杳杳的事了,放任一个不三不四的东西,插足你们两人中间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想到这点?” “杳杳现在在哪里?我能跟她解释的。”靳擎屿没有接老爷子的话,声音有点固执。 老爷子终归是叹了口气,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她回港城了,阿屿,爷爷已经答应了,等她回来,你必须要去和她领证。 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否则只要到时候杳杳不松口,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都给我滚去民政局。” 老爷子的话一声一声,砸在靳擎屿的心上,靳擎屿的表情都跟着凝重许多。 他又想到了姜星杳那双冷得连情绪都没有的眼睛。 心里隐隐闪过几分疑虑,又被他压了下去,没关系的,他和杳杳之间,也就姜灿灿这个问题,等他把姜灿灿处理干净了,杳杳肯定就回来了。 老爷子从靳擎屿房里出来的时候,正撞上靳言洲从门口经过。 与其说经过,倒不如说在门外听了多久。 老爷子本不想理会他,忽然又想到了他上次拿回来的那张验孕单,于是提醒道:“阿洲,你那个女朋友的事,你自己不想说,爷爷可以不问,但关于男女关系方面,你自己给我拎清了,别像里边那个似的,让我操心。” 靳言洲笑笑:“放心吧,爷爷,我可没有阿屿那么多精力,外面沾花惹草,还妄想着太太包容,那也忒不是东西。” 他没压低声音,每句话都足够让靳擎屿听得一清二楚。 老爷子也没有阻止。 靳言洲说得没错,靳擎屿在男女之事上,确实拎不清。 也该让别人骂他两句,让他清醒。 … 姜星杳从老宅离开后,先去见过了纪云茵,才又回了禧园。 好笑的事,她竟然看到姜灿灿站在禧园门口,身边还跟着贺祈风。 在看到姜灿灿的时候,姜星杳心里就有一股怒火无以复加,她好像又一次被撞进了冰冷的游泳池里,窒息感伴随着声明流逝的惶恐,席卷着她,让她连指尖都有些发抖。 姜星杳还没有做什么,贺祈风已经把姜灿灿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他说:“姜星杳,我警告你,有我在这里,你别想动灿灿。” 姜灿灿就站在贺祈风的背后,柔柔弱弱地看着姜星杳,那双眼睛像是在无声地挑衅。 “听说过狗会护食,跑到别人家门口来护食的,也挺少见的,贺少挺别具一格哈?”姜星杳讥讽一句,又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姜灿灿。 对上她眼睛的时候,姜灿灿瞳孔有些闪烁,明显是心虚。 “你骂谁是狗呢?姜星杳,你…”贺祈风怒不可遏,就在这时,禧园的大门开了,林妈从里面出来,拉着姜星杳就道:“太太,您终于回来了,先生等您很久了。” “先生?你是说擎屿在禧园?”贺祈风的怒火戛然而止,他有点不可置信地质问。 林妈道:“不然呢,先生不在家在哪里?” 贺祈风又说:“灿灿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他…” “这位姜小姐在这儿,我们家先生就该出来吗?她算什么东西?又不是我家太太,先生凭什么惯着她?”林妈毫不留情地回怼一句,拉着姜星杳的手就进了门。 伴随着禧园的大门重新关上,贺祈风深吸一口气,又想再叫,姜灿灿拦住了他:“算了吧祈风哥,是我给擎屿哥添麻烦了,他不想见我也是应该的,等过两天再说吧。” 她安抚着贺祈风,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很是可怜,但在贺祈风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靳擎屿又想摆脱她,没有那么容易,反正现在姜星杳的孩子已经没了,姜星杳和靳擎屿之间,也没有什么必须存在的羁绊了,她把人抢过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禧园里,林妈看着姜星杳,一脸歉意:“太太,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故意撒谎的,实在是那两人狗皮膏药一样,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不把先生搬出来,他们恐怕不会走。” “没事。”姜星杳说,她着急收拾行李,林妈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又试探着问:“太太,您这次走了,还回来吗?” 姜星杳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大概会回帝都吧。” 仅凭这一句话,不用再多问什么,林妈大抵也知道太太和先生这回是彻底闹掰了。 心里有些唏嘘,她也没有多问,很快就帮姜星杳打包好了行李。 姜星杳再出门的时候,门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港城的凌晨灰蒙蒙的。 姜星杳才到住所,倾盆大雨就浇灌下来。 院里的几颗向日葵都被雨水打得摇摇欲坠。 有雨珠溅在身上,带起来的是点点温热,并不像帝都,连雨水都冷得刺骨。 一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上午。 下午的时候,姜星杳就约见了邢春霜,包括她口中的那个导演朋友。 对方有邢春霜的介绍,本来就对姜星杳的曲子很感兴趣,姜星杳又当场弹了一遍之后,对方当即就敲定了下来。 签合同的时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姜星杳犹豫了一下,落笔写下曲唯一三个字。 曲氏外公的姓氏,唯一是她的小名,小时候外公总抱着她打趣,说杳杳是他唯一的掌珠。 后来,曲家老宅里的佣人,都不约而同地叫她唯一小姐。 再后来外公去世了,这个名字就再也没人提过了。 合同签完后,邢春霜说:“谢谢姜小姐说服曲小姐把曲子卖给我们,也感谢姜小姐替曲小姐来签约。” 曲子是谁的,邢春霜当然心知肚明,她故意说这句话,就是隐晦地告诉姜星杳,她会帮她保密。 姜星杳顺着邢春霜的话应了下来,她又和邢春霜以及那个导演一起吃了饭,到最后,导演问:“姜小姐,能不能问问你,你这首曲子,为什么叫《逆流》?” “随手取得,如果孙导不喜欢的话,可以改。”姜星杳说。 这个曲子,是她刚到港城的时候,写下来的。 那时候她刚失去孩子,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好像是有一只手,一步步的推着她走向深渊。 闭上眼睛的时候,连身体的意识都有一种控制不住的下坠感。 她总能想起泳池冰冷的水。 放任着自己坠下去,她就可以解脱了,这所有的难过与纷扰,就和她无关了。 可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任人拿捏? 凭什么她要就这么沉沦? 她不服。 她只是走错了一步,嫁了个不对的男人,既然等不到别人来救,那她就自己逆流而上。 她自己也可以把自己从冷水里救出来。 她就是怀着这样的不甘,才写下来的这首曲子。 曲子前半段一直都很压抑低沉,到了后面忽然激流勇进,就像是落水的人看到了浮木,拼了命的挣扎自救,再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如同水面上的阳光晴好。 孙导说:“没有不好,我只是有点好奇,姜小姐的那位朋友,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写出这样直击心灵的曲子,那种沉沦中自救的感觉,真的很强烈。” 姜星杳并没有回答孙导的这个问题。 孙导也只是感慨了一句,很快就换了话题,他对曲子很满意,还说会给姜星杳推荐其他圈内的朋友,姜星杳都一一应了下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交谈,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 等到姜星杳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 下过雨的港城,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潮意。 姜星杳拒绝了邢春霜和孙导要送她的好意,她独自漫步在港城的大街上。 姜星杳自己走了很多地方,就像是在弥补她十六岁,那年没有来港城的遗憾。 她走了很久,直到感觉到疲惫了,才打了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姜星杳听到有人大声地叫“白衣服的小姑娘”,她今天确实穿了一件白衣服,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她在港城,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出租车疾驰而去,街尾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周怀宴从另一边跑过来,扶住了对方:“叔叔,您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 第106章 周怀宴来访 “阿宴,是她!我刚刚看到她了,就是那辆出租车,你让人去拦住她。” 中年男人很是激动,他抓着周怀宴的胳膊,急切地催促着。 周怀宴的眉心都紧锁着,出租车疾驰而去,早就在眼里看不到了影子,周怀宴只能耐着性子,试图劝告:“叔叔,您先冷静一下,我让人去找好不好,等找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那你快点儿,你一定要找到她。”中年男人说 等到让人把男人带了回去。 周怀宴才让助理去查出租车上女人的消息了。 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为了叔叔查这种事。 自从之前叔叔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的,就只记得他那个年少时候的白月光。 周怀宴父母早亡,他自小就是在叔叔跟前长大的。 叔叔终身未娶,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说是对他有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叔叔那样记挂那个女人,周怀宴自然是希望把人找到,也算是满足叔叔的心愿。 但这件事并不容易,且不说他叔叔自己记忆倒退,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只说他叔叔年轻的时候走过了太多地方,这找人一事,就像是大海捞针。 这一次,周怀宴依旧没抱什么希望。 姜星杳并不知道周怀宴的事,她一连几天,都忙着准备接下来的两场商演。 毕竟她现在名气不够,在这个圈子里,也只能算个刚出茅庐的新人,对方给她开的价格都不高,只有几十万,但姜星杳并没有拒绝。 她现在的目的根本不是挣钱,而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去打响自己的名气。 姜星杳已经很快没有这样因为忙碌带来的充实感了,除去刚开始有些许的不适应以外,很快她就习惯了这种心无旁骛只有工作的感觉。 等到把两场演出忙完,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手里暂时没有什么事,姜星杳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回帝都去处理一下离婚的事,却接到了周家递来的请柬。 与其说是请柬,倒不如说是… 姜星杳看着长手长脚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里还有点无法平静。 之前沈莹就和她说过,周家在整个港城都只手遮天,是旁人够不上的存在,可偏她今天一打开门,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周家大公子,就站在她门口。 “靳太太,贸然上门,是周某唐突,还请靳太太不要见怪,周某这次过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周怀宴说着客气的话,他一挥手,身后跟来的助理就带人将礼物在姜星杳面前堆了一排。 那夸张的程度,看得姜星杳直咋舌。 “周总不用这么客气,我很快就不是见太太了,您叫我姜小姐或者名字就行,不知道周总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姜星杳只觉得稀奇。 周怀宴这样客气,看起来没有恶意。 可姜星杳怎么也想不明白,在港城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能有什么事来求她这个初来乍到的? 周怀宴说:“明天周家有一场家宴,我想邀请姜小姐到周家一趟,见见我叔叔。” “您叔叔?”姜星杳更惊讶了。 周怀宴在姜星杳面前并没有隐瞒,他简单地说了一下周恪元的情况:“那天我叔叔在街上看到了姜小姐,至此就念念不忘,我知道姜小姐年轻,绝不是我叔叔惦念的那个人,但还是希望姜小姐能跟我去一趟,就当是让我叔叔死心了。” 周怀宴始终谦逊有礼,并没有一点港城大佬的架子,姜星杳简单地问了一下那场家宴的情况,最后也没有拒绝。 她为数不多的亲人要么离她而去,要么… 姜星杳对亲情,从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周怀宴又给姜星杳道过了谢,说了明天一早过来接她就离开了。 周怀宴走后,姜星杳心里不由感慨,港城传闻都说,周怀宴偏爱穿白裙子的女人,谁又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叔叔,果然传闻不可信。 被这么一闹,姜星杳回帝都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 这半个月以来,靳擎屿倒是每天都会给姜星杳打电话发消息,姜星杳全都视而不见,一条也没回复过。 她和靳擎屿,除了离婚以外,本来就没什么可聊的。 但靳擎屿那里总是锲而不舍,每天至少有十条消息过来,多是问姜星杳在做什么。 姜星杳的最后一场商演结束那天,他还让人订了一束花送来,姜星杳没接,直接当场丢掉了。 也就是昨天,姜星杳听沈莹说,靳擎屿的伤好像好了,有人看到他去见了姜灿灿。 姜星杳心底只觉得一片讽刺,既然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见姜灿灿,既然那么爱,为什么在消息里只字不与自己提离婚的事? 这些信息姜星杳都没太放在心上,靳擎屿不提,那就等她回去了自己提。 这么想着,姜星杳直接眼不见为净,拉黑了靳擎屿所有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一早,姜星杳就去了周家,周怀宴亲自来接的,一路上,大概是为了不让姜星杳紧张,他和姜星杳说了许多关于周恪元的事。 让姜星杳有点惊讶的是,在港城打下了周家半壁江山的周恪元,最开始竟然是帝都人。 车子一路在周家停下,姜星杳正要下车,一个女孩就花蝴蝶一样跑了过来,她嘴里叫着怀宴哥哥,在看到后座的姜星杳时,表情都僵在了脸上:“怀宴哥哥,她怎么在你车上,这不是周家的家宴吗?她为什么能来?” 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比赛上被姜星杳压了一头的杜薇。 一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现在瞪圆了一双眼睛,气愤地盯着姜星杳看,明显就是把姜星杳当成了假想敌。 姜星杳和她没太大的矛盾,正想解释两句,周怀宴就道:“姜小姐是我的客人,你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还有既然知道这是周家的家宴,你在这里也不合适。 杜薇,识趣点就自己离开,别让我赶你。” “我为什么不能在,怀宴哥哥,我们的事你一点也不知情吗?我迟早是要嫁给你的,她一个外人都能在,我这个周家未来的女主人为什么不行?”杜薇质问。 周怀宴眉心微蹙:“那些只是你们杜家的臆想,我从来没有松口,杜薇,我耐心有限,以后你和你杜家,少拿这套说辞舞到我面前来。” 周怀宴抛下两句话,直接叫了人送客。 杜薇很快就被人拖了下去,她临走的时候,一双怨毒的眼睛还在姜星杳的身上扫过。 周怀宴则是撤掉了一身冷冽,他问姜星杳:“姜小姐,刚才没有吓到你吧?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近人情?” “您对杜小姐没有想法,快刀斩乱麻很正常,而且杜小姐她虽然以您未婚妻自居,其实也不了解您,由此可见,她口中的婚约确实是她一厢情愿。”姜星杳说。 她不仅不觉得周怀宴不近人情,甚至很欣赏周怀宴这样的做法,不像那个靳擎屿… 周怀宴似是对她的话起了兴趣,他调侃:“姜小姐和我,也就只有三面之缘,听你的意思,却好像比杜薇还了解我?” 姜星杳摇头:“我也不了解您,可我至少知道,喜欢穿白裙子女孩的人,并不是您。” 而那天钢琴比赛上,杜薇这个号称和周怀宴有婚约的人,也和别人一样,穿了千篇一律的白裙。 周怀宴轻笑:“看来姜小姐还真是敏锐,好了,时候不早了,叔叔还等着呢,我们进去吧。” 周家的家宴,就真的只是一场家宴,除了周怀宴和周恪元以外,还有一些周家的旁支。 这些旁支在周怀宴面前,各个谨小慎微,甚至连一个敢随口插话的都没有,仅凭这些,就可以窥得周怀宴在周家的威望。 听周怀宴说,周恪元这两天精神不太好,一直等在周家用了午饭之后,周怀宴才单独带着姜星杳去楼上见了周恪元。 男人靠在床上,没有一点架子,眉目也很温和,听到动静,他的目光朝着门口望过来,姜星杳正想打个招呼,周恪元忽然激动起来,直接下了床,朝着姜星杳走了过来:“心心,你是心心,不对,心心没有你这么年轻,你是心心的女儿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拉姜星杳的手。 姜星杳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周怀宴,周怀宴也有点惊讶,他小声说:“叔叔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激动过,之前那些人,他看过之后就不会再提了。 姜小姐,我知道可能有些唐突,但你能不能陪叔叔说句话,如果可以的话,帮我问一下那个女人的身份,这是第一次,叔叔提了她的名字。” 虽然只有含糊不清的两个字,听起来还像是小名,可总比漫无目的地去找要好很多。 姜星杳本来就是来了却老人家心愿的,现在自然也不会拒绝。 她扶着周恪元到一边坐了下来,周恪元依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他还在问:“孩子,你是不是心心的女儿,你妈妈她还好吗?” 第107章 只能亲自帮靳太太清理 姜星杳不明白周恪元口中的心心是谁,对于周恪元的问题,她顺着周恪元的话说了两句,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叔叔,你还记得心心的全名吗?” 周恪元抬起眼来,他看着姜星杳的脸,就好像陷入了长久的回忆。 沉默里,周怀宴在一边也有些紧张。 周恪元好久都没有说话,就在两个人都以为,这次又等不到答案的时候,周恪元忽然吐出了一个音节。 声音太小了,两个人都没有听得真切。 姜星杳又试探着问了几句,但周恪元后来说的就只有“心心”两个字。 她又陪着周恪元坐了半个小时,到最后,周恪元也没回忆起什么来,反倒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从周恪元的房间出来,周怀宴的表情有点失落,他想了想,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了姜星杳面前,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希冀:“姜小姐,你看看这张照片,可有觉得熟悉?” 虽说这样的可能太小了,周怀宴自己也觉得很荒唐。 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叔叔唯一一次反应这么剧烈。 就算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不想放弃这条线。 照片有点泛黄了,就连边角都破损得厉害。 那是一个女人的单人照,对方很年轻,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穿了件白色的裙子,头上带着精致的发饰,风扬起她长发,遮住了半边侧脸。 露出来的那半张脸… 姜星杳愣了一下。 尽管对方的五官都不清楚,可姜星杳却好像在这张照片里看到了曲欣婷的影子。 心心,欣欣…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姜星杳心有点乱。 她又想到了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周怀宴提到过,周恪元曾是帝都人。 “姜小姐,你脸色好像有点差,是想到了什么吗?”周怀宴问。 姜星杳猛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照片递给了周怀宴:“不好意思,周总,这个照片太糊了,我看不清。” 话虽如此,姜星杳心底却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周怀宴的助理走了过来:“周总,老先生房里的监控拿到了,刚才看老先生的口型,他说的好像是个屈字。” “屈?屈心心?”周怀宴重复了一遍,他点头,“从现在起,让人去调查所有符合年纪,名字里有这两个字的女人,重点就放在叔叔去过的那几个城市,一定要查得仔细。”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抓到的唯一的线索,就算再少也不能放过。 吩咐完了助理之后,周怀宴才又看向了姜星杳:“姜小姐,今天麻烦你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姜星杳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她又犹豫了一下,叫住了周怀宴:“周总,刚刚那张照片,我能不能拍个照,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们得到的消息也不过是周恪元含糊不清的几句话,又怎么能断定屈不是曲,心心不是欣欣呢? 姜星杳总觉得,不管是周恪元对她的态度,还是那张照片给她的熟悉感,总能让她想到曲欣婷。 只是曲欣婷现在的状态… 姜星杳脸色有些不好看。 总归是不太能确定的事,她也不好直接和周怀宴说,只能先回去再好好确认一下。 如果真的是曲欣婷的话,姜星杳觉得,或许周家找到她,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周怀宴直接吩咐助理,又拿了一张崭新的照片过来:“当初为了帮叔叔找人,这照片我让人洗了很多遍,这张姜小姐拿回去吧,如果有线索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姜星杳答应了下来,周怀宴又补充道:“叔叔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我寻人也只是想满足叔叔唯一的心愿,姜小姐放心,如果最后真的找到了对方,对方不愿意来港城见叔叔最后一面,我也不会强求的。” 最后这段话,完全就是在安抚姜星杳。 周怀宴虽然没有多问姜星杳什么,但他眼睛里明显已经掺着对姜星杳的怀疑。 等到姜星杳离开之后,他立刻就吩咐了助理:“去查查这位姜小姐的家庭情况。” 姜星杳这几天,已经从沈明诉的房子里搬了出来,她又找了个小型的单身公寓,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只有五十平,一室一厅,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周边也临近商圈,人气很足,也很方便。 她让周家的司机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去超市里买了些水果,这才自己进了小区。 才下来电梯,毫无防备的,姜星杳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门口的人,靳擎屿。 “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姜星杳轻轻掀了掀眼皮,余光略过靳擎屿手里那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声音冷淡。 靳擎屿早就从老爷子那里知道姜星杳的意图了,明天回帝都,就是迫不及待地回去和他离婚的。 脸色僵了一下,靳擎屿转移话题:“不急,我这次来,是来陪你散心的,之前你不是就想来港城散心,还做过攻略,我这次…” 他说着话,一步步的走向了姜星杳,伸手就要接姜星杳手里提着的东西,忽然他眉心皱了一下,话锋也是猛地一转:“你刚刚跟谁在一起了?” 走廊里的灯并不算亮,灯光打在女人脸上,也没能给她那张冰冷的脸添些许柔和,她还是那副高傲冷漠的模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视,偏偏靳擎屿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古龙水味。 那是很经典的男士香水味道,而且味道很浓,姜星杳一定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沾染上这样浓厚的味道。 明明来的路上,靳擎屿还一味地下定决心,他这次是来哄杳杳回家的,不管杳杳说多过分的话,他都不在意。 可偏偏这古龙水的味道无孔不入,挑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这一路上做的心理建设尽数崩盘。 靳擎屿攥着姜星杳的手腕,他问:“这一天你去哪里了?一直都和那个人在一起吗?还是说你这半个月以来,都和他在一起了?” 质问声一句接一句,他那双眼睛里阴云密布,像是要将姜星杳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离婚的事,爷爷已经跟你说了吧,明天…” 话还没说完,姜星杳就被他以蛮力抵在了墙上,手里塑料袋裂开,苹果七零八落滚了一地。 靳擎屿捏着姜星杳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拿过了她手里的钥匙,丢给了旁边的许特助:“开门!” “靳总…” 许特助有点犹豫,他试图提醒靳擎屿这次来港城的目的,靳擎屿直接打断了他:“我让你开门。” 看着明显在暴怒之中的男人,许特助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打开了那扇门,伴随着吱呀一声门响,靳擎屿直接把姜星杳拽进了屋,一路带着人到了浴室,他才松了手。 磨砂玻璃门被关上,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姜星杳怒视着靳擎屿:“滚出去。” 靳擎屿没说话,他直接打开了花洒,没调温度,冷水直接冲着姜星杳的脑袋浇了下来。 水流顺着姜星杳的头发流到脸上,接连不断的水珠弄得她睁不开眼睛。 连视线都有点模糊。 她的双手被靳擎屿攥着,按在头顶,她的身子抵着浴室冰凉的墙壁。 哗哗的水声,冰冷的感觉,好像把姜星杳又一次拉回到了那夜冰冷的泳池。 姜星杳的唇色发白,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挣扎着,想要摆脱靳擎屿的桎梏。 没有用。 她挣脱不开,就像那一夜的泳池,她也挣扎不上来。 浓烈的窒息感席卷着她。 姜星杳感觉自己的意思,又开始无限的下坠沉沦,她想开口,嘴唇才一张开,就是接连不断的冷水灌进喉管。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和满脸的水珠混为一谈,根本让人注意不到。 姜星杳被呛得咳嗽不止,可是在这样的姿势下,她想弯腰都难。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星杳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浑浑噩噩里,攥着她手腕的那只大手终于松开了。 浑身都脱了力,姜星杳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她身体的温度与浴室冰凉的地板几乎融为一体,她已经感觉不到冷意了。 靳擎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女人的头发凌乱垂落下来,遮着她的半张脸,他看不到她的表情,能看到她肩膀还在发抖。 他轻微地叹了口气,声音有点无奈:“杳杳,你别怪我,是你自己总记不住靳太太的身份,还沾着别的男人身上的脏味儿出现在我面前,我只能亲自帮你清理了。” 他弯下腰来,动作温柔许多,想要把姜星杳从地上抱起来,姜星杳能闻到,他带着身上浅淡的乌木香朝着自己靠近。 心底激起浓烈的厌恶,姜星杳猛地打开了他的手:“滚开!靳擎屿!你给我滚出去!” 太恶心了,明明脏的是他,明明昨天,又或者是在来港城之前,他才和姜灿灿厮混过,他怎么好意思把这一切甩到她头上? 第108章 原来姜星杳那么讨厌他 姜星杳蜷缩在地面上,许久都没有起来。 大概是她的抗拒太过于明显,靳擎屿出去了。 不一会,客厅里就传来了咣当咣当的声响,他不知道在外面做些什么。 凉水顺着发丝一滴一滴地滚落在地上,姜星杳冷得浑身都在颤抖。 但身体上的冷,又哪里比得过心冷? 这就是她爱了八年的男人啊,多可笑呀,他从来都不信任她,也从来都不会维护她。 可怜她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地要嫁给她,现在看看,还真是一个小丑。 姜星杳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才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洗了一个热水澡。 餐桌上已经摆了饭菜,靳擎屿带来的那束红玫瑰被醒好了,插在了花瓶里。 花瓶旁边,还摆了蜡烛,橘黄色的灯光映下来,好像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在饭菜旁边,苹果被洗好了,削了皮,切成块状,摆在盘里。 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 但看在姜星杳的眼睛里,好像剩下的就只有讽刺。 他总是这样,一次次的扎伤她,然后再做出虚假的体贴,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虚伪的可笑。 姜星杳发愣的时候,靳擎屿已经在厨房里把最后一盘菜端了出来。 他放下盘子,走到姜星杳身边:“洗好了,过来吃饭吧,你这里东西有些少,我随便做了几样。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超市,等会吃完饭了,我们可以下去再买点菜回来,你…” 他声音温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家常琐事。 姜星杳冷声道:“谁和你是我们?” 表情略微僵了一下,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他明知故问:“还在生气?杳杳,我承认刚才是我冲动,可你也要理解我。 我放下工作,在这里等你一整天,你回来带着别的男人的香水味。 你老公我也是个正常男人,不高兴是应该的,你说呢?” 他伸手想要把姜星杳往餐桌前扶,姜星杳则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男人理直气壮的话,灌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听得她心底犯呕,她觉得靳擎屿好像总是习惯性地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比如他总喜欢带着姜灿灿的香水味回家。 姜星杳没说话,靳擎屿又说:“事情都过去了,先吃饭吧。” 过去了吗?他不管不顾地发了火,又自以为是地想把一切都揭过去,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姜星杳被他拉到了饭桌前,他还在劝着姜星杳先吃饭,摇曳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似乎给他添了些许的温柔。 可这样的温馨也好,温柔也罢,看在姜星杳眼里都无比刺眼,在靳擎屿试图要给她盛饭的时候,姜星杳忽然掀翻了桌子。 鲜花,烛台,连带着刚做好的饭菜撒了满地。 油渍和菜汤更是直接洒了靳擎屿满身。 姜星杳不看他的错愕,直接厉声道:“我不想看见你,滚出去!” 面前的女人没有了靳擎屿熟悉的高傲和端庄,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意味。 靳擎屿的眉心微微蹙起,脸上有不耐一闪而过,就在姜星杳觉得,他那所谓的自尊应该不会再容许他留在这里的时候,男人忽然蹲下了身子,开始清理起地上的碎瓷。 姜星杳看到,有瓷片割伤了他的手,鲜红的血滴落在地毯上,漾出一片血花。 她嗤笑一声:“靳擎屿,少在我面前演这种只能感动自己的把戏了,我不管你到底什么目的,离婚这件事,是肯定的。” 靳擎屿没抬头,姜星杳觉得,和他僵持下去挺没意思。 被他这么一闹,她也没有了吃晚饭的心思,直接回了卧室。 外面时不时的还能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姜星杳知道靳擎屿没走,她捏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爷爷打个电话。 还没有下定决心,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她参加的第二场商演的负责人。 对方先是客气地夸了她几句,然后又说商演的结果很好,明天打算再追加一场,让她明天再辛苦一天。 姜星杳本来想拒绝的,但对方态度实在太好,知道姜星杳下午要坐飞机回帝都,还承诺她中午之前就可以结束一切。 姜星杳上午也确实没有什么事,最后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竟然发起了低烧,浑身都浑浑噩噩的,嗓子也痒得厉害。 手机上,昨天联系过的负责人一早就给她发了场地消息,又热情地给她确定了时间,一切都准备就位了,姜星杳也不好因为自己的事放人鸽子。 她只能强打精神爬了起来,索性讨人厌的靳擎屿已经不在了。 满地狼藉被收拾干净了,桌上还摆着早饭,小笼包还冒着热气,对方应该是刚走不久。 姜星杳简单地应付了两口,在路上找了个药店,买了退烧药。 商演所在的广场人山人海,阵仗好像比她那天参加的要大许多,地上还铺着红地毯,零零散散地散落着玫瑰花瓣。 一切都好像带着一种莫名的浪漫。 负责人在门口等着,看到姜星杳之后,赶紧过来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星杳总觉得,对方的态度今天格外殷勤。 一直等越过了人群,看到广场中央搭起的高台,还有周围挂着的一道道巨大的横幅,姜星杳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上带着浓烈的烦躁。 早上没有见到的男人,现在就在人群簇拥着的最中央,他手里捧着红玫瑰,周围摆着堆积成山的珠宝礼服,大有一副炫富的架势,巨大的横幅挂在他的头顶,上面写着:“靳太太,跟我回家几个大字。” 半空中,还有无人机在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场盛大的浪漫。 伴随着姜星杳走来,铺天盖地的红气球升上高空,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充斥着一种财大气粗的土气。 不知是因为发烧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姜星杳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倒。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无人机,她听着周围人的起哄声,还有人拿着手机录屏,这根本就不是一场道歉,这是直播,靳擎屿想要拿舆论,逼她就范。 短暂的失神间,靳擎屿已经捧着玫瑰,朝着姜星杳走了过来。 他单膝跪在了姜星杳面前,递上了玫瑰,声音好像还带着莫名的虔诚:“杳杳,对不起,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我们不离婚,爷爷还在家等着我们呢,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好似在自说自话,玫瑰被递到了姜星杳的手心里,周围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还在起哄。 姜星杳略微低头,透过巨大的,能把她的脸完全遮住的玫瑰花束,她看着靳擎屿那双认真的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忽然举起玫瑰花,朝着靳擎屿脸上就砸了过去。 花瓣因为重力的缘故四散飞舞,姜星杳冷眼看着面前人错愕狼狈的模样,她说:“不可能的,靳擎屿,收了你恶心的手段吧,我永远都不能原谅你。” 人群里,不知道谁没有控制住,发出了一声惊叫,那个负责人见状,也赶紧上前,想要帮靳擎屿清理。 无人机忽地降落下来,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要把这一幕拍得清晰。 姜星杳的鞋跟,碾过一片片散落的玫瑰花瓣,她尤嫌不够,继续一字一顿地补充:“你是我这辈子最恶心,最看不起的人,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想吐。 靳擎屿,求你别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我不放,离婚吧,别恶心人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哑意,落在靳擎屿心尖上的时候,却依旧像是尖刀一样,把他的心都扎得血肉模糊。 他看向姜星杳的时候,眼睛里好像还带着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讨厌我?” “对,靳擎屿,现在站在你面前,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我想吐。”姜星杳继续说着刺人的话,她看到男人的眼睛里翻涌着暗色,看到靳擎屿眉宇间的震惊,可这些,姜星杳一点都不在意。 她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忽然听见人群里有人不愤的斥责:“你太过分了吧?你老公为了求你原谅,在千万人面前给你道歉,这样的情谊,你怎么能就这么辜负?” 姜星杳脚步稍微顿了一下,她冷眼看向那个为靳擎屿打抱不平的年轻姑娘:“怎么?你很感动啊,那劳烦你把他拿去吧,别让他在我面前恶心我。” “姜星杳!”靳擎屿叫了她一声,姜星杳脚步都没停顿,直接穿越了人群,背影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潮里。 靳擎屿还跪在地上,周围围观者未散,他久久都没起来。 脑海里还回荡着姜星杳一句又一句尖锐的话。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姜星杳竟然厌恶他至此。 不对… 其实这件事早有预兆的,当年他们的新婚夜…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靳擎屿的思绪戛然而止,他有点恍惚地拿出手机,接通了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第109章 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孩子 电话里,是老爷子怒不可遏的斥责,怪他阵仗太大,丢了靳家的脸面。 靳擎屿想到姜星杳落他面子的行为,语气也有些不好,他回道:“是姜星杳,我没想到她这么不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你个混账东西,你给我搞清楚,是你惹了杳杳生气,我是让你去道歉的,不是让你用这样的手段威逼她,让她跟你回来的! 你把人惹恼了,凭什么还指望别人顾全大局?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把我的孙媳妇给我追回来。”老爷子吼道。 “不可能了,姜星杳不会再要他了。”靳擎屿还没有说话,老爷子那边的话筒里,却忽然传来了靳言洲笃定的声音。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靳擎屿还听到老爷子有些恼怒地呵斥靳言洲别胡言乱语,但不多时,靳言洲不知道拿出了什么,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紧接着就是老爷子的暴怒:“靳擎屿!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回来,我只给你半天的时间,如果回不来,以后靳家你也不用待了。” 根本就没有给靳擎屿说话的时间,电话忽然就挂断了。 靳擎屿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还有点不明所以。 好像自从他回到靳家去,老爷子这是。 而现在她的疮疤却被人就这样揭开了。 姜星杳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姜星杳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沈明诉又说:“这件事恐怕靳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星杳你…” “我回帝都。”姜星杳说。 她回应了一句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知不觉间,牙齿已经把嘴唇咬得渗出了血来。 她从没有想过这样做,可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她只能狠心利用自己这个可怜的孩子了。 她知道现在是离婚的最好时候,哪怕再不舒服,再难受,她也不能就在这时候倒下。 姜星杳洗了一把脸,她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一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机场,却还是晚了一点。 之前买的那躺航班已经起飞了,姜星杳只能改到了下一趟。 候机的时候,她接到了纪云茵担忧的电话,姜星杳和纪云茵说了航班的时间。 靳家老宅,已经乱做了一团。 老爷子在看到视频的时候,被气得直接昏了过去,叫来家庭医生忙活了两个小时,才勉强能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他就怒不可遏地问:“靳擎屿呢,那个混账东西还没有回来吗?” 靳二婶守在床边,脸色有点难看地摇了摇头。 从看到视频到现在,也不过区区三个小时的时间,她却感觉到老爷子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就连眼睛都变得比平常浑浊许多,满脸都是颓废。 莫说是老爷子,就连靳二婶自己,看到那完整的视频,看到鲜血染红的游泳池,心里也是不住的抽痛。 她不明白,这么会有人那么狠心,自家太太怀着孕,泡在冰冷的池水里,他视而不见,只管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 靳言洲站在门口,他不管屋里死一样沉寂的气氛,还在自顾自地说风凉话:“爷爷,你倒是一心护着那个靳擎屿,他一句不想离婚,你就能为他拖着姜星杳,可结果呢?你最信任的孙子,亲手杀死了你心心念念的重孙。” 靳言洲话说的过分直白,每一句,都是在刺老爷子的心。 老爷子眼前一黑,又差一点昏倒过去。 杳杳这次回来之后,就无比坚决的要离婚。 他明明感觉到杳杳变了很多,却一直没有深究。 甚至他还帮靳擎屿遮掩,哪怕输了赌约,还是找理由支开了杳杳,就为了给那个混账东西创造机会! 可靳擎屿配吗?他不配!一个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畜牲! 他根本没有资格再出现在杳杳面前。 靳二婶看老爷子情况不对,她试探着劝道:“言洲,你少说两句吧。”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那靳擎屿他从来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卑劣野狗,就算贸然撞进了这个圈子里,也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垃圾,爷爷捧着他,偏待他,还把好友的外孙嫁给他,他是怎么回报爷爷的,他亲手杀死爷爷的曾孙。 这种事他靳擎屿能做,我凭什么不能说?”靳言洲毫不示弱,对靳二婶也是毫不犹豫地回怼。 靳漫川听到消息匆匆赶回来,正好听到靳言洲的话,他也深以为然:“言洲说得没错,当年爸就不应该把他接回来。”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姜星杳的遭遇,根本无心去管靳言洲和靳漫川的嘲讽。 一片僵持里,陈妈匆匆进来:“二少爷回来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靳言洲和靳漫川纷纷闭了嘴,好整以暇地等着靳擎屿的到来,老爷子这是捂着胸口,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家庭医生没有走,这会儿就守在旁边,生怕出什么意外。 靳擎屿才刚进门,就先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他身上根本没有收拾过,衣领里还夹杂着两片玫瑰花瓣。 港城那场盛大的浪漫就好像还在眨眼之间。 靳擎屿还没有来得及问情况,老爷子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朝着他砸了过来:“跪下。” “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就算我在港城弄的阵仗大了点儿,出发点也是好的,我只是想把杳杳哄回来,这不是爷爷默许的吗?”靳擎屿说。 老爷子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因为靳擎屿短短的两句话,又开始起伏不定,他声音几乎颤抖的道:“杳杳,你还好意思提杳杳呢? 我老头子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呀?怎么就有了你们这一个个不孝的玩意?” 在商场上叱咤半生的老者,此刻话里竟是带了几分哽咽,他看了靳擎屿一眼,又一次深吸口气,却依旧没办法完整的把那件事说出来,他干脆对着靳言洲道:“你跟他说。” 靳言洲冷哼一声:“我说有什么用呀,他可一向看不上我,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哄骗与他呢,毕竟一个可以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人,谁能指望他有什么良知?” 靳言洲声音讽刺,却还是把事情捅了出来。 靳擎屿本来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在听到靳言洲的话时,他瞳孔忽然猛地一阵收缩,伸手就抓住了靳言洲的衣领:“什么孩子?我什么时候杀死过自己的孩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靳言洲拨开了他的手:“姜星杳怀了你的孩子,快四个月了,你把她丢在泳池里的那夜,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靳擎屿带着几分恶意的话。传进靳擎屿的耳中,靳擎屿脚下忽然踉跄了一步,他不可置信地摇头:“不是的,不可能,杳杳如果怀孕了,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骗我的,靳言洲,你骗我对不对?” 靳言洲看着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表情愈发的讽刺:“我骗你?我有必要拿这种事骗你吗? 你自己看,这是那天的监控,你不顾她的求救,抱着你小情人离开的时候,她的血染红了半个泳池。 如果不是纪云茵,不只是孩子,姜星杳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完整的视频在靳擎屿的眼前播放。 他又看到了那熟悉的一幕。 其实这段时间,他也不止一次的想到那天姜星杳落水的模样。 尤其是在秦江南骗他说姜星杳伤了腰的情况下。 他曾一次次地在想,姜星杳那天在水里会不会冷?会不会害怕? 可后来在港城,在见到姜星杳意气风发,和周围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心底的那股愧疚就渐渐地淡去了。 姜星杳能跑能跳,她可以好端端地和人喝酒,可以中气十足地对他发火,他以为那天的事对姜星杳没有什么影响的。 可现在靳言洲却告诉他,姜星杳在那一夜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第110章 阿屿,放过杳杳吧 脑海中有嗡鸣声接连不断。 并不太清晰的监控视频里,泳池翻涌的暗色让人看得并不真切,可姜星杳被纪云茵抱上来的时候,被鲜血染红的大片藕粉色裙子,却无比的醒目。 意识都好像被那刺目的红牢牢攥住,靳擎屿就好像被定格在了原地一样,只一味地怔愣地看着那监控屏幕。 他怪秦江南骗他,他怪姜星杳一走了之。 可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原来他的太太竟然自己经历了那么多。 那他呢? 他在做什么? 靳擎屿扪心自问,忽然有一股重压积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 杳杳她… 视频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着,尖锐的声响在安静的老宅里清晰无比。 靳擎屿说不出话来,老爷子也沉默着,是靳言洲一把抢过了手机,他讥笑一声:“看够了没有?现在知道装深情了?晚了! 靳擎屿,你真的挺好笑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还被蒙在鼓里。” 靳言洲平静的话,挑破了这场风平浪静的假象。 老爷子也在这时候回过神来,他说:“擎屿,离婚吧,放过杳杳。” 他的声音都苍老很多,靳擎屿却在这时候猛然回神,声音沉闷:“爷爷,我应该补偿她。” “补偿?你现在放过她,就是对她最好的补偿。”看靳擎屿还有些执迷不悟,老爷子干脆把话说得直白,“阿屿,你还不明白吗?杳杳一心想走,成全她好不好?” 靳擎屿又有点沉默,老爷子看他那模样,分明还能看出他不太情愿。 靳言洲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笑:“爷爷,和他讲道理?你觉得他能听进去吗? 他这种人,就是一味的自私自利,一边姜星杳,一边姜灿灿,如果不是他哪个都不想放,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如果真算起来,姜星杳的孩子能没,那个姜灿灿在中间也贡献不少呢,结果呢? 是他亲自在监狱里,替姜灿灿洗刷了罪名,把人救了出来!” 靳言洲终于找到了能压靳擎屿一头的机会,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往靳擎屿的心上扎。 靳言洲提的,总是那些很容易被忽略的细枝末节,老爷子也想到那天,姜星杳冷静地和他打赌,在警察局里看到靳擎屿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个时候杳杳就已经失去过孩子了,可他这个做爷爷的却毫不知情。 他甚至不敢想,究竟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才让姜星杳在看到靳擎屿把那个杀了她孩子的罪魁祸首救出来的时候,都无动于衷。 靳擎屿也低下了头,眼眸中的情绪翻涌不断。 扣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更是青筋明显。 他和靳言洲针锋相对惯了,但今天靳言洲的话,他一句也反驳不了。 如果…如果他能早点知道这一切的话,他一定不会去见姜灿灿那一面的! 那天如果他没有去见姜灿灿,是不是杳杳也不会对他那么失望? 是不是她还会给他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靳擎屿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面走。 “你又去做什么?”老爷子提高了声音,厉声呵斥。 “我要去找杳杳,我想见她。”靳擎屿说。 老爷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给我站住,你还想见杳杳?你有什么脸见她?靳擎屿,我警告你,除了离婚之外,你别去打扰杳杳。” 靳擎屿不听,他还是要走,老爷子又吼道:“阿洲,你给我拦住他,别让这个混账去打扰杳杳!” 靳言洲正要挡靳擎屿,陈妈忽然从外面进来:“二少夫人来了。” 听到这句话,靳擎屿直接撞开了靳言洲,他大步朝着楼下走,正好和刚进门的姜星杳撞了个正着。 姜星杳被纪云茵扶着,脸色苍白到了极点,连嘴唇都泛着不正常的白。 靳擎屿看到她,本来要迎上来的脚步,却忽然僵在了原地,他的手伸出来,没有触碰到姜星杳的衣角,就先自己缩了回去。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姜星杳的身影和他擦肩而过。 过了好一会,才又抬脚跟了上去。 老爷子在看到姜星杳的时候,表情也有明显的动摇,他直接从床上下来,被家庭医生搀扶着,走到了姜星杳的面前,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杳杳,是爷爷对不起你,是爷爷没管好这个孽障,你想离婚是吧,爷爷答应了,现在就离,爷爷跟你去,亲眼看着你们登记。” “不行!我不同意!”靳擎屿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老爷子的这句话,他当即拒绝。 纪云茵早就已经怒不可遏了,她道:“你还好意思说不同意?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你自己看看,我们杳杳嫁给你之后,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靳擎屿,你自己做过什么样的畜牲事,要我一样样地说给你听吗? 平常把你的小秘书接到家里照顾,和她形影不离就算了,望山庄园,你把杳杳外公的房子给你的好秘书住,那是杳杳的东西,你凭什么做主? 还有杳杳的曲子,杳杳的孩子,哪一样不是被你亲手毁掉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是怎么有脸在明知杳杳已经失去孩子的情况下,还抓着杳杳不放的? 如果不是你的纵容,那个姜灿灿能嚣张那么长时间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那个女人还是你的秘书吧? 你留下杳杳,就是为了继续让她欺负折磨杳杳吗? 你难道真想让杳杳死在你家里才满意吗?” “不是这样的。”靳擎屿表情沉重,他喃喃自语,可纪云茵却完全听不下去。 “你现在否认有什么用,你的两句否认,能让杳杳的孩子回来吗?靳擎屿,我这次来不是和你商量的,如果你还不肯同意,我们会起诉。”纪云茵说。 屋里被一股沉重的气氛环绕着。 靳擎屿没有理纪云茵的话,他看着纪云茵身边的姜星杳。 女人一双眼睛无波无澜,在对上姜星杳的视线时,靳擎屿听到她说:“靳擎屿,求你,离婚吧。” “杳杳,那个孩子…”靳擎屿还是有点不死心,他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姜星杳怀孕的消息,可是那个孩子,怎么就忽然没了呢? 姜星杳说:“孩子?靳擎屿,你想知道是吧? 好啊,你确实也应该知道,你是怎么一步步杀死自己孩子的。 比如在靳氏大楼里,我和姜灿灿一起摔倒,你抱着姜灿灿离开。 望山庄园,沈家宴会,每一次你都是这样选的。 在你一次次选择姜灿灿的时候,在你纵容别人给自己太太灌酒的时候,每一次,都是你杀死自己孩子的铁证。 这样够了吗?靳擎屿,可以离婚了吗?” 女人沙哑的声音带着戾气,响彻每一个人的心上,老爷子身形不稳,他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怒视着靳擎屿:“造孽!造孽啊!我们靳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混账?阿屿,就当爷爷也求你,你放过杳杳。” 靳二婶看老爷子呕血,已经吓坏了,赶紧过来伺候,家庭医生也是赶紧检查,老爷子直接推开了他们,他摇摇晃晃地走向靳擎屿:“管家呢,备车,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民政局,必须把这个婚给杳杳离掉。” 他拽着靳擎屿的胳膊,扯着人就要往外走,靳擎屿脚步钉在原地,目光还是看着姜星杳的方向,一片僵持不定里,靳言洲忽然说:“爷爷,这好像不合适吧? 之前阿屿和弟妹结婚的时候,不是签了个协议吗?既然要离婚,您看…协议是不是生效了。” 老爷子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又听到靳言洲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一味地想要夺权,他指着靳言洲,好久没说出一句话来,眼前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靳家老宅瞬间乱作一团。 姜星杳也慌了一下,赶紧和众人一起去扶老爷子,纪云茵则是和靳言洲争执,她怪靳言洲非要在这时候提家产,明明如果晚一点的话,让姜星杳和靳擎屿做了离婚登记,也不影响他什么。 靳言洲不以为然,语调嘲讽:“谁不知道,老爷子偏袒靳擎屿,他还对姜星杳有愧呢,我若是不把事情问清楚,万一哪天老爷子偷偷给他们夫妻二人点什么,我很吃亏,不是吗?” 姜星杳扶着老爷子躺下,正听到靳言洲的话,她说:“大哥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没想要你靳家什么。 你和靳擎屿之前的事,都和我无关,我只希望你能在意爷爷一点。 爷爷他年纪大了,你不该这么折腾他。” 她是回来离婚的,可她也不希望靳爷爷因为这件事出什么意外。 靳言洲意味不明地看了姜星杳一眼,他没有说话。 最后是救护车来了,把老爷子送进了医院,病房前,姜星杳的脸上闪过几分担忧,纪云茵扶着她,小声说:“靳爷爷会没事的,杳杳,你的情况也很不好,我先陪你去打个针吧。” 姜星杳摇摇头,她有些颓然地在公共座椅上坐了下来。 第111章 是姜灿灿咎由自取 靳家的人今天都在医院,唯独靳擎屿不在。 或者从他们把老爷子送来医院的时候,靳擎屿就匆匆地给许特助打了个电话,离开了。 他走得很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比老爷子还重要。 靳漫川和靳言洲站在一起,不断调侃着靳擎屿如何不孝不是东西,就好像故意说给姜星杳听的,姜星杳连头也没抬。 她现在一点也不介意,别人对靳擎屿的看法。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着,老爷子一直没醒。 关于姜星杳的事,也一直在网上发酵着。 全网都在热议姜星杳的事,自然而然的也就传到了姜赟呈那里。 姜灿灿早早的就被姜赟呈弄了回来,这会儿姜赟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皮带,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森的冷意。 姜灿灿就跪在他面前,肩膀还不住的发抖,白霜则是在和姜赟呈说着求情的话。 关于这些,姜赟呈一点都听不进去,他瞪着姜灿灿:“你一早就知道姜星杳怀孕的事对不对? 所以你才会事先安排好在沈家害她?” “我不知道,爸,姜星杳的事,擎屿哥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而且爸你不是也知道了吗?那个姜星杳不得擎屿哥喜欢,你选她不如选我啊。”姜灿灿还在否认。 姜赟呈完全气不打一处来,他怒道:“你还好意思跟老子提这个,上次老子为什么选你,你心里没数吗?” 姜星杳嫁给靳擎屿这接近两年的时间,姜赟呈做梦都盼着她赶紧生下靳家的孩子拿股份。 之前姜星杳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就算了,现在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了,结果这一切全被姜灿灿毁了。 如果不是网上闹得太大,甚至到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失了靳氏的股份。 只是这么想想,姜赟呈就有点控制不住,手里的皮带直接冲着姜灿灿抽了过来。 姜灿灿被吓得尖叫一声,白芳更是直接把姜灿灿抱进了怀里,皮带搁着白芳的手,抽在了姜灿灿的后背上。 “老爷,灿灿说的也没错,那个叫姜星杳与您,本来就不是一条心,她和夫人甚至断了亲,就算那个孩子真的让她生下来,那股份您真能拿到吗?”白芳试图唤醒暴怒中的姜赟呈。 姜赟呈怒吼:“你懂什么呀?断亲又怎样?姜星杳对婷婷,本来就心软,如果婷婷真的有事,她根本不可能放任着婷婷不管的。” 皮带又一次抽下来,姜灿灿拼命往白芳怀里钻,这回大半的力道,也还是让白芳替她挡了去。 姜赟呈皱着眉很是不满,他对白芳是有些情谊的,这会便催促着白芳松开姜灿灿。 白芳不放手,把人护得很紧,姜赟呈手里的皮带举起来又落下,没能再摔向姜灿灿。 场面有些僵持,就在这时候,曲欣婷从楼上走了下来,她揉着眼睛,茫然地问:“赟呈,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姜赟呈对这件事还有点忌惮,虽然他几乎可以确定,曲欣婷一定会站在他这边的,可姜星杳毕竟也是曲欣婷的亲生女儿,他有点担心曲欣婷反水。 他沉默的时候,曲欣婷已经快步走到了他面前:“是因为姜星杳的事生气吗?刚刚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要我说,姜星杳就算没了孩子,那也是她自己没这福气,你干什么怪罪灿灿啊?” 她挽着姜赟呈的胳膊,态度和往常一般无二,嘴里还说着对姜星杳的贬低,穿着小皮鞋的脚,不知是不是意外,正好踩在了姜灿灿的手指上。 她晃着姜赟呈的胳膊像撒娇,脚下也跟着碾了碾,每一下都碾过姜灿灿的手指。 姜灿灿疼得尖叫连连,白芳见状,则是在一边小声提醒:“夫人,您踩到灿灿了。” 曲欣婷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她后退了一步,却脚下一个踉跄,另一只脚也踩在了姜灿灿的手指上。 姜灿灿又是尖叫一声。 曲欣婷则拉着姜赟呈的手,有点愧疚地说:“赟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看灿灿的手在地上。” 姜赟呈本来就生姜灿灿的气,现在又见她这么没规矩,脸色就更难看了:“婷婷也不是故意的,你在这里呼天喊地做什么?滚到一边去。” 姜灿灿垂着眼睛,心里委屈得厉害,连眼眶都湿润了,这会儿却也不敢说什么。 白芳赶紧把姜灿灿拉了起来,她看着姜灿灿五根手指都被碾得血肉模糊,余光落在了曲欣婷脚上的小皮鞋上,有点责怪:“夫人,您在家里为什么要穿皮鞋?” 如果她穿的是拖鞋的话,就算不经意踩上,也不会让灿灿伤得那么厉害。 曲欣婷看了看自己的脚,她道:“你说这个呀,这是之前赟呈送我的,我今天收拾东西忽然看到了,就想穿给赟呈看看,不行吗?” 她解释合情合理,白芳深吸一口气,也不敢再说什么质疑的话,只能去拿药箱帮姜灿灿处理伤口。 但姜灿灿手上的知觉已经麻木了,手指也就这么僵着,不敢蜷曲,白芳见状,赶紧和姜赟呈说:“老爷,灿灿这样应该是伤到了骨头,我得带她去医院看看。” 姜赟呈还没说话,姜家大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闹,佣人进来禀告:“老爷,夫人,靳总身边的许特助过来了,说是要带灿灿小姐去见靳总。” 姜赟呈眼珠转了转,自然就没有拒绝,白芳有些担忧:“灿灿的手…能不能先让她去医院处理一下?” 许特助这会儿已经进来了,也看到了一片凌乱的姜家,他说:“靳总还在等着呢,姜秘书还是别让靳总久等。”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背后还带着两个黑衣保镖。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两人直接拖了姜灿灿就走。 白芳吓坏了,赶紧追了出去,能看到的也只有一溜的汽车尾气。 她回来以后,就对着曲欣婷恳求:“夫人,求您给大小姐说说,帮灿灿求求情吧,灿灿她…” “为什么要求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个姓靳的,不是最喜欢姜灿灿吗?她接姜灿灿去约会,你慌什么?”曲欣婷不明所以,她满脸的无所谓。 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情绪晃动,眼角也有晶莹一闪而过。 白芳又想向姜赟呈求救。 姜赟呈没好气地道:“够了,这一切都是姜灿灿她咎由自取,以后你别提这件事。” 他心里不住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这次姜灿灿能从靳擎屿手里回来,他高低地高看姜灿灿一眼。 如果没有… 那他就更得抓住曲欣婷了,这段时间因为曲欣婷的原因,可是给姜家带来了不少收益。 姜灿灿被强行塞到了后座,她的手到现在也疼得没有知觉。 一路上,她都试图让许特助先停下,带她去医院。 但许特助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始终都没有什么反应。 车子最后是在碧霄楼停下的。 被拉下来的时候,姜灿灿眼睛里闪过了几分惶恐。 她明明没有那么忌惮靳擎屿的,但碧霄楼这个地方,却让她控制不住的心慌。 那天沈家的宴会,就是包下了整个碧霄楼。 她也是在这里,把靳擎屿骗走的。 “请吧,姜秘书。”许特助说。 姜灿灿的脚步钉在原地,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往前。 许特助拧了拧眉,也不惯着她,直接又对着那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人把姜灿灿拖了进去。 碧霄楼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明显是被人包场了。 姜灿灿心里的那股不安,也跟着逐渐加剧。 等到被拖到了后院,她看着背对着他的男人,连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 许特助说:“靳总,人带到了。” 姜灿灿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她试探道:“擎屿哥…” “过来。”靳擎屿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喑哑,让人听不出情绪。 姜灿灿心头一颤,硬着头皮上前,本来就不安的脸色,忽然变得更加惶恐,她看到在靳擎屿脚边,跪了一个人。 是程璟! 帝景娱乐的郭天河也在,脸色和程璟是如出一辙的惨白。 姜灿灿一颗悬着的心,又一次跌落。 浓烈的不安席卷着她。 靳擎屿的面前还搭了一张桌子。 这上摆着的是密密麻麻的白酒,都不是什么名酒,却是最烈的酒。 姜灿灿心跳乱了又乱,她想到了宴会场上,姜星杳被人逼着灌酒的模样。 泳池,烈酒,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既熟悉,又不安。 甚至在靳擎屿面前,她已经顾不上自己手指上传来的痛了。 姜灿灿看程璟的时候,程璟也看向了她,桀骜不驯的流量小生,在这一刻,声音慌乱的几乎要哭出来了:“靳总,是她,曲子都是她给我的,那天沈家的宴会,也是她让我来的! 我只是被她指使,这一切她才是主谋,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第112章 靳擎屿,你不能这么对我 靳擎屿没有接程璟的话,他冰冷的目光就这么朝着姜灿灿扫了过来。 姜灿灿有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她强作镇定,摆出了一副茫然的模样:“擎屿哥,这是怎么了?” 靳擎屿嗤笑一声,他摘掉了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桌面上。 这才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了姜灿灿的后颈,扣着人到了泳池边,就把姜灿灿的脑袋按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姜灿灿毫无防备之下,猛地呛了一口水,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挣脱不掉男人的钳制。 平静的泳池里激起大片的波澜,靳擎屿声音冷到了极点:“喜欢把人往水里撞是吧?那你自己也尝尝这个滋味。” 水池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姜灿灿憋不住气,眼睛里泪水涟涟,已经要窒息了。 生理泪水涌出来,很快就和池子里的水混在一起,直到消失不见。 她的手不断地扑腾着,挣扎着,手臂砸在泳池的水面上,本来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的手指在沾了水之后又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就在姜灿灿以为,靳擎屿要将她溺死在这里的时候,男人终于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扯了上来。 她如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靳擎屿的脚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根本没等她完全缓过劲来,就感觉到靳擎屿那只按在她后颈的手好像又有点用力。 姜灿灿怕极了,她尖声叫道:“擎屿哥,你停下!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别忘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靳擎屿就毫无耐心地皱了一下眉,这次直接将她整个人都丢进了泳池里。 姜灿灿不会游泳,她感觉冰冷的水即将没过她的全身,她只能拼了命的挣扎,有些模糊的眼睛里,她看着靳擎屿立在岸上的身影,声音断断续续的:“擎屿哥,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什么?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救…救救我!” 过分的仓皇无措之下,姜灿灿的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她心里当然知道原因,但她更知道那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只要她自己不认,靳擎屿也不能真对她怎样。 她手里还捏着一个筹码,靳擎屿舍不得她死。 靳擎屿看着姜灿灿在水里挣扎的模样。 他想到了那天安安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的姜星杳。 那夜他的杳杳,也是这样泡在水里的,毫无生机的,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姜灿灿呢,姜灿灿还能喊能叫,她遭受的这点,哪里能比得过杳杳的万一? 靳擎屿的一双眼睛,在落到姜灿灿头顶的时候,冷得根本没有一点情绪,他薄唇轻启,近乎淡漠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许特助立刻心领神会,示意保镖将姜灿灿捞了上来,然后找东西把她的嘴堵上,又把她丢了下去。 本来就不会游泳的人,连嘴巴都被堵了之后,在水中生存就更困难了。 姜灿灿胡乱的挣扎着,想要把嘴里塞着的抹布拿出来,这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可她却做不到。 她只能一味地挣扎。 用那双带着泪的眼睛求助地看靳擎屿。 她手上的伤口渗着血,沾了水之后有血丝融进泳池里,很细微很细微的细线,却没有逃脱靳擎屿的眼睛。 靳擎屿想到的是,他的杳杳被捞上来的时候,几乎要染红裙子的鲜血,姜灿灿只留这么一点血,哪里能够? 他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再一次走到了泳池边,稍微一伸手,就把姜灿灿拽了过来。 姜灿灿半个身子还浸在泳池里,但这会儿有了支撑,她总算没有了那种马上就被水吞没的惶恐,赶紧把塞在口中的抹布扯了出来。 都没来得及彻底喘口气,就先看到了靳擎屿手里的刀,姜灿灿吓得浑身发抖:“擎屿哥!你冷静一点!杀人是犯法的!你…你别忘了,你想知道的那件事只有我知道!你不能动我!” 刀面轻轻拍打着姜灿灿的侧脸,靳擎屿说:“杀了你?你想太多了,姜灿灿,你说得很对,我确实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所以我不会让你出事,但是那天杳杳承受的一切,你都得给我受一次。” 伴随着声音一声接一声的落下,姜灿灿还没想明白他要做什么,脸上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涌了出来。 姜灿灿抬手一摸,大片的鲜红浸在手上,是血。 她尖叫一声,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甚至都没有回神,靳擎屿忽然松开了她,又一次把她推进了泳池里。 源源不断的血从她的脸上渗出来,在池水里漾开,很快就被稀释掉。 靳擎屿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不够,还不够。 那天他的杳杳,明明更委屈。 靳擎屿忽然把水果刀递到了旁边的一个保镖手里:“看好他,快死了就捞出来,血流干了就划。” 像是浸了冰的嗓音,每一句都砸在姜灿灿的心上。 姜灿灿感觉自己的生命都好像是被一个魔鬼攥住,让她瞬间的生起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无力感。 她尖叫:“擎屿哥!靳擎屿!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会保护我的!而且我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窒息感比心里的惶恐来得快,很快就压住了姜灿灿的所有思绪,让她根本就分不出心思来顾及自己脸上的伤。 太可怕了。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阴毒的手段。 哪怕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靳擎屿还是当年那个发起病来不顾一切的疯狗。 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可以维持着的矜贵假面,根本罩不住他。 就算已经站在了万众瞩目的位置上,他也还是这样我行我素。 尖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姜灿灿试图唤回靳擎屿的理智,却无济于事,靳擎屿已经不看她了,他走向了程璟。 姜灿灿是靳擎屿的秘书,靳擎屿对她一直都不错,这是整个圈子里都知道的事实。 而现在看到靳擎屿收拾起姜灿灿来都毫不留情,程璟已经吓得两股战战,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接连不断地滚落下来。 在看到靳擎屿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时候,他更是直接颤抖道:“靳总!靳总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抄袭靳太太的曲子,我不该…” 话还没有说完,靳擎屿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道歉?赔罪?不喝酒怎么行呢?当初你不就是这样灌我太太的?那你自己也尝尝。” 一瓶白酒被他打开,不由分说的,就朝着程璟嘴里灌,程璟被呛得咳嗽不止,眼泪和冷汗都混杂在一起。 郭天河在一边看着,同样浑身战栗,他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来,想要阻拦靳擎屿,但又因为畏惧,把手缩了回去。 一瓶酒灌尽,程璟又颤抖着求饶:“靳总,我知道错了,我只灌了靳太太三杯,这样,我自罚十杯,十杯行吗?” “十杯?十杯哪里够?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来,喝,这一桌子,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走。”靳擎屿说。 满桌子的白酒,在程璟的眼前,就像是一张又一张的催命符。 程璟不断地吞咽着唾沫,他又试图求饶:“会死人的,靳总,真的会死人的,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靳擎屿对程璟更没有耐心,他掀了掀眼皮,就有三个保镖走了过来,两个人按着场景,一个人拿着酒瓶直接往他嘴里灌。 尖叫声挣扎声不断。 昏黄的夕阳下,地狱一样的景象。 是程璟和姜灿灿两个人的酷刑。 可这残酷的景象,并不能激起靳擎屿的怜悯,他甚至拿出了手机,饶有兴趣地录像。 他要把这些给杳杳看。 欺负过杳杳的人,他亲手教训了。 杳杳看到后一定会高兴的。 这样她就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了。 程璟被灌得不断干呕,郭天河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说:“靳总,就算程璟确实有错,但那天的事,我们再三确认过的,是您自己同意的,您现在出尔反尔不好吧?” 他有点突兀的声音,让靳擎屿的眉心又皱了起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密布着雾气,靳擎屿有点不耐:“出尔反尔?那又怎么样? 郭总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个,不如先看看手机,看看新闻。” 靳擎屿慢条斯理的声音,让郭天河感觉到了几分不安,他再打开手机屏幕的时候,眼前都跟着一黑。 看向程璟的目光也跟着有点古怪。 他和郭太太是商业联姻,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事业上,郭太太总能压他一头。 程璟是他的私生子,一直被他藏得好好的。 可现在这件事忽然被爆出来了,新闻上铺天盖地的全都是这件事,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 他刚才因为忌惮靳擎屿,手机是静音的,现在打眼看过去,才发现已经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郭太太打来的。 郭天河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程璟了,就要到一边回电话,靳擎屿又慢悠悠地说:“郭总,我知道你不是主谋,我这个人还是很讲道理的,只让你净身出户,这不过分吧?” 第113章 她只想离开靳家 郭天河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 攥着手机就急匆匆地往外跑。 程璟见状更加慌了,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高声叫他。 现在郭天河,哪里还顾得上回头,他只想赶紧回去补救一下自己的大后方。 这场酷刑还在进行。 但没多久,泳池那边,保镖就传话过来,说姜灿灿晕倒了。 程璟这边,也很快眼皮一番倒了过去。 两个人双双昏迷,一个是灌水太多,一个是胃出血。 靳擎屿的目光,看着泳池翻涌的水面。 周身的戾气依旧没有消散。 波澜滚过,水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还是湛蓝色的,干净得一眼见底。 不像杳杳落水的那天… 许特助也没有见过靳擎屿这个样子。 他自觉情况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赶紧小声提醒道:“靳总,这两个人现在已经晕了,还是先送医院吧,免得出了人命。 老爷子还情况不明,太太也在医院,您还是先去看看太太吧。” 在听到姜星杳的时候,靳擎屿好像才终于被唤回了些许思绪。 他睨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两人,收了手机抬脚就走。 许特助赶紧留下来善后。 看靳总那个架势,这个事儿怕是还没完。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两人送去医院,赶紧让他们治好了病,才耐造。 医院里,巨大的消毒水味弥漫。 老爷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就是人还没醒。 纪云茵终于劝动了姜星杳先去楼下打个退烧针。 两个人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许特助带着一群人,把烂泥一样的程璟抬了上来。 看到姜星杳,许特助打了个招呼,他刚想说一下刚才的事,但姜星杳直接按了电梯的关门键。 电梯下行,纪云茵问:“刚刚那个…” 当初抄袭风波事发的时候,她还在海城,后来回来时,那件事就已经被压得差不多了,而且紧接着就出了姜星杳流产的事。 纪云茵就更没有心思来关注这件事了。 她大概知道程璟,却不记得程璟的模样。 姜星杳点头:“是程璟。” “那他这是…是靳擎屿那条疯狗做的?”纪云茵问。 “不清楚,或许吧。”姜星杳没兴趣地敷衍两句。 当初是靳擎屿把她的劳动成果亲手送给程璟的,现在就算他再做出些什么来,姜星杳也不在意。 纪云茵看到姜星杳心不在焉,也没再多问。 打了退烧针,又拿了一点感冒药,两人才上了楼。 老爷子还没醒,靳擎屿已经到了,他换了件衣服,不再是刚从港城回来的那般风尘仆仆。 人模狗样的,倒是挺有欺骗性。纪云茵想。 如果不是他太会伪装,当初也不会让杳杳义无反顾地嫁给他。 两人隔着有一段距离遥遥相对,姜星杳直接移开了目光。 而靳擎屿的视线扫下来时,却落在姜星杳手里的感冒药上,他视线轻微晃动,眼睛里有愧疚一闪而过。 他想起来了在港城浴室里,他对姜星杳做过的事。 方才在碧霄楼里,雷厉风行的靳总,此刻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喉咙干涩,他叫了姜星杳的名字,似是想说什么,纪云茵直接把姜星杳拉到了身后:“靳总,打住,我们杳杳和你,除了离婚没什么好谈的。” 靳擎屿目光阴鸷不定的看了纪云茵一眼,纪云茵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她怒道:“看什么看,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还嫌把我们杳杳害得不够惨吗?” 提及姜星杳,靳擎屿又一次心底生愧,他没与纪云茵争执,而是又对着姜星杳道:“杳杳,我有事想和你说,我…”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忽然开了,贺祈风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他不管不顾,直接撞开了姜星杳,上前拉住了靳擎屿的衣服:“你今天发什么疯?为什么要那样对灿灿?灿灿她一个女孩子,你凭什么毁她的脸?” 他的质问声一声接着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不止,让守在老爷子病房里的靳二婶等人都探出头来看。 靳擎屿有点不耐烦地拨开了他的手,他伸手扶住了被撞的踉跄的姜星杳,语调冷淡:“我说过了,以后姜灿灿的事别找我,她今天遭遇的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这还不够,等她醒了,账还得继续算,你如果乐意护着她,你只管自己去护。” “你什么意思?”贺祈风问,“什么叫还不够,灿灿脸都让你毁了,她现在还昏迷不醒呢,你还想怎么样? 就为了这个女人,你真想害死灿灿吗? 别忘了你和她之间就是商业联姻,你们没有感情的,可灿灿不一样,灿灿她…” 贺祈风的话说到这里。 周遭的气氛都好像凝滞了。 纪云茵担忧地看向姜星杳,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姜星杳喜欢靳擎屿很多年。 即便她现在心灰意冷死心了,听到旁人这样评价她和靳擎屿之间的感情,也会难过吧? 好在纪云茵最后看到的是姜星杳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姜星杳面无表情地把靳擎屿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拿开了。 靳擎屿的脸上,有慌乱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干涩的道:“杳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娶你…” “我不在意,对于你们的谈话,我也不感兴趣,我去看看爷爷。”姜星杳说。 她抬脚就走,靳擎屿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好似缺了一块。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时,姜星杳会反唇相讥的,那时候她的话虽说刺耳,却也恰恰可以表明她是在乎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淡到不闻不问。 “杳杳。”靳擎屿又叫了靳擎屿一声,他想追上去,却被贺祈风拦住了,贺祈风说:“靳擎屿,你还没有疯够吗?你到底要为了她做到什么程度?不就是一个孩子,你们迟早要离婚的,何必呢?别忘了,姜灿灿她等了你多少年了。” 其实类似的话,贺祈风之前也总在靳擎屿耳边说。 只是那时候靳擎屿一点也不在意,他把这一切都当做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管旁人如何揣测猜忌,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想法就够了。 可现在… 他有点不适。 他看着依旧喋喋不休的贺祈风:“谁说我要和杳杳离婚了?我和杳杳也不是商业联姻,是我自己要娶她的,是我求的爷爷。 至于你口中那个姜灿灿,一切都是她握着我想要的消息,是她在挟恩图报,这样够清楚了吗? 贺祈风,你少来道德绑架我,没用,你喜欢姜灿灿,你自己去追,还能让人高看你一二。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宛如一个舔狗一般,背地里替她冲锋陷阵。” 靳擎屿话说得难听,贺祈风一张脸都火辣辣的。 一直没有离开的纪云茵,在听到他这几句话的时候,脸上也带了几分震惊,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现在说明他对姜灿灿不是爱情,又能如何?他护着姜灿灿对杳杳的伤害已经造成了,这一点永远是不可逆的。 靳擎屿没有管别人的脸色,他又继续说:“作为曾经的朋友,我可以提醒你一句,我还会对姜灿灿动手。” “靳擎屿!”贺祈风气急败坏地怒斥他一句,“你还有没有心,就算你对姜灿灿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她跟在你身边那么久,你已经把她的脸毁了,这还不够吗?” “不够。”靳擎屿说,他手指轻轻拨弄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她对杳杳做的一切,我会让她全部还回来。” 贺祈风觉得,靳擎屿有些不可理喻,他又狠狠地瞪了靳擎屿一眼,最后却是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靳擎屿脸色依旧冷淡,余光从纪云茵身上一扫而过,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进了病房。 纪云茵依旧看不惯靳擎屿,不过这场狗咬狗的大戏,她也乐得看,她甚至还有点期待,处处护着姜灿灿的靳擎屿,能把人逼到哪一步。 病房里,老爷子已经醒了。 正拉着姜星杳的手,面色慈爱又怜惜。 靳言洲和靳漫川都守在他的床前,寸步不离,就像是要防着什么。 靳擎屿这时候也进来了,老爷子甫一看到他,就觉得好似有一股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靳言洲也是意味不明地看了靳擎屿一眼,他又开门见山:“爷爷,人都到齐了,那份协议的事…” 话没有说完,点到而止,意思却无比明显。 姜星杳看着床上的老爷子,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尽的苍凉。 如今老爷子人还在病床上,甚至才刚睁开眼不到十分钟,这靳家的人一个个就像是看到了肉的饿狼,恨不得将他的一切都瓜分殆尽。 姜星杳感觉到,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徒生事端,直接道:“爷爷,我来靳家是两手空空的来,走也该是孑然一身的走,我不要靳家什么东西。 更何况外公已经去世多年,那份协议不作数也罢,我只求能赶紧离婚。” 第114章 靳擎屿,滚出去好吗? 老爷子看着姜星杳,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里所有人都惦记着他的东西,姜星杳什么都不要,只为了快点离开靳家。 靳擎屿那个混账东西,到底是把人伤成了什么样,才让姜星杳决心如此之强烈? 老爷子拉着姜星杳的时候,他态度无比强硬地将这里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这才道:“杳杳,是靳家对不起你,是爷爷没看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你要离婚的事,爷爷给你做主,这件事已经定了,只是就当爷爷求你,别什么都不要,等爷爷出了院,会让律师做个财产公证,你和阿屿的夫妻共同财产平分,除此之外,爷爷再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你不用担心外面那些王八蛋的想法,这股份从爷爷自己这里出,是爷爷给自己孙女的。” 他说孙女,就好像在无声的提醒,姜星杳之前答应过他的事,就算离了婚,她也是靳家的人。 姜星杳知道,百分之十的股份对靳氏对老爷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据她所知,就连靳言洲手中的股份都不足百分之十,至于靳漫川… 听说当年靳家那件大事出来之后,他手中的东西都要被韩卉掏空了,姜星杳不清楚他手中还有没有股份,但就算有,也超不过这个数。 老爷子给她的诚意,不可谓是不足了。 可越是这样,姜星杳就越不想要。 她不愿意和靳家牵扯太多。 尤其是靳言洲和靳漫川的态度她太清楚了,如果她今天接了老爷子的股份,以后的日子恐怕那两人会一直骚扰她。 毕竟股份这个东西,和钱不同,这关系着在公司里的话语权,那两个人就算动摇不了老爷子的决定,也会想方设法的把东西从她这里弄走,这太麻烦了。 僵持了有一阵,老爷子也没说动姜星杳,倒是门外,靳漫川好像有点迫不及待地敲了敲门,还催促道:“爸,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吗? 都这么晚了,这么多人还在等着呢。” 靳漫川这几年,在靳家宛如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老爷子早就放弃他了,他说话做事,也就更没个顾及。 靳言洲尚且还要顾及老爷子的印象,不敢催得太急,但靳漫川却不在乎。 老爷子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低声骂了一句孽障,才又和姜星杳说:“这样吧,杳杳,爷爷也不强求你,财产分割的事,这两天爷爷会让人拟好给你,等爷爷出院,就带你和那个混帐去领证。” 老爷子脸上还带着病态,姜星杳虽然有点心急,却也不好再催促。 她才从病房里出来,靳漫川父子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老爷子病房里闯了进去。 纪云茵则拉住了姜星杳的胳膊:“怎么样,靳爷爷刚才和你说什么了?离婚的事…” “等爷爷出院。”姜星杳说。 老爷子的病其实不重,就是一时气急攻心,休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纪云茵听到这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她说:“摆脱靳渣男这样的好事,可是要好好庆祝一下,走,姐妹定了场子,带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面前就出现了一片阴影,靳擎屿正站在她眼前,声音冷淡:“纪小姐,就是这样给人当朋友的?杳杳还在生病。” 纪云茵在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话时,差点被气笑了。 结婚接近两年,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杳杳分毫,现在要离婚了,他注意到杳杳还在发烧了。 虚情假意,虚伪得让人生笑。 姜星杳没让纪云茵说话,她看着靳擎屿的眼睛:“是吗?靳擎屿,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会感冒? 是谁不管不顾,疯子一样,拿冷水往我身上浇的?” 她那双冰冷的眼里,倒映着靳擎屿的影子,靳擎屿的心尖泛起几分慌乱,他想解释:“不是的杳杳,我那是因为太着急了,那天我等了你很久,你…”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眼前的女人眼睛越来越冷,那顾惶恐不安又一次翻涌,心头骤然一空,他觉得他这次好像真的要抓不住姜星杳了。 之前他还可以拿曲欣婷作幌子,可现在姜星杳连曲欣婷也不要了,还有孩子,他们的孩子也让他弄没了。 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靳擎屿好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力过。 而纪云茵在听到靳擎屿和姜星杳之间的争执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杳杳感冒是你弄的? 靳擎屿,你还是不是人,之前把她丢在泳池里不管就算了,现在还拿冷水浇她。 就算她是你太太,在那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而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你这样做和家暴有什么区别?” 实在气不过,纪云茵抬起手来就想打靳擎屿,但靳擎屿自己伸手挡住了,他冷眼扫过纪云茵:“纪小姐,自重,这是我和杳杳之间的事。” 杳杳打他骂他他都认。 也仅限于杳杳。 纪云茵听到靳擎屿亲昵地唤姜星杳,她都觉得恶心,更多的还是不可理喻。 姜星杳则是拉住了纪云茵,她轻声道:“走吧茵茵,我们回家。” 和靳擎屿那种人过多的牵扯,并不会带来什么好处。 爷爷那边已经没问题了,她现在只等着离婚就够了。 只是靳擎屿显然不想这么放过姜星杳,姜星杳走一步,他就跟一步,跟得很紧。 他这样牛皮糖一样的做派,让纪云茵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又一次几乎要爆发。 就在这时候,靳二婶从病房里出来,叫住了靳擎屿:“擎屿,老爷子找你。” 靳擎屿这会儿哪里还不清楚,老爷子是打定了主意,不会站在他这边了,现在就是在防着他纠缠姜星杳。 杳杳是他的太太。 他和杳杳的婚姻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岂容别人做主? 靳擎屿不听,脚步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病房里,传来了老爷子的厉喝声:“靳擎屿,你如果还当我是你爷爷,还当自己是靳家的人,就给我滚进来!” 老爷子这回是动了真怒,病房里还能听到摔摔打打的声音。 靳擎屿好像有点犹豫了,他那只伸出去想要挡住电梯门的手僵了一下,姜星杳直接按了关门键。 从医院出来,姜星杳意外地看见了沈莹,对方行色匆匆,和她擦肩而过,都好像没有注意到,沈莹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里。 纪云茵也注意到了她,小声嘀咕:“那不是沈家那位大小姐吗?她来这里是…” 姜星杳猜测,她是来找靳言洲的。 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也没有多说。 和纪云茵一起吃了顿饭,姜星杳没再回玺园,而是回了她自己之前的那个公寓。 因为久不住人的缘故,公寓里有点冷清,还有股灰尘味道。 姜星杳头疼得厉害,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疲惫的倒头就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手机上很多未接来电,大部分都来自于一个陌生号码。 大概率是靳擎屿。 她之前就把靳擎屿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 换个号再打进来,很符合靳擎屿的作风。 姜星杳完全没有管这些陌生电话。 好好休息了一夜之后,烧好像是退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饥肠辘辘。 姜星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换了件衣服,打算出去吃点东西,才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对方也不知道是在楼道里等了多久,脚下是遍地的烟头。 这次他没有敲门,也没有闹出动静来。 只是安静地等着,也没有惊动邻居。 姜星杳拧着眉,越过他就要离开,靳擎屿却忽然温和地问:“杳杳,你这么久没出来,饿了吧,我刚才让许特助去买菜了,一会就到,我给你做饭。”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把开了一半的门完全拉开。 越过姜星杳挤了进去。 姜星杳怒道:“有意思吗?靳擎屿,你还要我说几遍,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想法的,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和靳言洲斗。” 靳擎屿进厨房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他声音有点沙哑的道:“没关系,杳杳,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想照顾你。” 照顾? 姜星杳心底嘲讽,她刚要再说句什么,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许特助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堆新鲜蔬菜。 进来门后,他先闻到了屋里淡淡的灰尘气,转头问姜星杳:“太太,需不需要我帮你请个保洁过来。” 关于他们的太太,他是有点了解的。 她之前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嫁给靳总之后,也没做过什么家务事。 靳总之前冷待她,也从不会让她做什么活。 这样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女人,搬出来自己住,看起来确实照顾不了自己。 “不用。”没有让姜星杳说话,靳擎屿就主动道,“我会收拾,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姜星杳看着他轻车熟路地系上了围裙,讥笑一声:“靳擎屿,这时候做这种感动自我的事有意思吗? 做饭我可以请厨师,收拾卫生也有保洁,你觉得哪一样是必须你来的?滚出去好吗?” 第115章 一切都晚了 靳擎屿并不回答姜星杳的问题。 他总喜欢选择性地去忽略一些他不想听的话,现在也是。 姜星杳就看着他自顾自地进了厨房,忙忙碌碌。 一如上次那样。 不同的是,上次她还能对靳擎屿有一点希冀,现在已经被完全泯灭了。 再看到靳擎屿,她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姜星杳什么也没再说,她拿上了包,直接出了门。 人她赶不走。 那她自己走好了。 靳氏事多的堆积如山,她就不信靳擎屿能一直留在这里。 姜星杳自己吃了点东西后,又去了云和律所,找纪云茵咨询了一下财产分割的事。 她以为老爷子那边有结果,至少也要明天的,但下午三点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打了电话过来,让她去医院。 姜星杳没有让纪云茵陪她,自己打车到了医院。 病房里,老爷子的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靳家的人除了靳擎屿以外,又是所有人都在,律师就站在老爷子身边,手里还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姜星杳一进来,他就直接把东西递了过来:“姜小姐,这是根据老爷子的意思,为您和二少做的财产分割,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异议。” 姜星杳打开文件大致的看了一眼,她来靳家的时候几乎是孑然一身,资产全是从靳擎屿那边分过来的。 至于望山庄园的那套房子,也分到了她这边。 明明当初动了离婚的想法时,姜星杳唯一想要的就是这套房子。 可现在… 姜星杳指着那一行字,轻声道:“这个我不要了,卖了折算成钱给我吧。” 曾经装着她和外公回忆的地方,现在只要想到,她就会想起姜灿灿。 她不想要了。 老爷子看到这一幕,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姜星杳的眼睛里都是心疼。 他没有拒绝,直接让律师把姜星杳的要求记了下来。 姜星杳继续翻看着文件,看到最后除了基本的财产分割以外,还多了很多房子和藏品,那些都是老爷子给她加上去的,以他个人的名义,粗略地算下来,至少有十个亿。 事实上在姜星杳来之前,靳漫川已经因为这件事和老爷子提过意见了,她觉得姜星杳已经离婚了,毕竟是个外人,靳家不应该再给姜星杳这么多东西。 靳二婶那边也有点意见,毕竟靳沅秋作为老爷子的亲孙女,现在都快到了要结婚的年纪,老爷子也没有给她些什么。 但这些全都被老爷子堵了回去。 老爷子说,百分之十的股份和十个亿的东西,让他们自己选,要给姜星杳什么。 在老爷子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都不给的选项。 在这样的选择之下,即便在不情愿,那两人也只能妥协。 正因为如此,在现在姜星杳拿到这份文件的时候,病房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提反对的意见。 老爷子说:“杳杳,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吧,那些东西都是爷爷给自家孙女的,你之前答应过爷爷,不会不认爷爷,这下不能再不要了。” 没有股份那种敏感的东西,姜星杳也很痛快地签了字,老爷子又安抚道:“你先别着急,那个混账东西的电话打不通,等爷爷找到他,就让他签字,带你们去离婚。” 靳擎屿明摆着就是在逃避拖延这件事。 但姜星杳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她接下来在港城还有别的活动,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帝都。 姜星杳直接挑破:“他今天去我那里了,请爷爷派人把他带走吧,离婚之前我不想见到他。” 老爷子直接答应下来,他没有一点儿要再劝姜星杳的意思,直接叫靳言洲安排人去找靳擎屿。 姜星杳又陪着老爷子说了会儿话,估摸着靳擎屿可能会来,她不想和人撞上,直接提了离开。 从老爷子病房里出来,姜星杳在医院大堂里迎面撞上了白芳。 白芳也看到了姜星杳,她直接不由分说的就朝着姜星杳跪了下来:“大小姐,靳太太,求求您高抬贵手,让靳总饶了灿灿吧。 就算灿灿有做的不对,让您不高兴的地方,靳总已经让她在泳池里泡了半天,还毁了她的脸,你们毕竟是姐妹,身体里有一半相同的血,就当看在血缘的份上,您饶灿灿这一次好不好?”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直接伸手抱住了姜星杳的腿,以一种胡搅蛮缠的架势,试图逼姜星杳就范。 关于姜灿灿的事,姜星杳之前在贺祈风和靳擎屿的争执里,大概听到过一点。 当时她没有放在心上,现在见白芳如此慌乱,看来姜灿灿的事好像确实挺严重。 不过那又怎么样? 姜星杳的心里对她生不起一点怜悯。 如果不是姜灿灿,她的孩子就不会出事,姜灿灿现在所经受的一切,根本就不足以弥补她失去孩子的痛。 现在靳擎屿和姜灿灿狗咬狗,那也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她和姜灿灿的账,等解决完一切,她会算的。 姜星杳说:“血脉?好笑,姜赟呈肮脏的血也是你拿出来绑架我的资本吗? 你应该庆幸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不然我只会让姜灿灿比这惨千万倍。” “大小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不管怎么说,灿灿也是你妹妹啊,你不能一点都不顾血脉亲情。”白芳有点惊愕,一双手还是抱着姜星杳的腿不放。 姜星杳的眉心拧得紧紧的,她正要再说什么,贺祈风忽然从视线的死角里窜了过来,他伸手就扶地上的白芳,还不忘怒气冲冲地道:“姜星杳,你还有没有教养?你怎么能让长辈给你下跪?” 姜星杳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她自己要跪的,还有,一个不知廉耻的小三,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贺祈风已经把白芳扶了起来,还把人挡在了身后,看向姜星杳的目光越发的不满:“姜星杳,欺负了灿灿还不够,现在你连白姨也不放过,你怎么就这么丧心病狂?真不知道那个靳擎屿怎么会对你这种人这么维护。” 维护吗? 姜星杳冷笑。 脚上的桎梏消失,她不愿意理贺祈风,抬脚就走。 贺祈风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走什么,你逼白姨下跪,还没有道歉呢!” 他的手劲很大,抓得姜星杳的胳膊很疼。 姜星杳看向白芳:“是我逼你下跪的?” 白芳目光闪烁,支支吾吾的:“贺少,还是算了吧,灿灿还在病房等着你呢,看灿灿要紧。” 贺祈风不依不饶:“白姨,这件事我竟然看到了,就不能让她这么欺负您,姜星杳,道歉!” “贺祈风,你也真可笑,堂堂贺氏二公子,对着一个下三滥的小三叫阿姨叫得这么亲密,你就不怕贺伯伯知道?”姜星杳讽刺。 贺祈风脸色变了变,又道:“你少在这里威胁我,道歉!” 他的手收得又紧了一些,强行拉着姜星杳,让她面对着白芳,甚至还想按着姜星杳的肩膀强迫她弯腰。 姜星杳脸上写满了倔强,哪怕有重力强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 冲突闹得不小,周围已经聚了许多围观的人。 白芳又小声道:“贺少爷,算了吧,大小姐她就没低过头,她一向都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她…” “白姨,你不用替她说话。”贺祈风说,她在姜星杳肩膀上的时候,又用力了几分。 姜星杳的手不动声色地捏着包包,她正要趁贺祈风不注意,把手中的包砸到贺祈风脸上。 比她的包先砸过来的是一个拳头,带着凛冽的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正砸到贺祈风的面门上。 肩膀失了桎梏,姜星杳脚下踉跄一步,险些摔倒,有人从背后扶住了她,乌木香瞬间充斥了鼻腔。 靳擎屿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样杳杳,他有没有弄伤你?快让我看看。” 他紧张地拉着姜星杳的手上下打量,声音急切,透露着无法言说的关心。 姜星杳甩开了他的手,还没说话,贺祈风已经缓过了神来:“靳擎屿,你能不能不要不管不顾就发疯,你搞清楚了,是姜星杳她在这里逼白姨下跪,我让她道歉,有什么问题吗?” “是她自己要跪的。”姜星杳说,她看着靳擎屿,“你们之间的事自己解决,别牵扯我。” 靳擎屿把姜星杳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手抓着姜星杳的手不松:“听到了吗? 别说这是她自己跪的,就算真是杳杳要她跪的,也是她自找的,我在这里,也没人能让我太太道歉。” 他的目光有点讪讪的看向姜星杳,上次就是因为他逼姜星杳道歉,让人给姜星杳灌酒,才… 他想弥补。 贺祈风怒道:“靳擎屿,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了?她姜星杳…” “闭嘴,什么青红皂白?我给自家太太撑腰,就是对的,贺祈风,还有你,有事找我,别骚扰我家太太。 不管是谁,让我知道你们再敢动杳杳,大可以试试。”靳擎屿说。 他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么坚定,坚定地站在姜星杳的背后。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116章 原谅?不可能的 姜灿灿站在楼梯口,隔着一段距离,刚好听到靳擎屿维护姜星杳的话。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朝着靳擎屿看过来,半张脸都被纱布包裹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贺祈风本来还在与靳擎屿争执,看到姜灿灿,他赶紧上前扶住了她,还关切地问:“你还生着病呢,怎么出来了?” “我没事祈风哥,我只是有话想和擎屿哥说,我…”姜灿灿怯生生的对着靳擎屿,那双眼睛里似乎透着湿润,泫然欲泣的模样。 姜星杳拧着眉,又一次觉得无比的恶心。 这样的场景她看过太多次了。 只要姜灿灿一来,随便掉两滴眼泪,靳擎屿就会跑到她那边去。 姜星杳根本不相信,靳擎屿能对姜灿灿冷下心肠。 她晃了晃手腕,想要把自己的手从靳擎屿的手里抽出来,却没能做到。 反倒是靳擎屿好像自己意识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姜星杳,正看到姜星杳有点僵硬的脸色。 心脏蓦地一痛,靳擎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直截了当道:“滚。” 过分单薄的一个字,让姜灿灿走向他的脚步都停住了。 姜灿灿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却还是继续说:“擎屿哥,那件事…” “你在泳池还没待够?”靳擎屿打断了她的话。 姜灿灿到了嘴边的话,这次被她自己止住了。 她讪讪地又看了靳擎屿一眼,补充道:“那件事我想起来一些了,擎屿哥如果想知道的话,随时来找我吧。” “我让你滚。”靳擎屿依旧没有耐心的说,他怒斥着姜灿灿,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却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安。 他忽然有点心虚,不太敢看背后姜星杳的眼睛。 明明他之前一直笃定,他和姜灿灿没有什么,姜星杳没理由无理取闹的。 但自从知道姜星杳失去了孩子之后,这个念头就在他心底被自己推翻了。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是他纵容姜灿灿,才给他的杳杳带来了无法泯灭的伤害。 靳擎屿握着姜星杳的手,又紧了一点,手指强硬地穿插进姜星杳的指缝,有点刻意地形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姿势。 如此,他好像才终于安心了一点儿。 “靳擎屿,灿灿好心来告诉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还有伤呢,她…” “你也滚。”靳擎屿说,他有点心不在焉,垂眸盯着姜星杳那只被他握住的手。 女人的手纤长清秀。 本来应该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早就不知所踪。 她还着急与他闹离婚呢。 他还没把她哄好呢。 他的太太现在对他心灰意冷,别的女人身上有伤和他有什么关系? 贺祈风实在气不过,冲上来就要对靳擎屿动手,靳擎屿满脸的烦躁,同样不甘示弱,却还是先把姜星杳往自己身后推了一下。 医院大厅里,气氛僵持得一触即发。 “擎屿哥,祈风哥,你们两个挺会找地方呀,在这儿打一架好,受伤了还能给我家医院创收,这种好事都记得兄弟,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刚才在贺祈风为难姜星杳的时候,就已经有小护士见势不妙去叫人了。 正好碰上秦漠北,压着秦江南过来熟悉管理制度,秦江南一听有乐子,立刻抛下了秦漠北跑了过来。 来得可谓是又准又巧,刚好够横插一脚。 他吊儿郎当地走到了两个人身边,一只手搭在一人肩膀上,又调侃:“这又是怎么了?冲冠一怒为红颜?争夺姜灿灿的配偶权?” 秦江南话音还算正常,只是那挤眉弄眼的姿态,带着一股贱兮兮的味道。 总让人觉得他说的不该是配偶权,而是交配权。 “阿南,你…”姜灿灿深吸一口气,一张脸都火辣辣的,她觉得秦江南是在故意贬低她。 她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得罪了秦江南,明明之前这人比贺祈风还要维护她的,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秦江南就变了。 “秦江南,别当着杳杳的面胡说八道。”靳擎屿斥了一句,余光有些警惕地睨了秦江南一眼,母鸡护小鸡一般以极快的姿势把姜星杳拽进了怀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秦江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又要再说两句什么,秦漠北已经赶了过来,故作惊讶地说:“这么热闹呀,靳总,贺二少这是聚在一起商量什么呢?能不能带上我?要不出去找个地方坐下一起聊?” 他可不是秦江南那样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王,他有意地在转移话题,试图让这群人出去闹,别影响了他们秦家医院的经营。 有秦漠北这么一掺和,凝滞僵硬的气氛好像才终于缓和了一点儿。 贺祈风冷哼一声,先行带着姜灿灿回去了。 靳擎屿则是低头对着姜星杳嘘寒问暖,问她有没有吓到,有没有伤到。 他的每一句关切,都让姜星杳觉得虚伪,姜星杳说了都没有,却还是被靳擎屿强行拉着做了一遍检查。 直到各项检查单都下来,确定没有问题后,靳擎屿好似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又语调凝重的道:“姜星杳,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和他僵持什么?” “给你打电话?”姜星杳讽刺,“靳总是不是忘了,我打你的电话永远占线。 行了,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就够了,赶紧收起你那虚伪的关心吧。 爷爷还等着你呢。” 靳擎屿接下来的话,好像完全堵在了喉咙里,他一时都有些开不了口,片刻之后,才有点苍白的承诺:“不会了杳杳,以后你的事我会放在第一位,你的电话,我不会不接的,别离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姜星杳摇摇头。 靳擎屿的话,她一句也听不下去。 她抬脚就走。 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淡声叫了靳擎屿的名字。 靳擎屿猛地抬头望向了她,近乎急切道:“杳杳,你说,你是不是愿意原谅我了?” 姜星杳回头,看着他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她说:“我只是想和你说,把你自己弄出来的烂事处理干净,别让莫名其妙的人打扰我的生活。” 原谅?不可能的。 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靳擎屿了。 希望变成失望,靳擎屿看着姜星杳的背影,他迟疑着,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 靳言洲过来,轻笑道:“还不死心呢?一个连自己孩子都能亲手害死的人,怕是姜星杳和你同床共枕,都得防着你半夜起来把人掐死吧。 毕竟你这种疯子,什么做不出来?她但凡还想活命,肯定得离你远远的。 瞧瞧,还不到两年,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亲爱的弟弟,别执迷不悟了,给人留条生路吧。”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少打着替杳杳说话的名义在这里上蹿下跳,靳言洲,你盼着我离婚,不就是想要靳氏话事人的位置吗? 你真觉得以你的手段,能坐稳这个位置?”靳擎屿讥讽一句,直接和靳言洲擦肩而过。 上流社会里一板一眼培养的继承人,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不如一个剑走偏锋的疯子好用。 靳氏交给靳言洲,只能稳中求进,甚至无法寸进。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老爷子会决定把大权交到靳擎屿手上,老爷子人老了,心没老,他还想看着靳氏更上一层楼。 靳擎屿走后有一会儿,靳言洲都站在原地,像是没法回神。 沈莹从拐角处走过来,她站在靳言洲身边:“阿洲,算了吧。那个位置也不是非争不可,不管怎么说,你永远都是靳家的大少爷,你看…” “凭什么不争?我还是靳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靳擎屿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凭什么压我一头?”靳言洲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看向沈莹:“你怎么又来了。” 沈莹表情讷讷,她没回答靳言洲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那我呢?阿洲,你明知道我有了你的孩子,快两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家? 难道就因为你要和靳擎屿争,就要我和孩子永远见不得光吗? 靳言洲,你搞清楚,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不是你养在暗地里的金丝雀。” 一向端庄优雅的女人,这会有点情绪崩溃。 从港城回来之后,这不是她第一次找靳言洲了。 旁敲侧击也好,又或者背地里暗示也好。 靳言洲一直没松口。 明明他们家世相当,有五年的感情基础,可就因为之前的一些事,靳言洲从不把她往家里带。 沈莹的耐心,几乎要被这偷情一样的所谓恋爱,消磨干净了。 看到沈莹情绪不对,靳言洲态度这才缓和了下来,他微微低了低头,轻声哄道:“莹莹,很快了,再等一等,老爷子现在已经对靳擎屿有意见了,等他们做了离婚登记,我就带你回家。 到时候再给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知道的,我那么爱你,我们在一起五年,我不会辜负你的。” “可我怀孕了,孩子等不了你那么久。”沈莹还在试图说服靳言洲。 靳言洲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不会太久地莹莹,我保证,不会耽误你美美的穿婚纱。” 第117章 她终于登记离婚了 这类似的话,沈莹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她看着靳言洲的眼睛:“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我就等你一个月,到时候你还是不愿意带我回家,我们就分手。” 最多一个月,她应该就显怀了,那是她最后可以穿婚纱的时候。 靳言洲还是很温柔地摸着沈莹的脑袋,他说:“好,放心吧莹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婚纱我早就准备好了,婚礼我也有在安排,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看看婚戒,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场满意又盛大的婚礼的。” 靳言洲总是这样。 不管他和别人如何针锋相对,在她面前从来温柔。 这五年,沈莹很清楚,她每一天都在清醒着沉沦。 但现在她必须强迫自己清醒了,如果这次,靳言洲还是不愿,她会和他一刀两断。 两个人说话间,靳二婶从老爷子的病房里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了靳言洲,她喊道:“言洲,老爷子还在等着你呢,你在做什么呢?那个姑娘是谁?” 靳言洲有个神秘的女朋友,在老宅不是秘密,但即便是老爷子,也没有从靳言洲口中跳出什么消息。 靳言洲和靳擎屿不同,他身边就连秘书助理全部都是男的,也没有见他与什么女人有接触,至于花边新闻,更是一点没有。 这是靳二婶在他跟前看到的第一个女人。 靳二婶不免就生起了好奇心,她又朝着靳言洲走近了几步,试图要看清楚靳言洲身边的人。 靳言洲也迎向了靳二婶:“不是朋友,就是问路的,靳擎屿签字了?爷爷打算什么时候带他们去离婚?” 他随口敷衍着,话锋一转,又转到了现在对靳家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上。 沈莹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和靳二婶一起走远,眼角闪过了几分自嘲,问路的?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或许她应该提前做准备了,只是一味地相信靳言洲,根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老爷子的病房里,靳擎屿终于还是按下了手印,只是态度明显还不情不愿。 老爷子也不管他的情绪,冷哼一声:“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老头子挎着张脸,我也好,还是杳杳也好,都给过你太多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协议也是你娶杳杳的时候,自己亲笔签下的,杳杳没有要你全部身家,是杳杳仁义。 但协议既然签了,你得给靳家所有人一个交代,靳氏总裁的位置,你不要坐了,从今天起,你和阿洲公平竞争。” 靳言洲刚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老爷子的这句话,他脸上闪过了些许的不满,很快就压了下去:“爷爷,这不公平吧?您之前可是说…” “公平不是我老头子一个人说的,这是靳氏董事会一致决定的结果,你如果还有什么异议,就做出点成绩来,让董事会信服你。”老爷子说。 靳言洲看了靳擎屿一眼,脸上依旧有些不满,但却不说话了。 靳擎屿在男女之事上处理得不干净,但是在公事上,确实有些能力,他的私事没有影响到公司效益,他在靳氏当家的这段时间,也给靳氏带来了巨大的收益,董事会那些利益为重的老东西,自然不会轻易同意把他踢出去。 靳言洲安静了,老爷子又看向靳擎屿:“今晚你就住在老宅,明天一早去民政局离婚。” “爷爷!”靳擎屿还是想争取一下。 他觊觎姜星杳很多年,就算他之前犯了一些错,他现在已经清醒了,也保证不会再犯了,老爷子不应该就这么把他一棍子打死的。 老爷子不听靳擎屿的话,又转身问管家:“我让你找的人都找好了吗?” “放心吧老爷子,已经到楼下了。”管家说。 老爷子点头:“好,让他们上来吧,把二少爷给我绑回去,今晚就让他们盯着他,别把他放出去影响杳杳。” 靳擎屿还没弄清楚什么人,管家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就有一队身强力壮的保镖进了门, 病房宽敞的空间,都因为这些人的到来变得逼仄了许多。 这些人各个神情冷肃,一看就是练家子,进门之后,不由分说地就把靳擎屿围了起来。 老爷子对这样的状况很满意,又吩咐管家办了出院手续,他亲自给姜星杳打了电话过去订时间。 姜星杳接到老爷子电话的时候,刚回到自己的公寓。 公寓里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了,收拾的焕然一新,桌面上摆的花瓶里,也被插上了新鲜的花,就连楼道里坏掉的灯泡,也被人换掉了。 房子还是那套房子,但又好似多了点温馨。 暖黄的灯光下,姜星杳听着老爷子问她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早上九点,姜星杳攥着结婚证,如约出现在了民政局的门口。 靳家的车子还没有来,在等待的空档,姜星杳心里难免有些不安,害怕又起变故,好在没有让她等多久,黑色的迈巴赫就驶进了她的视线。 老爷子先从车上下来,他拄着拐杖,身上没有了在医院时那股明显的病态,但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姜星杳连忙上前扶住了人,她乖巧地叫了声爷爷,又看向了车子,靳擎屿是被人强行拉下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健硕的保镖。 老爷子解释道:“爷爷说过了,就算是绑,也会把他绑来的,杳杳,这回爷爷没食言吧?” “谢谢爷爷。”姜星杳说,心里悬着的一块巨石霎时落地,她没再看靳擎屿,直接扶着老爷子进了民政局。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的背影,眼睛里暗沉的情绪翻涌。 他看到姜星杳一步一步地踏上了民政局的台阶,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作响,她走得很快,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 这个认知让靳擎屿觉得很不舒服。 让他不由的想到了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地方,姜星杳犹犹豫豫地看着他,不止一次的问他确定吗? 结婚犹犹豫豫,离婚迫不及待,在姜星杳的心里,或许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他,所以这两年的婚姻,她才能抽身这么快。 民政局的台阶不长,靳擎屿再怎么拖延,最后还是走到了尽头。 他们两个的结婚证,已经被姜星杳递了出去,照片上,还能看到女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靳擎屿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一坛浓烈的酸水中,酸痒的感觉,让他的呼吸都有些梗。 直到坐在登记的窗口前,靳擎屿的心脏,好像都没办法缓和过来,他偏头看着姜星杳:“杳杳,不离好吗?” 他的太太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衣领处还有细密的绒毛,扫在脸上,称得那张脸愈发的高洁不可侵犯。 她离他很近,在靳擎屿的鼻腔里,好像还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 可也仅仅是今天了。 离婚证下来,他就抓不住她了。 靳擎屿又一次说:“杳杳,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办理业务的小姐姐,这会儿也看着姜星杳,有点不确定地问:“先生女士,你们确定要离婚吗?” “确定。”姜星杳毫不犹豫。 两本结婚证,被她一起推了出去,属于她的那一本,因为被翻过太多遍,内页已经有些旧了。 靳擎屿的那本依旧崭新,是老爷子今天早上刚递给她的。 两本结婚证摆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工作人员拿过结婚证的时候,姜星杳心脏也好像空了一块。 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刚嫁给靳擎屿时的欣喜。 那时候靳擎屿不爱回家,她一个人待在空落落的禧园里等他时,总会把结婚证拿出来翻看两遍,就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她真的嫁给了她心爱的人。 陈旧的结婚证,是他喜欢靳擎屿的证明,现在她自己看到只觉得讽刺。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靳擎屿从来都没有为她停留过,可怜她还一直带着期待。 工作人员把姜星杳递来的证件都检查了一遍,很快就做好了登记:“先生女士,二位的离婚登记已经受理了,三十天冷静期过后,记得过来领证,如果没有来的话,离婚登记自动撤销。” 三十天冷静期。 短短几个字,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姜星杳的头上。 她还以为,今天她就可以完全摆脱靳擎屿了,原来不是。 旁边的靳擎屿,眼睛却忽然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离婚证至少要三十天以后才能拿对吗?” 还有三十天,他和杳杳还是夫妻,他还有机会哄杳杳的。 老爷子在一边,眉头拧得紧紧的:“什么三十天的冷静期?我们都同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等?这是什么破规矩?我那年代可没听过还有这事。” 工作员尴尬的笑笑,又和老爷子解释了两句,老爷子还是不依不饶:“那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快点拿到证吗?我看不得我这混账孙子糟蹋我们杳杳,你通融通融吧。” 第118章 靳总,姜秘书要见您 工作人员自然不能给老爷子通融,从民政局出来之后,老爷子又和姜星杳道:“杳杳,你先回去,等爷爷找人想想办法,一定能让你尽快把这个证领下来。” 姜星杳也知道,这种事不是老爷子能做主的。 眼下也只能再等等了。 姜星杳没多说什么,倒是老爷子还在愤愤不平地嘀咕着,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合理的规定? 靳擎屿也在沉默,他跟在两个人的背后,脚步不再像来的时候那么沉重,反而还轻快许多。 他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姜星杳的背影上,女人眉目柔和的和老爷子说话,不像是面对他那样满脸的霜雪。 几缕鸦黑色的长发,顺着脸颊垂落下来,没入大衣的衣领,衬得她五官都稍显温柔。 靳擎屿的眸光微暗,心里好像又有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但更多的还是不甘。 这个圈子里众星捧月的公主,被他用尽心思折下来,放在身边豢养了将近两年。 他以为他得到她了,他自以为可以永远把她留在身边,结果到头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甚至在这两年的婚姻里,她连对他笑都少。 手指微痒,靳擎屿压住了想要把她扯回怀里的冲动。 被野兽叼回窝里的猎物,想要逃离,没有那么容易。 他对姜星杳,应该有足够的耐心。 前面老爷子已经发完牢骚,打电话给了助理,让人去查离婚冷静期的事。 靳擎屿听完老爷子电话,本就暗沉的眸光里,又翻涌过了几分异样的情绪,他忽然低下头来,给许特助发出去了很长一段消息。 爷孙两个看起来都各自忙得厉害,姜星杳和老爷子提了一句,想要提前离开。 纪云茵知道了她离婚的消息,还在等着她一起庆祝呢,地方已经定好了。 老爷子本来就对姜星杳有愧,自然不会拒绝,甚至他还特地又点明了让靳擎屿必须跟他回老宅,为的就是防着靳擎屿跟去捣乱。 靳擎屿不知干了些什么,目光一直盯在手机屏幕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老爷子直接顺势让人把他推进了车子。 看着靳家的车,在自己的眼前绝尘而去,姜星杳才终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民政局的方向,好像还记得她当初第一次和靳擎屿踏进这里时的忐忑慌乱。 当初刚印盖下的那一瞬间,她好像也是这样,如释重负,那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就可以第二次再来到这里。 姜星杳没有再犹豫,她叫了个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和纪云茵约定好的地方。 秦江南,沈明诉都在,还有沈莹。 纪云茵看到姜星杳,立刻就朝着她扑了过来:“surprise!!为了庆祝我们杳杳大美女成功离婚,我特地把你在帝都的朋友都叫来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来,我们不醉不归。” 沈明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模样,对着姜星杳举了一句手里的酒杯,只是说了一句恭喜。 秦江南则是用手撑着脑袋,玩味地瞥了姜星杳一眼:“不容易啊,我们姜大小姐终于舍得脱离泥潭了,也算没有太让人瞧不起。” 沈莹什么也没说,对着姜星杳笑了笑,姜星杳感觉,她好像有些不在状态,脸色也不太好看。 心里泛起几分担忧,姜星杳赶紧走到了沈莹面前:“沈莹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沈莹的情况,姜星杳是知道的。 她自己才刚失去过一个孩子,那样的痛对她来说太清晰了,所以她就更担心沈莹。 靳言洲这段时间忙着和靳擎屿争家产,应该顾不上沈莹。 而且上次在港城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出来,沈莹和靳言洲之间的感情也有问题。 沈明诉解释道:“我姐没事,就是昨天忙工作室的事,没有休息好,说到这个,星杳,你接下来是不是也要在港城发展?” 姜星杳在港城确实还有一些工作。 她点了点头,又有点惊讶:“什么叫也?沈莹姐也要去港城?” 姜星杳一直知道,沈莹一心想筹备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而且之前他听沈莹提起过选址,早就定好了,就在帝都。 靳言洲也在帝都,沈莹现在还怀着靳言洲的孩子,她怎么忽然就要去港城发展? 沈莹点点头:“还在准备阶段,港城那边的选址还没有定,我这段时间要先处理帝都的事,星杳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在那边帮我留意一下吗?” 除了眉宇间的疲惫以外,沈莹看起来和往常一般无二。 姜星杳心里有诸多疑问,但对方既然不想说,她也没有问,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沈莹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话题很快就又回到了姜星杳离婚上,纪云茵好奇道:“这回真登记了,那姓靳的有那么好心?” “爷爷找保镖压他去的。”姜星杳解释,她注意到纪云茵说的是登记,不是领证,便随口问了一句,“离婚冷静期的事,你之前为什么没与我提起过?” 纪云茵就是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纪云茵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让你一鼓作气,我如果一早告诉你,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你万一知难而退了,那不就便宜姓靳的了吗? 杳杳,我知道,你喜欢他很多年,所以我只能这么推你一把,你别怪我好吗?” 姜星杳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她也没想到纪云茵会这么说,她看着纪云茵的眼睛,又一次确定道:“不会,不管这条路再难,我都不会再退了。”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靳爷爷那边怎么说?”纪云茵又问。 姜星杳说:“爷爷说回去找找关系,争取提前把证拿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我能看得出来,这回他确实是站在我这边的。” 纪云茵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以老爷子的人脉,或许真有办法让你提前拿证,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不高兴的,来,大好的日子,咱们不醉不归。” 纪云茵很会活跃气氛,明天在场的人互相没有那么熟悉,但有她在中间也不会冷场。 姜星杳知道沈莹不能喝酒,特地叫了服务员,给沈莹要了果汁。 平常一向活跃话多的秦江南,在今天却有点沉默,纪云茵察觉到异样,拿胳膊杵了秦江南一下:“你又在这里发什么呆呢?之前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站在杳杳这边,和那个姓靳的划清关系了,你现在该不会又要反水,替那个姓靳的可惜吧?” 秦江南抬起头来,就是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你刚刚说,姜星杳喜欢靳擎屿很多年?” 他拧着眉,看着姜星杳。 他依稀记得在姜星杳和靳擎屿刚结婚的时候,新婚之夜,靳擎屿忽然叫了他们喝酒,姜灿灿也在。 那时候姜灿灿说,姜星杳最看不起靳擎屿那样的私生子,还说,嫁给靳擎屿,姜星杳一定很委屈,姜灿灿求靳擎屿,看在她的面子上,对姜星杳包容一点。 那天靳擎屿在酒吧喝了很多酒。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靳擎屿和姜星杳的这段婚姻,是靳老爷子一手构成的一对怨侣。 纪云茵不知道,秦江南在想什么,她看着对方扭曲的神色,没好气地说:“这么惊讶做什么?谁不懂事的时候没爱过一个人渣? 我们杳杳现在不是醒悟了吗?我警告你,这样丢脸的事,你可不能再拿出去说,给我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怕秦江南听不进去她的话,纪云茵干脆伸手,狠狠地在秦江南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秦江南猛地回神,打开了纪云茵的手:“知道了母老虎,婚都离了,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会去说?” 不管靳擎屿和姜星杳之间,是不是有误会,现在都没有要去探究的必要了。 “你叫谁母老虎呢?”纪云茵怒目圆睁,很快就和秦江南扭打到了一团,气氛都变得火热起来。 沈明诉儒雅温和,和那两个人格格不入,他和姜星杳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一场聚餐结束,已经是晚上了,姜星杳情况还好,倒是纪云茵和秦江南两个人打打闹闹,都喝得一滩烂醉。 沈明诉帮着姜星杳,把两人各自送了回去。 等姜星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忽然发现手机上多了很多条未读消息。 他们的目的都出奇的一致,在问姜星杳离婚的事,还有一些刚从港城那边认识的朋友,也在问这件事。 姜星杳还疑惑怎么自己离婚的事人尽皆知了,就先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推送,她和靳擎屿在民政局的事,被人拍下来了。 现在在网上传播甚广。 这本来就是事实,姜星杳并不在意。 倒是靳氏大楼,三十三层,靳擎屿办公室里,男人正大发雷霆:“热搜压下去了吗?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他和杳杳才刚登记,还没有领证,就不知道哪个阴沟里探头探尾的老鼠,这么迫不及待就想把杳杳从他身边扯开! 真够恶心的。 许特助还没有汇报结束,外面就有人道:“靳总,姜秘书来了,在门口说要见您。” 第119章 还有三天,就能领证 姜灿灿现在在靳氏的身份挺尴尬的。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公司了。 虽说靳擎屿没有直接开除姜灿灿,但靳氏内部也有许多风言风语,说靳总现在已经彻底厌弃了姜秘书。 这次姜灿灿来的时候,也没有人敢直接把她放进来。 许特助在旁边,听到姜灿灿到来的消息,也是一脸古怪。 他还记得,碧霄楼泳池里,靳总是怎么狠心对姜灿灿的,现在恐怕姜灿灿的伤还没有养好,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还敢来靳总跟前晃。 许特助抬头,就看到靳擎屿的脸色果然阴沉了几分,他都控制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姜灿灿最后还是被叫了进来,她脸上的纱布还没拆,手指上也固定着木板,看起来无比的凄惨。 那天曲欣婷的两脚,小皮鞋坚硬的厚底踩在她的指骨上,把她两根手指都踩得骨裂了。 后来又在泳池里泡了那么久,她不仅脸上的伤口发了炎,手上的情况也不好。 姜灿灿进来的时候,自然也没有错过靳擎屿冰冷的神色,她深吸了一口气,柔柔弱弱的道:“靳总,上次在医院里,您没听我说话,那件事我已经想起来一点了,我…” “说。”靳擎屿冷眼睨她一眼,薄唇轻启,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来。 姜灿灿眸光闪烁,有点犹豫,她忽然把这几个手机递了上来:“靳总您先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姜星杳和沈明诉,昏黄的路灯下,男人温柔地伸手,把女人耳侧的头发撩起。 姜星杳是背对着镜头的,靳擎屿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看到她的脑袋微微扬起了几分弧度,明显是在仰头与男人对视。 这个认知,让靳擎屿眼睛里的郁色浓稠,他把手机推到一边,看向姜灿灿的目光愈发的冷。 姜灿灿有点刻意地上前两步,声音里还带着为难:“靳总,这是我今天在外面不小心看到的,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您的,但后来又想到您和姐姐也没有彻底领证,说到底也是夫妻,她这样实在是…”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姜灿灿欲言又止地又看了靳擎屿一眼。 她看到靳擎屿按在桌子上的手面青筋凸起,才又道:“说起来您和姐姐结婚快两年,姐姐好像很少与您一起单独出来吃饭逛街吧,她…” 声音又一次止住,这回却不是姜灿灿自己停下的,而是靳擎屿的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姜灿灿,我对你还是太温和了,对吗?才让你可以在我跟前胡言乱语。” 他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几乎瞬间的功夫,姜灿灿就被掐得咳嗽不止。 她有半张脸隐在纱布后面,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带着明显的惶恐,她颤颤巍巍道:“擎…擎屿哥,我也是好心,你…你不想听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我还有另一件…另一件事要说,你…你先松开我。” 她眼睛里尽是湿润,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落在靳擎屿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靳擎屿眉峰紧蹙,眼睛里有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姜灿灿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落泪,之前他忍着,但现在在他对姜灿灿耐心彻底耗尽之后,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伸手把姜灿灿甩到了一边,靳擎屿说:“你最好别再耍小把戏。” 姜灿灿捂着胸口,她咳嗽了半天,才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儿来,红着眼睛说:“擎屿哥,之前我们明明说好的,你会护我一个月,可那个月,你大半的时间都在港城,我…” 靳擎屿听到她还想谈条件,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戾气,姜灿灿察觉到异样,她自己有点忌惮地缩了缩脖子,才快速道:“那件事我不奢望了,可我毕竟也帮过你,能不能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您帮我找个做修复的医生,我的脸…” 姜灿灿犹犹豫豫的,她能感觉到靳擎屿现在对她态度越来越差,手段也越来越狠,她也不敢太讨价还价,但还是想治好自己的脸。 医院里的医生说她的脸在水里泡了太久,发炎严重,普通的治疗都会留疤,要找专家修复。 国内能完美完成这项手术的,也就只有两人,仅凭她自己根本预约不上。 至于贺祈风… 他是愿意护着她,可他手里除了有点闲钱以外,一点权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同样帮不上她。 而且… 姜灿灿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靳擎屿,比起贺祈风来,靳擎屿一直都是她的首选。 现在靳擎屿虽说因为姜星杳的缘故,想要撇开她,可姜灿灿觉得,那也只是暂时的。 他不过就是因为对姜星杳的愧疚,不过就是因为一时冲动,等后面他冷静下来之后,他就会想起自己手中握着的那个秘密多么重要。 姜灿灿又说:“靳总,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你能找人治好我的脸,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而且我绝对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身边了。” “许威,让她出去。”靳擎屿说。 姜灿灿即便不情愿,最后还是被许特助强行请了出去。 她的手机没有拿走,还摆在靳擎屿的桌子上,屏幕一直是亮起来的,那张照片就这么摆在靳擎屿的眼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靳擎屿的视线又一次在照片上停留,女人微微扬起的脑袋,就像是藏了钩子,勾得他的心不住的揪紧。 她和沈明诉在说什么,到底有什么值得她靠别的男人那样近? 还要仰起头来和对方对视。 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呢,她是不是还在对着那个姓沈的笑? “靳总,网上的热搜已经撤了,但还没有查到是谁放出来的,已经让人继续查了。”看到靳擎屿长久的失神,许特助小声提醒一句。 靳擎屿点点头,他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照片上移开,压住自己,想要马上去质问姜星杳的冲动:“我让你办的另一件事怎么样?” 许特助的表情有点为难,他想到了早上靳擎屿给他发的消息:“靳总,这样不好吧,如果让太太发现的话…” “让你办你就去办。”靳擎屿说。 发现? 他当然知道事情被姜星杳发现的话会很严重,可是如果这么做的话,他就真没机会了。 老爷子这次是铁了心地想让他离婚,今天一直在找关系拿离婚证。 现在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傍着,他和姜星杳还算夫妻,他还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她身边,可如果真的那张证下来了,一切就没了。 靳擎屿说:“不需要太久,只要瞒住杳杳两个月就够了。”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离婚冷静期过去之后,一个月没有去领证的话,登记会自动撤销,那样他和杳杳就一直是夫妻。 许特助还是觉得,靳擎屿的手段太不光彩。 他知道靳总的打算,对方是想通过这两个月把太太追回来。 可他分明觉得这种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巨坑,如果让太太知道的话,恐怕情况比现在还要遭。 关于这件事,许特助让靳擎屿三思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但靳擎屿一直态度坚定,到最后许特助也没辙了,只能照办。 新闻在网上挂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撤掉了,姜星杳看着手机屏幕上您访问的页面已出错的字幕,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讽刺。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出了手。 正因为知道才,觉得好笑。 看吧,靳擎屿撤一条热搜,明明可以这么快,可是那些对她不利的新闻,却可以在网上挂好几天都没人管。 他果然从来只在乎自己。 只要他不想看到的消息,他才会处理得这么及时。 不过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姜星杳没再关注这些,她给关心她的人一一回了消息,屏幕滑到末尾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周怀宴,问她什么时候回港城。 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突兀,过了十分钟之后,他又自顾自地解释了一句,说是周恪元总念叨她,想让她再去陪一陪周恪元。 帝都这边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姜星杳看了看机票,她给周怀宴回了个时间。 关于周恪元的事,她也有点好奇,毕竟那照片上的人太像曲欣婷了。 姜星杳本来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回港城的,但去机场之前,他先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老爷子声音里带着欣喜:“杳杳,告诉你个好消息,爷爷托朋友找了关系,顺利的话,大概三天后你就可以拿到离婚证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姜星杳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老爷子后来又说了很多话,姜星杳都没怎么听得下去。 她满脑子里都是老爷子的那句三天,不用再等三十天,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巨大的惊喜砸得她晕头转向,甚至让她心里生起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只有三天的话,确实不值得她再跑一趟港城了,姜星杳只能改了机票的时间,又和周怀宴说了一声,重新约了时间。 第120章 离婚证 领离婚证的这一天,也是老爷子陪着姜星杳来的。 靳擎屿也在,他沉默着,时不时地抬眼看姜星杳一眼。 眼睛里一直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姜星杳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他对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上次见面更冷了几分。 今天办理业务的,还是上次那个年轻小姐姐,姜星杳看着对方很是痛快的把离婚证拿了出来盖章,最后递给他们。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就好像是一场梦。 老爷子还在一边得意洋洋:“看吧,什么要等三十天?爷爷出手,保准让我们杳杳尽快脱离苦海。” 姜星杳还没有说话,旁边的靳擎屿忽然冷哼一声:“是,您老人家最厉害了,恭喜您以一己之力,给自己亲生子判了个无妻徒刑。” 他声音阴阳怪气的,话里好像还带着浓烈的不甘。 老爷子直接举起拐杖来,毫不犹豫地敲在了他的腿上:“你还好意思说话,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吗?杳杳多好的姑娘,如果不是你再三相逼,她怎么可能离婚? 行了,我懒得跟你说,证既然领了,你赶紧滚回公司去吧。” 靳擎屿的视线又一次落在姜星杳身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感觉,他声音淡淡:“爷爷,你急什么?我和杳杳只是离婚了,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年头离婚了,再复婚的多的是,一张离婚证,只能说明我们在这段时间暂时感情破裂,又不能代表永远,你说对吧杳杳?” 姜星杳的那双眼睛,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也不看他,这让靳擎屿的心里无比不喜。 他分明是有点刻意的,在吸引姜星杳的注意力。 手指轻轻摸索着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无名指上的婚戒刮过离婚证的表皮,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盯着姜星杳,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滚一边去,别在这里遭人烦。”老爷子又是没好气地吼了靳擎屿一句,他问姜星杳,“杳杳,你接下来就要去港城了吧,下次回帝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之前能不能再回老宅陪爷爷吃顿饭?” 离婚证已经拿在了手里,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也落了地,姜星杳没有拒绝。 老爷子又一次靳擎屿回公司,但靳擎屿不走,还直接轻车熟路地拉开了迈巴赫的车门,坐到了后座。 老爷子冷哼一声,对姜星杳道:“他坐让他坐,爷爷带我们杳杳打车回,这几天看到这个王八蛋就心烦。” 他哐当一声,关了后座的门,然后又对着司机说:“老刘,把车锁了,直接把人送公司去,别让我看到他。” 伴随着迈巴赫的引擎声响起,姜星杳透过微微打开的后车窗,好像还能看到靳擎屿铁青的脸色。 但她心里依旧是无波无澜。 一路上,老爷子一直找话题和姜星杳说话,姜星杳觉得,这本离婚证下来之后,老爷子好像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对她慈祥的爷爷,他们之间只是最普通的爷孙关系,再也不掺杂别的了。 陈妈在房间里忙碌着。 靳二婶也在帮忙。 看到姜星杳出来之后,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虽然好奇姜星杳和靳擎屿有没有离婚成功,但作为一个长辈,她倒也没有过多的打听。 只有靳沅秋根本按不住性子,张口就问:“二嫂,你真和我二哥离婚了?” “离了。”姜星杳说。 她从来都不敢想象,有一天她也能这样风轻云淡地直接说出她和靳擎屿离婚的事实。 甚至在回顾她喜欢靳擎屿,默默注视靳擎屿的那八年,她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原来长达八年的喜欢,真的可以在一瞬间就被粉碎。 靳沅秋瞪大了眼睛,看着姜星杳手里那本离婚证,好像还有点愣神。 老爷子则是没好气地怒斥:“你那是什么眼神,不就离个婚吗?有什么可惊讶的,再说了,就算离了婚,杳杳她也是我孙女。” “不是,我就是在想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再叫二嫂了?”靳沅秋嘀咕。 老爷子道:“还叫什么二嫂,以后就叫杳杳姐。” 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靳言洲和靳擎屿几乎是一前一后回来的。 席间老爷子豪气万千,还让人开了一瓶藏酒,他也不管靳擎屿的阴云密布的表情,直接张罗道:“来,让我们一起祝杳杳离婚快乐。” 他的话就好像刻意地在往靳擎屿的心上捅。 哐当一声,靳擎屿直接把筷子撂在了桌上:“爷爷,你有完没完?” “我的杳杳终于摆脱了你这个混账,我老头子高兴怎么了?你如果心里不舒服,就自己出去,反正这顿饭也不是给你做的。”老爷子说。 谁都能听出来,老爷子也不是真心高兴,他就是憋着一股气,故意在刺靳擎屿。 不知是不是被捏住了软肋,靳擎屿也不说话了,倒是靳言洲阴阳怪气:“真离了?离婚证也拿到了? 我说弟妹,你仔细看过了没有?确定没问题吗? 我可是听说外面有很多办假证的,你可要擦亮了眼睛,别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骗了。” 姜星杳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有点僵硬,老爷子也拧起了眉心,桌面上的气氛都好像因为靳言洲的这一句话僵持住了,时不时的就有人把目光瞟向沙发。 姜星杳的包就放在那里,里面放着那本今天刚领到的离婚证。 场面一味僵持之际,靳擎屿忽然起了身,他走到靳言洲,身边抬起一拳就砸在了靳言洲的脸侧。 靳言洲还没有说什么,旁边的靳漫川已经怒道:“你这个疯子又想怎样?这是家宴,哪里容得下你随便撒泼?” 靳擎屿说:“我撒泼?爸怎么不看看我的好大哥,是怎么在我伤口上撒盐的? 我是离婚,不是结婚,你们在这里欢欢喜喜的设宴,还口出妄言,我打他怎么了?” 靳言洲舌尖顶了顶上颚,他嗤笑一声:“弟妹涉世不深,好不容易拿了证,我这个做大哥的提醒一下也没什么吧,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心虚?” 靳擎屿脸色阴沉,又想动手,老爷子厉声吼道:“够了!证是在民政局领的,是我亲自陪着杳杳去的,阿洲,以后不许再胡言乱语,阿屿,这饭你能吃就滚过来坐下,不能吃就走。” 靳擎屿到底是放下了靳言洲,他重新坐了回去。 靳言洲则是又轻笑一声:“爷爷确定这件事没有意外就好,可别以后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靳擎屿问:“那大哥的意思是,还得让我拿着离婚证再去鉴定鉴定? 靳言洲,你一个大男人,在这种小事上频繁踩人痛处有意思吗? 你若真有那么多意见,不如去公事上跟我较量,我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够了!不想吃你们两个一起滚出去。” 见老爷子是动了真怒,靳言洲这回也不说话了。 气氛缓和了许多,老爷子又看着姜星杳道:“杳杳,上次你说的望山庄园那套房子,爷爷已经帮你卖了,钱也打到你卡里了,以后再遇到什么问题,尽管告诉爷爷,千万别一个人扛着。” 话题被老爷子转了,姜星杳配合地点了点头。 靳擎屿就坐在姜星杳的对面,他余光看了一眼姜星杳,眼睛里还是暗沉沉的,就像藏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一顿饭吃完之后,老爷子找了司机送姜星杳,靳言洲主动请缨,靳擎屿当即就不愿意了,两个人又是一番争执。 老爷子把两个人都骂了一顿,最后还是让司机送人,从老宅出来,靳言洲也跟了出来。 “大哥,你是有什么事吗?”姜星杳问。 她自认和靳言洲的感情并不好,对方就算只是和靳擎屿作对,也没理由送她这个靳擎屿的前妻。 靳言洲不再是和靳擎屿针锋相对时那副不管不顾的模样,他有点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说:“你这段时间和莹莹联系过没?” “谁?沈莹姐吗?”姜星杳故作疑惑。 靳言洲点了点头,他说:“她是我女朋友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他没和姜星杳卖关子的意思,直接挑破了。 姜星杳脸上闪过了几分尴尬,才问:“大哥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靳言洲说:“莹莹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姜星杳想到了沈莹忽然要去港城发展的事。 那时候她就猜测,沈莹和靳言洲之间的感情或许出了问题。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姜星杳摇头:“没有,大哥知道的,我最近都在忙离婚的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应该就要去港城了,恐怕这段时间没机会和沈莹姐见面。” 她故意说了自己的行程,就是为了避免靳言洲想从她这里窥探沈莹的消息。 在她看来,靳言洲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谈恋爱不把沈莹带到人前,就是有问题。 她当然不会帮靳言洲什么。 老刘很快开了车子过来,姜星杳直接上了车,透过后视镜,她好像还能看到靳言洲一直站在原地。 第121章 靳擎屿,你办假证没有? 姜星杳一大早就坐飞机去港城。 才下楼,就在楼下看到了靳擎屿。 他靠在宾利旁,一身板正的西装,衬得优越的五官愈发矜贵,用纪云茵的话来说,就是挺人模狗样的。 他看到姜星杳,直接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拿姜星杳手里的行李箱。 姜星杳直接躲开了。 她看着靳擎屿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警惕:“你来做什么?” 靳擎屿说:“没有人规定,离婚之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吧,我送你。” 他不管姜星杳的避让,直接就把姜星杳的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 “你到底想怎样?”姜星杳又问。 靳擎屿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杳杳,离婚证都已经拿到手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只是想送送你,就当再尽一下责任,这样也不行吗?” 后备箱已经关上了,只有副驾的门还敞开着,靳擎屿的一只胳膊撑在车门上,看向姜星杳的眼睛里,好像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今天特地穿了件浅色的西装,和之前那幅冷肃的模样大有不同。 姜星杳看到他的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阳光的照耀下,还熠熠生辉。 “尽前夫的责任吗?”姜星杳讥讽一句。 靳擎屿说:“现在是早高峰,你出去打车应该不方便,我只是送你到机场而已,又不会做什么,你何必这么警惕? 还是说,你在害怕?” 靳太太三个字,几乎已经到了嘴边,被靳擎屿强行的咽了下去,他看着旁边女人那张冰冷的脸,暖融融的阳光下,他好像还能看到女人脸颊上微小细密的绒毛。 他们的距离是那样近,可又似乎很远很远。 远的他连对她的称呼,都不能再轻易说出口了。 迟疑片刻,靳擎屿又提醒:“姜小姐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航班就晚了。 你真没必要这样防着我的,你…” 靳擎屿的话还没有说完,姜星杳已经不耐烦地上了车。 她顺手将车能带了过来,突如其来的动静,差点就夹到了靳擎屿的手指。 靳擎屿眸光微暗,他垂眸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婚戒,就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一样。 等到他再回到驾驶座上的时候,脸上又是一片的温和。 这和他一贯的模样很不一样,姜星杳看着他嘴角都挂着的浅笑,只觉得无比不习惯,她道:“靳擎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笑得很恶心。” 姜星杳不是在故意激他。 她实在是有点看不惯靳擎屿脸上那个刻意的弧度,那是明晃晃的,假装出来的温柔,让她只觉得浑身不适。 靳擎屿的笑,终于是僵住了,他从旁边拿出来一份小笼包,一份豆浆,放在了姜星杳面前:“还没有吃早饭吧,先垫一垫,免得等会儿坐飞机不舒服。” 姜星杳确实没有吃早饭。 不管之前在姜家也好,还是后面做靳太太也好,都有人帮她打理好一切。 但今天忽然自己收拾东西,而且这次恐怕要在港城待很长一段时间,她有点手忙脚乱的,早上起来又检查行李箱耽搁了点时间,到最后实在没顾得上吃饭的事。 姜星杳本来想用飞机餐对付两口的。 看着她面前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也没有什么反应。 是靳擎屿又补充道:“你胃不好,不吃饭等会儿恐怕要难受,先吃点吧,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姜星杳最后还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早饭。 只是心里确实有点自嘲,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的胃不好。 只是因为那时候她还是他的太太,他笃定了她不会离开他,所以他不在乎。 现在仅仅是一张离婚证,反倒是让他记起所有来了。 靳擎屿特地等姜星杳吃得差不多了,才发动了车子。 车上的香薰换过了,和他身上一样,是淡淡的乌木香味,整个车里再也闻不到一点儿小苍兰的气息,一切都好像变了。 可那又怎么样。 姜星杳想,镜子破了就是破了,就算有人想要弥补,拿着胶水强行粘上,也抹平不了上面的裂痕。 一路上姜星杳都在沉默,甚至还时不时的看一眼路况,靳擎屿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他说:“放心吧,是去机场的路,姜星杳,你是不是太小心了一些,我还不至于搞人口拐卖。” 他故作轻松,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和姜星杳说话。 姜星杳的手按在膝盖上,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场面又一次陷入尴尬,靳擎屿神色讪讪:“昨天靳言洲和你说了什么?” 她和靳言洲交谈,就在老宅门口,靳擎屿看到了也不足为奇。 姜星杳沉吟一下,她漫不经心地说:“还是说你办假证的消息。” 一声刺耳的声响,车子猛地刹住了,姜星杳重心不稳,直接朝着前面撞去,靳擎屿反应很快。伸手扣住了她的肩,帮她稳住了身形:“没事吧杳杳?” 姜星杳眼睛里染了探究,她刚想发问,就见靳擎屿重重地锤了一下方向盘:“暗中窥探这么久,总算找到一个往我伤口上撒盐的机会,什么样的谣都能造出来,真够恶心的,我造假证,哪用那么麻烦,还跑去民政局做什么离婚登记,是故意让人看我笑话吗?” 姜星杳一直盯着靳擎屿的侧脸,那本离婚证到现在还在她的包里放着。 登记是在民政局做的,该走的程序一样不少,姜星杳自己也觉得这证不会有问题的,可靳言洲的话,还是让她感觉心脏像是扎了一根刺。 靳擎屿也察觉到了姜星杳的目光,他问:“杳杳,你是不信我吗? 是,我是不想离婚,可这一切都是爷爷安排的,关系也是爷爷找的,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带你去民政局找人鉴定一下。” 他态度无比笃定。 姜星杳看他真的在找地方要调转车头,心里的怀疑终究是散了几分,她说:“送我去机场。” 靳擎屿应了一声,又叹息一口气:“杳杳,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对我很失望,如今离婚已经成为定局,也没有什么更改的可能,如果这张证能让你放松一点的话,那这个婚离的也算值了吧。” 姜星杳眼里闪过几分错愕,她总觉得,以靳擎屿的性格,根本说不出这种宽宏大量的话来。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靳擎屿说:“不过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太太,即便你离开了,我也会把你追回来的。 杳杳,我不会放手。” 车子终于在机场停了下来,靳擎屿帮姜星杳拿了行李箱,将她送到安检口,还依依不舍地拉着姜星杳的袖子不走。 姜星杳面无表情:“放开。” 靳擎屿说:“对不起,杳杳,这次没办法陪你去港城,我会快点把手里的事处理好,到时候去港城找你。” “不用,你不要来,靳擎屿,没有人愿意和前夫牵扯不清。 尤其是一个在婚姻存续期间,就和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甚至害死自己孩子的前夫。 我恨你,恶心你,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别让我再见你。”姜星杳说。 她没有再犹豫,直接从靳擎屿手里抢过了自己的行李箱过了安检。 靳擎屿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有点宽大的大衣下,女人身形纤瘦,脆弱,却又强行挺直着腰杆,就连脖颈,也是高高地扬起,白天鹅一样。 作为人山人海,人潮涌动,靳擎屿好像还能听到,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 心里空落落的,升起一抹古怪的感觉,他早应该猜到的,姜星杳其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穿高跟鞋了。 就算之前他让她去参加宴会,她也不会再挑细跟的鞋子。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怀孕了,却一直瞒着他。 如果…靳擎屿想,如果那时候姜星杳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赶紧把姜灿灿的事处理干净的。 毕竟他一直很在意杳杳。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好好捧着他的小天鹅,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飞机很快到了港城。 今天的港城又是雾蒙蒙的。 姜星杳提着行李箱刚出机场,就看到了周怀宴,他身边还站着周恪元。 这个曾经在港城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现在就像是一个孩子,时不时地问周怀宴:“心心女儿呢?怎么还没来?你是不是又骗我了?你是不是把心心女儿弄丢了?” “周叔叔,我在。”姜星杳直接走到了周恪元身边,打了个招呼。 这段时间,周怀宴给姜星杳发了好几次消息,都在提周恪元。 就在昨天晚上,周怀宴还在问她航班的时间,姜星杳觉得,以周怀宴这样站在港城金字塔顶间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恐怕也不会一次次地拉下脸来找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 看到姜星杳,周恪元表情也激动了几分,他说:“心心女儿,你真的来了呀,你是去看你妈妈了吗?她还好吗?” “叔叔,姜小姐才刚下飞机,我们回去再说吧。”周怀宴低声哄道。 第122章 是关心还是监视 吃饭的地方,是周怀宴订的。 坐在包厢里时,他略有歉意:“姜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一直打扰你,实在是我叔叔他自从上次见你之后,就总念叨你。 我这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叔叔他这几年,越来越糊涂,找了很多医生都没有用,现在我也只能顺着他。” 姜星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饭桌上,周恪元就坐在姜星杳的对面,他一直盯着姜星杳看,就好像想通过姜星杳的脸去找什么人的影子。 姜星杳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他又赶紧把自己面前的菜推向姜星杳:“心心女儿,吃菜,你太瘦了。” 他的眼睛很澄净,看起来有点像不谙世事的孩童,再也没有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影子。 周怀宴顺手,把周恪元递来的饭菜推了回去,他说:“叔叔,姜小姐会自己吃,你顾好自己就好了。” 他又对着姜星杳继续说:“姜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叔叔的情况不太好,但总这样麻烦你,我也是过意不去,不如这样吧,我给你开工资,你一个星期来周家两趟,我每个星期给你一百万,你看可以吗?” 大概是担忧姜星杳不同意,周怀宴又补充:“或者姜小姐如果有什么别的要求也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姜星杳心里,也记挂着那张酷似曲欣婷的照片。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很快就答应了下来:“那就按周先生说的办吧,不过我不确定随时有空,我自己会每周空出来周家的时间的,这样周先生没意见吧?” 言外之意,就是她没法随叫随到。 周怀宴说:“这有什么,本来就是我有求于姜小姐,一切当然按姜小姐的时间来。” 姜星杳也没有拒绝周怀宴要给报酬的事,什么都不要,只是一味地帮忙,难免会有点牵扯不清,倒不如一开始就算得清楚。 周怀宴和姜星杳说话的时候,周恪元一直都盯着姜星杳,直到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周恪元才又问:“心心女儿,心心现在还好吗?” “谢谢周叔叔关心,她很好很健康。”姜星杳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她顺着周恪元的话说,然后又顺势套话,“周叔叔,我妈妈让我问问您,你和她之间的事,您是不是都忘光了?” “胡说!我怎么会忘了心心呢?”姜星杳的一句话,周恪元忽然激动了起来,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话说了一半,他又叹了口气,忽然有点颓然,捂着胸口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心心,如果那天我没迟到,心心就不会… 心心她是不是还在恨我?她是不是还不想见我?” 这个问题,姜星杳回答不了,她只是借着那个欣欣的名义,帮周怀宴套话,她没办法替别人做决定。 周怀宴直截了当;“叔叔,您和心心阿姨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心心阿姨为什么会不想见您?” 周怀宴记得,他的叔叔来港城已经二十多年了,他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白月光,大概率远在帝都,仅仅是迟到的话,应该不会让对方记恨他二十多年。 姜星杳在听到周怀宴过分直白的话时,眼睛里闪过几分不赞同,她还没有说什么,就见周恪元果然激动了起来,他捂着脑袋,断断续续地念着:“对不起心心,是我的错,都是我,都是我。” 周恪元的情况,明显很不对劲,在姜星杳的提醒下,周怀宴赶紧打了他主治医生的电话。 把周恪元送回周家,姜星杳和主治医生一起哄着人睡下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了,周怀宴还站在门口,眉宇间都是担忧。 “真是不好意思,姜小姐,今天又麻烦你了,害得你饭也没有吃好。”周怀宴说。 姜星杳道:“周先生客气什么,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我雇主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还是提醒周先生一下,周叔叔和心心…阿姨的过去,好像在他心里留下了很痛苦的回忆。 我知道周先生着急,但也不能太急功近利,至少不要像今天这样,问得太急切,不然周叔叔可能接受不了。” 提到心心两个字的时候,姜星杳犹豫了一下,才加上了阿姨这个称谓。 她还是觉得,周恪元的那个白月光,和曲欣婷的重合率太高了。 “今天确实是我冲动了,叔叔之前很少说起过去的事,也怪我没有考虑清楚后果。”周怀宴说。 姜星杳道:“周先生如果信得过我的话,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我以后每次来看周叔叔的时候都会试着试探一下的。” “我自然信得过姜小姐,我也看出来了,叔叔在你面前并不防备。”周怀宴道,他看着姜星杳的眼睛,又一次试探,“姜小姐这次回去以后,有没有想到什么相熟的长辈?” 事实上,周怀宴已经安排人去调查姜星杳了。 关于姜星杳的家庭情况,他也大概了解一点儿,尤其是,姜星杳的母亲。 只是那个女人太神秘了,他的人还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照片。 “周先生知道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离婚的事,实在是焦头烂额。”姜星杳模棱两可地说。 话题被这么一转,周怀宴也就没有再探究。 姜星杳离婚的消息,前两天在网上就已经传过一遭了,就算新闻被压下去的太快,可周家现在和靳家是合作伙伴,周怀宴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 这样的话题有点尴尬,周怀宴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客气地说:“以后叔叔的事还要麻烦姜小姐,你就不要再叫我周先生了,听起来挺别扭。 你管我叔叔叫一声叔叔,我又年长你一些,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叫我怀宴哥。” 周恪元情况不太好,睡过去没多久,就又猛地惊醒,就好像做了噩梦。 姜星杳赶紧进门去看,他嘴里还一边念着念着心心,反反复复地说着今天在餐厅里的那些话,说对不起,不该迟到。 他现在状态态度不稳定,姜星杳也不敢再问,只能和他的主治医生一起安抚。 周怀宴也想跟进来,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看到屏幕上闪烁着的人名,他余光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屋里的姜星杳,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才接通了电话:“靳总,你这么日理万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边,靳擎屿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我太太去港城了,我这边有点抽不开身,想麻烦周总找人帮我照看一下,等我过几天去了港城,亲自答谢。” “太太?”周怀宴故作疑惑,“之前网上不是说,靳总和靳太太离婚了吗?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毕竟是合作伙伴,周怀宴在和靳擎屿见面之前,也了解过一些关于靳擎屿的事,尤其是网上宣扬得很火的那些。 周怀宴本人,对靳擎屿的某些行径其实是很不赞同的。 但毕竟只是一起挣钱的合作伙伴,他也没心思去关心别人的私事。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叔叔这里还需要姜星杳,靳擎屿又是主动找上来的,他肯定得问得仔细一点。 电话那边是一片沉默,过来有一会,靳擎屿的声音才又一次传来:“她想离,离了,不过我没打算放手,等忙完这一阵,我来港城找她。 这段时间劳烦周总找人帮忙照顾一二,她性子冷,不爱与人争辩,我怕她吃亏。” 这回轮到周怀宴沉默了。 靳擎屿那边,声音还在继续:“对了,最好给她安排个助理,女的,我看不得她身边有别的男人,还有,如果真的有什么不知死活的男人想靠近她,找人告诉我。 我知道周总事忙,到时候你可以把他助理的电话告诉我,我直接联系。” 周怀宴拧着眉,等到靳擎屿终于把话说完,他才反问:“靳总是需要我帮忙照顾靳太太,还是监视? 这个世界上,有女人就有男人,靳太太有工作有生活,就算我愿意帮忙,也没办法像您说的那样,把她身边所有男人都剔除去。 这种忙我帮不了也不想帮,而且我劝靳总,最好也别找别人帮这种忙。 只要三观正常的人,绝对做不了这种事,当然愿意做这种事的人,靳总真的放心他跟在靳太太身边吗?” 周怀宴没有再等靳擎屿的回应,就直接按断了电话。 而此时远在帝都的靳擎屿,目光死死的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脸上都是烦躁。 如果不是这几天靳言洲像疯狗一样咬着他,他实在脱不开身,又哪里需要去找周怀宴帮忙? “靳总,这是等会儿开会用的文件,您先看一下。”徐特助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靳擎屿脸色不太好,他还是把厚厚一沓文件递了过来。 稍作犹豫,他又说:“靳总,姜灿灿又来了,还在门口等着呢。” “让她滚。”靳擎屿说。 “已经说过了,可她说不见到您就不走,叫了保安赶人,她又自己回来了。”许特助之前一直觉得,姜灿灿懂事能干,也就是最近他忽然发现,姜灿灿是挺能干的,在缠人这件事上也能干。 第123章 和捞女有什么区别 姜星杳从周家出来以后,先收到了一张照片,是姜灿灿被带进靳氏大楼的背影。 发照片的人,是靳言洲。 姜星杳看了一眼,就直接点了删除。 靳言洲那边,还发了几句话,大概就是在说,靳擎屿依旧死性不改,挑拨离间的意思明显。 姜星杳觉得,靳言洲也挺多此一举的,看到最后,她也只是给靳言洲回应了一句,她没有兴趣关注前夫的生活。 靳言洲那里,终于算是安静了下来。 前段时间,孙导给姜星杳推了几个娱乐圈的导演制片,有人找姜星杳约了首片尾曲,姜星杳终于腾出时间来,这段时间都在忙曲子的事,中间她又去周家看了几次周恪元。 周恪元的情况稳定了一些,但姜星杳还是没有太敢刺激他,也没有过分打听关于心心的事。 等到曲子写完,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港城的冬天来得比帝都要晚,已经立冬,也没有帝都那样浸入骨髓的冷意。 姜星杳注册了个新号,以曲唯一的名义,把新曲子发给了甲方。 这件事告一段落,正赶上沈莹来港城看选址,姜星杳去机场接了她。 只有半个月没见,沈莹看起来好像比之前丰腴了一点,眉眼间,那股温柔大姐姐的感觉更重了,气色看起来也还可以。 姜星杳对港城不熟,房子的事,之前在周家看周恪元的时候,姜星杳顺口提过两句,周怀宴找助理帮她留意介绍过几个地方。 姜星杳自己也打听过一阵,但比来比去,还是周怀宴介绍的那里,地段和性价比都更好。 姜星杳先和沈莹吃了饭,又去看了周怀宴推荐的地方。 几个地方,都是在市中心写字楼里,别的毛病没法挑,就是租金方面,沈莹有点犹豫。 她如果开工作室,前期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而且她这次忽然来港城,出于种种原因,不太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有一些存款,不太能动。 沈莹犹豫了很久,最后也没有把事情定下来,只说在考虑考虑。 姜星杳也看出了沈莹的难处,她说:“沈莹姐,我也打算开工作室,顺便再找个助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合伙一起。” 她事业刚起步,工作也不多,其实短时间没有这种需求,这样提出来,也是怕沈莹尴尬。 沈莹和沈明诉都帮她很多,现在沈莹有为难的地方,姜星杳自然是想着能帮就帮。 沈莹也能看懂姜星杳的意思,她是有心思在港城长久发展,可姜星杳却不一样。 港城只是姜星杳的落脚点,她现在已经离婚了,没有什么累赘,以后肯定会去很多地方。 事业刚起步,忽然在港城开工作室,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姜星杳也看出了沈莹的疑虑,她又说:“沈莹姐,你知道的,我刚工作不久,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靠你帮忙,我都不跟你客气,你和我客气什么? 而且你别忘了,我离婚刚分到一大笔财产,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姜星杳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沈莹也没推辞了,她调侃道:“差点忘了,我们杳杳现在是个小富婆了,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工作室就算咱们一起开的,到时候一起分红。” 事情谈好,姜星杳又和沈莹一起回去签了合同,事情很快就敲定好了。 之前沈明诉在港城有点人脉,沈莹去联系人处理工作室的前期事宜,她顺口问姜星杳:“星杳,你说的助理的事,要不要我帮你留意一下?” 姜星杳没拒绝。 两个人又聊了聊工作室的发展方向,就在写字楼门口要分道扬镳时,有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冲着姜星杳跑了过来:“心心女儿,是你,你又来看我了吗?” 是周恪元,对方身后,还跟着周怀宴的助理。 韩特助看到姜星杳,有点歉意:“姜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老周总刚刚在楼上看到了您,非要跑下来,您看这…” 周恪元已经拉住了姜星杳的胳膊,还是和以往一样,和姜星杳问心心的情况。 姜星杳说:“没关系,怀宴哥呢?周叔叔今天怎么出来了?” 之前韩特助给他介绍的时候,姜星杳就知道,这些写字楼都是周家的,又或者说整个港城,最顶尖的写字楼都是周家的。 “周总要见客,老周总在周宅闹着要见您,周总不放心,就把他带上了,结果没想到还是让老周总打扰到您了,姜小姐,您今天是来看房子的吧,如果您还有别的事,我打电话叫周总过来接人。”韩特助解释。 老周总自从糊涂了之后,脾气也倔,除了周总以外,他们这些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倒也不是,现在能哄老周总听话的还有姜星杳。 韩特助自己也有点惊讶,之前老周总注意的都是穿白裙子的女人,可姜星杳今天穿了件驼色的大衣,老周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不用了,我的事已经办完了,你跟怀宴哥说一声,我先带周叔叔回周宅吧。”姜星杳说。 “不回家,今天要给心心买东西,不能回。”周恪元听到姜星杳的话,直接摇头拒绝。 姜星杳看向韩特助,韩特助看了一眼日期,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是这样的姜小姐,每个月二十号,老周总都要去商场买东西,说是给那位心心女士的礼物,我这几天跟着周总忙忘了,忘了是今天。” 姜星杳说:“不是什么大事,交给我吧,我带周叔叔去。” 姜星杳是周家老宅的常客,也是周怀宴自己放心把人交给姜星杳的,韩特助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那我跟周总打个招呼,今天的事就麻烦姜小姐了。” 韩特助走后,沈莹才有些惊讶的问:“星杳,你什么时候和周家人这么熟了?” 周家人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周家其实到港城的时间不长,但是也就短短几年内异军突起,现在港城那些老牌世家都难以望其项背,能做到这些的自然就是周家这位老周总的手笔。 后来周怀宴掌权以后,大家都以为周家会没落一阵,可却没想到,那位的手段一点也不输他叔叔,圈子里有传闻,一个周家的实力,能碾压整个港城豪门的总和,由此可见,周家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姜星杳简单地说了一下,她和周恪元认识的机缘巧合。 周恪元已经等得没有耐心了,他又拽着姜星杳的袖子:“心心女儿,我们快走,我还得给心心买礼物呢,如果晚了,心心又该不高兴了。” 通过周恪元的描述,姜星杳觉得,他口中的那个心心还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尤其是很不喜欢别人迟到。 姜星杳仓促和沈莹道别,带着周恪元去了他指定的地方,港城最大的商场。 周恪元经常来。 很是轻车熟路,他直接带着姜星杳进了一家奢侈品店,挥手就要把店里当季的新衣服全买下来。 店里的营业员应该也见惯了周恪元这样的手笔,对此见怪不怪,只是视线有点惊讶地落在了姜星杳身上。 之前陪着老周总来的都是那个,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周怀宴,除了他以外,老周总身边根本不允许陌生人近身的,今天倒是稀奇,老周总身边竟然还出现了个陌生女人。 虽然好奇,但对方也只是看了姜星杳一眼,很快就说:“周先生,您要的东西很快就会送到周宅。” 周恪元很满意,他又拉着姜星杳道:“走,心心女儿,我们再去下一个地方。” 姜星杳本来以为,周恪元的买礼物,只是挑一两样,却没有想到是这种包场一般的买法。 两个人还没从那家奢侈品店出来,忽然有一个人影一阵风一样挡在了姜星杳面前,她叉着腰,高声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想趁怀宴哥不注意哄骗周叔叔。 你给我让开,周叔叔岂是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能接触的?” 姜星杳定睛一看,是她在这港城为数不多的熟人,杜薇。 “哄骗?杜小姐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要胡言乱语的好,周叔叔是……” “周叔叔是你能叫的吗?姓姜的,你还要不要脸?明知道周叔叔不清醒,就哄骗他来商场带你买东西,你和那些捞女有什么区别?”杜薇怒道。 姜星杳懒得和杜薇这种没有理智的人争执,她说:“我是不是捞女,你可以打电话去问韩特助,去问怀宴哥,让开,别挡路。” 杜薇不依不饶:“你肯定就是趁怀宴哥不注意的时候,把周叔叔骗了,你不能走,你让周叔叔帮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诈骗了,我要报警。” 她伸手就拉姜星杳的胳膊。 强行想要把人留下,眼睛里更是闪过了明显的恶意。 姜星杳是不是骗周恪元,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确定,但无所谓,只要她以这个理由,把姜星杳送到警局就够了。 到时候再安排两句,保准姜星杳在里面脱层皮。 到时候怀宴哥就算追究下来,那她也是好心。 这就是姓姜的给她抢人的代价。 第124章 上天的安排 “杜小姐,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营业员站出来想要解释,被杜薇直接打断,“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她拉着姜星杳的手不放,姜星杳的耐心已经耗尽,她道:“杜薇,你非要胡搅蛮缠,别逼我动手。” 她从来没有招惹过这个杜薇一次,可对方每次见了她都不依不饶。 她又不欠杜薇什么,没必要一直忍耐。 “动手?你还想动手?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趁着怀宴哥不在,哄骗周叔叔,你还要不要…” 一个脸字没说完,姜星杳已经抬起手来,一巴掌就甩到了杜薇的脸上,她说:“杜薇,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耗,你也少拿自己的臆想来揣测我,明明一个电话就可以问清楚的事,你非要把捞女的帽子扣我头上,我可不惯着你。” 姜星杳撞开杜薇,带着周恪元就走,骄纵的大小姐站在原地僵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追上了姜星杳,伸手就要打回来。 姜星杳抬手想挡,旁边周恪元忽然推开了她,杜薇那一巴掌,正好打在周恪元的肩膀上。 “周叔叔,你没事吧?”杜薇吓了一跳,赶紧询问。 周恪元推开了她,老鹰护小鸡一样,把姜星杳护在了身后:“让开,不许你动心心女儿。” “不是这样的周叔叔,你是被她骗了,她肯定就是趁怀宴哥不在的时候骗你的,她…”杜薇絮絮叨叨地试图让周恪元相信她的话,但看上周恪元那双怀疑的眼睛,她话锋一转,“周叔叔我和你说不明白,让警察来和你说吧。” 姜星杳注意到她手机屏幕是亮着的,这女人到底还是报了警。 她也不知道杜薇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每天跟在周怀宴背后跑,却对周家的事一点不了解,但这并不耽误她为周家做主。 商场里有保安看到了周恪元在,已经聚过来想要处理这件事了。 保安们听了周恪元的话,想要把杜薇赶走,可杜薇一口咬定,是姜星杳把周恪元骗了。 商场里的人确实不认识姜星杳,也是第一次看到周恪元跟着别人出来,杜薇又是港城杜家的大小姐,他们一时面面相觑,也不太敢做决定了。 只有刚才那家奢侈品店的营业员想要帮姜星杳解释,也被杜薇以一句她被提成收买了给压了下去。 营业员见势不妙,赶紧把店里的监控发给了韩特助。 又打电话通知了一声。 本来是来保护周恪元的保安,现在就因为不认识姜星杳,直接变成了围困他们的爪牙。 姜星杳说:“杜薇,你让人把周叔叔堵在这里,就不怕怀宴哥动怒?” “你不用偷换概念,也不用吓唬我,以我杜家和周家的关系,怀宴哥不会对我如何的,更何况我这是好心,是为了周叔叔的安全着想。”杜薇倨傲地说。 姜星杳和她根本说不通,她正想给周怀宴打电话说一声情况,杜薇见状,直接伸手过来就抢她手机。 周恪元听不进去太多的话,刚才杜薇和姜星杳争执,他都一直沉默着,现在见杜薇又要动手,他赶紧过来想推杜薇。 至于那些守在一边的保安,这是赶紧挤过来保护周恪元的安全。 场面一下子乱作一团。 你撞我我撞你,本来只是抢手机的,杜薇气不过又想抱刚才的一巴掌之仇,趁乱想要对姜星杳动手。 直到一声惊叫响起:“别打了,周老先生摔倒了。” 像是平地起了一道惊雷,让乱糟糟的气氛一下子恢复了宁静。 姜星杳也看到,周恪元不知道被谁撞倒在地上,她急忙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有保安才如梦初醒,赶紧打电话。 杜薇则是脸色苍白,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如梦初醒,指着姜星杳道:“是你,是你趁乱推倒了周叔叔想要脱身对吧?” 姜星杳都要气笑了,周恪元还情况不明呢,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救人,而是推卸责任。 姜星杳不再理会杜薇,她问坐在地上的周恪元:“周叔叔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说现在周恪元看起来情况还好,可老人家骨头脆,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之前,姜星杳也不敢直接把人扶起来。 “心心女儿,别怕,叔叔没事,别告诉心心,她知道我这么大年纪还摔倒,会嫌丢人的。”听到了周恪元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还是在想他的那个白月光,姜星杳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即便不合时宜,可姜星杳又一次想到了曲欣婷,她嘴唇动了动,忽然想确认一下周恪元那个白月光名字里有没有一个婷字。 如果真的是… 姜星杳都觉得造化弄人,在周恪元这里,还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心尖尖上,怕她生气,怕她不高兴,怕她受委屈。 可曲欣婷已经给姜赟呈当牛做马二十多年了。 尖锐的警笛声打断了姜星杳想要问出来的话。 比救护车先来的是警察。 杜薇在那里与人交涉着:“就是她,趁着怀宴哥不在,骗意识不清醒的周叔叔给她买了一堆奢侈品,现在被我抓包,为了跑路,她竟然还推倒周叔叔,你们快把她带走。” “女士,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那个警察亮出了出警证,对着姜星杳道。 姜星杳说:“不是她说的那样,在带我走之前,你们至少要查查监控吧,不能总听她的一面之词,就为这件事直接下定论。” “姜星杳,你是在质疑办案吗?流程怎么样,警察同志比你清楚。”杜薇尖声说。 “是吗?既然这样,就请警察同志把这个血口喷人的杜小姐带走吧。”就在杜薇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人群之外,周怀宴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进来。 听到动静,一众保安和商场的工作人员纷纷让开了通道。 周怀宴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而姜星杳却看向了周怀宴旁边,那里站着的靳擎屿。 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原来今天周怀宴要见的那个重要客户,竟然是靳擎屿。 “怀宴哥,你这是做什么?是她骗了周叔叔,是她啊!”杜薇道。 周怀宴懒得理会她,直接了当:“我周家的事我自己有数,还不赶紧把这个血口喷人,疑是故意伤人的杜小姐带走?” 警察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们确实是被杜薇叫来抓姜星杳的,理由也是姜星杳骗了周恪元,可现在人家的掌权人都已经亲自给姜星杳担保了,那不就是说明杜威在报假警吗? 杜薇很快就被带走了,姜星杳道:“怀宴哥,不好意思,都怪我没有看好周叔叔。” “不怪心心女儿,是那个坏女人,是她要打心心女儿,我是为了保护心心女儿才摔倒的,心心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周恪元说。 自从看到了姜星杳之后,他一直都是把心心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吃饭的时候会念,喝水的时候会念,周怀宴也已经习惯了。 偏偏周恪元说得最多的也就只有这个名字,更多的信息周怀宴也问不出来。 “她打你了?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靳擎屿挡在了姜星杳面前,他伸手过来就要拉姜星杳的手。 姜星杳直接甩开了:“靳总,自重,别对前妻动手动脚。” 靳擎屿的动作,都跟着僵住了,他道:“杳杳,你别这样,就算生我的气,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到底碰你哪里了?” “她才没碰到心心女儿,我都替心心女儿挡住了,有我在才不会让心心女儿受伤。”周恪元有点儿得意的声音,插在了靳擎屿和姜星杳的中间。 靳擎屿拧了拧眉。 他视线古怪地看向周怀宴。 姜星杳什么时候和周家人这么亲密了,明明上次他打电话,让周怀宴找人帮忙照顾姜星杳的时候,周怀宴还拒绝了。 眼睛里闪过很多猜忌,靳擎屿还是没有在这时候问出口,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周恪元带到了医院。 靳擎屿则是拉着姜星杳,非要带着姜星杳去做全身检查。 姜星杳只觉得很不耐烦,她开口就是在靳擎屿的心上捅刀子:“靳总这么有闲情雅致的来港城。就不怕你不在帝都,自己的东西被人瓜分了吗?” 靳擎屿和靳言洲这段时间斗得凶,甚至还上过新闻报道。 即便姜星杳没有刻意关注过,也听到过些许风声。 靳擎屿动了动嘴,一些话要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在看到姜星杳那双冰冷的眼睛时,他迟疑着,把那刺人的话咽了下去,用一副温柔的模样看着姜星杳:“就算工作再忙,抽空来追太太的时间还是有的,杳杳,我本来想着今天晚上忙完就联系你的,没想到缘分竟然让我们先遇到了,这不就是上天安排…” “你快闭嘴。”姜星杳说,“靳擎屿,你肯定是听到了怀宴哥的电话,又或者别的风声特地跟来的吧,别把这一切安在上天头上,上天没你那么闲。” 第125章 交给我,我来解决 靳擎屿的脸上,因为姜星杳的话有尴尬一闪而过。 姜星杳确实很了解他,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他本来就在周氏的会议室里,听到韩特助急匆匆的进来和周怀宴说什么姜小姐。 他心里生了猜疑,故意跟上来的,没想到原来真是姜星杳。 虽说现在靳擎屿依旧在疑惑姜星杳和周怀宴的关系,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针锋相对的时候。 他故作坦荡,转移话题:“我订了餐厅,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算离婚了,也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吧。” “我真挺想和你不相往来的。”姜星杳一点也没惯着他,直接说了刺人的话。 靳擎屿的脸色又僵了一下,胸腔里,有一股烦躁几乎要掩盖不住。 他轻咳一声,才又说:“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爷爷挺想你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帝都?” 他是想找话题的,可对上姜星杳那双冷漠的眼睛,他忽然发现他和姜星杳之间,好像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可以聊。 之前不觉得,现在这段关系僵持住了,他才发现,他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姜星杳必须回话的话题。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姜星杳无比平静:“我昨晚刚和爷爷打过电话,靳擎屿,你没话找话的样子,真好笑。” 场面又陷入了尴尬。 靳擎屿思来想去,他想着他和姜星杳身边的人,又或者共同朋友,片刻之后,他说:“沅秋也想你了,她托我打听你的近况,你最近有没有交什么新朋友,你…” “够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二婶也想我了,许特助想我了,甚至靳漫川都想我了?”姜星杳用讥讽的声音,直接把靳擎屿接下来所有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她看着靳擎屿脆弱的脸,忽然好像想起了她和靳擎屿刚结婚的时候。 靳擎屿回家的时间很少,每个月就回来那么一两趟。 每次他回来,姜星杳总要紧张一下,她想和他说话,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像她这些年压抑着不敢为外人道的少女心事。 于是她就一次次的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到最后又把自己挑起的话题默默地咽下去。 一次又一次。 渐渐地,他们哪怕共处一室,话也少。 偶尔靳擎屿心情好,主动关心她两句,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相顾无言。 姜星杳回忆往昔的时候,靳擎屿也想到了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 他和姜星杳结婚后,也才刚成了靳氏的话事人,地位没那么稳固,背后还跟着一个姜赟呈要钱,那段时间他大多是住在公司的。 偶尔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总是姜星杳那张冷脸。 周围的人都说,姜星杳嫁给他是委屈了。 他也不是没小心试探过。 姜星杳喜欢奢华,当季的新衣,珠宝首饰,他从来都是准时填满姜星杳的衣柜。 姜星杳习惯喝一杯热牛奶,只要他在家里,她的牛奶都是他亲手热的。 可不管如何,姜星杳对他的态度,却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她一直都是少言寡语的,话少,连眼神也很少给他。 还有他们那个不怎么愉快的新婚夜… 久而久之,靳擎屿便连家也不想回了。 那时候他就在想,反正姜星杳已经是他的太太了,他觊觎想要霸占的珠宝已经被他收入囊中了,这样就够了。 他给她优渥的生活,让她得以养尊处优,过着像曾经在曲家一样的公主生活,她就应该这辈子都不离开他的,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他从没有想过,走投无路求到他们家来的姜星杳也能那么干脆地离开。 舍弃掉他给的一切。 长久的无言,一直持续到医生给周恪元检查完了身体。 周恪元又朝着要找姜星杳,姜星杳赶紧去了病房,周恪元一看到姜星杳,立刻就高兴了起来,拉着姜星杳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靳擎屿也跟了进来。 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眉心拧得紧紧的,眼睛里有郁色充斥翻涌。 他也没有错过姜星杳脸上恬淡的笑。 心里又一次酸胀,名为嫉妒的情绪几乎要充斥满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太太,和随便一个刚认识的人,都可以这样温和,唯独对他,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 接近两年的夫妻关系,他和她还是陌生得像是陌路人。 他又一次强行压抑住想要直接把人拽走的想法。 他不能这么做,至少暂时不能。 不然,他和姜星杳就真的是陌路人了。 靳擎屿忽然看向了周怀宴,他说:“周总,我让人订了地方,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也该好好感谢感谢周总,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太太。” 太太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那双眼睛也一直占有欲十足的盯着姜星杳的背影。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称呼,还有,我和怀宴哥之间的事,跟你没关,你少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姜星杳一听到靳擎屿找周怀宴,之前在帝都时,那些不好的记忆,一下子就扑面而来。 靳擎屿总是这样,一声不响地就插足他的社交。 她和沈明诉只是最正常的朋友关系,到了他嘴里就成了那些乱七八糟上不了台面的关系。 之前是在他们的婚姻存续期间,靳擎屿发疯也就算了,可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婚了,她不能再让靳擎屿仗着那些可笑的,阴暗的占有欲再去影响她周围的人。 “没事,靳总既然想请客,我也不好拂了靳总的面子,正好晚上没事,就一起去吧。”周怀宴说,他语调里带着些许的意味深长,浑不在意,靳擎屿有些古怪的态度 “可…”姜星杳想起之前靳擎屿做的那些事,就觉得有些不安,她犹豫着,靳擎屿说:“那就晚上见了。” 他这回走得很是干脆,就像笃定了姜星杳会来。 姜星杳也确实会去。 不然她实在放心不下,靳擎屿又要和周怀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周怀宴看着姜星杳并不好看的脸色,他说:“你刚到港城的时候,他给我打过电话,让我照顾你,我拒绝了。 我和他说,只有三观不正常的人,才会去窥探别人的生活,这回他应该是要问这件事,我来解决就好。” 姜星杳有点错愕地看着周怀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没有想到,原来靳擎屿私底下还找过周怀宴。 她以为自己拿到离婚证,离开帝都,就是摆脱了靳擎屿。 原来对方一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动声色地试图窥探他。 “不好意思,怀宴哥,给你添麻烦了。”姜星杳说。 周怀宴摇头:“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而且我叔叔喜欢你,你帮了我这样大的忙,我帮你解决点小麻烦,是应该的。” 靳擎屿订的饭店,是港城一家很有名的地方,姜星杳先和周怀宴一起把周恪元送回了周宅,才去赴约。 靳擎屿已经到了,在看到她和周怀宴是一起进门时,他表情沉了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也没有起身,只是顺手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椅子,让姜星杳坐。 单单是看他这架势,姜星杳就知道,他肯定又想作妖。 饭菜一样一样被端了上来,各个摆盘精致,靳擎屿顺手端了一盘直接放到了姜星杳面前:“听说这是这家店的特色,红杏出墙,你尝尝?” 姜星杳本来就积攒着一股火气,现在听到靳擎屿在这里含沙射影,她直接端起盘子就要往靳擎屿身上倒:“靳擎屿,我真是忍你很久了,红杏出墙是吧,我看最该吃这个的是你。” 靳擎屿不慌不忙,伸手按住了姜星杳的手腕,把她按了回去,另一只手甚至还顺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碗里:“谢谢靳太太心疼我。” 姜星杳被他这无赖的模样气得呼吸都有些不顺,她还没有说话,靳擎屿的视线又看向了周怀宴:“夫妻情趣,不好意思,让周总见笑了。” 周怀宴眸光冷冽:“靳总叫我过来,不是单纯为了秀恩爱吧,不如让我猜猜你的目的,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靳擎屿伸手,他把盘子从姜星杳手里拿开,牵着对方的手,手指强硬的插进姜星杳的指缝,以一种十指紧扣的姿势,把姜星杳的手扣在桌面上,扣在周怀宴的眼前。 “什么下马威,周总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是诚心要感谢周总的呀。 周总还真是心善呀,电话里已经拒绝了我,背地里却替我照顾太太,怪不得港城媒体总报道,说周总慈悲心肠,致力于公益事业。 私底下替别人照顾太太,也是做公益的一种吗?” 无比熟悉的场景,像极了之前靳擎屿不由分说质问沈明诉的时候,姜星杳气的脸色都沉了,她就知道靳擎屿没憋什么好。 她挣扎着想要把自己的手从靳擎屿手里抽出来,动了动唇,刚叫出靳擎屿的名字,就先收到了周怀宴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周怀宴一点不避讳:“杳杳,别跟他计较,交给我。” 第126章 靳总别忘了,你和杳杳已经没有瓜葛 听到周怀宴对姜星杳亲昵的称呼,靳擎屿眸光沉沉。 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在他一眼没看到的地方,他的太太身边就会被讨人厌的苍蝇围拢。 在帝都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到港城还是这样。 靳擎屿冷嗤一声:“周总这是演都不打算演了? 一边义正言辞的拒绝我,一边私底下对我的太太纠缠不清,这就是周总所谓的三观吗?” 周怀宴面色不改,一直等靳擎屿的话说完了,他才用近乎冷漠的声音说:“靳总,不明事实真相,只凭自己的臆想就妄下结论,我想这并不是一个成熟男人应该做的事。 首先,在这件事里,请你记清楚,你和杳杳已经离婚,不管是你对她的称呼,还是你表现出来的这不合时宜的占有欲,对她来说都构成骚扰。 其次,如果你真心想挽回杳杳,应该先拿出自己的真诚来,而不是以这种胡搅蛮缠的态度,看谁都像情敌。 看在合作伙伴的份上,我提醒靳总一句,与其防着别人,不如先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对杳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凭什么觉得你能胜过杳杳身边的其他人? 别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这个前夫的身份给你加分不了什么,你要做的不是凭着所谓的占有欲来牵制杳杳,而是想办法和你的情敌公平竞争。” 周怀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带着一个上位者的运筹帷幄,从容淡定。 他在靳擎屿面前,不仅气势分毫不弱,反而还隐隐能压住靳擎屿的势头。 周怀宴也不管靳擎屿脸色有多么阴沉,话音落下,他就自顾自的夹菜,动作优雅,好像刚才的一切冲突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气氛稍微平静缓和一点的时候,靳擎屿忽然出声:“所以你是承认你觊觎我太太了?” 周怀宴的筷子,轻轻搁置在一边,他漫不经心的睨了靳擎屿一眼:“靳总,选择性失聪并不是什么好习惯,我认识几个专家,等会儿推给你。” 靳擎屿的恼怒也好,气愤也好,在周怀宴这里,始终掀不起什么波澜。 从始至终他都是以一种气定神闲的姿态和靳擎屿对峙,没有针锋相对,就这么无声的把靳擎屿衬得落于下风。 靳擎屿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姓周的,你别在这里避左右而言他,麻烦正面回答我,你是不是觊觎我的太太。” 姜星杳听到靳擎屿还在执着这个话题,他只觉得脑门上有青筋突突的乱跳,甚至有点儿同情周怀宴。 和靳擎屿讲道理,根本就是白费口舌。 姜星杳又想怼他,周怀宴已经接了话:“看来靳总好像还有臆想症,这病可不是小事,我觉得或许我应该给靳老爷子去个电话,这个合作靳家换个人来交接更合适。” 靳擎屿好像没有听到周怀宴的后半句话,他只分辨出了对方前半句话是在变相的否认。 他没有再执着那个话题了,又试探道:“周总和我太太怎么忽然这么熟了?” 周怀宴纠正:“或许你应该称她姜小姐。靳总,管一个单身女士叫太太,这不礼貌。” 听到周怀宴的纠正,靳擎屿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又开始翻涌。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明显。 这个周怀宴,未免太多管闲事。 明明他和杳杳之间… 靳擎屿还没说话,周怀宴又说:“当然你也应该放开杳杳的手,靳总,还是不要随便对一个对你有抗拒并且毫无瓜葛的女人做这种肢体接触,她可以告你骚扰。” 毫无瓜葛四个字,好像锋锐的利刃,能将靳擎屿的心割的粉碎。 一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余光瞥到旁边女人冷漠的侧脸,靳擎屿猛地就把那话咽了下去,现在还不能说,他现在至少还得再等一个多月。 姜星杳觉得,以靳擎屿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可下一刻,靳擎屿按着她的那只手,竟然真的松开了。 姜星杳还看到他牵了牵嘴角,挤出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用古怪又僵硬的声音说:“谢谢周总提醒了。” 虽说他的态度和彬彬有礼还是不搭边,但姜星杳觉得,这应该是她所见过的靳擎屿在她的朋友身边,最有风度的一次了。 毕竟他之前,对秦江南,对沈明诉可不是这样容易妥协的。 姜星杳觉得,他这所谓的风度,更多的大概是担忧周怀宴这边真的想换人。 周家和靳家,一个帝都的大鳄,一个港城的巨擘,这两家之间的合作必然是非同小可。 靳擎屿本来就和靳言洲斗得厉害,他绝不可能失去这个负责人的身份。 一顿饭虽然开头的时候吃的尴尬。 但后来靳擎屿不再胡言乱语之后,气氛就渐渐的缓和了下来,周怀宴和靳擎屿接下来谈的都是公事,涉及到合作中的一些数据,姜星杳听不懂。 手刚才被靳擎屿碰过,指尖好像还残留着乌木香的味道,让姜星杳不太喜欢,她干脆起身去了洗手间。 伴随着姜星杳的离开,刚刚和谐一点的气氛,好像又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靳擎屿说:“周怀宴,不管你对杳杳存了什么心思,都请你就此打住,杳杳她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太太,我绝不会放开她的,如果你非要插在中间动什么手脚,也别怪我鱼死网破。” “靳总这时候妄下定论,未免太早,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然真的在意杳杳,就对她多点尊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把她当成你的所有物,不顾她的意愿,试图掌控她的生活。 感情的事上,从来都是以真心换真心,靳总,或许你应该静下心来,多听听杳杳的想法,而不是凭着自己的臆想一直揣测她。”周怀宴说。 以真心换真心,靳擎屿对周怀宴的话,却有点嗤之以鼻。 姜星杳根本就没有心。 又或者说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她从来都看不起他,从始至终都是他想要把她据为己有。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强取豪夺?使些特殊的手段? 姜星杳再回来的时候,两个男人之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顿饭不咸不淡的吃完,姜星杳就和周怀宴告了别,靳擎屿却执意要送她回去。 姜星杳拒绝了。 靳擎屿想要一如既往的,强势的把她带上车,在看到姜星杳那双冰冷的眼睛时,他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了周怀宴那句以真心换真心。 想要拉姜星杳胳膊的手放下了,他问:“杳杳,如果我学着尊重你,你会不会给我个机会?” 姜星杳觉得,靳擎屿一定是吃错药了,才能问出这样好笑的问题来,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不能,靳擎屿,你死了这条心吧,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伴随着姜星杳的话音落下,她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男人脸色变得阴沉,他说:“是吗?看来姓周的话说的也不对,我们杳杳总是这么不听话,我只能手段强硬一点。” 他拽着姜星杳的胳膊,就要把人往车里塞,姜星杳能看到他眉宇间阴郁的郁色,她大概知道,靳擎屿和周怀宴刚才,不过是表面上暂时的平静。 在靳擎屿的心里依旧对周怀宴猜忌颇多。 姜星杳说:“靳擎屿,你好像真的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样属于骚扰,你如果再这样的话,我会报警。” 因为有前车之鉴,姜星杳这回把自己的包攥得紧紧的,她不免有点担心靳擎屿又拿她的包威胁她。 好在没有。 靳擎屿这次竟然奇迹般的没有执着,甚至还松开了她的手,只是又说:“杳杳,我从帝都到港城,不远万里来看你,你现在就连让我送你回家的机会都不给吗?” 姜星杳能感觉到,自从她说了报警之后,靳擎屿的态度就变了,她虽是不知道靳擎屿在忌惮什么,但好歹已经有了拿捏靳擎屿的筹码。 她说:“靳擎屿,你别逼我,如果你再纠缠我,我真的会报警。” 靳擎屿看着她,片刻的沉默,他说:“好,那我不送你了,联系方式加回来,到家报个平安。” 姜星杳当然不会加,她直接当着见情侣的面,拦了个出租车离开了。 姜星杳走后,许特助才出现,他问:“靳总,那个皮肤科专家还没联系上,不过有人给我们推荐了另外一个专家,在这方面也很有名望,您要不要去见一见?” 靳擎屿眉心微蹙,他沉思片刻,说:“先去警局。” 他得先去看看,那个今天当街欺负他太太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周怀宴今天三言两语就教坏了杳杳,让杳杳既然想到拿报警来威胁他。 他得先去打听打听,那件事能不能处理一下,这样的话他也就不用再忌惮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牵自己的太太的手,都被说什么构成骚扰,简直可笑。 第127章 杜薇道歉 姜星杳一大早,就被周怀宴的电话叫到了周家。 杜薇也在,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是她的父亲。 看到姜星杳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抬眼打量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仅仅过了一夜,姜星杳好像感觉,杜薇变得憔悴了许多,那双眼睛也有点无神。 周恪元也在沙发上坐着,一看到姜星杳就过来拉她,嘴上还嚷着:“心心女儿,别怕,坏人来给你道歉了。” 他的一句坏人,就让沙发上的杜薇嘴角都僵了一下,杜薇的父亲杜如江也打着哈哈:“老周总,话不是这样说的,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玩笑哈,我们薇薇她…” “杜总,你是诚心来道歉的吗?”周怀宴从楼上下来,接上了杜如江的话。 杜如江表情讪讪,赶紧转了话头:“是是,当然是,周总,都是我家薇薇不懂事,也怪她关心则乱,没有弄清楚情况冤枉了姜小姐。” 周怀宴现在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和杜如江面对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目光凛冽:“杜总的意思是,你家女儿没有错,是我周家不知好歹,辜负了她一片好心对吗?” “不,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杜如江犹犹豫豫的。 周怀宴又说:“道歉就是道歉,没必要再找这些可笑的理由,如果杜总还是搞不清该道歉的对象是谁,现在就请离开周家,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杜如江神色有点僵硬的看向了姜星杳,他推了推旁边的杜薇:“你自己来说。” 和周怀宴交涉也就算了,对方起码是周家的掌权人,手握大半个港城的经济命脉,他对他低头并不丢人。 把对象换成姜星杳,杜如江就觉得面子有点过不去了。 杜薇也有点不情愿,到最后她还是把杜如江刚才的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又道:“对不起姜小姐,怪我太担心周叔叔,才冤枉了你,这就是一场误会,其实当时如果解释清楚的话,咱们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一步,而且你看你还打了我一巴掌,这事儿你也没吃亏,你…” “够了。”周怀宴说,“杜总如果想道歉,先和你女儿统一好说辞,至少应该弄清楚,你们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道德绑架的。” 杜如江又一次被拂了面子,他反手甩了杜薇一巴掌:“混账东西,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道歉不会吗?” 杜薇捂着脸,眼睛里闪过了浓烈的委屈。 她也不敢和自家父亲说什么,只能又低头对着姜星杳说:“对不起姜小姐,是我错了。” “你错哪里了?杜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确地告诉我,你那天在商场里到底出于什么心思。”姜星杳说。 她可不想以后一直被杜薇这个麻烦缠上,既然今天杜薇来道歉,那就索性把事情全说清楚。 杜薇目光闪烁,她一时有点沉默,姜星杳又说:“我自认和杜小姐只有几面之缘,敢问杜小姐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敌意,每次见面总要针锋相对?” “我…” 杜薇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朝着周怀宴那里,瞥了一眼,更沉默了。 杜如江看到周怀宴的冷脸,他扯了杜薇一把:“你又发什么呆?姜小姐问你话你就说呀!” 杜薇嘴唇嗫嚅,看起来像在犹豫,杜如江又催促一句,她才好像终于豁出去了:“还不是你总和怀宴哥走这么近?怀宴哥是我以后的未婚夫,你…你总贴着他,我给你点教训不应该吗?” “哦?杜总,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杜家女婿了?”周怀宴手指敲击桌面的动静稍顿,他饶有兴趣地看向杜如江。 杜如江现在脑门上已经冷汗连连,他恨不得直接把杜薇的嘴捂住, 即便心里慌乱,嘴上还得不停地解释着:“哪里哪里,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周总您可别介意。” “是吗?乱说的?可这种话我不是第一次听杜小姐说起了,杜小姐总是这样没有分寸,让我也很为难呀,既然连话都说不好的话,不如…” 他声音顿了一下,手探向果盘里的水果刀,手腕翻转,刀锋对着杜薇:“我看杜小姐这舌头要来也没用了,对吗?”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杜如江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周总,对不起周总,是我们不好,怪我没教好女儿,怪薇薇她年少不懂事,还请周总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合作伙伴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薇薇吧。” 场面忽然就变得剑拔弩张。 周怀宴的身上好像也有一股冷肃杀伐之气。 之前姜星杳就总听沈莹说起,周怀宴不好惹,不仅在港城商界地位斐然,在另一面更像是地下皇帝一样的存在。 姜星杳认识周怀宴这么久,周怀宴对她一直都很温和,她还以为,沈莹说的那些话只是道听途说。 直到今天,听着周怀宴根本就不像开玩笑的话,还有杜如江一秒下跪的姿态,她才意识到对方确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 周恪元拉着姜星杳的胳膊,他说:“阿宴,快点打死这个欺负心心女儿的坏女人。” 吼完了之后,他还不忘又对着姜星杳安抚,让她别怕。 杜如江本来就已经颤颤巍巍,现在又听周恪元还在火上浇油,他的脸色更是煞白几分,又对着周怀宴请求:“周总,我们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不管姜小姐问什么,薇薇都配合,还请周总饶薇薇这一次。” 周怀宴说:“杜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已经饶过你女儿很多次了,她没告诉过你吗?” “这…”杜如江愣了一下,他伸手把沙发上吓傻了一样的杜薇拽了下来,又是一巴掌甩向了杜薇,“你这个混账东西,真是狗胆包天,周总是你能惹的吗?赶紧磕头道歉。” 杜薇刚才都已经被吓傻了。 她之前有一次和朋友聚餐,在夜总会里,亲眼见过周怀宴的手段。 也正是因为那次,才让她心里固执的生了一个想法,她想嫁给周怀宴,想成为周怀宴身边唯一的例外。 想让周怀宴对别人的那些狠辣手段,到了她这里就会变成保护。 可她设想的这一天还没有到来,先来的是周怀宴把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 心底里有浓烈的不甘一闪而过,杜薇这回也不敢犹豫了,赶紧说:“对不起周总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窍,看不得姜小姐和你亲密,所以就想给姜小姐一点教训。 我这次已经知道错了,昨夜…昨夜那个人已经把我的事业毁了大半,周总,我已经付出过代价了,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周怀宴掀了掀眼皮,看向了姜星杳的方向,杜如江立刻心领神会,示意杜薇向姜星杳求情。 杜薇这才颤颤巍巍的,把方才对周怀宴的话,又对着姜星杳说了一遍,她说:“姜小姐,昨天你老公已经找过我一次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是前夫。”周怀宴替姜星杳纠正,“姓靳的找你,那是他自己的事,你伤害的人是杳杳,杳杳想什么时候原谅你,就什么时候原谅你,别把那些强加在杳杳头上。” 周怀宴对姜星杳的维护,像极了之前杜薇自己在心里的设想。 她心里有酸涩一闪而过,这回却不敢再表现出来了。 她赶紧改口:“姜小姐,你到底怎样才能原谅我?” “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身边就够了。”姜星杳说。 杜如江赶紧点头:“姜小姐放心,不会的,我不会让她再打扰您了,我今天就把她送出国去。” 杜薇有点不情愿,但这里是周家,她也不好在这里和杜如江争执,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 等到杜家父女都离开了,周怀宴才把水果刀丢到了一边,他看向姜星杳:“刚才没吓到你吧,我平时也不这样的,只是对待一些不听话的人,总要用点特殊的手段。” 姜星杳摇头:“没有,今天的事谢谢怀宴哥了,还有昨天的事。” 周怀宴道:“这次我没出什么力,是他们主动来周家道歉的,他们想要你的地址,我怕给你带来麻烦,索性就把你叫过来了。” 他倒是有心想去找杜薇的,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当然这些小事,周怀宴也没必要瞒着。 靳擎屿之后能不能取得姜星杳的原谅,又或者姜星杳和靳擎屿走到哪一步,其实和他都无关。 姜星杳眼眸微垂,她也知道周怀宴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真的挺好笑的。 之前在婚姻存续期间,靳擎屿从来都不会维护她,反而是离婚之后,他反倒想起尽责任了,可惜已经晚了。 周怀宴又说:“杜薇的事,总归是我欠你的,你看看这个活动,我这里有一个名额,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这…” 姜星杳没有接,周怀宴又说:“反正这样的名额我要来也没用,留着也是浪费,你就别推辞了。” 第128章 杳杳,别把我想那么坏 周怀宴递来的那个请柬,分明是享誉世界的钢琴大师荣月夫人举办的音乐交流会。 荣月夫人钢琴界一直都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和姜星杳崇拜的瑞斯丽娅大师几乎齐名。 她的交流会,能进入的必定是在音乐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如果没有周怀宴的这张请柬,别说是姜星杳,就算是沈莹,或者是沈莹的老师,都没有资格进门。 对周怀宴来说,这张请柬无足轻重,可对姜星杳来说,这根本就是用钱也买不来的巨大机遇。 姜星杳这次没有再推迟,她又一次给周怀宴道了谢。 周怀宴说:“杳杳,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荣月夫人她性格古怪,素来只和单身女性打交道,到时就算你有请柬在手,进门的时候恐怕还得经过一番核查,你如果能接受的话,就去。 接受不了的话就算了。” 姜星杳大约也听到过一些关于这位钢琴界泰斗的传闻,大概是她年轻的时候被人背叛过,从此之后对男人一直都有敌意。 一般除去工作上必须要有的接触以外,她甚至不会和男人多说一句话,周围的朋友到助理,也全都是单身女性。 据说她厌恶男人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也因为性格太过古怪,就算她成名更早一些,在国际上的名声也没有瑞斯丽娅响亮。 姜星杳把周怀宴的提醒一一记下。 周恪元又留下在周家吃午饭,姜星杳反正每周都要来看周恪元,这次既然已经来了,多留下来陪对方一会也没什么,她便也没有拒绝。 周恪元开心的和孩子一样,席间又开始找姜星杳打听心心的情况,还吵着要约姜星杳再去给心心买礼物。 周怀宴则是在一边解释:“这些年来叔叔每个月,都要把各个牌子的当季新品都收拢回来,那些东西多到摆在老宅里都摆不下,前两年就为这事儿,我还特地让人把隔壁的房子一并买了下来,专门给叔叔放这些东西。 我看如果还找不到心心阿姨的话,恐怕等明年我又要再买套房子了。” 周怀宴叹了口气,语气里还能听出浓浓的无奈来。 姜星杳隐约能感觉到,周怀宴好像在试探她,她随便应付了两句,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饭还没有吃完,周家的管家就进来道:“周总,靳氏的负责人来了,说要见您。” 周怀宴轻笑一声:“他要见的根本不是我,这个点过来,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星杳也知道,大概就是因为她进了周家之后,太久没有出来,靳擎屿又坐不住了。 毕竟他总爱监视她,她的动向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眼睛里闪过几分浓烈的厌烦,姜星杳说:“怀宴哥,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一步,正好有事要和他谈。” 周怀宴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周恪元却有些不高兴,还想挽留姜星杳,被周怀宴制止了。 周家大宅外面,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靳擎屿靠在车上,指尖夹着一根烟,打火机的光芒亮起又灭掉,他却没有把烟点燃。 姜星杳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就好像笃定了她会来。 伴随着姜星杳走近,靳擎屿顺手收了火机,也收了烟,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去哪里?我送你。” 姜星杳这次没和他争什么,她直接上了车:“民政局。” 靳擎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等姜星杳解释,他就已经知道了什么,直接问道:“你还在怀疑离婚证的真假?” “不可以吗?”姜星杳问。 即便今天周怀宴没有明说,姜星杳也能感觉到对方在提醒她检查离婚证的事。 在知道荣月夫人的怪癖后,姜星杳也清楚。这种原则上的事,她必须得谨慎,尤其是那张离婚证,必须得好好的核实一下。 能进荣月夫人的音乐会,可是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求之不得的事,也意味着她接下来的机遇。 姜星杳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现在只有那个钢琴比赛冠军赢回来的一小点名气,在这个圈子里还是垫底一样的存在,她要是想以更快的速度站稳脚跟,荣月夫人的音乐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靳擎屿说:“你就这么不信我?” “你有什么值得可信的地方吗?靳擎屿,要么送我去民政局,要么把我放下我直接走。”姜星杳说。 靳擎屿笑道:“杳杳,果然是涉世不深的大小姐,港城民政局的系统,和内地并不一样,你去民政局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就去机场。”姜星杳说。 音乐会在明天晚上,她只要选最近时间的航班,马上飞去内陆查完,再赶回来,来得及。 靳擎屿看着姜星杳冷硬的侧脸,他没说话,只是转了一下方向盘。 车子很快就停下了,却不是停在机场,而是警局。 他打开了车门,示意姜星杳下来,姜星杳眼睛里带着怀疑:“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民政局查不了这里就能查吗?” 靳擎屿说:“能。” 他用完全笃定的语气,又对着姜星杳道:“请吧。” 姜星杳不情不愿地跟着靳擎屿进了门,午饭的时间刚过,所里的人还都没有来全,只有两个年轻的警察在值班。 靳擎屿替姜星杳说了需求,他满脸的无辜:“离婚证这东西,谁会造假这个?我都说了很多遍了,她就是不相信,麻烦同志帮我查查,看看我前妻的婚姻状况。” 对方在电脑上摆弄了一阵,很快他就抬头看向了姜星杳:“姜女士是吧,您的婚姻状况确实显示已离异。” 电脑屏幕被转了过来,正对着姜星杳的方向,姜星杳也看到表格里婚姻状况的那一栏,清清楚楚的写着已离异。 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的同时,姜星杳又觉得有点古怪。 既然港城的民政局和内陆是不互通的,可警局为什么… 姜星杳正要问,今天的那个帮她查状态的年轻警察小声嘀咕道:“如果不是我们上个月才刚更新了系统,还真帮不了您这个忙。” 心底的疑惑又一次散去,姜星杳和靳擎屿一并从警局里出来,靳擎屿说:“这回相信了吧?杳杳,我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做手脚,毕竟又瞒不了一辈子,没那个必要,你说呢?” 想知道的事姜星杳已经知道了,她不接靳擎屿的话抬脚就走,靳擎屿又拦住了她:“杳杳,你就因为靳言洲三言两语,就冤枉我那么久,你难道不应该请我吃顿饭表达歉意吗?” “你少在我面前装委屈,靳擎屿,如果你从来光明磊落,不管旁人在我面前说你千般不好,我也不会怀疑你一点的,懂吗?”姜星杳说。 “可你确实是冤枉我了。”靳擎屿又补充。 他伸手挡在姜星杳的面前,大有姜星杳不请他吃饭,他就让路的意思。 姜星杳眉宇间闪过些许的烦躁,目光一瞥,正好看见路边有一个馄饨摊,她道:“吃饭是吧?走吧。” 等到在路边摊坐下来的时候,靳擎屿脸上还带着明显的错愕。 他看着面前的姜星杳,女人姿态过分优雅,修长的天鹅颈笔直高傲,她这样的气质,和路边摊简直格格不入。 至少在靳擎屿的设想里,姜星杳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绝不可能和路边摊挂钩的。 可现在她还是坐在了这里,就为了赶紧让他吃完,赶紧打发他走。 眼眸深处闪过了几分不满,靳擎屿说:“杳杳,你连应付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靳总既然知道是应付,何必又上赶着脸来求?真不觉得丢脸吗?”姜星杳讽刺一句。 靳擎屿表情讪讪,很快他就说:“在杳杳面前,脸面算什么? 我们好不容易坐在一张桌上,聊聊天?” 靳擎屿盯着姜星杳的眼睛,他以为姜星杳会拒绝。 可这回没有。 姜星杳说:“好啊,靳擎屿,我再确认一次,这张离婚证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希望你不要骗我,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怎么个重要法?证明你是不是真的脱离我了?”靳擎屿问。 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上了桌,他一边漫不经心的搅弄着,一边顺口询问。 姜星杳神色都凝重了许多:“我不想跟你开玩笑,这关系到我的工作,靳擎屿,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张离婚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姜星杳过分郑重的声音,让靳擎屿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很快就掀了掀眼皮,和姜星杳对视:“姜大小姐,杳杳,你说你不相信,我已经带你查过系统了,你还要我怎么证明?” “所以是真的对吗?”姜星杳又问。 “这种事能有假?”靳擎屿说。 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犹豫,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还是无比的笃定:“你也知道这证是爷爷逼我领的,关系也是爷爷走的,我哪能造假,杳杳,别把你老公想那么坏。” “是前夫。”姜星杳纠正,她又说,“靳擎屿,这关乎我的事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希望你没骗我。” 捏着勺子的手收紧了一些,靳擎屿瞳孔有些微的闪烁。 姜星杳口中的事业二字,让他有点犹豫,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管什么样的事业,都不至于离异比已婚还能加分。 姜星杳这么着急的确定离婚证的事,说不定就是想参加什么联谊。 只有这样的场合才会格外介意是否单身。 他道:“你不信我,还不信警局的系统吗?我都说了,就是真的。” 第129章 一张假证 帝都事多,当天晚上,靳擎屿就离开了港城。 临走的时候,他又让许特助查了姜星杳的行程。 许特助说:“靳总,太太明晚是有一个音乐会要参加,太太看起来很重视,那件事您真要瞒着太太吗?如果出什么意外…” 那根本就是埋在风平浪静之下,一颗随时都能引爆的炸弹。 许特助感觉,自从帮靳总办完那件事之后,他没有一个晚上是安宁的。 靳擎屿的目光扫过许特助的脸,有点冷:“能有什么意外,不就是参加音乐会吗?工作上的事,谁管你已婚还是离异,没人会看这个的。” 许特助又说了几句,依旧没有动摇靳擎屿的想法。 靳擎屿说:“管住自己的嘴,在我没有成功让杳杳回家之前,这件事绝不能透露出去。” 想到姜星杳今天的反复确认,许特助心里总有一种担忧,可偏偏靳擎屿态度坚决,他这么一个打工人,自然也不能太驳老板的面子。 …… 音乐会开始的时间,对姜星杳来说还是有点紧了,她当天晚上就开始联系造型师。 靳擎屿不在港城了,姜星杳的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也稍微移开了一些。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她给纪云茵打了电话,纪云茵说是因为她太紧张了,还要飞到港城来陪她。 被姜星杳拒绝了。 自从外公离世之后,她确实有太多身不由己,也很久没有自己独立参加过什么重要的场合。 但姜星杳知道,这场音乐会只能是她事业开始的,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次这样的场合,她得先学着习惯起来。 挂断纪云茵的电话之后,姜星杳发现她删掉的那个靳擎屿的v信,又出现在了她的列表里。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可没有一会,那个号码就又出现了,她拧着眉,感觉应该是靳擎屿让人在她手机上安装了什么程序。 她干脆眼不见为净,按灭了手机,只等着把音乐会的事应付过去之后,直接换个手机。 荣月夫人的音乐会,在港城最大的酒楼举行。 姜星杳特地到得很早,可交了请柬,进了宴会厅之后,里面已经有许多人在了。 几乎各个都是音乐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姜星杳还看到了邢春霜。 之前在钢琴比赛上,邢春霜的地位几乎没有人能及,可在荣月夫人的这场交流会上,邢春霜也只能排在末尾。 之前有过合作,姜星杳和邢春霜关系还算可以,她上前打了招呼,邢春霜就热情地带着她,打招呼认人。 过来大概有十分钟,荣月夫人才到了,姜星杳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人,女人大约四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只有三十四五岁的样子。 她一出现,就有人上前想要打招呼,可荣月夫人的脸色,却有点不好看。 有人大概是和她交好,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荣月夫人身边的助理道:“大家先安静一下,在音乐会开始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众所周知,大家竟然敢来这场音乐会,应该就了解荣月夫人的秉性。 从你们进入这里的这一刻起,你们的情况就是可以被查看的。 如果接受不了这一条,你们也没有必要走进这扇门,我说得对吗?” “对对对,荣月夫人的规矩咱们大家都知道,敢问于助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有人问。 于助理沉着一张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她声音冷冽:“众所周知,荣月夫人很乐于为单身女性提供机会,可偏偏有人,既然进了这场宴会,却连最基本的诚信都做不到,明明已婚,偏装作未婚来骗取荣月夫人手里的资源,这和欺诈有什么区别?” “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荣月夫人在业界这样的地位,竟然还有人敢来这里欺诈,谁这么大的胆子?” 一群人都是面露惊讶,已经有人控制不住的窃窃私语起来,还有人直接问:“于助理,你就赶紧把这个人说出来吧。 先不管是不是欺诈,就单论她来别人的宴会,却不顾主人家的忌讳,就已经很让人下头了。” 追问声越来越多,于助理也没有卖关子,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方向,轻声问道:“姜小姐,还不打算站出来吗?” 伴随着她一句话,围观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姜星杳看过来。 昨天夜里的不安,在这一刻好像忽然具象化了,姜星杳说:“我前段时间确实已经离婚了,我这里有离婚证,还有当时的财产分割协议,我…” “姜小姐,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离婚证和财产分割协议是怎么来的,但我们这里确实显示,你是已婚,荣月夫人最讨厌欺骗,你已经犯了忌讳。”于助理说。 “就是,已经真相大白了,你还想狡辩什么?难道于助理和荣月夫人会单独针对你一个吗?” “还真是晦气,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没看到荣月夫人已经不高兴了吗?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因为你一个人毁了正常音乐会。” “谁不知道荣月夫人的音乐会筹备了半年之久,你就算是存心想欺诈资源,也该提前了解一下,你真以为弄本假的离婚证来,就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吗?” 质疑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姜星杳被围困在人群中央,她一张脸都火辣辣的。 偏偏放在包里的那本离婚证,却带着无尽的冷意。 原来真是假的。 是呀,靳擎屿怎么会那么干脆呢? 昨天甚至为了证实这件事,她找他一遍遍地确认,可到头来他还是骗了她。 她期待了这么久,明明以为已经解脱了,却没有想到,到头来拿到手的还是一本假证。 姜星杳感觉无尽的冷意包裹着她,她好像能看到不久之后的未来。 办理离婚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说过了,如果离婚冷静期到后三十天没有去领证的话,登记就会自动撤销。 靳擎屿分明就是拿这一张假证骗着她,骗到拿证的时间过去,她们就又能自动恢复夫妻关系。 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在猝不及防之下,出现在她的眼前,姜星杳眼前一黑,她险些摔倒。 邢春霜说:“于助理,我之前和姜小姐合作过,她并不是那种狡诈之人,而且她之前离婚的事还上过新闻,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姜星杳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邢春霜会替她说话。 她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强行压住心里那股对靳擎屿的愤恨,她必须得先解决好眼前的事。 姜星杳说:“春霜老师,谢谢您替我说话,不过这次真是我辜负您的信任了。 相信前段时间,很多人都看到过靳氏总裁和太太婚变的消息,我确实是那位靳太太,我们当时也确实做了财产公证,去了民政局。 我一直都以为我们已经顺利离婚了,离婚证我也到手了,甚至就在昨天我还去警局确认过离婚证的真假。 关于我现在还是已婚状态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但我很清楚,这不是我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不管我知情与否,因为我的缘故,坏了荣月夫人的忌讳就是不对。 我先在这里给荣月夫人,给在场的所有人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疏忽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我马上会离开的。” 姜星杳每一句话都说得无比真诚,她弯腰向着荣月夫人的方向鞠了个躬,然后又对着周围围观的人也一一鞠躬。 荣月夫人站在高台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低声对着于助理耳语了句什么,于助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到姜星杳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身后还好像能听到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她最后也没敢看荣月夫人的脸色,走得脚步匆匆。 只有她自己清楚,比起今天的狼狈丢脸来,更让她无法呼吸的是,那一张掺了假的离婚证。 每一次她以为她已经彻底认清靳擎屿了,结果现实总能给她当头一棒,告诉她,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的这个枕边人。 哪怕是他做了亏心事,他也永远都可以镇定自若的谈笑风生,轻飘飘的用谎言把一切揭过去。 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姜星杳就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当前来说,对她最重要的机会,又一次被靳擎屿毁掉了。 她攥着手机,屏幕按亮了好几次,死死的盯着那个删也删不掉的号码,手指颤抖着,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很多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她必须得马上回帝都,亲自把这张假证甩到靳擎屿的脸上。 一片阴影忽然在姜星杳头上罩了下来,姜星杳微微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让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人。 荣月夫人身边的于助理。 姜星杳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她客气地问:“于助理,这次影响了荣月夫人的音乐会,是我的疏忽,听说荣月夫人有个公益基金会,我打算…” “姜小姐,我不是来问你要赔偿的,是荣月夫人想见你,跟我走吧。” 第130章 杳杳,我只是不想离婚 十分钟后,姜星杳就跟着于助理,到了荣月夫人的休息室。 隐隐约约,好像还能听到楼下宴会厅里的音乐声。 于助理出去叫人了。姜星杳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显得很局促。 浑身都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侵蚀着,她想不通荣月夫人单独见她的目的,但不管怎么样,错在她这里,她总要解决的。 没有让她等太久,荣月夫人就到了,只有她一个人。 姜星杳连忙起身打招呼,荣月夫人则是在她刚才坐过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自己开门见山:“姜小姐,听说网上很火的那首《痛》,原曲是你写的,对吗?” 荣月夫人说的那首《痛》,就是被程璟修改过的版本。 别人提起那首曲子来,总会提到她抄袭,把她的曲子贬得一文不值。 姜星杳却没有想到,荣月夫人会把她的曲子称作原曲。 她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荣月夫人就指着旁边的那架钢琴道:“去弹一遍。” “好。”姜星杳虽是不明白对方的用意,却也没有犹豫。 那首把她钉到耻辱柱上的曲子,她在心里无声演练过无数遍,这下弹起来的时候,更是行云流水。 荣月夫人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一曲结束之后,直到姜星杳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一双眼睛凝重的看着姜星杳:“你很有天赋,姜小姐,如果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能不能处理干净你背后的事?” “我…” “姜小姐,我也不瞒你,我举办这个音乐会,是想在有灵气的年轻人里,选一个作为我的助理,和我一起出国参加封闭交流,我不喜欢麻烦,所以这第一条,你必须孑然一身,不能有什么家庭的顾虑,事业和爱情,你怎么选?” 姜星杳看着荣月夫人近乎冷漠的脸,她心头的冷意却好像被一下子驱散,整个人都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 她毫不犹豫:“我没有爱情,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荣月夫人又说:“你要想好,跟我走至少三年,封闭交流,不能和任何人联系,你愿意吗?” “愿意。”姜星杳又一次开口,事实上她自己很清楚,她即便有些天赋,但外公去世后,她却没有上过专业的音乐学院。 她本来也打算,等到招生季,去音乐学院进修的,但现在有荣月夫人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自然比千万个音乐学院还要好。 只是姜星杳还是疑惑,刚才在音乐会上,荣月夫人明明很生气,可为什么又选择把这样的机会给她呢? 荣月夫人很快自己就作出了解释,她说:“我的忌讳所有人都知道,姜小姐公然犯错,我必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其实你的事我听说过一些,音乐会上你又态度诚恳,我想我确实得给一个陷在泥潭里有争取上进的年轻人一个机会,姜小姐,别让我失望,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是以我助理的身份出现。” 姜星杳得罪了荣月夫人的事,很快就在整个圈子里传开了。 她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公寓,先接到的是一个又一个的电话,都是之前谈好的合作,现在来找她解除合约的。 姜星杳一一处理过,态度良好地给人道歉,赔偿。 很多人还是理智的,但也有一些人,在电话里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 姜星杳也全都应了下来。 等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妥当之后,已经过了两天,姜星杳还以为,她这次手里的合作,会彻底被剔除干净,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慈善晚会的商演,没有联系她。 姜星杳自己也知道,她现在的名声很不好,可即便她主动联系了对方,对方也没有要取消的意思,还说什么相信她的人品,希望可以继续合作。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姜星杳便也不好再做推辞。 商演的时间还在半个月之后,一切都来得及。 音乐会结束的第三天,姜星杳就坐上了回帝都的飞机。 在港城辛辛苦苦筹备了几个月的一切,几乎顷刻之间毁于一旦,姜星杳的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 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伤感,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必须得尽早解决完一切。 姜星杳出了机场的时候,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靳擎屿,他手上捧着一束鲜花,在看到姜星杳身边的周怀宴时,脸色都变了一下。 但很快还是大步迎了上来。 又是那副占有欲十足的样子,直接用身体把姜星杳和周怀宴隔开了:“周总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帝都?” 在闻到熟悉的乌木香,听到靳擎屿的声音时,姜星杳的心底泛起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冷。 靳擎屿他什么都不知道,总喜欢以这样一副自大蛮横的姿态,横插在她的生活里,然后无声无息地搞砸她身边的一切。 他甚至可以仅凭一己私欲,就丢出来一张假证,不管她的再三确认,也不管那张证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 甚至到现在为止,她一个人处理完港城的一切回来的时候,他还在这里理直气壮地对他身边的人猜忌。 即便这件事最后没有太糟,姜星杳也没办法再原谅靳擎屿关于假证的事。 她很清楚,这次她只是侥幸得到了荣月夫人的赏识,侥幸获得了一个机会。 如果没有那么她的事业,她的一切就完全毁于一旦了。 而这一切不是靳擎屿对她手下留情了,是她自己的才华吸引了荣月夫人,靳擎屿对她造成的伤害是实质上存在的,她心里对他的恨更是不会消弭。 “私事,不劳靳总关心,星杳,我就先走一步了。”周怀宴说。 姜星杳能和周怀宴一起来帝都,本也是一个巧合。 她回来之前,特地去见过周怀宴,向对方简单地说了一下她的情况,并告知她暂时不能去陪周恪元了。 却没有想到,周怀宴正好来帝都有事,于是她顺道蹭了周怀宴的专机。 周怀宴走后,靳擎屿就又是咄咄逼人:“你忽然回帝都,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打招呼?如果我没来接你,你想和他一起去哪里? 难道还要送他去酒店或者…” 靳擎屿的话没有说完,姜星杳举着手里的包,就朝着他的脸甩了过来,她直截了当地讽刺:“办了假证就是不一样哈,表面上离婚了,实际上并不耽误靳总作为正牌丈夫的地位,靳擎屿,骗我好玩吗?” 包被靳擎屿接住,从姜星杳手里拿了下来。 他到了嘴边的话,被姜星杳一句假证冲散,眼睛里闪过错愕的同时,又有点慌乱。 姜星杳也不管他的表情,继续说:“还需要我通知你吗?咱们伟大的靳总,不是已经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吗? 靳擎屿,我有时候真的在想,你到底是把我当做一个宠物,还是别的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靳擎屿说。 “冠冕堂皇。”姜星杳讽刺,她并没有强行去要自己被靳擎屿攥在手里的包,目光凝视着一个方向,就好像在等人。 靳擎屿似乎还沉浸在假证被发现的事里,他也没有注意到姜星杳的异常,又一味地解释:“杳杳,我只是太不想离婚了,当时那样的情况,我别无选择,只能…” 好一句别无选择,姜星杳想,他的一句别无选择,就可以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尊严。 以一张假证,无声地把她绑在身边,如果不是荣月夫人的这场音乐会,姜星杳想,她会有多久才能发现这是张假证呢?或许等到她有了新的感情,等到马上结婚的时候,却忽然被告知她的上一段婚姻其实没有离掉? 仅仅想到这个可能,姜星杳就觉得,有无尽的冷意渗进骨髓。 姜星杳久久没有说话,靳擎屿还在那里试图解释,就在这时候,一辆迈巴赫忽然在姜星杳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老爷子满脸惊喜:“杳杳,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提前和爷爷打招呼?” “临时起意,惊扰爷爷了,是杳杳不好。”姜星杳说,看着老爷子那张带着喜色的脸,姜星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又会伤到爷爷,可这回她也别无选择。 靳擎屿摧毁了她太多东西,夺走了她太多东西,这一次荣月夫人递来的橄榄枝,她必须得抓住。 整个圈子里都默认她得罪了荣月夫人,如果这个橄榄枝她都抓不住的话,那她以后在国内音乐圈,都没有办法翻身了。 老爷子说:“你这个孩子,和爷爷客气什么?等久了吧,来,快上车。爷爷早就让陈妈做了你喜欢的饭,咱们回家。” 姜星杳点头,自己拉开了迈巴赫的车门,车子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的烟尘,根本就没有等靳擎屿。 靳擎屿的手里,还攥着姜星杳的包,姜星杳面对老爷子时,过分平静的态度,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心头只觉得有一股浓烈的慌乱萦绕着。 第131章 你以后别回老宅了 老宅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家里的人都到齐了,从姜星杳进门起,靳言洲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游移间,视线都变得无比古怪。 仅对上靳言洲的眼睛,姜星杳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她在港城的事,靳言洲肯定知道。 果然才落了座,姜星杳自己还没有说什么,靳言洲就先阴阳怪气的道:“看吧,弟妹,我当初是不是提醒过你了? 可你不信呀,你不信你自己的枕边人那么卑劣,现在好了,费尽心思拿了一张假证,经营了这么久的事业,全都作废,就连港城也不能待了,只能灰溜溜地回来,这感觉不好受吧?” 刺耳的话一句接一句,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老爷子还在状况之外,在听到靳言洲的话时,他脸上闪过了几分震惊:“阿洲,你在说什么?什么假证?” “哎呀,爷爷您也不知道呀,枉你当初,辛辛苦苦地帮弟妹找关系,拿离婚证,结果到头来呀,就弄了一张假证。 甚至我这位好弟弟,他为了拖住弟妹,不管是财产分割,还是别的什么,那样子做得可真是像极了呢。”靳言洲说。 管家刚扶着老爷子坐下,现在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他看向姜星杳:“杳杳,阿洲说的是真的吗?你手里的那个离婚证,是假的?” “这还能有假,我可是听说之前弟妹在港城接了很多商演,还有许多公益演出,结果因为这一张假证,全都作废了,违约金应该赔了不少吧?是不是把离婚分到的财产全都赔进去了?”靳言洲又问。 老爷子再看向姜星杳的时候,就看到姜星杳眼睛都红了,他拉着姜星杳的手:“杳杳,你这次突然回来,就因为这件事吗?你在港城…” “爷爷,港城那边我确实回不去了。”姜星杳没有说太多,靳言洲又补充道:“何止是港城呀,听说那张假证,弟妹可是得罪了音乐界的泰山北斗,以后恐怕这个圈子都呆不住了吧。” 他说着讽刺的话,余光一扫,就看向了刚从门外进来的靳擎屿:“阿屿这一招用得真是好,不仅把老婆留在身边了,还摧毁老婆事业,让她以后只能留在家里,真狠心啊。” 姜星杳低着头,手按在桌子上,指尖都有点泛白,看起来很委屈。 靳言洲能知道这些事,姜星杳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听沈莹说起过,靳言洲之前和沈莹就是在一场音乐会上认识的,而且靳言洲之前还学过一段时间的大提琴,音乐圈的事,他多少是知道些的。 更遑论因为有靳擎屿的这层关系,靳言洲之前就在试探靳擎屿办假证,他和靳擎屿斗得凶,自然也会咬着这个把柄找答案。 果然,她这趟回来的很对,靳言洲没让她失望。 老爷子的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这几天才放松一点的心脏,更是又变得沉甸甸的。 他看着靳擎屿:“你真做了这样的混账事?靳擎屿,你个王八蛋,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知,你…你怎么能做这种勾当? 你让爷爷,让我们靳家全家以后怎么面对杳杳,你个混账东西啊!” 靳言洲道:“爷爷快打住吧,他自己做的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可别扣到我们全家头上。 再说了,您又何必这么惊讶呢?他靳擎屿也不一直都是这种人吗?生意场上阴险狡诈,生活里更是手段歹毒,您之前决定重用他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遭到反噬吗?” 靳言洲的最终目的,当然还是夺权。 但他现在借着这件事,来给靳擎屿使绊子,背后的最终受益者,只有姜星杳。 除去靳言洲自己喋喋不休以外,饭桌上的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老爷子不想和靳言洲争执,他一直都盯着靳擎屿:“你自己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只是不想离婚。”靳擎屿说,“爷爷,这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的?那你怎么不说你这混账都做过什么?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杳杳,我老头子会逼你离婚? 你给我记住了,杳杳从来都是老曲的掌上明珠,也是我的孙女,她不是让你这个王八蛋作践的。 管家呢,去问,去查,去看看杳杳和他的离婚登记到底是什么情况。”老爷子吼道。 他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其实心里已经羞愧至极,甚至有点不敢看姜星杳。 枉他还信誓旦旦地和姜星杳炫耀,说帮她领证。 可事实上呢,连他这个当爷爷的,都被靳擎屿蒙在鼓里。 现在看来,他刚开始要帮姜星杳找关系的时候,就被他这个混账孙子在中间阻截了。 老爷子实在是气不过,拿起拐杖就朝着靳擎屿的胸口砸了过去。 靳言洲又说:“哎哟,老爷子,你可小心一点吧,万一再把他打出个什么事来,这一休养又是十天半个月的,这不是故意拖着弟妹吗?” 故意两个字被靳言洲咬得意味深长,老爷子一张老脸都觉得火辣辣的。 这种事他还真做过,在他不知道姜星杳曾失去一个孩子之前,在他以为姜星杳和靳擎屿还有可能的时候。 老爷子也顾不得别的了,他有点仓皇地过来拉姜星杳的手:“杳杳,你相信爷爷,这件事爷爷真的不知情,爷爷也不知道这混账背地里会做出这种事来。” “我知道的,爷爷,这不怪你。”姜星杳说,如果老爷子一开始就存了别的心思,他没有必要把靳擎屿逼那么紧。 姜星杳略微抬起头来,她红着一双眼睛,看向老爷子:“爷爷,杳杳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当年外公就是把杳杳托付给爷爷的,杳杳当然相信爷爷。” 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靳老爷子当然知道她的性格是多么倔强,当年就算走投无路求到靳家来的时候,也不见她这幅模样。 现在看来,她一定是真的攒够了失望,才会委屈的在长辈面前都红了眼睛,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老爷子拍着姜星杳的手背,他说:“别怕,杳杳,别怕,爷爷给你做主,谁也不能阻拦我们杳杳离婚。” 靳擎屿的脸色一片黑沉,他视线冷冽地盯着姜星杳,眼睛里的情绪更是翻涌不明。 老爷子足足叫了他好几声,也没有听到他回答。 倒是去查消息的管家回来了,事情果然和老爷子设想的一样,老爷子找的人,一开始就是靳擎屿安排的,也是靳擎屿买通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他一开始就弄好了假证给了姜星杳。 这件事办完之后,那个工作人员就直接辞职了,全家都移民海外。 即便姜星杳一开始就猜到了,可这样血淋淋的真相被当众撕开时,她心脏还是重重地痛了一下。 真可笑呀,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算计她最深的人,是她整整爱了八年的人,哦不对,应该是第九年了,马上就要过年了。 老爷子也是怒不可遏,他一遍一遍的骂着,可靳擎屿始终站在那里无动于衷,被老爷子骂得急了,他也只是说一句不想离婚,就让场面又一次变得僵持回去。 靳二婶赶紧出来打圆场道:“爸,菜都凉了,先吃饭吧。” 靳沅秋也说:“是呀爷爷,杳杳姐才刚下了飞机,应该饿坏了吧,这件事也急不得,先吃完饭再说吧。” 老爷子这才勉强压下去了火气,他对着管家道:“让他走,我不想看到这个王八蛋。” 管家很快就把靳擎屿请了出去,老爷子又问了姜星杳工作上的事,姜星杳也没有隐瞒,直接把她在音乐会上,如何因为这一张假证丢脸,又如何被整个音乐圈排除的事,全都说了。 当然她也省略了最后荣月夫人私底下见她的事。 未免节外生枝,那件事她除了纪云茵,谁都不打算告诉。 一顿饭吃完,姜星杳看到,靳擎屿的车子还停在院子里,他靠在车前,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老爷子当然也看到了,他问:“杳杳,这几天留在老宅吧,就在爷爷跟前,有爷爷看着,那混账东西不敢动你的。” 姜星杳没拒绝,又或者说从一开始通知老爷子来机场接她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打算了。 她想彻底甩掉靳擎屿,可少不了靳言洲的推波助澜。 夜色一点点地笼罩下来,靳擎屿的耐心几乎耗尽,正赶上靳二婶出来拿东西,他有点不耐地道:“爷爷到底在留杳杳说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结束吗?” 靳二婶在靳家,存在感一直很低,也不会与谁交恶,但这会儿在听到靳擎屿理所应当的话时,她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起:“你不知道吗?杳杳这段时间都要留在老宅。” 留在老宅?他看应该是躲着他吧。 靳擎屿烦躁地甩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他大步朝着屋里走去,又被靳二婶叫住了,靳二婶说:“老爷子说杳杳不想看见你,你这几天都不要回老宅了。” 第132章 不离婚?除非把我的孩子还我 靳擎屿的车子,一直到凌晨才离开老宅。 而老爷子屋里的灯,却亮到很晚很晚。 第二天姜星杳起来的时候,从靳沅秋口中才得知,老爷子一直都在想办法联系荣月夫人。 姜星杳瞳孔有些许的晃动,但那份异样,很快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她想要和靳擎屿彻底划分关系,必须要借助老爷子的愧疚,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绝不能再心软。 在饭桌上再见到老爷子的时候,姜星杳又是半垂着眼睑,乖顺安静的模样,再次拉了一下老爷子的愧疚。 吃完早饭之后,姜星杳就约见了沈莹。 她毕竟马上就要出国,之前和沈莹说过的关于合办工作室的事,以后她也没办法帮忙了,她现在手里还有一些现钱,姜星杳打算一次都投进工作室里,免得以后沈莹联系不上她。 在这个世界上,若说她对不起谁,姜星杳觉得,沈氏姐弟应该算一份。 他们明明最开始是萍水相逢,可沈明诉和沈莹却帮她良多,反倒是她因为自己那一团乱麻的生活,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们失望。 姜星杳现在别的忙也帮不上他们,但沈莹这个工作室,在资金方面她还是能帮上一二的。 姜星杳和沈莹约在了一个私房菜馆见面,她提前订了包厢,只是这回,来见姜星杳的并不是沈莹,而是沈明诉。 其实也就短短几天没见,但姜星杳觉得,沈明诉好像变了很多,眉宇间都萦绕着一股愁绪。 他没有主动说,姜星杳也没问,只是把自己准备好的银行卡交给了沈明诉,让沈明诉代她转交给沈莹。 沈明诉攥着那张卡,眼睛里的情绪有点复杂,他说:“星杳,这次真的谢谢你雪中送炭,真是帮了我姐很大的忙。”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之前你们不也帮了我不少忙吗?我这也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如果真要论起来,反倒是我应该跟你道歉呢。 你那么相信我,可我却一次又一次地让你失望。”姜星杳说。 沈明诉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这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呢,谈什么失望?而且你不是马上要出国进修了吗? 我始终相信,等你回来,一定能一鸣惊人的,而且曲唯一这个名字,在原创界一定能熠熠生辉的。” 姜星杳告知别人。一直说的是她准备出国进修,全程都没有提荣月夫人的事。 她说:“那我就借明诉你的吉言了,行了,咱们也别在这里互相客气了,沈莹姐呢?她最近怎么样?” “这…” 沈明诉眉宇间的忧愁更重了。 看到这一幕,姜星杳便觉得,沈明诉的忧愁好像并不是来自公司,而是来自沈莹那里,她心里不免有点担忧:“沈莹姐她还好吗?” 沈明诉叹了口气,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哐当一声响,包厢的门被人在外面撞开了,靳擎屿黑着一张脸,就站在门口。 他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屋内,那架势像极了捉奸。 “靳总这是要做什么?”沈明诉问。 靳擎屿说:“你与其在这里管我,倒不如先去关心关心你的姐姐,听说你家里准备让你姐姐联姻了吧,小沈总,身为一个男人,没用成你这样也挺没意思的。 连自己的姐姐都护不住的废物,还敢接触我的杳杳,你配吗?你护得住杳杳吗?” 他嘲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沈明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而姜星杳在听到靳擎屿的话时眼里也闪过了担忧。 原来沈莹这次没来,是被逼着嫁人吗?可她不是和靳言洲…而且她肚里还怀着靳言洲的孩子。 诸多问题在姜星杳心里闪过,碍于靳擎屿在场,姜星杳不好多问,她只是看着靳擎屿:“你贱不贱啊,戳别人痛处有意思吗?如果真论起来,你更恶心。 一个把自己太太推出去给情人挡刀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姜星杳其实不太爱说脏话,但今天她实在是忍耐不住,靳擎屿依旧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她心里格外生厌。 面前的男人,脸上蒙了一层阴云。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姜星杳,声音古怪:“靳太太这是当着我的面,光明正大的维护别的男人? 姜星杳,别忘了,咱们的离婚证,可没生效呢。” 假证的事被拆穿之后,他索性也不装了,又想拿那个夫妻关系来约束姜星杳。 没等姜星杳回话,他又吩咐道:“来人,把小沈总请出去,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总这样不声不响地插足,在别人夫妻之间,实在是难看,小沈总要是不想上新闻的话,以后可得约束好自己的言行。” 他这次来得气势汹汹,除了许特助以外,身边还跟了两个保镖。 沈明诉担忧地看了姜星杳一眼,姜星杳也不想让靳擎屿再波及无辜的人,她安抚的说:“明诉,你先去忙吧,等我下次有时间了再找你。” 沈明诉走后,靳擎屿反手关上了包厢的门,他逼近姜星杳,手掐住了女人线条流畅的下巴:“姜星杳,靳太太,你可真忙呀,一天周怀宴,一天沈明诉,那明天呢,靳太太又想见谁?秦江南吗 姜星杳,你到底有完没完?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就为了摆脱我和这些野男人厮混吗?” “靳擎屿,有完没完的是你,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你到底在纠缠什么?我身上又有什么值得你用那么多恶心的手段来强留?”姜星杳问。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靳擎屿看到的是女人一双冷得不带波澜的眼睛。 靳擎屿感觉,她的目光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在他的心里,扎穿的是他这几年来的坚持。 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她说的可真干脆啊。 果然他没冤枉了姜星杳,哪怕是嫁给了他,姜星杳也是看不起他的。 怒气翻涌间,靳擎屿渐渐地又冷静了下来,他问:“杳杳,不离婚好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或者你可以直接说,要怎样才可以不离婚?” 她是他求来的珍宝。 是他在宴会厅里第一眼就看上的小天鹅,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即使她不爱他。 他也不能允许他的小天鹅抛下他去爱别人。 “怎样都不行。 靳擎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中间隔着什么,一个孩子。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一个杀死自己骨肉的人?”姜星杳说。 她被靳擎屿压在墙角,对方高大的身形遮盖下来,几乎把她的身影完全罩在阴影之下。 巨大的体型差,衬得姜星杳柔弱娇小,偏她那一双眼睛不改倔强,依旧厌恶冷漠地看着靳擎屿。 隔在两人之间,最惨痛的话题,被姜星杳自己提出来。 靳擎屿脚下踉跄了一下,连脚下都有点不稳。 姜星杳借着这个机会,伸手推开了他:“靳擎屿,想让我原谅你,除非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不想再看到靳擎屿,甩下一句话,抬脚就走。 靳擎屿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开,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她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靳擎屿忽然抬脚,他按住了将要被打开的门,从背后圈住了姜星杳,手从姜星杳身后伸过来,虚虚的扣在了女人纤长柔弱的脖子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想要孩子是吧,杳杳,来,我给你。” 呼吸打在耳垂上,明明是温热的温度,却让姜星杳遍体生寒。 密密麻麻的冷意,浸入姜星杳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血管,冷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背后的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仅凭三言两语,就足够让她粉身碎骨。 她强按着自己颤抖的手腕,费尽力气才勉强稳住一点,低头张口,毫不犹豫地咬住了男人的虎口。 在对方失神松手的那一刻,姜星杳直接转身,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即便尽力克制,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说:“靳擎屿,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垃圾,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不够,现在还想拿这件事来羞辱我,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 愤怒让姜星杳的眼眶发红,话音落下之后,她的嘴唇还在轻微的颤抖着,双腿更是因为情绪的爆发而发软,发颤。 她可怜的孩子,明明已经死在了靳擎屿的漠视里,可靳擎屿呢,他竟然还能拿这件事来开玩笑,还能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来。 姜星杳靠在门上,她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目光着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最后落在了旁边的花瓶上。 心里有一股戾气翻涌,催促着她拿过那个花瓶,砸烂靳擎屿的脑袋,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忏悔。 可她还没有所行动,靳擎屿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到了门框上,他的手还在流血,他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姜星杳:“真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姜星杳,你搞清楚了,孩子没了,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 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在家好好养胎?如果你没有执意瞒着我,这些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 你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很好笑?我们是夫妻,你连怀孕的事都不告诉我,姜星杳,你想离婚很久了吧,少拿孩子在这里当借口。” 孩子没了,他心里同样不好受,他自己有错,他从不否认,这段时间姜星杳不管怎么闹,他都忍了。 可偏偏姜星杳太没有分寸,没完没了。 第133章 冲着曲欣婷来的 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伤疤,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 无边的冷意,依旧包裹着姜星杳,她好像又想起了那夜无休止的大雨,打不通的电话,还有抛锚的车子。 拿到验孕单的时候有多么欣喜,在那永远打不通的电话里,也早就被消磨干净了。 尤其是当她带着一身湿意进门,她的丈夫还在照顾别的女人,甚至他怕那个女人冷,不顾她满身湿意,一味地呵斥她,让她关门,别冷到了沙发上的女人。 这一切已经足够摧毁她的自尊,在明知道他不爱她的情况下,她怎么能做出拿一个孩子绑着他的事来? 姜星杳沉默着,惨痛的记忆又一次涌来,几乎将她重新拉入能溺死人的深水。 姜星杳终于还是拿起了那个花瓶,她砸向了靳擎屿:“滚!靳擎屿!你给我滚!” 因为身体不住的颤抖,她的力气太小,花瓶只砸到了靳擎屿的脚边,就摔得四分五裂。 但巨大的声响,还有溅起的瓷片渣还是让靳擎屿眉心紧锁。 现在的姜星杳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她蹲在墙角,手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柔弱又可怜。 靳擎屿想要扶她,姜星杳摸索着,从地上捡起了一片碎瓷抵在脖子上,她道:“靳擎屿,滚开,你要再敢碰我,我死给你看。” 瓷片被她攥得紧紧的,割伤了手心,接连不断的血珠冒出来,滴落在地面上,血腥味弥漫。 碎瓷的边角,贴着她嫩白的脖颈,已经划出了血痕,靳擎屿看到姜星杳那双决绝的眼睛,有一种预感,告诉他姜星杳这回不是和他开玩笑。 她是真的宁死也不想让他碰。 凌乱烦躁的思绪牵扯着他,鲜红的血扎眼刺目,靳擎屿终于还是后退了一步,他说:“我让许特助送你去医院。” 他出去了。 姜星杳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低下头来,手腕还有点颤抖。 许特助进来的时候,看到满目的血,他提高了声音:“太太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姜星杳冷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站在门外的靳擎屿,低头点了根烟。 和姜星杳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又一次看到了姜星杳冰冷的眼睛。 她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当然是为了避着他呀。 为了躲他,连命都不能不要,一双手又算得了什么呢? 靳擎屿的眼里闪过了明显的自嘲,他余光瞥向包厢半开的门,还能看到满地的碎瓷沾着血。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可姜星杳不一样,她连芯子里都是苦的涩的,甚至是带刺的。 一根烟燃到末尾,靳擎屿的眸光渐渐地化作讥讽。 那又怎么样呢? 他从一开始不就知道了,高贵的天鹅不会爱上他这样的人,可他不也把她占为己有了? 他不在乎。 他只要姜星杳是他的。 许特助把姜星杳送到了医院,找人给她处理了伤口。 她也知道自己的手对自己重要,她心里是有分寸的,那些血看着吓人,实际上没有伤到筋脉,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拿了些消炎药之后,姜星杳还没有出医院,先看到了曲欣婷,她在外科诊室门口站着,里面坐着的人,姜星杳没看清脸,却看到了和曲欣婷交涉的人,是周怀宴身边的韩特助。 许特助也认出来了,脸上闪过了些惊讶:“那不是姜夫人和周总身边的韩特助吗?这是…” 姜星杳想到的,是自己放在包里的那张照片。 她要离开,周怀宴紧接着就来了帝都,难道他本来就是冲着曲欣婷来的? “太太,您…”许特助刚想问姜星杳用不用管,姜星杳已经朝着几人走了过去。 走近了她才看见,里面在处理伤口的果然是周怀宴,他的一根胳膊上架了木板,看起来应该是骨折了。 韩特助看到姜星杳,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姜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姜星杳还没说话,曲欣婷就已经道:“你赶紧走,我的事不用你管,走!” 她一看到姜星杳,情绪就好像变得激动起来,伸手就抓姜星杳的手,抓住的是满手的纱布。 异样的触感,让曲欣婷的脸色略微变了一下,她猛地松手,嘴上还是吼道:“姜星杳,我已经和你断绝关系了,我的事和你没关,你赶紧走啊。” 她的声音过分尖锐,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 周怀宴走了出来,他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杳杳,你认识这位女士?” “我不认识她,撞了你的是我,你让她走。”曲欣婷说。 “这位女士,看你和姜小姐的关系,不像是不认识呀,你和她有仇?”韩特助问,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周怀宴的目光,也是冷淡的看了过来。 曲欣婷冷哼一声:“认识又怎么样?她是我那个不孝顺的女儿,我早就跟她断绝母女关系了,在这里遇到她真是晦气。 姜星杳,你还不赶紧走,不知道你很招人烦吗?” 姜星杳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烫伤还没好,密密麻麻的水泡,延伸了手掌那么大小的皮肤,让她的五官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精致了。 配上那色厉内荏的表情,无端有些狰狞。 和周恪元照片上,笑得干净温柔的女人一点也不像了。 曲欣婷之前很爱美的,她更在意的是姜赟呈的感受,这些密密麻麻的水泡,明明能通过皮肤移植的方法遮掉的,姜星杳也不知道,为什么曲欣婷没有那么做。 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还是让姜星杳无比的心寒,姜星杳点头:“她说的没错,当初她为了我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爹,执意要和我断绝关系,怀宴哥,如果是她撞伤了你,你可以直接找姜赟呈,让他来处理。” 曲欣婷这时候,脸上却忽然露出了几分倨傲,她得意扬扬:“还用你说?我早就给赟呈打过电话了,他很快就会来接我的,你赶紧走吧,赟呈也不愿意看到你。 不就是撞个人吗?我们姜家有的是钱,赔得起,等赟呈来了,你尽管开口要。” 曲欣婷现在,完全就像是一个被宠得无脑的娇妻模样。 粗鲁还低俗。 姜星杳看了一眼周怀宴的侧脸,看到这样子的她,恐怕周怀宴也没办法把人和周恪元的白月光划等号了。 姜赟呈来的很快,他问:“婷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撞了人?对方什么身份,伤得严不严重?” 他问了一大堆问题,唯独没有关心曲欣婷的情况。 话里更是充斥着算计,从他一开口先问对方的身份,就足够让人听出来,他更在意的是需要赔多少钱。 周怀宴站在一边,一直都是神色淡淡,视线时不时地往曲欣婷脸上瞥。 女人有疤痕的那半张脸,正好是照片上露出来的那半张。 可即便如此,她的脸型,五官还能看出照片上的影子。 只是神态… 曲欣婷已经扑向了姜赟呈,又像她以往那样:“哎呀,赟呈,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谁让你今天不来接我的,我就是一时走神,就撞了他了。 我哪知道他什么身份呀,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你赶紧赔他点钱就是了。” 正常人永远不会像曲欣婷一样,撞了人还这样理直气壮,她说的这些话,分明就是在故意激怒受害者。 周怀宴没有发话,韩特助在一边却有点儿气不过,他道:“你知道我们周总什么身份吗?你知道这一会儿的功夫耽误我们周总多少事吗? 赔?好啊,按照时间来算的话,这一上午我们周总至少能攥三千万,你让他胳膊受伤,接下来得耽误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按照一天六千万来算,赔偿一亿八千万,不过分吧?” “什么?”姜赟呈急得大叫一声,“哪里有这样算的,他不是伤的左臂嘛,也不是右臂,而且,而且你说他有这么多收益就有吗?小伙子,我可警告你,这是法治社会,你别狮子大开口。” 他把周怀宴上下打量着,他十分确定帝都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而且看周怀宴今天穿得低调,身上从上到下连一个logo都没有,姜赟呈就越发确定,他们就是来讹人的。 姜赟呈继续说:“不就是伤了一根胳膊,什么一亿八千万,这些钱买你十条命都够了。” 姜赟呈完全就是一副无赖模样,韩特助怒不可遏,习惯性地握紧了拳头,周怀宴摇了摇头,他看向姜赟呈:“姜先生如果对这个处理方式觉得有什么不满,不如报警解决? 你家夫人之前可是财大气粗的说,你有的是钱,可以处理,我们才选择私了的,但现在看来,应该是私了不成了。” “报警,那怎么能行?赟呈,公司正是关键时候呢,现在可经不得一点风吹草动,不就是一个亿多点吗,我们…” “你闭嘴,什么叫不就是一个亿?你…”姜赟呈想吼曲欣婷,看着曲欣婷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那股怒火咽了下去,客气地说:“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都是婷婷,她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太久没有和人接触了,不太会说话,这件事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成吗?”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病需要太久不与人接触?”周怀宴问。 姜星杳眉心微蹙,他果然是冲着曲欣婷来的。 第134章 是想让擎屿断子绝孙? “这…”姜赟呈支支吾吾的,一时有点说不出来。 周怀宴又说:“算了,反正你们的私事我也不想知道,我这个人呢,只对我身边的人让步。 本来你们是杳杳的父母,我可以看在杳杳的份上,不跟你们计较的,可刚才姜太太说了,她已经和杳杳断绝关系了,那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如果实在不想赔钱的话,除非你们还认识我身边的其他人,比如… 我叔叔,周恪元。” 最后三个字,周怀宴咬得重,他视线更是探究地打量着曲欣婷和姜赟呈。 姜星杳也看着曲欣婷。 她没有错过曲欣婷微微颤动的睫毛。 但也只是片刻的功夫,曲欣婷就说:“莫名其妙,你当你叔叔是明星呀,谁都要认识他,哎呀,赟呈,咱们就别和他纠缠了,赶紧把钱给他吧。” “婷婷!”姜赟呈有点不满,他向来视财如命,别说是一亿八千万,就算仅是一千万,就让他仅作为赔偿丢出去,姜赟呈也是舍不得的。 而且姜赟呈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巧,他这段时间才刚通过曲欣婷挣了一点钱,不多不少,正好就是一亿八千万。 “看来姜先生确实不愿意私了,那我们还是警局见吧。”韩特助又说。 曲欣婷道:“赟呈,不行的,公司新产品马上就要上市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如果我们这个节骨眼上去了警局,肯定会有舆论影响的。 你放心,我对这个产品很有把握,只要产品能顺利上市,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把这一个亿挣回来的。 哎呀,我都知道错了,赟呈,你总不能因为这一个亿就不管我吧?” 姜赟呈终于妥协了,他道:“怎么会呢?婷婷,我怎么会不管你呢?你确定我们的新产品这么能攥钱吗?” 这次上新,是从曲老爷子走后,公司第一次做新品,主意也是曲欣婷出的,一切都是曲欣婷安排的,即便这段时间他已经看到了曲欣婷的能力,但姜赟呈心里还是没有底。 曲欣婷说:“肯定能呀,赟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个药方是我爸去世之前给我的,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爸吗? 如果不是我爸当时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这药方早该问世了,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肯定能带姜氏创造辉煌的。” 姜星杳站在一边,她冷漠地听着曲欣婷和姜赟呈说话,在听到曲欣婷拿着外公留下的东西来讨好姜赟呈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闪过了浓烈的厌恶,她说:“我看你不是之前生了一场病,而是现在还病得不轻,曲欣婷,你这样对得起外公吗?” “滚开,姜星杳,别忘了我们都签了断亲协议了,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走。”曲欣婷说。 她这样的态度,姜星杳看了太多了,对姜星杳来说,早就稀松平常,姜星杳眼睛里泛起了冷意,她瞥了一眼曲欣婷:“你等着,我迟早会把外公的东西拿回来的。” 姜星杳走后,曲欣婷好像松了一口气,她又朝着姜赟呈,让人拿钱。 姜赟呈再三确认,确定他们这次新产品的药方是出自曲老爷子之手时,才终于松了口去,一边打电话让人送钱。 曲欣婷则是压低了声音,对周怀宴道:“谢谢你今天陪我演这场戏,之前说好的一千万的报酬,不会少了你的。” 演戏?韩特助在旁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闪过几分茫然。 周总今天是自己去姜氏的,没有让他跟着。 他是听到周总与人追尾的消息,才急匆匆的赶过来处理纠纷,一亿八千万这个数字,是周总在电话里告诉他的。 当时他还在想,周总出门在外时,素来不喜与人交恶,只是轻微的骨折,不至于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 原来竟然是配合别人演戏吗? 倨傲无礼的女人突然客气起来,韩特助这才看向了她的脸,那五官…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在相册里找到了那张照片,像,简直太像了,难怪周总愿意帮她的忙。 姜赟呈那边很快就让人送了钱过来,把银行卡递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都有点泛白,明显是不情不愿。 曲欣婷直接把卡从他手里接了过来,不动声色地与自己手里的另外一张银行卡调换,这才递给了周怀宴。 一直到周怀宴把卡收起来的时候,姜赟呈还依依不舍地不想收回目光。 曲欣婷又说:“看吧,我就说了,这么点小事,我老公肯定能给我解决的。” 她挽着姜赟呈的胳膊,又是那副高傲的模样,抬脚就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周怀宴才慢条斯理地把架着胳膊的绷带拆了下来。 韩特助问:“周总,那位真是老周总要找的人吗?她未免也太…恋爱脑了,恐怕老周总见到她,未必就是好事。” 韩特助只要想到曲欣婷对姜赟呈那副依赖至极的模样,就觉得鸡皮疙瘩不断。 周怀宴说:“她那副模样你信了?那她确实挺成功的。” “周总的意思是,那位女士是故意的?”韩特助问。 周怀宴有点意味深长:“以我对姜氏的了解,他们账上最多也就只有两个亿。” 那个女人找人演一场戏,直接套走一亿八千万,她如果真喜欢她身边那个男人,何至于这样满心算计? 不管是他得到的资料也好,还是亲眼看到曲欣婷也好,周怀宴心里几乎可以笃定,这根本就是叔叔要找的人。 只是… “那周总我们接下来要回港城吗?找到这位女士的事,要不要告诉老周总?”韩特助又问。 “先不急,这段时间暂时待在帝都,容我再看看。”周怀宴说。 对方的身份已经确认了,在告诉叔叔之前,他得弄清楚曲欣婷和她身边那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这样算计,是想离婚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周怀宴心里都有点唏嘘,叔叔的这个心上人不简单。 反倒是相比与她来说,她的女儿未免单纯了点。 姜星杳回到老宅的时候,老爷子还在让人打听荣月夫人的消息,看着他忧愁的模样,姜星杳就知道他还是一无所获。 荣月夫人本来就是音乐圈最神秘的人,除非她自己想要露面,否则谁也联系不上她。 老爷子找不到,也很正常。 姜星杳心里乱糟糟的,她和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要上楼,老爷子先看到了她手上的伤,直接叫住她问了情况。 姜星杳也没有隐瞒,把靳擎屿做的事说了个大概,老爷子又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韩卉在一边,摇头叹气,她说:“爸,你光骂有什么用,要我说还是得用些手段,一劳永逸才好,比如…” “你想说什么?”老爷子声音止住,有些警惕地看向韩卉。 自从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韩卉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不声不响的,很少会主动搭话。 可自从姜星杳离婚的事闹起来之后,韩卉却不止一次地打听这件事的进度。 她的打听和靳漫川父子想要争家产并不是一个性质,她打听更多的是姜星杳。 今天韩卉一出声,老爷子心里就升起了几分不安。 果然他听到韩卉说:“男人扣着女人不放,不就是那点事儿吗,想离婚简单,断了他对女人的兴趣不就行了。” 韩卉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老爷子的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老爷子很清楚,这女人根本不是开玩笑,这种事她已经对靳漫川做过一次了。 实在气不过,老爷子怒道:“混账!你已经毁了漫川,还想让擎屿也断子绝孙吗?你是要毁了整个靳家?” 疯子!他早就知道,这女人是个疯子。 “爸别那么激动嘛,我就是说说而已,毕竟我也只是个外人,具体想怎么做,还得看擎屿太太的选择不是?”韩卉说。 她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上新做的指甲,酒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荡着微光。 姜星杳也因为韩卉的话,脸上闪过了几分惊讶,她好像记得,从她刚开始和靳擎屿闹离婚的时候,韩卉就一次次的不动声色地引诱她。 不是为了帮靳言洲和靳擎屿争家产,完全就是一副看乐子的姿态。 靳家的所有,包括靳言洲这个她的亲生儿子在内,韩卉好像都是一副漠视的模样。 唯独对这件事… 姜星杳觉得,她感兴趣的也不是她离婚的事,反而她更想摧毁靳家的每一个男人。 现在她盯上自己,就好像是刻意地想拉拢一个盟友。 姜星杳和她对视的时候,甚至还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股癫狂,像是一团烈火,热烈得好似能把一切都焚作灰烬。 “你闭嘴,杳杳跟你不是一种人,你别带坏了杳杳,老二家的呢,把你大嫂带走。”老爷子吼道。 韩卉摊了摊手,手指上血一样的指甲荡漾着灯光:“爸,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较真嘛,我不说就是了。 行了,你们聊,我去睡觉了。” 第135章 靳擎屿,拿好你的离婚证 韩卉晚上没有下来吃晚饭,靳言洲也没有回来,老宅好像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起来。 倒也不算真的冷清。 主要还是靳漫川那张嘴,时不时的会说两句意味不明的话出来。 晚上姜星杳出来喝水的时候,又在客厅里遇到了韩卉,有点微弱的灯光里,韩卉挑眉看她:“怎么样?我说对了吧,女人就不应该心软,不然只会付出一次次的惨痛代价。” 寂静无声的大厅里,韩卉的声音带着哑,她的脸隐在灯光的阴影处,无端有点阴沉。 姜星杳没说话,韩卉又补充道:“我之前说的那些,你可以考虑考虑,有用。” 当然有用,她就是用这个方法,把靳漫川牢牢地按死在家里的,姜星杳想。 只是靳擎屿和靳漫川可不一样。 姜星杳觉得,如果她真能做出韩卉那样的事来,靳擎屿只会更阴魂不散。 姜星杳还是没回话,她自顾自的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就在这时,车子的引擎声响起,没多久,靳言洲就走了进来。 这对母子在客厅里撞了个正着,谁也没和谁打招呼。 韩卉端着自己没吃完的饭直接上了楼。 姜星杳喝完了水,也要上楼,靳言洲拦住了她:“弟妹,做个交易吧,你想离婚的事,我帮你,我有办法拖住靳擎屿。” “你的条件呢?”姜星杳问。 靳言洲稍稍沉默了一下,他看起来就好像有点犹豫,姜星杳拧着眉:“大哥,盗取商业机密这样的事,我可不干。” 她可以和靳言洲合作,但她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即便她和靳擎屿几乎已经鱼死网破,这样的手段她也不会用。 靳言洲说:“你想什么呢?我就算真要做这种事,也找不到你头上。” 姜星杳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心里是有点数,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这回姜星杳也不会松口的。 “那你要我做什么?”姜星杳又问。 “去陪陪莹莹。”靳言洲说,“明晚沈莹要去见赵公子,你陪她去,我帮你拿证。” 靳言洲目光有点躲闪,说话也含糊其辞的,姜星杳眉心拧得紧紧的:“沈家真要沈莹姐联姻?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把沈莹姐带到人前,靳言洲,别忘了,你们两个本就门当户对,只要你松口,沈家根本不会让沈莹姐去相亲。 你明明在乎沈莹姐,为什么就不能把她带到家里?” 靳言洲和沈莹,跟她和靳擎屿的情况不一样。 她和靳擎屿之间,纯粹就是她一厢情愿,她从来没有捂热过靳擎屿的心。 可靳言洲分明是在乎沈莹的。 “这些我没法跟你说,这个忙你帮不帮?”靳言洲道。 姜星杳说:“这算什么?你明知道我和沈莹姐是朋友,我不可能当你的帮凶的。” “不是帮我,是帮沈莹,我不用你替我说好话,只要别让莹莹和那个姓赵的单独接触就好。”靳言洲说。 “弟妹,你可想清楚了,靳擎屿他就是条疯狗,如果没有人拖着他,就算拿到了那张证,他还会缠着你的,当然作为交换,我还可以送你一张身份证,彻底摆脱他,怎么样?”靳言洲说。 “我可以去一趟,但如果沈莹姐主动想要和赵公子接触,我不会拦。”姜星杳说。 这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沈莹不愿意,她可以全程陪同,如果沈莹愿意,她只管掉头就走。 靳言洲很快就给了姜星杳,沈莹和赵公子见面的地点。 姜星杳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没多久沈莹也来了,她看到姜星杳,并没有什么惊讶,直接就把姜星杳带进了包厢。 赵公子还没有来,姜星杳看着沈莹,她身上的衣服更宽大了,明显是有意在遮挡着什么,算算时间的话,她的孩子该有四个多月了,和姜星杳失去的那个孩子差不多大了。 姜星杳还没有说什么,沈莹先主动道;“是他让你来的吧?” 沈莹的声音微哑,眼睛里闪过的是明显的自嘲,一个月? 呵,她就知道,靳言洲做不到。 姜星杳说:“沈莹姐,我支持的是你,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沈莹眸光微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声音自嘲:“杳杳,永远都不要低估了一个男人的狠心。 我们在一起五年,他追的我,承诺说了一大堆,后来他自己回国了。 我为了他,把事业转到国内,结果呢?呵,我怀孕了,他都不愿意给我个名分。 他明知道我和赵成默相亲之后,两家的婚事就会定下来,甚至我爸第一件事就是要逼我把孩子打掉,可他还是没来。” 沈莹就好像在自说自话。 她的脸色很平静,那是从失望到绝望的平静。 这样的表情,姜星杳太熟悉了。 姜星杳说:“放手吧沈莹姐,你还没有结婚,还有退路。 而且你那么有才,工作室那边也筹备得差不多了,就算离开了沈家,你也一定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 不像她,被一张结婚证死死地锁着,想要离婚就像是过刀山火海。 姜星杳来之前,也没有想插口沈莹和靳言洲之间的事,可沈莹口中的孩子还是戳动了她的神经。 她才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惨痛的代价让她无比清楚,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对女人只会越不利。 尤其是沈家还在逼沈莹联姻,这就更应该快刀斩乱麻。 沈莹还没有说话,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赵成默走了进来,他随手把一份合同丢到了沈莹面前:“看看吧,沈大小姐,没问题就把字签了。” 沈莹也没有避讳,直接在姜星杳面前打开了合约,姜星杳看到上面的条款,心里升起震惊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对沈莹的钦佩。 她怕沈莹和她一样,陷进泥潭里,原来沈莹一直都比她要清醒。 沈家让她来和赵成默相亲,她反而利用这个机会,和赵成默达成合作,借赵成默的手离开帝都。 沈莹很快就签了字,赵成默根本就没有多留,从进来到离开,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等他走了之后,沈莹才说:“选赵成默做联姻对象,是我自己的决定,赵公子是个情种,他有个女朋友,是普通家庭出身,赵家不同意,强行拆散了他们。 赵成默私底下一直没有和那个女孩断了联系,我主动找上他,表面上相亲,让他可以以我的名义,拖着赵家。 而我,借他的手,离开帝都,一举双赢。” 表面上,沈莹和赵成默相亲成功,是未婚夫妻的身份,事实上,他们不过互相合作。 赵成默那边的情况还好理解,可沈莹这里… “沈莹姐,那孩子的事呢?”姜星杳问,刚才她还提到,如果这个相亲成了的话,沈家会先让她打掉孩子。 沈莹说:“接下来赵成默会带我去港城度蜜月,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沈家应付过去。” 姜星杳听着,沈莹把一切都已经安排得妥当,她也稍微放了心。 沈莹又说:“你让明诉给我的卡,我收到了,星杳,谢谢你。” “谢什么,这就是对咱们两个共同事业的投资,沈莹姐,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工作室的一切都要辛苦你了。”姜星杳道。 她和沈莹又说了一会话,才回了老宅。 靳言洲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姜星杳还能看到,他脸上闪过的忧虑。 “怎么样?莹莹她什么态度?”靳言洲问。 他明明很在乎,可偏偏就是不让沈莹见人,姜星杳不知道,靳言洲到底是什么心态,她冷声道:“媒体不是已经报道过了吗?大哥还没看见吗?” 靳言洲当然看见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网上铺天盖地的都在说,沈家和赵家决定联姻的事。 可靳言洲就是不信,他不觉得沈莹这么轻易的就妥协。 他更不知道,联姻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沈莹自己的计划。 要离开他的计划。 “不可能,莹莹不会这么选的,肯定是沈家没有经过她的同意,自己发的声明。”姜星杳听到靳言洲小声的嘀咕。 她忽然觉得,靳言洲和靳擎屿在自欺欺人这一方面还挺像的。 姜星杳说:“大哥可以自己去问沈家,反正我知道的新闻上已经说了。 对了,沈莹姐让我转告你,一个月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你食言了。” 靳言洲神情都有些木,他沉默着,没有反驳,他和沈莹约定好的时间确实还有几天,可是这件事他注定要食言了,沈莹知道,他自己也知道。 姜星杳没有看靳言洲那张如遭雷击一样的脸,她说:“我希望大哥不会对我食言。” “什么食言?靳言洲,你和杳杳说什么了?”靳擎屿的声音忽然横插进来,他身边还跟着许特助,许特助怀里抱着一沓文件,老爷子不许他来老宅了,看到这架势,姜星杳就知道,他是借着公事进来的。 靳言洲很快回神,他声音冷淡:“说弟妹和你离婚的事,你在这里正好,给,这是你的离婚证。” 第136章 最后一场演出 又一本离婚证从靳言洲手里拿出来的时候,姜星杳心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不是惊喜,反而是警惕。 就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红色的本子,在靳言洲的手里轻飘飘的,在姜星杳眼里却沉甸甸的。 气氛都好像因为靳言洲拿出这本离婚证来的时候一下子僵住了,靳言洲又提醒道:“阿屿,都是兄弟,看你久久拿不到离婚证,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也不是滋味,给你,别谢我。” 老爷子从书房里出来,正好听到靳言洲的这句话,他疾步从楼上走了下来,拿过了靳言洲手里的离婚证看了又看:“这是真的?你真帮杳杳拿到离婚证了?” “爷爷,白纸黑字,还有钢印呢,这能有假?”靳言洲说。 老爷子把那本红本拿在手里,来回地翻看着,他脸上的担忧与警惕,一点儿也不比姜星杳少:“你是怎么弄到的?” “我要是想弄,自然有我自己的门道,就像阿屿有门道办假证一样,总之爷爷如果不信,大可以拿去随便找地方鉴定。”靳言洲说。 东西是靳言洲拿出来的,老爷子其实已经信了八成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交给了管家,让管家找人去鉴定。 他已经因为证的事亏欠了杳杳一次了,现在荣月夫人的事,还没有解决呢,他不能再让杳杳因为这件事再受一次伤害。 等到管家退出去之后,靳擎屿这才如梦初醒,他疾步走过来,伸手就薅住了靳言洲的领子:“你是不是有病,我们夫妻两个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靳言洲拨开了靳擎屿的手:“没办法呀,就当是我乐于助人吧。” 靳擎屿还要发泄,靳言洲又轻飘飘的道:“阿屿马上就要去国了吧,还不赶紧回去准备东西吗?可别耽误了公司的大事。” 靳擎屿本就铁青的脸色,因为靳言洲的这句话,直接又铺了一层阴云。 靳氏现在和云普集团有深入合作,云普集团总部就在国,这次本来是云普集团总部向靳氏发来的邀约,找人去参观交流。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靳擎屿本来是想派手底下一个经理去的,但被靳言洲从中间一搅和,直接让老爷子定下了他。 这一趟少说也要五天,靳擎屿本来就已经烦躁至极了,偏偏靳言洲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了离婚证来。 这一切太巧了,如果说不是靳言洲有意算计,靳擎屿都不信。 靳言洲分明就是想要把他的太太从他身边推走。 火气在心间不断翻涌,直到压抑不住,靳擎屿又一次对着靳言洲挥拳过来:“我的事用不到你管,靳言洲,你就是个卑鄙小人,你也只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影响我了。” “那又怎么样,靳擎屿,就算我使了手段,首先也是你自己作的,你不是喜欢那什么姜灿灿吗?我这是在帮你,你该感恩戴德的,来,给大哥道个谢。” 靳言洲接住了靳擎屿的拳头,话里句句挑衅。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老爷子怒不可遏:“你们两个要打就滚出去打,别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靳擎屿和靳言洲这回彻底较上了劲,两个人谁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就这么去了院子里。 屋里安静下来以后,老爷子这才有空和姜星杳道:“杳杳,离婚的事,这回算是定下来了,不过荣月夫人那里,爷爷还没有联系上,你要不再留下等爷爷一阵,爷爷一定会帮你把这件事解决了的。” 说到这个的时候,老爷子又一次有些挫败,他倒是可以砸资源砸钱,把姜星杳在这个圈子里捧出来。 可那样毕竟名声不好,他也知道,以姜星杳的傲气,她绝对不会接受的。 “不用的爷爷,我已经准备出国进修了,这些等回来再说吧。”姜星杳随口敷衍了一句。 老爷子叹了口气:“好,我们杳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出国就去,爷爷会继续在国内帮你打听荣月夫人的消息的。” 大概是知道这次姜星杳一定会走了,老爷子看着她的目光,都带了几分伤感。 姜星杳也看出来了,她乖顺地陪着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又提到了外公走之前留下的药房的问题。 老爷子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当初你母亲已经伤了老曲的心,如果他真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也应该给你才对,杳杳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姜星杳说:“我听说姜氏接下来要上市的新品,是我外公留下的药方,心里有点好奇而已。 我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妈那里,如果她遇到大麻烦的话,爷爷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二?” 提到曲欣婷的时候,姜星杳也有点犹豫,她知道已经断亲了,对方的事也不该她管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在医院里见到曲欣婷之后,心里总觉得有点古怪。 具体是什么原因,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放心吧,杳杳,她就算做了再多的糊涂事,也是老曲的女儿,这些就算你不说,爷爷也会顾着的,不会让她出什么大事的。”老爷子说。 靳擎屿和靳言洲一前一后地从外面进来,两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挂了彩,尤其是脸上,更是青紫明显,一看就是都下了狠手。 两人进来的时候,只听到了老爷子的话,并没有听到姜星杳要出国的消息。 靳擎屿眼睛里闪过了几分若有所思,杳杳还是在意曲欣婷的,或许他还可以通过曲欣婷,来挽回他的杳杳。 一张离婚证,就算杳杳拿到了又能怎样?只要曲欣婷还在帝都,杳杳总会回来的。 姜星杳并没有错过靳擎屿眼睛里闪过的算计。 她的心里却是浮现出的却是明显的讽刺,靳擎屿现在还在自以为是,以为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吗? 可他不知道,她已经答应了荣月夫人,作为她的助理,去参加秘密交流培训。 等到她最后一场商演结束,她就要离开了。 被拿去鉴定的离婚证很快就被送了回来。 这回没有出任何意外,离婚证就是真的。 老爷子把手里的两本离婚证分别交给了姜星杳和靳擎屿,他又对着靳擎屿警告道:“从现在起,杳杳已经不是你太太了,我不管你心里存了什么心思,都不能再对着杳杳动手动脚了。” 靳擎屿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被迫塞进来的离婚证,不发一言。 已经到了饭点儿,这回老爷子也没有强行把靳擎屿赶走。 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拿到,姜星杳直接订了当天晚上的机票。 她这次来得仓促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走得也是干脆。 去机场是老宅的司机送的她,而靳擎屿的那辆宾利,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车子背后。 姜星杳下车,靳擎屿也跟了过来,他说:“杳杳,这回你彻底自由了,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没有。”姜星杳道。 她的回答,完全在靳擎屿的预料之中,靳擎屿说:“没关系,我有话和你说,杳杳,我不会放手的,等我回来。” 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着姜星杳的倒影,瞳孔里翻涌而来的占有欲,好像能将姜星杳整个人淹没。 姜星杳懒得接靳擎屿的话,她直接越过对方过了安检。 到了港城之后,姜星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卡连带着手机一起换掉了。 联系方式她也只给了纪云茵沈明诉几人,就连老爷子都没给。 靳擎屿想要用那个莫名其妙的程序来监视她,没关系,她直接都丢了就是。 姜星杳回到港城的第三天,周怀宴也回来了,又邀请她去了周家,姜星杳以为,他会问自己曲欣婷的事,但周怀宴什么都没有说。 姜星杳还是一如既往地陪着周恪元说了会儿话,临走的时候,她拜托周怀宴帮她办了一张新的身份证,名字写得曲唯一。 这次就连周怀宴都感觉到了,她要抛下一切的决心。 时间一晃,就到了姜星杳的最后一场商演,商演的位置定在之前姜星杳参加钢琴比赛的那个音乐馆里。 音乐馆已经被重新装饰过了,依旧是人满为患。 姜星杳出来的时候,却在观众席最显眼的位置上,看到了靳擎屿。 白炽灯光下,她还能看到,靳擎屿脸上好像带着疲惫,就像是仓促间赶来的。 片刻的失神之后,姜星杳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现在的靳擎屿,对她来说,和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她没必要关注他。 灯光洒落下来,演出开始,姜星杳熟练地弹奏起早就准备好的曲子,悠扬的钢琴音里,好像夹杂着咯吱咯吱的声响,有点古怪,又有点诡异。 音乐馆的灯光闪烁,吱吱的声响更加明显,姜星杳听到后台隐隐有杂乱的声音,她并没有在意。 她的任务就是做好这场演出,没有人喊停,她会一直弹奏下去。 就在这时,场馆里忽然传来了惊叫声,紧接着,头顶的灯光忽然灭了,姜星杳慌乱间,看到头顶的吊灯摇摇晃晃。 惊呼声响起,有人高声喊着快闪开。 姜星杳也反应过来,她想起身,双腿不自觉地有些发软,她好像能听到头顶咯吱咯吱的碎裂声,巨大的上方从上方砸落下来。 第137章 靳总真的死了? 姜星杳的呼吸和心跳,都好像在一瞬间停住了。 她就好像一具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掌控权的木偶,除了呆愣地盯着砸下来的吊灯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耳边除了嗡鸣声以外,什么都听不见。 落下来的吊灯离她越来越近,忽然一阵冲力,直接把姜星杳撞开了,她的脑袋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护住,她的身子被人压到了身下。 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是浓烈清晰的血腥味充斥满了鼻腔。 最亮的吊灯砸落,音乐馆里黑了大半,后台有工作人员照着手电筒过来,姜星杳视线所及之处,是大片大片的血。 血腥味夹杂着浅淡的乌木香侵入鼻腔,姜星杳声音都有点颤抖:“靳擎屿,你还活着吗?” “活着,别怕。”身上的人声音低哑,他扣在姜星杳脑袋上的指尖轻微动了一下,好像是在证明他确实活着。 下一刻,那只手就虚虚地垂落了下去。 姜星杳心脏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又一次问:“现在呢,你现在还活着吗?” 脑袋里乱糟糟的,姜星杳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心脏就好像被两股力道撕扯着,一边是对靳擎屿的怨恨,一边是对现在的惶恐。 她讨厌靳擎屿,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靳擎屿死。 腰上好像还残留着靳擎屿刚才撞过来时的力道,姜星杳呼吸都变得艰涩一些。 这一回她没有再等到靳擎屿的回应。 周围乱糟糟的,她世界里好像忽然寂静无声。 工作人员很快就把这里围拢了起来,救护车也到了,姜星杳看着靳擎屿被抬上了担架,直到旁边的人提醒,她才发现她礼服之下,露出来的一截小腿上,已经被吊灯碎裂时,溅出来的玻璃划出了密密麻麻的伤痕,还有一些碎玻璃,早就扎到了肉里。 只是她刚才太麻木了,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疼痛,现在回神之后,才有痛感逐渐传来。 救护车把姜星杳也一起带到了医院。 音乐馆出事的消息,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 当天周怀宴就带着周恪元来看了姜星杳。 姜星杳的腿看着严重,其实也只是一些皮外伤,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可以下床了。 但靳擎屿却格外严重。 音乐馆的吊灯华丽且巨大,足足有七八公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的后背上。 靳擎屿直接就被送进了手术室,到现在为止,手术中的灯光还没有灭掉。 “杳杳,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我已经让人找了最好的医生,不会有事的。”周怀宴宽慰道。 他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姜星杳的缘故,还因为靳擎屿是他的合作伙伴,不管出于什么缘由,他也不能视而不见。 姜星杳又看了一眼手术室久久没有灭的灯光,她说:“怀宴哥,你能借我一些人手吗?” 靳擎屿现在情况未明,她在这儿守着也没什么意义,那吊灯忽然砸下来的事根本不可能是意外,她必须得弄清楚。 周怀宴好像没有想到姜星杳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短暂的错愕之后,他道:“交给我吧,他也是我的合作伙伴,这件事我来处理。” “不用了怀宴哥,我可以的。”姜星杳说。 今天她的钢琴就摆在吊灯之下,吊灯那么恰巧地落下来,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查这件事,是为了她自己。 见姜星杳态度坚决,周怀宴也没有勉强,却是把韩特助借给了姜星杳用。 姜星杳的腿还有些软,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带着韩特助直接回了那个音乐厅。 音乐厅里还是乱糟糟的,观众都已经散去了,但工作人员还在检查着现场的设备,很多人脸上都带着惶恐,地面上还能看到大片的血迹。 可砸下来的吊灯却已经被人收敛了,只有零星的玻璃碎片还在地面上。 果然… 这件事就是认为的。 出了这样大的事,第一时间不是报警,而是先收敛赃物,这明显就是有问题。 即便心里有诸多的猜测,但此刻姜星杳还是气得浑身发抖,音乐馆的负责人已经走过来了,他道:“姜小姐,我们正要去医院看您呢,您…还好吧,这件事是我们场馆的疏忽,导致设备老化,发生了意外,赔偿……” “赔偿?一条人命在你口中就只抵轻飘飘的一句赔偿? 设备老化,你知道吊灯砸下来的是谁吗?靳氏的继承人,我已经通知靳氏了,靳老爷子估计很快就会来港城,你们先想想该怎么和他解释吧。”姜星杳说。 小腿处时不时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姜星杳的身体也在发抖,她索性直接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手撑在脸侧,一双眼睛冰冷的看着那个负责人。 负责人已经被姜星杳口中的一条人命砸得晕头钻向了,又听到了靳擎屿的身份,他额头上的冷汗都直往下冒。 姜星杳说:“不只是靳家,靳总这次是来和周总谈合作的,现在他在周总的地盘上出事,周总那里也不会轻易放手的,对吧韩特助?” “对,姜小姐说的是,我们周总说过了,今天这里所有人,都不会放过。”韩特助说。 他在港城,就是周怀宴的活招牌,他这么一开口,那个负责人又是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就是个小小的场馆,一个靳家就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了,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毕竟靳家不是港城的企业,可如果再加上周家的话… 负责人差点就给姜星杳跪下了,他试探着问:“姜小姐,靳总他真的死了?” 姜星杳的神色没有变化:“比起这个,你先想想该怎么应对靳家和周家吧,设备老化?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在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得沾上这个官司。” “不…不是的姜小姐,我说,我全都说,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在您来音乐馆演出的前一晚,他们租下了这里。”负责人说。 “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动手脚,到时时间仓促,我们只检查了后台,没有想到问题会出现在吊灯上。” 他一边解释着,可冷汗还是接连不住地顺着脸侧滚落。 “有人是什么人?”韩特助问。 “我们也不知道啊,当时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说了要暂时租这个场地,只有一天,并不耽搁第二天姜小姐的演出,又拿了一大笔钱来,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就同意了下来。 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呀。”负责人说。 就在这时候,音乐馆里又来了一批人,是这次找姜星杳商演的企业负责人,孙经理。 他看到姜星杳也赶紧过来,先说了关心的话,然后又问起这场意外,得到前因后果之后,更是怒不可遏地呵斥一番。 反倒是姜星杳,一直很冷静的看着他:“圈子里都说我得罪了荣月夫人,全都和我解除了合作,为什么你们没有这样选择?” 当时她甚至打电话主动问对方要不要解除合作,违约金她都准备好了,可对方那边直接拒绝了她,当时姜星杳并没有觉得什么异样,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孙经理眼睛有些闪烁,姜星杳又说:“这不是巧合对吧,那个吊灯砸下来死的是我,皆大欢喜,毕竟我已经不是靳家的少夫人了,并没有人给我撑腰。 可偏偏出了意外,现在出事的是靳擎屿,你们确定什么都不说,就能瞒过靳家和周家的眼目吗?” 孙经理在听到是靳擎屿出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惴惴不安了,现在姜星杳更是指出了这件事不是意外,他深吸了口气:“是杜小姐,他给了我们老板一笔钱,说您刚离异,一个人在港城挺不容易的,让我们照顾一二。 姜小姐你也知道的,我们老板是做实业的,他也就是偶尔会举行两次这样的活动,并不会和音乐圈什么的接触,曲子好听就够了,他不在乎你得罪了音乐圈里的谁,于是就同意了。” 姜星杳在心里讥讽,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舍不得杜薇的钱? “杜薇现在在哪里?”姜星杳问。 她记得上次杜如海说要把杜薇送回国,现在看孙经理的意思,对方分明还在国内。 孙经理说:“我不知道啊,不过我有她的联系方式,现在已经出了意外,她恐怕…” “韩特助,直接让人封锁车站机场。”姜星杳说。 她一直都以为杜薇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就算有坏心思,也不敢真的做什么,现在看来,还是她低估了杜薇。 韩特助去一边打电话了,姜星杳又要了杜薇现在的联系方式,找人追踪定位,很快就分析到了杜薇现在的位置,在城郊的一处别墅区。 将姜星杳直接报了警,把音乐馆的负责人和孙经理一起交给了警方,她带着韩特助和一群保镖,直接去了杜薇的所在地。 韩特助打了个电话给周怀宴说明了情况,又让人找了杜如海。 第138章 没有人能阻止她离开 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就连已经看到新闻上的报道,还不知道逃离,甚至她还能抱着侥幸心理,自以为这一切不会找到她头上来。 姜星杳带着人,在城郊别墅堵到杜薇的时候,对方还事不关己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起来悠闲极了。 她根本没有要跑的打算,就衬得姜星杳急匆匆地来堵她,都好像是多此一举。 姜星杳心里的怒火,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攀升到了最高点,她还没有说话,反倒是杜薇尖声道:“你来做什么?别逼我告你私闯民宅。” “杜小姐尽管去告,看看警方来了,是先追究我私闯民宅,还是先追究你故意杀人。”姜星杳说。 “什么故意杀人,你这不好端端地站着吗?音乐馆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血口喷人。”杜薇吼道。 她还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却不知道这一句话,已经把她的所作所为全都暴露了。 姜星杳的手机,从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录音。 她看着杜薇:“杜小姐,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你杀的人是我,我也没有说过我来找你是因为音乐馆的事,这算什么,不打自招吗?” “我…” “杜薇,我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与我,甚至不惜要我的性命,图什么?”姜星杳问。 她步步紧逼,让杜薇的瞳孔有些闪烁,杜薇好像终于忍无可忍了,她道:“你还敢说没招惹我,姜星杳,你怎么这么贱呢? 你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凭什么跟我抢怀宴哥? 帝都还装不下你吗,你为什么要来港城? 如果没有你的话,那次钢琴比赛的第一名应该是我,被怀宴哥邀请到周家的人也该是我。 姜星杳,你的命可真是大呀,那样大的一盏灯,都没能砸到你。” 杜薇站了起来,她面目狰狞地看着姜星杳。 网上的报道并不清楚,只说音乐馆出了事故砸伤了人,再具体一些的消息,还没有被爆出来。 那吊灯是正冲着姜星杳的,现在姜星杳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杜薇就觉得没有发生太大的事故,即便砸伤了人,也不会太严重。 他们杜家在港城还是有些人脉的,只要没出人命,她爸就能把她保下来。 杜薇依旧没有悔改的意思,她的每一句话,都撩拨着姜星杳的神经,让姜星杳控制不住的又想起满目的鲜红。 姜星杳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花瓶,直接就朝着杜薇的脑袋砸了下来。 花瓶里带着水,插着花,被姜星杳这样一砸,碎瓷溅得到处都是,水带着血,顺着杜薇的脸流淌下来。 红玫瑰的花瓣洒落下来,有几片落在杜薇的头顶,掺着血色,看起来格外诡异。 杜薇尖叫一声,她吼道:“姜星杳,你是不是有病,我要杀了你。” 韩特助见势不妙,想要上前,姜星杳手中捏着的花瓶仅存的瓶口,已经抵上了杜薇的脖子。 碎裂的花瓶,切口凹凸不平,姜星杳没有说话,可杜薇已经能感觉到,瓷片扎在脖子上的刺痛。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始终理直气壮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几分惶恐。 就在这时候,别墅的门又一次被撞开了,周怀宴带着杜如海赶到了。 一看到此刻的场景,杜如海就着急地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薇薇你不是出国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姜小姐,薇薇她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什么…” 他是被周怀宴的人,直接从公司会议室里强行带来的,对于网上的消息,他还一概不知。 姜星杳没有等杜如海把话说完,她把手里的碎瓷丢到了一边,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 杜如海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慌乱,尤其是在听到杜薇亲口承认了破坏吊灯的事时,他更是气得连呼吸都粗重了,反手一巴掌就甩到了杜薇的脸上:“孽障,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幸好姜小姐没事,不然你就算偿命都不足以弥补自己的作为。” 杜如海也知道,杜薇这次犯的事不小,他赶紧把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心里也在不住的庆幸,还好姜星杳还好端端的站着。 如果姜星杳真的出了意外,就算周总不为她撑腰,她那个疯狗一样的前夫,也不会放过薇薇的。 “杜总真的觉得,杜小姐可以为自己的错误偿命吗?”姜星杳问。 “当然了,如果姜小姐真的出了意外,这孽女做出这样的事,偿命也是理所当然的。”杜如海说,他看着姜星杳那双冷漠的眼睛,“话又说回来,还好姜小姐没事,您看这…” “杜总果然深明大义,那您准备好让她偿命吧。”姜星杳打断了杜如海试图转圜的话。 “这…姜小姐,您这不是没事吗?薇薇他也是一时冲动犯了错,但…” “我没事,不代表别人没事,靳擎屿现在还在医院里生死不明,杜总既然那么深明大义,就做好让令爱给他陪葬的准备吧。”姜星杳说。 杜如海听到这里的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问题的严重性,他已经顾不得护着杜薇了,紧张又不安地询问:“你说出事的是靳总?” 姜星杳没说话,杜如海自己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杜薇的脸上,这回用的力道更大,只把杜薇的脸扇得歪到了一边,他嘴里还不断地嘀咕:“孽女啊孽女,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你滚!从今天起,你不是我杜家的人。 姜小姐,我已经和杜薇断绝关系,如果靳总真的因为她的作为有什么意外,要杀要寡随便您。” “爸!”杜薇没有想到,杜如海抛弃她会这么干脆,她才叫了杜如海一声,就直接被对方打断了,“闭嘴,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爸,杜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真是好一招弃车保帅呀。”姜星杳意味不明地说,杜如海脸上冷汗连连,他只是一味的重复,他和杜薇已经没关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怀宴道:“杜总,我记得我给过你机会了。” “这…”杜如海说,“是这个孽女,是她自己偷跑回来的,周总,这件事我真不知情呀,我们杜家已经和她没关系了,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她。” 杜薇还想向杜如海求情,但现在杜如海已经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了。 周怀宴说:“杜总,在这件事里受害者是姜小姐和靳总,我也只是过来走个过场,你如果真要求谁,还是等靳总醒了再说吧。” “是是是,周总说的是,这孽女我会看好的,等靳总醒了,我一定会带她去向靳总赔罪的。”杜如海说。 “你觉得呢,杳杳?”周怀宴问姜星杳。 姜星杳捏着手机,现在杜薇买凶杀人的证据,她已经拿到了,虽说这件事是冲着她来的,但受伤的是靳擎屿,交给靳擎屿来解决也正常。 姜星杳没多说什么,她向周怀宴打听了一下靳擎屿现在的情况。 人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肋骨被砸断了两根,有一根戳进了肺里,情况有些严重,但好在不致命。 确定靳擎屿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姜星杳把手机里的证据发给了周怀宴一份,让对方代为转交给靳擎屿。 看到她这个架势,周怀宴还有点惊讶,他问:“你不打算等他醒了亲自交给他吗?这毕竟是你找来的证据。” 他还记得姜星杳在医院里急匆匆出来的模样,他甚至以为,姜星杳还放不下靳擎屿。 “怀宴哥,我找这些证据,只是为了还自己一个公道,现在受害者是他,这件事交给他解决也无可厚非,我没必要去见他。”姜星杳说。 她和靳擎屿之间,已经结束了,就算靳擎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扑上来为她挡了那一下,也没有办法把之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当然,她也不会多此一举的再去见靳擎屿,那没必要。 周怀宴还有点惊讶于姜星杳坚决的态度,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还是姜星杳道:“怀宴哥,这些证据是我找到的事,不要告诉他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很快就要离开了,没必要和靳擎屿再有牵扯。 音乐馆里的事,在网上发酵得越来越大。 事发的第二天,就有人把当天的视频发到了网上,靳擎屿的身份和情况也都被扒得差不多了。 第三天,网上就有消息在传,靳家的老爷子坐专机来到了港城。 姜星杳看到手机推送的时候,很快就把消息划掉了。 她的手机上静悄悄的,新换的号码,通话记录也只有纪云茵。 姜星杳想,老爷子来港城,肯定给她打过很多通电话。 或许她不应该对爷爷也这样隐瞒的。 可既然已经做了这个选择,姜星杳也不后悔。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阻止她离开了。 腿上的伤休养了七天就已经陆续结痂了,姜星杳算着日子,她如约去见了荣月夫人,带着她的离婚证,和那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新手机。 第139章 杳杳是不是出事了 荣月夫人的住所就在一个普通的高档小区,姜星杳到的时候,于助理也在。 荣月夫人看到她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只是说:“你比我想的来的还要早一点,我以为,你至少要在医院等到你前夫醒来。” “您也说了,那是前夫,他救我一次,我心里记着就够了,在他病床前衣不解带的照顾,不是我的义务。”姜星杳说。 她很感谢荣月夫人在她声名狼藉的情况下,还给她递这个橄榄枝,她总不能让荣月夫人失望。 她和靳擎屿,早该断干净了。 荣月夫人笑了笑:“你能有这个破例,我很欣慰,这个你可以看看。” 姜星杳接过了荣月夫人递来的文件,上面是荣月夫人口中秘密交流的细则,说是交流,实际上是为一场青年代世界级别的钢琴比赛做准备。 比赛的时间正好在三年后。 而荣月夫人之前说过的三年秘密交流,其实是对她三年的秘密培训。 姜星杳知道,这是钢琴界最权威的一场比赛,五年一度,是世界钢琴协会举办地。 每一个能在这场比赛上崭露头角的人,后来都成了享誉世界的大钢琴家,荣月夫人就是她们那一届的冠军。 还有姜星杳的偶像,瑞斯丽娅大师,正好比荣月夫人要早一届。 年少的时候,姜星杳也有一个梦,想要站上自己偶像曾经站过的舞台上。 这几年,她已经被消磨得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梦想,却没想到上天竟然忽然给了她这样大的一个惊喜。 荣月夫人说:“你的那首刺,我觉得很有灵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孙导电影的那首逆流,也是你写的吧?” 姜星杳点了头,荣月夫人又说:“不错,个人风格很明显,只是太压抑,戾气也重,夹杂的私人感情也明显,希望我带你的这段时间,你能改掉这个问题。” 荣月夫人点出来的她那两首曲子,都是她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写出来的,确实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绪。 只是姜星杳更在意的,还是荣月夫人最后的那两句话,她问:“您是想收我为徒吗?” “收徒?我没有这个打算,我也不会以师徒的名义去约束你。 我只是顺手指导一个我欣赏的后辈,星杳,你如果有心仪的师傅,还是可以拜师的,不过要在金乐杯钢琴大赛结束之后。 参加这种世界级比赛,代表的是我们国家,我不希望你获奖以后,网上会说,你还有一个外籍的师傅,你能懂吗?”荣月夫人道。 “您放心,我知道利害。”姜星杳说。 荣月夫人点头,又让姜星杳签了一份协议。 她道:“小于是我一直培养的人,只是她因为家庭的缘故,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星杳,我必须再给你确定一遍,这次跟我走,你必须心无旁骛,签下这份协议,中途不能退出。” “请您放心,您既然给我这个机会,我绝不会让您失望。”姜星杳说。 荣月夫人很满意,又让于助理给姜星杳简单的交接了一下,最后她说:“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离我们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几天,你可以去处理一下你自己的事。” 她没明说,姜星杳也知道,她说的是关于靳擎屿的事。 姜星杳没有犹豫:“不用了,那些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荣月夫人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再说什么。 医院里,靳擎屿还没有醒,靳老爷子不知道第几次问许特助:“杳杳呢,杳杳还没联系上吗?” 许特助说:“太太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她或许并不愿意见先生吧。” 老爷子说:“我当然知道,她不想见阿屿,我也没想因为这畜生做了一次人事,就指望杳杳原谅他。 我只是担心啊,那么大的吊灯砸下来,阿屿都险些去了半条命,我们杳杳呢? 她从小娇贵,身边又没有什么人可依靠,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许特助也有点沉默,老爷子又说:“继续去找啊,至少要确定,杳杳她还好吗?” 就在这时,有护士过来:“老先生,里面的病人醒了。” “阿屿醒了?”老爷子脸色也激动了起来,他赶紧跟着护士进了屋。 靳擎屿这一昏就是十几天,醒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唇色都白得看不出血色来。 老爷子本来还气他对姜星杳做过的事,可毕竟也是自己的孙子,现在看到靳擎屿成了这个模样,他心里也不是滋味:“阿屿,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爷爷…” “杳杳呢?”靳擎屿身体麻木得根本动不了,他只能勉强的转动脖子,尽力去环顾四周,在老爷子身边,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心脏都好像空了一下。 许特助说:“靳总,太太她…” “杳杳很好,她刚刚还来看过你,阿屿,你先好好养好自己的伤吧。”老爷子直接打断了许特助的话。 老爷子语气有点急促,他视线闪烁,目光没有和靳擎屿对视,只是这么一点异样,还是被靳擎屿察觉了。 他问:“爷爷,杳杳…她是不是出事了?” 他还很虚弱,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含糊不清的,只有杳杳这个名字,在他口中吐出来的时候无比清晰。 老爷子视线又有点躲闪:“阿屿,你才刚醒来,我让人给你倒杯水吧。” “爷爷!”靳擎屿说,“你告诉我,杳杳她是不是出事了?” 那天事发突然,他感觉到吊灯摇晃的时候,就已经朝着姜星杳扑了过去,那吊灯太大,玻璃太多,他只能尽最大的可能护着杳杳。 一切都来得太快,那天的具体情况,他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杳杳在他身下,好像很无助。 杳杳脆弱又娇贵,她是养在温室里的娇花,受不得什么风吹雨打。 难道那天她还是出事了?他没有护着他的杳杳吗? 一股巨大的惶恐,忽然席卷了靳擎屿全身,他声音近乎急促地问:“爷爷,杳杳她到底怎么了?” 他伤了肺部,情绪一激动,立刻就咳出来一口血,洇红了床上大片的被单。 老爷子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他不是不想回答靳擎屿的问题,是他回答不了,他还没找到杳杳,当然也不清楚杳杳的情况。 眼见着靳擎屿忽然挣扎着要起身,老爷子这才回过了神来,把他强行按了回去:“躺下,伤得那么厉害,你乱动什么?命不想要了?” 吼完靳擎屿,他沉默一瞬也知道如果不给一个答案,靳擎屿不会罢休,于是他又说:“杳杳受了点伤,就在隔壁病房呢,等你好了,再去见她。” “她…伤得严重吗?”靳擎屿问。 等待答案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那么尽力在帮杳杳挡了,结果杳杳还是受伤了吗? 那如果当时他没有赶回来看杳杳的演出,杳杳她… 某个不好的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却让他浑身上下,都被无尽的冷意侵蚀。 老爷子那里,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周怀宴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之外。 看到他的时候,老爷子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至少,他可以暂时不用应付靳擎屿的问题了。 和周怀宴打了个招呼以后,老爷子直接借口出了病房,他又一次吩咐许特助:“让人加快进度,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杳杳的踪迹,如果她不想见阿屿,别勉强,确认她好好的,就够了。” 他也不是非要逼杳杳回来,他只是想知道杳杳的情况。 病房里,周怀宴拉了个椅子,在靳擎屿面前坐了下来,他说:“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是杜家,你有什么打算?” 靳擎屿的思绪,终于还是被周怀宴这句话拉了回来:“不管是谁,赶对杳杳下手,我一定不会放过。” 周怀宴看着靳擎屿阴沉的脸色,他说:“据我所知,靳总现在和你的兄长并不算和睦,杜家那块大蛋糕,你一个人未必吃得下,不如跟我合作如何?” “你会有这么好心?”靳擎屿问。 周怀宴眼睛里闪过几分暗芒:“你说得对,我没有做善事的打算。 我是个商人,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很快就会对杜家下手,可你如果要动他们,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未必不会被别人捡漏。 不如与我合作,你只管冲锋陷阵,我帮你防着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好处我们对半分,你不亏。” 和靳擎屿接触的这段时间,周怀宴对他的为人,也算是有些了解,他从来都带着一股疯劲,做事不顾后果,比起计划周全,他更喜欢先把对手咬死再慢慢善后。 这样的方法快归快,短板也大,很容易被别人钻空子。 尤其是现在靳家人事变动,靳擎屿早就不是说一不二的话事人了。 周怀宴笃定靳擎屿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至于他… 除掉杜家,分杜家的家产,对他来说只是次要,他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向某人递个橄榄枝。 那个女人不太好接触,警惕性也高,为了周恪元,他只能出此下策。 第140章 最安稳的新年 靳擎屿和周怀宴,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周怀宴临走的时候,靳擎屿还是问他:“你又见过杳杳吗?那天之后,杳杳她怎么样了?” 老爷子正好从外面进来,正听到靳擎屿的这句话,他道:“我刚去看过杳杳了,她情况已经好一点了,等你好点就去见她吧。” 老爷子心里也是一阵心虚,以靳擎屿现在的伤势,真的能下床,恐怕至少也得半个月。 港城就这么大,再不济就算翻遍全国,这半个月的时间也够了,他总能找到杳杳的踪迹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稳住靳擎屿,他这个孙子,疯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即便真的找不到杳杳,老爷子觉得,至少也要拖到靳擎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来告诉他这一切。 周怀宴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认了老爷子的话,靳擎屿眉宇间的担忧,才终于散了一点。 但等周怀宴前脚刚走,靳擎屿就试探着要找老爷子要他的手机。 老爷子当即就冷了脸色:“你才刚醒过来,看什么手机?杳杳那里,也需要休息,你就安分一点吧。” 呵斥完靳擎屿,老爷子私底下又找了许特助,嘱咐他绝对不能把手机给靳擎屿。 病房里的兵荒马乱,姜星杳并不知情,时间一晃,就到了她要跟荣月夫人出国的前夕,姜星杳回公寓简单的收拾了衣物,又去工作室那边,给沈莹留了句话。 从工作室出来,她好巧不巧,就遇上了许特助,对方是从顶楼下来的,应该是来找周怀宴的。 一看到姜星杳,许特助就好似打了鸡血一样,直接上前挡住了她:“太太,您这段时间去哪里了,老爷子他一直在找您,他很关心您。 还有靳总,他从昨天醒来,就一直在问您的情况,您真的不打算去看他吗?” “我不是你家太太。”姜星杳纠正道,“我和靳擎屿已经离婚了,他的事和我无关,还有替我转告爷爷,我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许特助听到,姜星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靳擎屿撇清关系,女人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哪怕在他提起靳擎屿的情况来时,也没见她眼里生出什么波澜。 这一刻,许特助心里忽然无比清楚,姜星杳真的一点也不在意靳擎屿。 “太…姜小姐,您就算不见靳总,老爷子他…”许特助想劝姜星杳去看看老爷子,也被姜星杳直接拒绝了。 姜星杳说:“许特助帮我转告爷爷,让他知道我没事就够了,我还有自己的事,今天就不去了。 爷爷那里,等我以后有时间了,自然会去看他的。” 许特助也知道,他劝不动姜星杳了。 索性老爷子也只是确认姜星杳的情况,并没有要求必须把姜星杳带回去,许特助便也没有勉强,只是心里忍不住唏嘘,靳总一定是让太太过分失望了,才让太太抽身得那么决绝。 许特助回到医院以后,就把老爷子叫了出来,低声说了姜星杳的情况,老爷子的脸上,也染了几分无奈,到最后,他也只是叹了口气:“不想来就不来,只要知道杳杳那孩子好好的,我老头子心里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许特助在老爷子脸上,还能看到些许的伤感,这种场合下,他也只是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帝都那边,老爷子也放心不下,见靳擎屿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他就把一切都交给了许特助。 眼瞅着靳擎屿的伤,一天天好起来,马上就可以下床了,许特助心里也有些焦心。 姜星杳的事,根本就瞒不住多久,他觉得,老爷子走得这么匆忙,分明也是不想谎言败露后,面对靳擎屿的质问。 时间一晃,直接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医院里,都显得比以往冷清了许多,偶尔还能从护士口中,听到下班后去哪里买年夜饭食材的讨论。 许特助也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告诉妻子今年不能回家过年了。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他就收到了靳擎屿的吩咐,让他准备一场盛大的烟花秀,要正对着病房的窗户。 许特助知道,靳擎屿和周怀宴合伙吞并杜家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这场烟花秀,既是庆功,也是给太太的新年礼物。 到现在为止,靳总还以为,太太就住在他隔壁。 明知事情败露,会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可谎是老爷子撒下的,许特助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继续帮忙拖着瞒着。 至少要拖到新年之后,许特助想。 除夕夜,许特助特地出去,买了两盘水饺回来,他还没有回到病房,远远的,就看到走廊里,靳擎屿扶着墙,站在两个两个病房的中间。 许特助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他再顾不得别的,赶紧快步走到了靳擎屿面前,话还没出口,就听男人问:“许威,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骗我,杳杳她一直都不在,对吗?” 隔壁的病房空荡荡的,原本住在这里的病人,早在前几天就办理了出院,登记的名字,当然也不可能是姜星杳。 “靳总,您现在还不能下床,我先扶您进去。”许特助转移了话题。 靳擎屿肋骨上的伤很重,尤其是断裂的肋骨戳到了肺,平常说话的时候,都会不住地咳嗽,偶尔还会咳出血来。 如果情绪激动的话,那就更不行了。 许特助注意到,他的病号服上,已经有大片的位置,被鲜血染红了,甚至地面上,还有一些斑驳的血迹。 “许威,你告诉我,杳杳她到底去哪里了?”靳擎屿又问,一句话不长,夹杂在中间的,是断断续续的咳嗽,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都跟着有些吃力。 “靳总,我还是先扶您进去吧。”许特助还是有意地避开他的话题。 靳擎屿的脸色,在许特助含糊其辞下,变得有点慌乱,他伸手揪住了许特助的衣领:“你告诉我,杳杳她是不是出事了?” “太太…”许特助话刚开口,那只抓着他领口的手,渐渐地松了,靳擎屿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他扶着墙,呕出一口又一口鲜血。 许特助赶紧扶他,却被他挥开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许特助看到靳擎屿身体瘫软的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他赶紧去叫了值班的医生过来。 靳擎屿又被重新推进了手术室。 护士长在外面,有些不满:“不是跟你们说了很多遍吗?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有极大的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他本就应给好好休息。 你们不制止他工作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让他下床?” 许特助没接话,确切地说,他也接不了,他哪里管得住靳总? 护士长还在一边对着许特助说教,手术室里的灯终于灭了,窗外,一场盛大的烟花忽然炸响,闪烁的火光,几乎映亮了半边天。 护士长还有些惊讶:“咦,港城从来都没有过这么盛大的烟花秀,今年这是怎么了?” 港城当然没有烟花,这是他们靳总为太太放的,但愿太太还在港城,如此,这场烟花也能入了她的眼。 姜星杳当然不在,早在半个月之前,她就已经跟着荣月夫人到了山城,这里是荣月夫人的老家,她们要在这里等新年结束,再去国外。 尽管姜星杳跟了荣月夫人只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荣月夫人教给她的知识技巧,已经要赶上她曾经那么多年的积累,她这段时间,就像是一块永远填不满的海绵一样,拼命的,疯狂地在荣月夫人这里汲取知识。 她除了练琴,就是作曲,心无旁骛地沉浸在音乐里,早就把时间抛到了脑后,荣月夫人很少打扰她,只会在她问问题的时候,指点她,告诉她改进的方法。 她虽说在外面看起来冷淡,对待自己人,却又格外的随和。 姜星杳这段时间作的曲子,也都以曲唯一这个名字,陆陆续续地卖了出去。 短短半个月,曲唯一的名字已经在作曲界有了一点知名度。 姜星杳也是接到纪云茵的拜年电话时,才恍惚发觉,时间一晃,竟已经到了新年。 给纪云茵挂断了电话,手机上已经陆续收到了几条拜年信息,除了她身边的朋友,还有一些最近合作过的人。 姜星杳一一回复了,到了沈莹那里的时候,她看到沈莹发来了一段视频,是港城一场盛大的烟花,璀璨的花火几乎能照亮半边天。 姜星杳也给沈莹拍了山城的烟花,零星散乱,远没有港城那样盛大。 一一把消息都回复了个遍之后,姜星杳又去见了荣月夫人,享誉世界的大钢琴家,现在正自己亲手包饺子。 电视里,春晚的声音传来,让屋里都多了温馨。 姜星杳赶紧洗了手过来帮忙:“月姨,你做饭怎么不叫我帮忙?” “这点小事,我顺手就做了,你那个曲子,写完了?”荣月夫人道。 姜星杳早就发现了,荣月夫人虽然名气很大,其实很接地气,不管在港城也好,还是现在的山城,她都没有请阿姨,事事都是亲力亲为。 她在山城住的地方,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院,没有任何稀奇之处。 “还差一点,不过我已经有想法了。”姜星杳说,她在一边,帮着擀饺子皮。 荣月夫人点头:“很好,等这首曲子也卖出去,我们也该走了,有这些曲子留下,等下次你回国,也还有一些知名度铺垫,不至于彻底被人忘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姜星杳考虑,姜星杳心里,也跟着一片温暖,外面又有烟花炸开,一切都好像岁月静好,姜星杳觉得,这或许是外公去世以后,她过得最安稳的一个新年。 第141章 放手吧靳总,太太这次真走了 大年初二,荣月夫人买了一大车米面粮油,包括水果,带着姜星杳送去了山城最大的福利院。 她和福利院的院长孩子都很熟悉,一看就是经常来这里。 孩子们都很喜欢她,看到她的时候也是蜂拥而上,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话,小鸟一样,雀跃欢乐。 荣月夫人说:“他们很可爱对吧,我之前就是这里的一员,多亏了院长妈妈和好心人的帮助,才能有我的今天。 我回山城的时间不多,每年回来,都会来这里看看。” “您是在这里长大的?”姜星杳有点惊讶,之前她只知道山城是荣月夫人的家,这次跟荣月夫人来山城,小院里也只有她们两人,她根本没看到荣月夫人的家人。 荣月夫人点头:“大概十七岁以前,我都生活在这里。 就连我第一次接触钢琴,也是在这里,那时候有好心人给福利院捐了一批旧的乐器和体育器材。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架旧钢琴,可我不会弹,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院长妈妈就在手机上找了视频来放,我也是在那时候,学会了我人生中的第一首曲子,《两只老虎》。” 她的眼睛里,都带了明显的怀念之色,姜星杳也能感觉出来,福利院的时光,对荣月夫人来说,一定是意义非凡。 荣月夫人顿了顿,她带着姜星杳去看了那架旧钢琴,琴已经很老旧了,有些按键已经坏了。 可姜星杳好像还能看到,小小的少女对着手机视频认真学习的模样。 荣月夫人又说:“星杳,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比起我来,你的已经很高了,就算中间耽误过几年,也不碍事的。 你不用一直把这些放在心上,更不要因为耽误的那两年,就潜意识里去否定自己,当然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我之前也指导过很多人,你已经是很有灵气的那一种了,我可以肯定,这次金乐杯比赛,你就算不是冠军,也一定能拿到一个很不错的名气了。” 在和姜星杳接触之前,荣月夫人还有点担忧,她到底太过年轻,又是有钱人家出生的,难免会娇生惯养不上进。 现在真的接触下来,看着姜星杳每天都像是给自己上了发条一样,她心里又难免有些担心。 怕她还没有到比赛的时候,就先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 荣月夫人又拉着姜星杳说了一些关于她的过去,姜星杳也听得出,对方是有意地在宽慰她。 她跟着荣月夫人参观了福利院,午饭也是在福利院用的,临走的时候,姜星杳联系了人,给福利院又送来了一批乐器,体育器材,还有美术工具。 荣月夫人的梦想,是借着好心人的一架钢琴开始的,姜星杳也希望,她的这些捐赠,也能助力其他孩子的梦想。 福利院的院长很感激,还说要给姜星杳定制锦旗,姜星杳拒绝了,她做这些,本也不是为了名利。 从福利院回来的第三天,姜星杳就把新写好的曲子,卖给了一家唱片公司,和荣月夫人一起坐上了出国的飞机。 港城的医院里,靳擎屿的伤情反反复复,因为他上次贸然下床,刚养好了一点的身体又完全作废,除了时不时咳血以外,连精神也不太好。 靳老爷子那边,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特地给他请了两个护工,就是为了盯紧他,防止上次的事在发生。 最命苦的还是许特助,靳擎屿每每清醒,总要问起他姜星杳的情况。 最后许特助实在招架不住,还是给靳擎屿说了实情。 许特助说:“靳总,姜小姐她这次彻底放下您了,除去刚出事那天,她和您一起被送往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一趟,老爷子让我告诉您,有些事有些人,既然已经错过了,就放下吧。” 靳擎屿的表情,都因为许特助的话,有些龟裂,他还是不确定地重复:“你是说,杳杳她一直很好,只是没来看过我?” 许特助没有否认,他看着靳擎屿的表情变换不定,又补充道:“上次我遇见姜小姐的时候,请她过来看您,也被她拒绝了。 姜小姐说,您的事和她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靳擎屿的表情,略微有点扭曲。 那女人还真是狠心啊。 他还以为,她至少能等到自己伤好,才会和自己撇清关系,却没想到她竟然连看都不愿意来看自己。 “靳总,姜小姐她…” “谁让你叫她姜小姐的?” 靳擎屿烦躁地打断许特助的话,他质问道。 即便靳言洲从中作梗,让杳杳拿到了那张离婚证,可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承认,在他心里,姜星杳始终是他太太。 别人也就算了,许特助作为他身边的人,他的亲信,管姜星杳叫姜小姐,实在不该。 许特助说:“是姜小姐自己说的,她说她已经不是您的太太了,就连后来老爷子想请她回来过年,也被她拒绝了。” 靳擎屿的眉目,冷了又冷,他凝视了许特助一眼,很快就纠正:“叫太太,离婚的事,我没同意,她就永远是靳太太。” 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也只有靳擎屿自己心里清楚,他心底已经掀起了什么样的波澜。 姜星杳的心狠,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他模模糊糊的,还记得吊灯刚砸下来的时候,姜星杳在他怀里,还有点哭腔的声音。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姜星杳是在意他的,就连昏过去之前,他想的都是快点醒过来,别让他的杳杳担心。 可一转眼呢,许特助告诉他,原来他昏迷不醒的那么长时间,姜星杳竟然连看他一次都没有,就好像音乐馆里,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都是他的一场幻觉。 靳擎屿不信。 他说:“监控呢,我要医院这段时间的监控。” 他毫不犹豫的救下了姜星杳,他不相信这件事,在姜星杳的心里,真就没有一点涟漪。 他也不是要求姜星杳回报他什么,他就是想知道,姜星杳的心真就那么冷?她真就那么讨厌他? 讨厌到连看都不愿意来看他一眼? 靳擎屿的情绪有点激动,许特助拧不过他,最后也只能去找那段时间的监控。 从病房里出来时,许特助还特地打电话问了老爷子的意见,老爷子在电话里,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后也只回了一句话:“想办法让阿屿死心吧。” 杳杳心意已决,离婚证也已经拿了下来,不再纠缠,对他,对杳杳都好。 许特助很快就给靳擎屿找到了那段时间的监控。 监控开始的地方,就是他和姜星杳被送进医院。 靳擎屿并不关注,他是怎么满身是血的被送进手术室的,他关注的,就只有姜星杳。 他看到姜星杳小腿上扎着碎玻璃的伤口,看到姜星杳包扎好伤口之后,和周怀宴说了几句话,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再后来,他把那天的进度条拖到了尽头,也没有再看到姜星杳的身影。 第二天,第三天,也没有。 后来老爷子就来了,许特助也来了,姜星杳还是没来过。 一直到他醒过来之前,她真的一次没来。 许特助看着靳擎屿不死心的一遍遍拖动着进度条,他说:“靳总,姜小姐确实没来过,她连手机号码都换过了,就连老爷子都联系不上她。 从你出事起,我们就一直在找她,如果不是那天偶然遇到,恐怕我到现在也没见过姜小姐的踪迹。” 靳擎屿又把进度条,拖回到了他们被送到医院的那天,他甚至把屏幕放大,想要看姜星杳脸上有没有担忧,眼里有没有眼泪。 结果都没有。 姜星杳走得很干脆,甚至都没有等到手术室的灯灭掉,她就走了。 心脏疼得麻木,甚至让靳擎屿有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这样的痛,远比之前被吊灯砸中时带来的感觉更强烈。 费尽心思抢来的东西,如果想要走,原来真的是留不住的。 “今年过年,她也没回帝都,没去看她母亲?”靳擎屿问。 许特助摇了摇头,他想到了过年的时候,老爷子还打电话问起他有没有再在港城见过姜星杳。 如果她真的回过帝都,老爷子便也不会那么问了。 靳擎屿的心脏,又是一空,他忽然发现,姜星杳真的走了之后,他连去哪里找她,竟然都想不到。 即便并不想承认,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不了解他的太太。 就像他以为,她会在医院陪他。 就像他以为,她能看到他为她放的那场烟花。 “靳总,放手吧,太太这次恐怕真的走了。”许特助提醒道。 “不,她会回来的,她母亲还在帝都,纪云茵也在帝都,她肯定会回来的,给我办理转院手续,我要回帝都。”靳擎屿说。 比起帝都来,姜星杳在港城其实无牵无挂,靳擎屿觉得,姜星杳回到帝都的可能性还是更大一点。 他得回去等着。 他能得到姜星杳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杳杳是他的珍宝,他不会让她遗落在外。 这一回,他一定能保护好她。 第142章 谁也弥补不了杳杳受的伤害 靳擎屿执意要回帝都,就连老爷子那边,打了电话过来劝阻也没有用,最后许特助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借了周家的专机,把靳擎屿转院去了帝都。 周怀宴也一并到了帝都,给出的解释却是担心靳擎屿这个合作伙伴半道出了什么意外,耽误了他分赃。 靳擎屿精神不济,懒得与周怀宴在这种事上争论什么,便也就随他去了。 这段时间和周怀宴接触,靳擎屿也看出来了,周怀宴对他的杳杳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点意思,他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与杳杳有接触。 也正因为有了这个认知,他才能心平气和地,和周怀宴在一起合作。 尽管如此,靳擎屿和周怀宴之间,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即便作为合作伙伴,两人也都是一路沉默。 飞机降落在帝都,是周老爷子带着管家来接机的,还带来了一支医疗团队。 看到靳擎屿那副颓败的模样,老爷子嘴里止不住地念叨:“你啊你,港城那么好的医疗条件,你待在港城养伤不好吗?非得回帝都折腾什么?你是存心气我老头子不成?” 他执意要回帝都,且不管他伤势如何,能不能撑得住,就单论靳漫川和靳言洲那两个,也不会消停的。 靳擎屿现在最重要的,分明是静养。 之前他刚醒过来,就忙着吞并杜家,现在事情几乎才告一段落,还没怎么好好休息,就这么又回了帝都。 老爷子看着他的脸色,都觉得揪心。 靳擎屿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的沉默,老爷子又念叨了他两句,便赶紧让人把他往医院里送。 等到医院的救护车离开,老爷子这才对着周怀宴道谢,感谢他在港城对靳擎屿关照。 周怀宴客气地应了,拒绝了老爷子邀请他去老宅吃饭的好意,直接驱车前往姜氏大楼。 看着周怀宴的背影,老爷子脸上渐渐地闪过了几分疑惑,他问一遍的管家:“奇怪了,我怎么总觉得,周家这位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听说周家这位,手段了得,这几年挺有名的,或许是您什么时候在新闻或者报纸上看到过吧。”管家道。 老爷子摇了摇头:“不对,容我仔细想想,姓周…我记得很早之前,老曲家有个邻居就是姓周,后面好像搬到了什么地方来着?他…该不会是…” “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年周家的一个小子,好像和星杳小姐的母亲青梅竹马来着,还差点订婚,后来不知怎么,就不了了之了,这位周总,莫不是那个周家的后人?”管家也回忆着二十多年以前的某件往事。 他跟着老爷子的时候,也就二十多岁,当年周家搬走的时候,他也是正值壮年,依稀还能想起来一些旧事,比如曲欣婷和周家当年的继承人曾有的婚约。 老爷子拧着眉,他沉吟片刻:“让人注意着欣婷吧,如果这位周总只是来见她,就不用插手,如果是寻仇,不管用任何方法,一定要阻止。” 当年的事,老爷子比管家知道的要多点,他记得那是曲欣婷单方面撕毁的婚约。 当时正赶上周家要离开帝都发展,周家的那个公子苦苦挽回,甚至愿意为了曲欣婷留在帝都,但被曲欣婷拒绝了。 事情闹得很不好看,后面周家那位公子也一走了之了。 现在周家忽然来人,老爷子心里难免担忧。 他答应过杳杳,帮忙照顾曲欣婷,自然也就不能食言。 管家很快就安排人去关注,老爷子这才稍微放心一点,又去医院看了靳擎屿。 港城发生的事,或多或少的传到了帝都,靳擎屿转院之后,陆陆续续地就有人来医院里看他。 秦江南算是第一时间赶到的,却也不能说是专程来探病的,只是凑巧撞上了而已。 病房里,给靳擎屿做检查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漠北,而秦江南被迫充当他的助理,给他打下手。 就因为他前几天跟人发生了点冲突上了新闻,秦老爷子嫌他丢人,特地把他安排到秦漠北身边,让秦漠北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这几天秦江南都要无聊死了,正好靳擎屿转院过来,秦江南一下子有了兴趣,他问:“哎呀,擎屿哥,听说你这伤是为了救姜星杳留下的? 那姜星杳呢,有没有感动?怎么也不见来陪你?” 靳擎屿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因为秦江南的话,直接乌云密布。 他目光阴沉地看着秦江南,完全不信秦江南不知道姜星杳走了的消息。 对方分明就是故意来踩他痛脚的。 秦江南也不知道最近染了什么疯狗病,逮人就咬,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靳擎屿看到他就烦。 靳擎屿直接看向秦漠北:“这就是你们医院工作人员的素养?随便打听病人的隐私?” 秦漠北也知道,他那个混世魔王弟弟,最近和靳擎屿闹得很不愉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端,他瞥了秦江南一眼:“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把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秦江南走的时候,还小声嘀咕着:“随口一问,至于恼羞成怒吗?真小气。” 靳擎屿太阳穴都有点突突乱跳,但凡他现在行动自如,肯定不会放过秦江南。 秦漠北又说了秦江南两句,总归是把人打发了出去。 他心里也是一阵的唏嘘,还记得靳擎屿刚回靳家的时候,秦江南与他关系最好了,不知怎么,忽然就闹到了这一步。 又是一番舟车劳顿之后,靳擎屿的情况又严重一些,之前只是说话的时候才咳嗽得厉害,现在即便不说话,也会咳血。 咳得多了,牵动断了的肋骨,导致伤势迟迟不见好。 秦漠北记了他的情况之后,就去整理治疗方案了,靳擎屿直接叫了许特助,去打听姜星杳的消息。 即便之前,他听过姜星杳没回帝都的消息,事实上心底还是有些不信的。 姜星杳不在港城,也不回帝都过年,他实在想不到姜星杳还有什么别的去处。 许特助按着靳擎屿的吩咐,把姜星杳在帝都仅有的几个朋友那里,都打听了一边,确实没找到姜星杳回过帝都的蛛丝马迹。 甚至就连姜星杳之前买的公寓,他也去过了,那里已经积了一层灰,在无声的述说着,屋里的主人,从来没回来过。 将这个消息带给靳擎屿的时候,许特助又一次劝告:“靳总,太太这回,恐怕真不会回来了,您还是别把精力耗费在这件事上了。” 许特助说的是事实,可靳擎屿却还是有些不信。 杳杳与他,念了很多次要走,最后都没走,怎么这次,她忽然就真的走了呢? 许特助还想在劝,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杜如海,他身边还跟着杜薇,被麻绳紧紧地束缚着。 平日里刁蛮倨傲的大小姐,现在灰头土脸的,再也看不出一点高贵的模样。 杜如海一见到靳擎屿,直接就对他跪了下来:“靳总,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杜家吧。 得罪您的是这个孽女,我已经替您将她绑来了,要杀要剐随便您,只求您放杜氏一条生路,现在杜家已经和空壳无异了,能不能看在这是我们杜家几辈人心血的份上…” “你们杜家人的心血,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的太太,因为你女儿差点就死了。 要生路是吧,那就要看看杜总能做到哪一步了,我太太遭的无妄之灾,总要有人偿还,不是吗?”靳擎屿说。 杜如海眸光闪烁,靳擎屿的言外之意,分明就是要他自己处置杜薇,要他做给他看。 杜如海的目光环顾过四周,他看向了放在角落里的一根拐杖,拎着东西就朝着杜薇走了过来。 杜薇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尖叫道:“爸,你别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他骗你的,他不可能收手的。” 杜如海已经顾不得别的了,为了防止杜家的基业毁在他自己手里,不管真假,他都要试一试。 拐杖被他高高举起,朝着杜薇腿上就砸了过去,一下又一下,杜薇不断地尖叫,他却像置若罔闻。 直到把杜薇的腿都砸得没有了知觉,看起来无力的垂在一边,杜如海才喘着粗气道:“靳总,您看这样可以吗?那天靳太太伤了腿,我留这孽女的两条腿给她赔罪,我保证,以后也绝不会找人给她治腿。” “就这?”靳擎屿轻嗤一声,“我太太伤的是腿,是因为那天我在,如果我不在,杜总说,她伤的真只是腿吗?” “这…”杜如海有点沉默,他狠了狠心,又一次举起了手里的拐杖,竟然要往杜薇脑袋上砸,靳擎屿说:“杜总,忘了告诉你了,在我这里,公平没用,我太太已经受了惊吓,除非你能让时间倒流,否则,没用。滚出去吧。” 杜如海脸色铁青,他也知道,靳擎屿在戏耍他,偏他现在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拖着杜薇离开。 病房门外,姜灿灿透过窗户,正好看到这一切,她眼睛里闪过几分异样的情绪,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被拖出来的杜薇。 第143章 姜灿灿的筹码 杜薇仓促之间,也看到了姜灿灿,两个人的视线,有短暂的相撞,很快她就被怒不可遏的杜如海拖了出去。 姜灿灿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进了病房。 她的脸刚做了手术,半边脸还缠着纱布,看起来有点古怪瘆人。 靳擎屿掀了掀眼皮,并不愿意理会她,姜灿灿自己说:“擎屿哥,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救姐姐,受了这么重的伤,姐姐她真没来看你?” “你有病?”纱布包着,靳擎屿看不到姜灿灿的表情,但这并不影响他骂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滚。” 姜灿灿不但不走,还拉了个凳子,在靳擎屿面前坐了下来,她说:“谢谢擎屿哥帮我请医生,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恢复以后可能比以前还要好一点,到时候擎屿哥一定会有惊喜的。” “姜灿灿,接下来你说的,最好是我想知道的。”靳擎屿有点厌烦地打断了姜灿灿的话。 惊喜?姜灿灿的脸,本就是他毁的,姜灿灿整成什么样,他根本就不在意,比起这个来,他更想知道杳杳的下落。 姜灿灿目光闪烁,她说:“其实我就想到了一点,当时带走阿姨的,是…”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门口站着的人,赫然是靳漫川。 靳擎屿使了个眼色,示意姜灿灿闭嘴,靳漫川很快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廉价的果篮,里面的香蕉都因为放得太久蔫了,提着这东西来,根本就不是探病,而是挑衅。 果篮放在靳擎屿面前,靳漫川用挑剔的视线,打量了姜灿灿一眼:“长辈来了都不知道让座,一点教养都没有,怪不得进不了靳家的门,只能养在外面。” 姜灿灿神色僵硬,还是起身站到了一边,靳漫川直接在她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看向姜灿灿,还是不满:“杵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我送你走?” 姜灿灿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出了病房,靳漫川这才冲着靳擎屿道:“看你这样,也活不了几天了吧?与其占着位置,不如赶紧把工作都交给言洲,这样也能一身轻松地去死不是?” “恐怕让你失望了,我这人就是命大,你和靳言洲都死了,我也死不了。”靳擎屿冷哼一声,一点也不觉得靳漫川张嘴咒他去死有什么问题。 当年他要回到靳家的时候,靳漫川私底下可不止一次给他下手,要不是最后捅到了老爷子那里,被老爷子压了下去,只怕靳漫川还是不会消停。 靳擎屿知道,靳漫川恨他,他也不待见靳漫川。 靳漫川又说:“牙尖嘴利,因为你自己的事,已经影响到了整个集团,我这次来是代表集团董事会来的,董事会并不需要一个空占着位子,连公司都去不了的总经理。” “所以你想罢免我,借着董事会的名义?”靳擎屿说,“那你们就堂堂正正的开会,开给我看,靳漫川,我警告你,少对着我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我在靳氏的根基,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靳漫川眼睛里闪过几分戾气,他看着靳擎屿苍白到极点的脸,最后只是冷哼:“靳擎屿,你怎么还不死?” 靳擎屿挑眉:“没别的事了?如果你是单纯想诅咒我,不如找个寺庙去上两柱香,说不定真有用。” 靳漫川没从靳擎屿这里,讨到什么好,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摔门离开,靳擎屿这才叫来了许特助:“去查查靳氏最近出了什么事,或者靳言洲做了什么?” 他现在重伤未愈,靳言洲完全能不声不响地夺权,靳漫川偏跑来挑衅,只能证明一件事,他急于把自己弄走,是想掩盖什么。 许特助走后,姜灿灿也没有再回来,病房里忽然就陷入了安静。 而此时,地下车库,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里,靳漫川和姜灿灿坐在后座。 姜灿灿问:“不知道靳先生找我所为何事?” 她看着靳漫川的脸,又或者是看着这辆奔驰,眼睛里闪过些许的惶恐。 靳漫川并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情绪,他说:“姜灿灿,我知道,这些年,你拿什么在威胁擎屿,可你也看出来了对吧,他现在已经不受你掌控了,你觉得同一个理由,你还能钓他多久?” 姜灿灿心底微冷,她眼睛里的惶恐更甚,手按住车门的把手,试图逃跑。 靳漫川又说:“冷静,我如果真要做什么,大可以无声无息地去做,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叫你过来。” 甚至为了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些,靳漫川还牵了牵嘴角,挤出来一个和善的笑。 落在姜灿灿眼里,反而让姜灿灿觉得又惊惧几分。 姜灿灿问:“靳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还不算太笨。”靳漫川说,他压低了声音,在姜灿灿耳边耳语两句,最后才道,“我知道,你心里有靳擎屿那个孽障,不过什么情啊爱啊,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算不了什么,你说呢?” 姜灿灿缠着纱布的脸上,又闪过了几分不安,她确实没办法拒绝靳漫川,对方既然把她叫到车上,就是有恃无恐,她一旦摇头,接下来还有没有命活,都还是未知数。 车门打开的时候,靳漫川说:“去吧,把这辆车的信息告诉他就是。” 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姜灿灿的双腿,还有一点不受控制的发抖。 当年她就是亲眼看到,这辆车子,带走了靳擎屿的母亲,现在靳漫川毫不避讳地让她把这件事告诉靳擎屿,分明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姜灿灿再回病房的时候,特地找了一家私家菜馆,打包了一份清淡的午餐。 病房里只有靳擎屿,他端着电脑查看着什么,姜灿灿瞥到了一点,是一段监控画面。 看到她来,靳擎屿直接把电脑扣了过去。 姜灿灿说:“擎屿哥,我刚才特地下去给你买了饭,你先来用点吧。” 靳擎屿瞥她一眼:“我在你嘴里,只想听到那一件事。” 姜灿灿开打包盒的动作顿了一下,才说:“擎屿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 你知道的,我无依无靠,真遇到什么事,我爸他根本不会管我,我害怕…如果你答应,继续护着我,我就…” “姜灿灿,你还得寸进尺?”靳擎屿问。 姜灿灿目光又轻微的闪烁了一下,她还是坚定道:“我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吧。” 长久的沉默以后,靳擎屿说:“等会自己去找许特助,他会安排。” 姜灿灿这才道:“那天我看到伯母上了一辆奔驰,车牌号后四位,是0716,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靳擎屿知道,姜灿灿指的是什么,有一天,他母亲一夜未归,回来以后,身体就渐渐地变得羸弱,母亲什么也不说,也不去医院检查,再后来,直到母亲去世,她才看到了母亲手腕上有一个针孔,针眼很粗,根本就不是医院里,会给病人用的针。 在那之前,正好是韩卉发现了母亲的存在,找上门后不久,靳擎屿一直都怀疑韩卉,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姜灿灿看到靳擎屿沉思,她又说:“之前带走伯母的人,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不过恐怕见面以后,才能认出来。” 这是在告诉靳擎屿,她还有用。 靳擎屿没多说什么,只是打发了姜灿灿出去。 姜灿灿从病房里离开,就找上了许特助,许特助早就得了靳擎屿的吩咐,直接给了姜灿灿一串钥匙。 姜灿灿认得,那是雅荷景园的钥匙。 靳擎屿刚回靳家的时候,就在那边住过一段时间。 许特助再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靳擎屿一脸沉思的模样,他想了想,还是说:“靳总,您这是又和姜秘书…” 前脚还让他找太太,后脚他自己又把房子给了姜灿灿住,许特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暂时的,杳杳回来之前,我会处理好一切。”靳擎屿说。 许特助欲言又止,看着靳擎屿凝重的神色,总归没再提靳总的私事,他说:“之前您吩咐的事,打听过了,言洲总已经有几天没去过公司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次您父亲恐怕是担忧您忽然回来,会趁这个时间对言洲总不利,所以才着急来找您麻烦。” 靳擎屿嗤笑,并不觉得奇怪,靳漫川也就会做这些了。 害怕董事会找靳言洲麻烦,先把问题往他身上引。 不过…靳言洲这几年,处心积虑要与他争,现在这样对他有利的时机,还有别的事能绊住他脚步吗? 靳擎屿说:“杳杳的事,暂时搁置一下,帮我查一下这个车牌号,还有,弄清楚靳言洲的去向。” 杳杳如果执意不见他,就算查到了对方的去向,以他现在的情况,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先把这些事处理好。 等他的伤好了,也好亲自去把杳杳找回来。 想了想,靳擎屿又说:“找人盯着姜灿灿,别让她再舞到杳杳跟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