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酱的现代战争第三季》 第1章山雨欲来兮风满楼 山雨欲来兮风满楼 “咚…咚…咚…咚…” 傲然立于内城里的太鼓,沉重且压抑的轰响着。 隆隆鼓声,铿锵有力地在这座名为清州的城池之中不断回荡… 一抹无比巨大阴沉的乌云,笼罩在整个城市的上方。 正如积蓄着疾风骤雨一般,强压着地上的人们喘不过气来。 在这座雄伟壮观的气派城塞之内,有一处为方便城主召集家臣商讨事宜,而专门设立的机构。 被称作,“评定间”。 此时此刻,恰有一场决定着整个家族生死存亡的关键会议在此召开。 作为本家最高级别的军政评定会,家中的重臣与家老自然会全部到场。 随后,便会按照职位顺序相对列坐于评定间的两侧。 但这些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达官显贵”的大人物们,却一致将目光投向了评定间的主席位之上。 而在这位于评定间顶端的主席位之上,正怡然自得地盘腿坐着一位少女。 那是一个身穿绯红色为主色调的飘逸金丝羽织,披着深红色的宽大锦缎长袍,绑束着高高深黑色的马尾辫——可谓是拥有着倾城倾国之美貌的绮丽少女。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少女所带给人的态度,就像是与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半毛钱关系似的。 她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透露着,与整一间评定室里紧张焦急的气氛迥然不同的惬意悠闲。 就在这时, 一个原本威严地端坐在少女左侧首席的威武粗犷大将模样的男人,开始中肯地向她进言。 “信长大人!!请恕老夫僭越。” ”东海道的【今川义元】,似乎已经做好准备要入侵尾张(本国)了!还万望您早下定夺为妙啊!!” “我说,权六啊…你这家伙不要总是那么性急嘛~” “我倒觉得,现在的你不如像我这样养精蓄锐来得更好哦?且先听听大家都有什么好的想法吧!” 听完了刚才的进言,少女非但没有打起精神来分析这足以惊煞常人的局势。 反倒还顺势地向后随意地躺了下去, 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二郎腿,哼起了悠扬动听的小歌儿, “咳咳!——好啦,各位!!现在评定正式开始,无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我,允许了!” “这…这、、哎呀…我的信长大人哇、、实,实在是,是愁死老夫了啊、” 这位被少女称呼为“权六”的男人, 就是被称作“鬼柴田”远近闻名的—— 柴田胜家了。 这位在战场上无人可当的无双猛将,现在却完全对眼前的这位少女束手无策。 面对天性洒脱乖张与众不同的她, 忠厚老实的胜家也只能急得不断地抓耳挠腮捶胸顿足。 最后索性也按照她的吩咐向后躺了下去,开始“养精蓄锐”起来。 随着那位放荡不羁昳丽少女的一声令下, 那些早已压抑许久的众家臣们的话匣子, 便像打开了潘朵拉魔盒般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伴随着众人交流讨论的不断进行,这些家臣在不经意间便自发地分为了两派。 即,主战派与主和派。 “今川家如今可谓是了却了身后的隐患,因而势头正盛锐不可当,它的铁蹄早已踏破了周边的诸国。” “负隅顽抗的地区里的活物无一例外都被那今川家的恶鬼毁灭殆尽,而对其俯首称臣的三河国则还能免于生灵涂炭。” “依在下拙见,本家如今之计只可与之暂时讲和,断然不可与之争锋。若全然不顾一切地抵抗今川,恐怕只能是以卵击石。暂时与今川议和固然十分屈辱,但也是家名存续的唯一方法了。” 主和派的林秀贞一板一眼地阐述着自己对当今局势的见解。 且先不管投降今川与否,他有一点的确说的不错。 这位号称“东海道山雨欲来兮风满楼 “多年只为让这片净土免受恶鬼的侵蚀,你且看看那些被今川夺去的领土吧!如今早已沦为了那些恶鬼的乐园,那里的人民都沦为了今川家治下的奴隶。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暂时投降今川家,真是恬不知耻!” 刚才还捂着脸躺在评定间的木制地板上的胜家,在转眼之间就蹦了起来。 开始火冒三丈地怒斥着那波号召议和的家臣。 就这样,和与战两派的家臣在两位领头人的对峙中,开始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双方不断地引经据典以此来驳斥对方,就仿佛要与对方辩驳到天荒地老一般互不相让。 而那位超凡脱俗的少女,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仍旧悠闲悠哉地躺在主位上。 就在双方的辩论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时,从评定间外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从那阵嘈杂的声音中,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守卫门廊的甲侍与一个古灵精怪的男声的争吵。 顷刻间,就有一个足轻装扮的“小孩”冲入了评定间前的庭院里。 “站住!你现在不能进去!本次评定并没有邀请你这个家伙入场!给我站住!” 甲侍义正言辞地叫喊着。 “哎哟喂!守卫大哥,你的脑筋怎么这么死板!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我都说了我有重要的事向信长大人禀报!快放我进去吧!” 与那位甲侍的语气和腔调截然不同, 这个孩子所秉持着的语气完全就像是在戏曲中那种专门负责搞笑的角色一般。 单单是听到就足以让人捧腹大笑了。 这个孩子非但丝毫没有放弃面见自己主君的念头,而且还另辟了一条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蹊径——— 硬闯。 但谁都没有想到, 这家伙居然还能凭借着灵巧敏捷的身法游离在了甲侍之间, 直奔那评定间而去。 但是如果侍奉在主君周围的甲侍仅有如此实力的话, 似乎都有被开除甚至处决掉的危险。 这一点,相信在甲侍大哥们的心中亦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甲侍们自然开始全力以赴围追堵截,终于将那个孩子按在了评定间门前。 “呼…呼…居然胆敢擅闯评定间,现在就应该将你这厮就地正法!” 甲侍怒不可遏,拔出腰间的太刀就要向那个男人挥去… 就在那个孩子即将人头落地一命呜呼之时,一阵有如林籁泉韵的婉转女声,斩钉截铁地救下了他的性命。 “慢!” 只见位于评定间主座位上躺着的少女缓缓地坐起身来威风凛凛地说道, “且先让我听听…那只有趣的小猴子究竟能带给我什么重要的情报吧…” “是!悉听尊便!” 甲侍们放开了那个被少女称作小猴子的 “小孩”, 半跪着打开了评定间的大门。 那个孩子也赶紧打理了一番刚刚摸爬滚打弄得十分脏乱的足轻服装, 彬彬有礼地跪坐在了门外的长廊上。 众人看到了那个孩子,更是惊讶万分。自然是因为像他这种位卑身轻的“足轻”, 基本是不可能出现在阵容如此豪华的评定会上的。 也不乏有暴躁的家臣愤怒地呵斥着那个孩子,大骂着他不懂礼义廉耻。 但全都被那位少女给压了下来。 “说吧,小猴子。你、能为我带来什么?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可是要人头落地的哦?” 少女仅仅是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就让在场的众家臣全都为之冷汗直冒。 她散发出的那种如同天即将塌下来一般的强大压迫感,简直让人丝毫不敢直视。 “是…小人、此番迫切的…想要拜谒大人,其目的是…” 那个孩子将脸伏在地板上,完全失去了抬起头来的胆量。 但换句话来讲,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跪坐在这里直抒胸臆, 已经算得上是具有极佳的心理素质了。 “目、的…是……什么呢?” 那位少女缓缓地伸出了右手,向旁边的侍卫示意将自己的佩刀取过来。 “是…是小人想向您举荐、推荐一位能人…据说、…” 他好像浑身都在颤抖一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说着,生怕讲错一个字而惹得少女一刀斩了自己。 “据说?” 少女接过近侍手中的佩刀,然后咚的一声将其按在了地板上。 “据说…是可以、可以辅佐信长大人击败今川义元…的人才!” 那个孩子颤颤巍巍近乎一字一顿地说着。 “唔啊哈哈哈哈哈!!!能够辅佐我击败今川义元吗?有趣!有趣!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那个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啊,呼哈哈哈哈哈!” 少女听完那孩子的话,把手中的太刀向后抛去丢在了侍从的手上, 开始旁若无人地开始捧腹大笑起来, 那种放荡不羁的豪爽笑声似乎缓解了刚才几近跌破冰点的压抑气氛。 而就在那个被称作人才的男子, 身着正装出现在少女的视野中时。 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她,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时的沉着冷峻, 在那甜美俊俏的双唇之中,缓缓地蹦出了寥寥数字。 “哼……” “【人才】嘛…” “看上去还算是有点意思……” 序章 完 第2章迷失之森 迷失之森 作者先唠叨两句 大家好,现在在读的剧场版。)。 不过如果接下来有什么不懂得地方,或者想先看主角们在现代战斗生活日常的,现在开始) 在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一片原始的青葱密林静静地矗立着。 高空中,一只雄鹰在清澈湛蓝的苍穹中盘旋, 它那惊空遏云的嘶唳与呼啸而过的山风交织在一起, 为这片宁静的森林增添了一丝野性的气息。 此刻的我正安详地倚靠在一棵古老而苍翠的参天大树下, 双眼微闭, 仿佛与周遭的自然融为一体。 林间的微风轻拂过树叶,几片叶子轻盈地飘落在我的脸颊上, 如同温柔的女仆唤醒沉睡的主人,将我从无意识的状态中唤醒。 "这…这是哪里" 我艰难地支撑起酸痛的身躯,靠在身后的古树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眼前是一片未经人类触碰的原始丛林,茂密的树木交错纵横, 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间深处不时传来诡异的窸窣声,仿佛在警告我不要贸然踏入。 几缕微弱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温和地映照在我的身上。 我揉了揉因元亲先生的奇异术式而略感发胀的太阳穴,试图梳理混沌的思绪。 渐渐地,之前发生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中: 解决春政小姐的事件后,一位高挑恐怖的女性从天而降,轻易击倒了小信。 在我们束手无策之际,元亲先生突然出现,施展解梦术将我送入了信的精神世界。 "姑且…算是成功了吧?" 我喃喃自语道,环顾四周幽深静谧的环境。 即便侥幸来到了信的精神世界,我却对自己的所在一无所知,更不用说去哪里寻找小信了。 随着时间流逝,本就稀疗的阳光愈发暗淡。 我知道, 如果不想在这片潜藏着未知危险的密林中摸黑前行, 留给我寻找出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请) 迷失之森 仔细观察周围, 我意外发现了一条被人为踩踏过的浅浅小径。 这无疑是走出森林最好的选择。 沿着这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前行,我逐渐深入林中。 周围的景致也随着深入而悄然变化着,由初始的生机勃勃转为黯淡深邃。 那股令人不安的沙沙声也愈发刺耳。 正当我想要加快脚步时, 右侧的长草中突然射出一支冷箭, 瞬间命中我的左肩。 剧烈的疼痛让我失去平衡, 向左侧倒去,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上。 "呜啊!" 我痛苦地捂着肩膀,还未来得及反应,几个黑影就从草丛中窜出,将我团团包围。 "咳咳…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强忍疼痛,恶狠狠地盯着这群衣衫褴褛、手持破旧武器的山贼。 他们个个蓬头垢面, 身着简陋破损的竹制甲胄, 手中握着不长不短的破旧素枪, 一看就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 为首的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兴奋地说道。 "哦哈哈,终于不枉费我等在此等候多时啊!不错不错!总算是有鱼上钩咯!哎?好像还是条大鱼喔!" 那人脑门上绑着一条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粗布发带,喜出望外地手舞足蹈起来。 "我可真是要爱死打仗了," 他继续说道。 "在这前线的织田家和今川家一有点摩擦,从这片森林里走私货品的商人就会增多啊。就算今天没有截到他们,但是逮到了这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小子,也还算可以吧?大家?!" 那个男人积极地鼓动着手下的情绪,仿佛生怕他们随时会叛逃一般。 听到织田家和今川家的名字,我心中一震。 这不正是信曾经向我提起过的事吗?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时间点,但眼下的困境却让我陷入了新的绝望。 面对这群虎视眈眈的山贼,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脱身之策。 肩膀的疼痛让我难以集中精力, 但我知道必须尽快想出办法, 否则等待我的将是更加悲惨的命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确定了所处的时代,或许可以利用这个信息来脱身。 我决定试着和这群山贼周旋,争取时间思考更好的对策。 "各位大哥," 我恭敬地双手作揖,故作镇定地开口说道, “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 “我可不是什么富人家的小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啦!而且,我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但如果你们愿意放我一马,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一些我所知道的有关于织田家和今川家的重要情报…” 我的话引起了山贼们的注意,特别是那个头目,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我,似乎在权衡我话语的真实性。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必须好好把握,不仅要设法脱身,还要想办法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找到小信。 在这种尴尬危险的境地之下, 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个字, 或许所做每一个动作, 都有可能决定我的生死… 第3章林间孤鸿照影 林间孤鸿照影 “老子宰了你!” 那个头目显然是被我那极具嘲讽的行为给刺激到了, 一瞬间变得火冒三丈、 嘴里还不断吐露着肮脏的粗鄙之语。 与此同时, 他还将自己安插在腰间的那片脏兮兮的皮革鞘中的刀子迅猛地抽了出来。 接着, 气急败坏地将方才被小喽啰们修理得惨不忍睹的我给一把拎了起来。 顺势用手中那把已经锈蚀严重的破伤风之刃恶狠狠地抵住了我的项颈。 即便是如此破旧不堪的刃口,也轻而易举地剐蹭开了我项颈处的皮肤。 鲜红的血液便开始缓缓沿着伤口向下如注地流淌…… ------------------------------------ (半个时辰前) “喂、那边的小子…本大爷可没时间和你废话 ,赶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头目模样的男子一边神采奕奕般炫耀地叉着腰,一边用那沙哑刺耳的破锣嗓子冲我吆喝着。 想都不用想,本来在现实中钱包就比脸还要干净的我,到了此处自然也是身无分文别无长物。 就依照我现在的这个德行啊,就算是神明大人降临至此,不动用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神力都够呛寻出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来。 “你们可真是会开玩笑啊,像我这样一个都快要在这片森林里迷路饿死的旅人,身上怎么可能挟带什么财宝啊?要是有钱人的话,恐怕早就会雇上几个大兵来保护了吧?打劫我的话,不如去抢劫来往商队来的划算哦、” 我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强撑着身体轻轻地倚靠在了背后的树干上。 “你这混账东西!少和本大爷搁这里绕弯子!!怎么说老子也在这战火滔天的时候劫掠过几支想借由此地偷渡到尾张去兜售的走私品的商队了,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哪个富人家里的公子身上没有个金银珠宝的。如果还想要你这条小命的话…就赶快交出来!否则就别怪老子的刀不长眼了!!” 那个男人上下打量着我,同时恶狠狠地向这边宣布出了自己的最后通牒。 通过他这么一说我才回想起来。 我现在穿着的这身衣服虽然在现世并不算太好的品牌, 但与这群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山贼相比,已经如同锦衣华服一般名贵霸气了。 所以也难怪会被他们误认成某富人家的公子。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这身衣服,天知道这帮如饥似渴的恶棍会不会把我当成今晚的口粮剁碎了烤着吃。 那个头目在这个时候似乎也对我失去了耐性, 于是漫不经心地向身后的喽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上前搜刮我身上的钱财。 不出片刻就有几个手中攥着破木枪、落魄农人模样的山贼,按照头目的指示跑上了前来。 如果在正常的状况下,这种喽啰级别的人物哪怕是我这种半吊子对付起来也是绝对是游刃有余的。 但身中一箭的我,现在却连维持站立的姿态都开始变得有些勉强,更不用说打倒这群说不上姓名的喽啰小子了。 就这样在没有遭到反抗的情况下,那几个喽啰对我顺利完成了一番仔细的搜查。 但是结果可想而知,在我身上完全没有搜出一个值钱的物件,甚至连一枚铜钱都没有。 这也让本来对我的价值十分期待、又在大家面前夸下海口的头目变得恼羞成怒起来。 “不、不对,实在是太可疑了!怎么可能身上连一枚铜钱都没有…这绝对是另有隐情!难不成…是哪一方派去敌国的细作?小的们啊!给我上!打也要打到他交代出来!!然后绑到领主那里换取赏金啊!!” 你们这些贼人到底在搞些什么嘛!难道真是想钱想得走火入魔了? 虽然我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但怎么也不可能是细作啊!! 按照现在的这个状况,如果被他们给扭送到了领主那里,肯定就会被当做真的细作给除掉了啊! 所以现在必须得争分夺秒地另求出路了! 但是刚才仅仅只是略微站不稳的我,现在连视野居然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真是可恶啊…明明那些勇猛的战将即便是身中数箭都还能毫无顾忌的奋勇杀敌。 而我却只是中了一箭就产生了这样严重的反应,就凭现在这样软弱无力又手无寸铁的状态又该突破这帮山贼的重围呢? 就在被小喽啰们“亲切照料”的时候,我的右肩膀无数次的传来刺骨般的剧痛。 这剧烈的痛觉不仅刺激着我的神经使我略微地清醒了一些。 同时也让一个想法如闪电般从我脑海中掠过——我才不是手无寸铁啊!那右肩膀上不还有一支箭吗? 就在我顶着小喽啰们一阵阵雨点般拳打脚踢的时候,强忍着剧痛迅猛地拔出了自己右肩膀上深嵌着的那支破箭。 自下而上地奋力一击,刺进一个喽啰正向我踏来的脚上。 随后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并没有就此罢手,又将目标转向了另一个即将对我展开攻击的喽啰,迅猛地一箭钉入了那家伙的大腿。 连带着抽出羽箭,一气呵成地将他向后推了出去,如此一来可就终于将那些刚刚痛扁我的喽啰们给暂时呵退了。 同时也撕开出了一道利于撤退的窗口,就在我准备就一鼓作气逃入深林之时。 衣服的后领却被一股未知的强大力量给猛地拽住了,随即就被它狠狠地向后砸到了地面上。 刚刚手里还攥着的那只带着鲜血的羽箭也同时被其他人给夺了去。 再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番热血的“折腾”,加上又被头目的破伤风之刃扼住了咽喉,本就伤痕累累地身体现在变得更加地不听使唤,想挣扎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就这生死存亡之际,元亲先生曾叮嘱过的话语再次在我的脑海里回荡开来。 【如果你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死掉了的话…恐怕你们两个都再也没办法醒过来了呢…所以请务必注意在那里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说来也挺嘲讽的,本来想拯救她才抱着必死决心来到这里的我。 现在却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要随便地栽在一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山贼手里。 (请) 林间孤鸿照影 唉,真是可悲啊… “老子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种,唔啊哈哈哈!!有趣!不过,伤了老子的弟兄,老子自然不可能饶了你,死在我手里也算你运气好吧!臭小鬼!!” 头目猖狂地大笑着,高举起自己手中的匕首,猛地向我的头部刺了过来…… 你说运气好…吗?也罢、只是,居然在救出你之前就先倒下了…真是抱歉了…小信… 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开始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噗嗤!!噗噗!!!!” 一股股炽热腥咸的液体喷涌着,同时飞溅到了我的脸上。 被抓住的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松开,软绵绵地瘫坐到了地上。 这死亡…是没有疼痛的吗?诶、不对…?我怎么还可以看见东西… “呃啊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啊!!” 头目捂着自己的手撕心裂肺的悲鸣着,那只刚才还紧握着尖刀的手早已经不在它不翼而飞了。 现在伤口处竟如同水龙头一般地喷薄着赤红的鲜血。 “你们的邪恶犯罪活动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夜莺般婉转动听的嗓音。 “是哪个混蛋啊啊啊!!居然偷袭老子!!老子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头目抱着自己的伤口依旧痛彻心扉地高声叫骂着。 手下的喽啰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变给惊吓地不轻,纷纷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才用那飞刀取你右手的,是我…” 随着那段天籁般的嗓音缓缓划过半空。 一个打扮奇特的少女的背影,忽然闪现到了我的面前。 “你这小妞!喜欢多管闲事是吧!!好哇!!好哇!” 头目痛苦狰狞的表情几近扭曲,开始死死盯向这位背对着我的少女。 “在平日里早就对你们这些盘踞在林中为非作歹的渣滓有所耳闻。没有遇到还则罢了,既然今天遇见了、我自然是要伸张正义。” 她的现在语气听上去像位正义感十足的英雄人物一样。 “小的们!看到了吧!这是个女人啊!!给我把她拿下!随即就赏给你们!!!” 已经开始变得疯癫的头目开始号召起了手下的喽啰们。 即便仍旧有些迟疑,但是面对着这这辈子可能都没遇见过的极大诱惑。 喽啰们还是鼓足了勇气准备一拥而上,都想先拿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少女,让自己苦涩的半生有个答案…… 可是,以他们短浅的见识和匮乏的智慧决不会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这位少女究竟是一个什么恐怖的存在。 “拿下?是指我吗?真遗憾你们居然产生了这么可悲的想法、、” 少女不屑地抱起了肩膀,嘲笑般地蔑视着面前的这些实力堪称微不足道的喽啰。 “可恶啊…那个娘们居然小瞧我们,大家伙上啊!!” 喽啰们的斗志似乎因为她的表现而变得更上一层楼。 毕竟无论是什么阶层的男人,都应该不会喜欢被女孩子蔑视的感觉吧。 就这样众多的喽啰们一拥而上,企图以人海战术战胜这个看似柔弱的她。 而她就这样平淡如水地望着正向着她冲锋的喽啰们没有做出一丁点动作。 直到…双方距离仅剩两个身位的一刹那,她开始了她如燕雀般敏捷的行动。 “唰!!” 她瞬间一跃而起,速度甚至飞快到在我的视野里产生出了阵阵残影。 随后便稳稳地落在了所有人的后方,而那把本挂在她腰后的太刀却不知何时被她拿在了手中。 “好…好快…” 我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那位少女,生怕一眨眼就错漏了她那如鹰隼般矫捷、如孔雀般华丽,又如胡蜂般致命的招式。 “喂…你们这群愚昧的蠢人究竟在看哪里…我在这呢…” 少女依旧板着她那秀丽冷峻的面颊,单手缓缓地推出并压在了青葱颜色鞘中太刀的鲤口上。 “他娘的!区区一个臭娘们居然也敢愚弄我们!!兄弟们把她围起来!看她还能翻到哪里去!!” 被耍地团团转的小喽啰们个个变得怒火中烧,几近疯癫地冲上前去想将她团团包围起来。 看上去她似乎落在他们后方的这一选择是正确的。 可是,她是不是忘记了那个头目还、还在她身后不远处啊!! 如果被他从后面偷袭了的话可就… 真是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只见那个头目抓准了机会一个箭步便向她扑了上去。 “小心后面啊!!”我大声地向她叫喊。 但我的担心在绝对实力面前可能只是多余的。 少女好像早已算计好头目会趁此机会偷袭自己一样。 在头目向她袭来之时,不仅敏捷地躲闪了过去。 还顺势一击将他给甩到了正在冲锋的喽啰群里,就像保龄球拿了满分般放倒了所有人。 然后她拔出了手中的翠绿颜色刀柄的太刀,缓缓走向了被打倒的众人面前,指向了那个头目的脸面。 “好大的力气啊…” 观赏到了她惊为天人的身法的我不知不觉中也只剩下瞠目结舌的份了。 “遵照那位大人的政令,无法将你们这些贼人斩首示众实属无可奈何…但如果再让我遇到你们行凶作恶,哪怕是违反政令也要将你们的首级削下以安民心。” 少女将太刀送回鞘内熟练地收回了腰后,居高临下地向山贼们面无表情地宣读着自己的判决书。 贼人们无不对少女的不杀之恩感激涕零,纷纷向她猛猛磕头谢罪。 声音甚至比祭拜自己祖先磕的都要响亮百倍。 并且表示自己从今往后再不涉足此地,准备做个开垦荒地的好农民了。 少女在仔细确认了落荒而逃的山贼们灰溜溜的背影消失在林子尽头以后。 这才转过身来,缓缓地走向了这里。 而我面前这位打扮奇怪的少女,一改刚才那般杀伐果决的姿态。 平和地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 “刚才的风波已经平息,这位勇敢的少年起身可还方便?” 第4章林间一夜惊魂 林间一夜惊魂 前不久由于我在丛林之中失了方向,从而误打误撞闯入了等待“猎物”的山贼们的埋伏圈。 虽然我也和山贼们有过一番激烈的搏斗,但无奈最终还是因寡不敌众而败下阵来,陷落到了极其被动的境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位神秘的少女挺身而出,赶跑了气焰嚣张的贼人们救下了我。 刚才那一番既犹如青鸟展翅翱翔般优雅轻盈,又好似骏马风驰电掣的绝妙身法,即便在视野模糊的情况下,依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少年,你还好吗眼神看上去十分的呆滞,在下的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她微倾着脑袋略带不解地看向了这边。 糟…糟糕!!实在是太糟糕了哇! 我刚才居然紧盯着人家的脸发起呆来了…搞不好会被她当成变态的啊喂!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现在我的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虽然这么为自己打圆场听起来非常的牵强,但不知为何现在我的注意力确实有些难以集中。 “嗯唔…这也难怪,毕竟您现在也算是伤痕累累了。” 少女用那锐利的目光仔细地观察着我,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喔…原来是这里…方便让在下检查一下吗”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而又充满礼节。 “好…好的,拜托了!” 我满怀谢意地向前倾了倾身,随后便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等她检查伤口。 少女见我答应了下来,便抬起戴着精巧黑色手套的左手,并将食指和中指紧凑地合在了一起,小心翼翼地点了点仍是微微流着脓血的右肩。 “啊呀…疒!” 一种异常刺激的疼痛瞬间就在全身铺散开来,让猝不及防的我叫出了声。 但还没等我的痛字完全吐露出来,嘴巴就被少女的右手给迅速地堵住了。 因为她的右手并没有像左手一样戴着手套,所以我的嘴部不由得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冰凉。 “嘘…还请你多加忍耐。如今这片土地可并不太平,若是将鬼怪猛兽之类的生物引来,我们可就难以脱身了。” 少女一边将左手送到了自己那俏丽的鼻下,一边警惕地环顾起四周来。 “嘁…真是下三滥。早知道就不应该放走他们…”她蹙起了那两弯清秀的眉。 “发生了什么事?” 我见她如此义愤填膺不禁变得疑惑起来。 “是毒…刚刚那群贼人用了毒。”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将左手的手套褪下叠好并装进了腰间挂着的小囊里。 又从对侧的小囊中取出了另一只全新的手套戴了上去。 “不过好在您的运气很好,这种毒并不会危及生命。最多只会让中毒的人头晕目眩失去作战能力。但是如果不加医治,这种状态很可能会永久持续。” 少女竖起了食指如同学校科普知识的教师般地讲解着,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和一叠洁净布料。 “这是专门用来缓解中毒症状的秘药,见效非常之快……” 的确,就像她所说的,这种药见效真的很快。 就在她仔细地帮我涂上药物并且包扎好了伤口后不久,刚才一直模糊不清的视线便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我也终于得以看清楚面前的这位救命恩人的模样。 优雅端庄的姬发式作为前发,后侧则绑束着干练又不失美观的长马尾。 两弯清秀的眉不由得让人心生怜爱,些许淡红眼影下映衬着的亮蓝色明眸闪烁着坚毅动人的光芒。 小小的俏鼻别有一番大家闺秀的风采。 一袭整洁的紫袖白底的短袍绔,外衬金丝勾勒的浅蓝色轻便阵羽织。 在那芊芊细腰间挂有赤狐面具,以及代表吉祥的红色绳结串。 身后则装备着她的佩刀。 比我命都长的白皙美腿自然充满着健康的魅力。而最下面便是由特殊材质所制成的短靴,看上去运动起来既轻盈又便捷。 这样一位既强大又青春靓丽的少女,走到哪都必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吧。 “少年,现在的状况可有好转?” 少女关切的发问道。 “已经没事了!真的非常感谢你!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恐怕我早就成为那群贼人的刀下亡魂了吧。” 我再次向这位神秘的少女表示了自己由衷的感谢。 “没…没什么!在下…也只是碰巧路过这里,无论是谁见到那么多贼人围攻一个人。也都难免会心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情的吧” 少女的面颊悄悄泛上了微红,言语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愈发谦卑。 “不…不过呢!少年你还真是…勇敢啊。按照兵书上讲,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以寡敌众,下场可是会输得很惨的。性命攸关,以后此类的事阁下还是多加注意为好。” “我明白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会好好注意的,啊哈哈哈…”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脸上顿时感觉到了一种火辣辣的疼,只得挠起脑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晚风穿过森林击打树叶发出了阵阵响声,同时伴随着森林深处传来的微弱呼啸声,如今都成为了接近痊愈的我心中美妙的旋律。 “但是,在下现在有一事想不明白,希望你可以好好解释一下。” 少女机警地抱起了肩膀开始上下打量起我来。 “你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片危险的地界。难不成,果真是今川家前来的细作么?” “不不不!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啊!我不是什么今川家的细作!!”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心惊胆战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怎么连她都觉得我是细作? 我究竟是长得有多可疑啊?! 如果连她都觉得我是细作的话,我这辈子、不,下辈子都找不到信了啊!! “不是今川家的细作?那你就是武田家的细作咯?好大胆啊,居然跑这么远来打探情报!” 少女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左手按到了身后的佩刀上。 “不是!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细作啊!” 我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开始完全不知所云的胡乱解释起来。 “噗…哈哈哈哈。” 不知为何刚才还横眉冷对地逼问我身份的少女,现在却突然用左手挡住了自己嘴,优雅地小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阁下,阁下的表情真的好有趣。” 她就连笑都能这么温文尔雅的吗?不,不对啊,这不是我应该思考的问题。 我该考虑的是她究竟在笑什么啊…… “咳咳…嗯…未经允许就擅自愚弄您了,非常抱歉。” 她止住了笑然后规规矩矩地向我行了个礼。 “在下见过许多种类的细作,显然你不是其中之一。在下无权干涉您的自由,多有冒犯了。” 没想到居然被她给捉弄了!不过也罢,没有被当成真的细作看待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望着从头顶林叶间倾泻而下的已渐明亮的月光不由得慨叹起来。 “唉…实不相瞒我在这里迷了路,能告诉我如何才能走出这里吗?” “嗯唔…也难怪您会迷失方向。这里是被人们称作迷失之森的地界,不过在几年前还是片气氛祥和的林地,村民们常常来这里砍柴捡拾菜果。 但随着今川家的力量日渐强大,凶暗的力量就开始染指这片区域。 就算是对魔力很强的人不做任何准备就闯入这里,也会很轻易的被其中的诡异能量困在其中。 虽然凶暗并没有完全腐蚀这里,出现鬼怪的概率也远低于其他凶暗侵蚀的地区,但仍旧是非常的危险。” 她说着,指向了另一侧的小径。 “只要沿着那个方向一直走,就能离开这片森林了。” 朝那个方向走?岂不是我从一开始就和出路背道而驰了? “嗯唔,看上去您恢复的还不错。那么接下来的就麻烦您独自行动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需要先行一步,告辞!” 少女彬彬有礼地再次行了个礼,转身准备离开。 “那…那个、” 我望着她的背影从嘴里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来 。 “能,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 少女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筠,姑且叫在下这个名字的吧。” “那么…阿筠小姐,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我向已经跳到树枝上的少女喊道。 “嗯…后会有期了,勇敢的少年。” 她微微地倾身,微笑着望向了树下的我。 皎白的月光映照在她那如凝脂般冰清玉洁的肌肤上,好似飘然绝世独立羽化登仙。 突然,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撕裂长空打断了这片刻的安宁。 “呜呜呀啊啊啊啊啊!!!快跑、快跑啊啊啊啊!——” “噗嗤!!”还没等我分辨出如此的长嚎是从何传来时,那个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群人的嘶吼。 “唔啊啊啊啊!它过来了!快,快64——” 这个声音与上一个相同,都没能持续超过两秒钟……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惊恐地环顾起四周,身体就像受到了重压般喘不过气来。 “沙沙沙……”“噔噔蹬蹬!……” 枝叶相互碰撞摩擦的响声混合着沉重急促的奔跑声不断地从林间传来并且直奔此处。 “少年!此地不宜久留!请赶快和在下离开这里!” 刚闪身到树上准备离去的阿筠,现在又跳回到了我的身边。 她一把牵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向出路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从我们身后的灌木丛中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几名衣装破败不堪、精神几近崩溃的人。 从他们的装扮依稀可以辨认出这群人是之前的山贼。 在这些疲于逃命的可怜人当中自然也包括之前带领喽啰们围攻我的头目。 从他现在的眼神中早已看不到了当初的狂妄和嚣张…… “救、救救我们!” 贼人们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向这里拼命冲来,同时还不忘极力地惊呼着。 突然,阵阵骇人的响声震耳欲聋。 “轰隆!咔嚓咔嚓!噗嗤!!” 有一柄巨大无比的锯剑自森林深处向这里席卷而来,这异常锋利的锯剑每经过一处都收割着无辜的生命。 即便是沿途上拥有三个成年人都没办法完全抱住的粗壮树干的古木也难逃被一击斩倒的命运…… 只是在眨眼之间的功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剑势便吞没了几个正在奔逃着的贼人。 他们被无情地拦腰斩作两段! 腥红的鲜血从中不断地喷涌,在月光的映衬下变得更加瘆人。 最后那柄锯剑稳稳地深嵌在了离我们仅有五六米距离的树干之中… “好、好险啊…” 紧紧盯着那把远超我认知范围的兵器的我,不禁被它强大的破坏力惊得冷汗直流,暗自庆幸起它没有再向这里逼近。 那些因极度害怕而双脚发软,不得不选择于地面以手脚并用的方式逃亡的人则因此逃过了一劫。 “咚!咚!咚!” 深林中那沉重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打算给与活下来的人太多的平复心情时间。 “吱嘎,哗!” 一只深褐色的鬼爪残暴地扯开了之前被锯剑所伐倒的粗大树干。 随即便有一头挟带着灰色烟气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头至少有四五米高,顶着一张快要被腐蚀殆尽的马面的凶恶怪物。 它粗长的脖子上紧紧缠绕着大段棕黑色的粗麻绳结,强壮紧实的四肢上拉丝状的肌肉不断隆起。 宽大的躯干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甲片,立在马头上的那对金黄色鬼角在夜色下变得格外显眼。 “呼哧!!呼哧!!” 马头怪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开始死死地盯向这里,大量的白气从硕大的鼻孔下喷涌而出。 “噫呀啊啊啊啊!它来了!它来了啊啊啊!!!” 怪物的出现再度燃爆了伏在地面上啜泣喘息的贼人们心中的恐惧。 其中一个人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爬起,就被迎面而来的马头怪物捡豆子一般轻而易举的拎起,像食用甘蔗般的折断吃了。 在怪物强大的咬合力之下食用人的身躯就像咀嚼饼干一样酥脆。 看到了同伴的惨死,剩下的人更是不敢再耽搁,两步并作三步地开始继续逃亡。 “少年,你究竟在发什么呆?!” 阿筠小姐焦急地拍了拍我的后背,猛然叫醒了被这恐怖如斯一幕吓傻了的我。 “啊!抱、抱歉,我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我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变得清醒过来,但是刚才怪物残杀人类的画面却一直挥之不去。 “现在必须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依那只鬼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我们!” 阿筠小姐拉着我朝出口的方向飞奔。 落在身后一同逃亡的贼人们有的成为了马面怪物又一顿的美餐,有的成为了锯剑下的亡魂。 如今还在继续逃亡的,也只剩下了头目一人而已。 “呼哧!呼哧!” 马面怪物迸发再次迸发出汽笛一般的尖锐鼻息,同时将自己手中的锯剑向侧方抡起,凶悍地将其全力掷出。 那柄沾染着鲜血的暗黑色锯剑在空中飞速旋转直奔我们而来。 “少年,快趴下!” 早就注意到了马面怪物明显的前置动作的阿筠小姐,及时将我的身段压了下去。 锯剑自头顶上方疾驰而过所产生的风压都险些致使我们趔趄。 那个跑在我们后面的头目因为被地上的树枝绊倒而又逃过了一劫。 “嘶嘶嘶啊啊啊啊!” 马面怪物见自己屡试不爽的攻势落空顿时变得怒不可遏。 那本就猩红的双眼颜色变得更加深重。不断朝天发出着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这持续了近一分钟的嚎叫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请) 林间一夜惊魂 让本想趁此机会离开的我们最后只得双手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寸步难行。 当嚎叫结束,本想继续逃亡的我却发现周围的环境近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周原本青葱的树木现在却全都沾染上了马面怪物挟带的灰色气团,那种灰色的粒子居然在周围空气中也清晰可见。 而之前杂草丛生的小径,如今竟长满了低矮的暗红色未知植物,整个世界都好像遁入了地狱一般死气沉沉。 “这是…” 阿筠小姐机敏地环顾着四周、最后紧皱眉头得出了答案。 “这个家伙召唤了凶暗,没想到这只鬼实力这么强劲……” 虽然之前有听信谈及过凶暗,但自己还是第一次直面它,我不由得向身旁观察情况的阿筠小姐发问。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嗯唔、还好还好,这只鬼还是个半吊子,只要不触碰到那些已经显现出实体的灰色粒子就不会被凶暗感染。放心吧,少年!请跟在下来。” 阿筠小姐拉着我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灰暗气团,稳步向安全地带走去。 “啊啊啊啊啊,这是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哇啊啊啊!” 命运之神这次似乎并没有再次眷顾落在我们身后的头目,因环境大变而慌不择路的他一脚便踩到了一滩浓厚的灰色气团上。 这股闪烁着阴暗光芒的气团霎时间便转变成了深灰色的烈焰,纠缠住猎物的全身开始猛烈地燃烧起来。 “呜啊啊啊啊!好烫啊啊,救命啊啊啊!!!” 头目悲惨的哀嚎声在整片森林里不断地回响。 也许,我是说也许,与被那凶暗纠缠住相比,被锯剑一刀结果可能更好一点…… “少年…” 就在我们马上要离开这片被凶暗污染的地域时阿筠小姐却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了那被灰色烈焰灼烧着的头目。 “那种人渣若是被鬼斩杀,自然死不足惜,但是绝不能放任其被凶暗吞噬。在下必须将他从凶暗里拉出来、” 她并没有再进行过多的解释,在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便示意我原地等待,而自己便再次深入那片极度危险的境界…… 凭借她的雀鸟般轻盈飞快的身法以及对凶暗的深入了解,很快便来到了那个已经快被炙烤得焦糊的头目身边。 但是伫立在二人前方不远处的马面怪物自然不会让她轻易地驱散凶暗。 它那双深红的双眼所迸发出诡异的红光,仿佛都能在半空中勾画成一道道红色的轨迹。 下面偌大的马蹄则在地面上不断地磨蹭着,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冲锋积蓄着力量。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面对马面怪物这十足的压迫感时都有可能落荒而逃。 阿筠小姐却不慌不忙地将手伸到了阵羽织两侧的口袋中,双手分别夹出了四只小型的焙烙玉。 接着,利用双手手腕处的打火石将其一并点燃,然后顺势投向了前方伺机冲来的马面怪物。 “砰!!砰砰砰砰!!” 这八颗焙烙玉在接触到马面怪物的一刹那便全部炸开,在造成爆炸伤害的同时还产生出了大量的烟气,将怪物整个笼罩了起来。 此时,占得先机的阿筠小姐便开始着手驱散凶暗。 我记得信说过,力量较弱的凶暗用盐就可以轻易去除,这种没有吞噬过人类的初期凶暗利用这个方法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像刚才说的,阿筠小姐果然取出了一包盐,大把地向头目的身上播撒。 “沙沙沙……沙沙沙……” 大颗的盐粒在他的身上猛烈地蹦跳,刚才一直肆意燃烧着深灰色火焰也在盐粒的活跃下而逐渐熄灭…… “啊…啊…终于、终于得救了啊……啊……” 被凶暗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头目瘫倒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呻吟着。 见凶暗已经被驱散,阿筠小姐没再理会躺在地上的头目,转身便准备回到我所在的境界边缘。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只被烧地焦黑的大手突然死死地抓住了她纤细白净的右臂,一把便将她给拽倒在地。 “小妞、本大爷和你的恩怨好像可还没结束吧?” 头目舔了舔自己那几乎没剩多少的嘴唇露出了卑猥庸俗的奸笑。 “看啊,本大爷变成这个鬼德行全都是拜你这小妞所赐,既然早晚都得死,不如今天让大爷我做个乐死鬼怎么样啊?” 头目仅凭单手就将阿筠高高地提了起来,随即将她顺势重重地摔到了地面,最后竟然直接压了她那娇小的身躯上。 “嘁…你这、厚颜无耻之徒,我从凶暗中救下了你的性命,现在却反过来伤害我……” 阿筠小姐咬牙嗔视着头目的那张支离破碎的脸面。 “别碰我!你这混蛋!” “哈哈哈哈!救了本大爷?也不想想本大爷这只手是怎么没的?也罢,用一只手换来个这么俊的小妞,也不枉费做一回男人,啊哈哈哈哈!!” 头目瞪起那双已经发红的眼睛,一边肆无忌惮地撕扯着阿筠小姐的衣服,一边疯癫狂妄地大笑着。 与此同时,方才被焙烙玉爆炸所制造出的烟气所围困的马面怪物在此刻已然重整旗鼓。 仅用一爪便划开了那厚重浓烈的烟雾。毫发无损地再次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相比之前,现在的它变得更加愤怒,攥紧双爪不断地重击着地面 “咚咚咚!!……” 真的,我知道我自己走错一步就会连带着沉睡的信一起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且啊,我也根本就不是一个面对困境勇往直前的人,说实话,我的双腿从见到那只鬼的一瞬间就开始抖了。 想逃跑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不过这么做的代价却是…… “哎呀,我这个笨蛋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我习惯性地将头发向后捋了捋。 “连救命恩人都能轻易抛弃的话,那我可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啊。来吧,马头怪,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能耐把我给搞死。” 此时的我早已克服了心中对怪物的恐惧,并且双腿也不经再颤抖恢复如初。 于是我便飞速地奔向正准备对阿筠小姐施暴的男人。 而那早已疯癫的男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接近,依旧竭力实现着侵犯阿筠小姐的企图。 已经冲到他跟前的我借着冲劲摆起一拳便打在了他的脸上。 又顺势衔接了一个“铁山靠”。 将他撞飞了出去,那个男人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刚停在了马面怪物的掌心下。 马面怪物见有竟“零食”自己送上门来,自然是非常乐意,一把就将其捏起,准备在食用前好好端详一番这丑陋的东西。 “啊啊啊啊,不要吃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那高昂地尖叫声在持续了一会后便戛然而止了。 我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到了阿筠小姐的身边。 “非常抱歉、我来迟了!有没有受伤?那个混蛋有没有…” “没…没有…在下并没有让他得逞,还请不必担心!只是脚踝的骨头在被摔到地上的时候似乎受伤了……” 阿筠小姐快速整理完刚才被弄乱的衣装后,十分惋惜地看向了散落了一地的装备。 “嘎吱!噗!” 马面怪物在品尝了那焦黑的碎肉后便一口吐到了脚边。 好像是在嫌弃那苦涩的口感一样,同时又转而将目光向这边移了过来。 “阿筠小姐,请上来,我背你!!” 眼看马面怪物马上就要对我们发起攻势,我急忙背上了受伤的阿筠小姐。 还顺带从地上划走了几件装备,希望能在危急关头派上用场。 就这样,我背着她不知向森林的边缘方向跑了多久,身后的马面怪物仍旧不依不饶不知疲倦地紧紧追赶着。 要不是小径两侧高大的树木严重拖慢了它前进的脚步,同时还能短暂化身成方便我们隐藏休整的避风港的话。 恐怕我们只会落得和那群贼人同样的悲惨下场… 由于我们的位置越来越靠近森林的边缘,原本赖以限制怪物行动的高大树木也随之在逐步地减少。 这就打破了怪物与我们之间追逐的微妙平衡。 让我不得不进一步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但是我终究不是体能无限的怪物,没有办法持续不断地高强度运动,没跑出多远便开始变得气喘吁吁。 “少年……别在勉强背着在下了、” 这时从背上传来了阿筠小姐轻声细语的规劝。 “如今在下也只会拖你的后腿。区区这种半吊子的鬼,在下应付起来还是轻而……” “别再说了!我不会轻易抛下你的!”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就包在我身上吧!你能从山贼手中救下我,我也能带你从那马头怪手下逃出生天!” “少年…” 阿筠小姐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伏上了我的肩后便没有再说话了。 不知为何,我原本疲惫的身体现在竟突然涌现出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 这种神秘的力量驱散了疲劳让我得以背着她继续前行。 “呼哧!呼哧!” 原本十分享受这种追猎游戏的马面怪物见始终无法轻易捉住我们,便即刻失去了继续游玩的兴致。 于是准备使出自己许久未用杀手锏,来以此一劳永逸地将我们拿下。 只见它再次开始蹄子不断摩擦地面,让自己继续冲刺的力量。 而不断向前奔跑着的我们也终于在此刻来到了这片森林的边界线。 如今仅需穿过最后一片隐隐约约透露出金黄色光芒的灌木丛便可冲出这片恐怖的森林了。 但身后的那只马面怪物也展开了它最后的攻势,现在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翻了沿途所有阻挡它前进的树木直奔我们而来。 面对着眼前那代表希望的曙光,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一鼓作气,径直地冲向了阻挡我们的最后防线…… 冲破了阻碍、迎面而来的即是缕缕耀眼的晨光、在晨光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蜿蜒河水、长满青草的一望无际的平原和远处依稀可见的淡淡炊烟…… “呼呼呼……成,成功了?” 我望着眼前这祥和的一切长舒了一口气。 “逃出森林就……” 就在我以为跑出森林的地界就可以高枕无忧时,从身后猛然窜出的马面怪物 “什、什么?!它怎么还在的!?” 我瞠目结舌地看向傲立在前方的残暴怪物,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无计可施。 身处在这种毫无遮拦的平坦地形,想要逃出它的魔爪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后还是、要功亏一篑了吗…… “呼哧!呼哧?” 而这头伫立在我们前方的马面怪物,现在却失去了它的方向感。 即便我们离它仅有几米之遥,它也如同被致盲了一样不停地在原地打转,而完全忽略掉了我们的存在。 “咚!咚!” 马面怪物将自己的蹄子重重地踩踏在地面上以宣泄着自己的愤怒,随后便愤恨难平地走回森林当中了…… 看着怪物逐渐离我们远去,我刚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将身后的阿筠小姐稳稳地送到了草地上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瘫倒,眼睛痴痴地望向了这清晨淡蓝色的天空。 这一夜的遭遇简直就像场噩梦一般,显得尤为荒诞虚假同时又极为真实…… 当周围的环境最终又趋于平静,坐在我身旁的阿筠小姐再次向我彬彬有礼地道起谢来。 “少年…这份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对阿筠小姐的救命之恩我同样也非常感激难以忘怀!!” 我不好意思地挠起脑袋,视线不由自主地向天空飘去。 “虽然很想即刻报答这份恩情,但是眼下的确有非常重要的任务等待着在下去完成。所以只得先行一步,即刻前往离此处不远的清州城。” “我明白了!不过阿筠小姐的脚已经没事了吗?” 我关切地看向了她之前被头目所弄伤的脚踝。 “已经没事了、刚才已经将它重新复位,可以进行正常的运动啦。”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前段那漂亮的姬发式刘海也轻巧地舞动起来。 “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能、能麻烦你前往清州城吗?在城下町有一家名为藤木轩的客店,向店家提在下的名字就可以受到很好的招待,等在下复命后便即刻来见你!”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双手向上交叉小小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这近乎完美的身形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曼妙多姿。 嗯?清州城?这不是正是此行的目的地吗?据说现阶段信就居住在这座城里。 “好!我知道了!我会前往清州城的。” 我向阿筠小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去。 得到肯定答复的她自然是心花怒放,烂漫无暇地微笑起来。 她的笑容就如同此刻普照着大地的晨光一般温暖着我的心。 “那、这次应该是真的…后会有期啦,少年!” “唔唔!还请一路小心!” 我向再度踏上归途的阿筠小姐礼貌的道别。 当她那飞速远去的背影淡出了我的视野,经过了一夜生死逃亡后严重透支了的身体,在此刻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 头晕目眩的我只好再次向前卧倒在了一片青葱的草丛之上。 好巧不巧,之前揣在兜里的那些从森林中抢救回来的装备在这时狠狠地硌到了我的大腿。 瞬间,一阵刻骨铭心的疼痛便从下方传来,让我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呜啊啊啊啊!” 我在这剧痛的驱使下猛然跳起,从裤子口袋中取出了两件未曾打开的黑色皮革口袋。 其中一个装满了她刚才实战中应用的小型焙烙玉。 而另一个则单独封装了一只系有黑色细绳绣有各种图案的黄色锦囊。 可以隐约摸出其中存放着一纸书信,而这个布袋的正面竟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信长大人 亲启” …… 第5章初入清州城 初入清州城 "哈?!我,我没有听错吧!?你居然问这是哪?!"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壮硕男子拍着自己那标准的武士头,一脸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他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简朴却整洁的武士服饰,腰间别着一长一短两把看似普通却锋利的蓝白柄打刀。 男子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后,脸上的诧异才渐渐平息, “哦哦…看样子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呢。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要问这里是哪——这里便是全尾张最繁华的地区,清州城了!” 说罢,他扬起健壮的臂膀,指向身后那条人潮汹涌、车水马龙的长街。 我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只见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延伸到视线尽头。 两侧林立着高低错落的建筑,古朴典雅的木质结构与繁复精美的雕饰相得益彰。 街道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品类繁多。各色布制招牌斜挂在门扉之外,随微风轻轻飘扬,仿佛在向过往行人招手。 店铺前排列着三三两两精心摆放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店主们或站或坐,慷慨激昂地向顾客介绍着自家的商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为这繁华的街景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这条主干道向四面八方辐射出无数分支,这些分支又各自细分出更多小巷。 街道彼此交错,编织成一张复杂的网络,吸引了大量商人来此经商,使得整个城下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虽然无法一眼望尽这条四通八达的长街,但远处一座宏伟肃穆的天守阁却格外醒目。 它巍然屹立,俯瞰着整个城下町。周围的建筑群如众星拱月,将这座壮丽的城池衬托得更加雄伟壮观。 "信,你这家伙现在应该就在这座城里舒服地待着呢吧?" 我望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天守阁,不由得喃喃自语。回忆涌上心头, “唉…以前还巴不得赶紧把她这个吃白食的家伙赶出家门,现在却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还真是讽刺啊…” "阁下,你在发什么呆呢?哦?在看天守啊!很气派没错吧!?这可是我们信长大人的居城哦!" 那个男人粗犷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我的思绪迅速拉回现实。 (请) 初入清州城 "阁下,从刚才你的举止就很奇怪…该不会…是今川家派来的细作吧!!" 男人突然警惕起来,向后跳了半步,以一个夸张的姿势举起双手指向我。 我连忙摆手解释:"不要突然说这种会令人误会的话啊!我怎么可能是细作!哪有细作会大摇大摆地从市集渗透进来啊!" 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竟然三次被当做细作,这运气可真是背到家了。 "嘶…这倒也是,确实没有细作会胆大包天到敢这么干…" 男人听完我的辩解,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阁下看上去并不是本地人,为何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来到这里,你也知道快要打仗了吧?” 他的话再次让我心头一震。 打仗,还是在织田…与今川…之间?我记得林子里的强盗们也曾提到过这件事,所以让我更加确信了现在我所处的时间点。 我强压下内心的震惊,装作平静地回答。 “我只是在一位大人的介绍下,想在一家名为藤木轩的馆驿投宿罢了。请问您知道这家馆驿的位置吗?” "噢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男人恍然大悟, “如你所见,我现在只是一个看守进出市集大门的足轻。阁下所说的馆驿,我实在是不太清楚,还请见谅。不过馆驿大多聚集在市集的西边,阁下可以自行去寻找一番。” 说完,他为我指了一个方向,然后便返回自己的岗位。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阿筠小姐所说的馆驿究竟在什么地方?单是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人流,我就已经感到有些望而生畏。 但是,为了得到阿筠小姐的引荐,为了能够去到信的身边,我还是鼓起了勇气,硬着头皮挤进了这汹涌澎湃的人潮。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身心与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融为一体。 带着忐忑、期待和一丝莫名的兴奋,我迈开步伐,融入了这条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而从现在开始,我也算是,正式地来到了属于"她"的这座—— 清州城了。 第6章行走在她的城市里 行走在她的城市里 转眼间,天色渐晚,绯红艳丽的霞光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遥映在天际线的尽头。 原本日间熙熙攘攘、生机勃勃的町镇随着日薄西山而逐渐冷清下来。 在街道上,除了尚在各自店铺前整理白天集市交易后凌乱货架的商贩外,也就只剩下些急匆匆赶着回家的民众和零星几个仍扛着重物运输物资的脚夫了。 此时此刻,仍在这条街道上游荡的我,与这周遭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无可奈何的是,即便用尽浑身解数,我也没能在这片繁华的市集区中找到任何有关那神秘馆驿"藤木轩"的线索,哪怕是连名字相似的店铺都未曾遇见。 我曾天真地以为,凭借那位看守大门的足轻先生的提示,再加上自认为敏锐的洞察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目标。 冷酷的现实却如同惊涛骇浪,将即将在清州"远航"的我重重拍在了现实的沙滩上。 这座城下町的市集区远比我想象中要广阔得多。原本以为一个小时就能探索完的区域,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硬是花费了数倍的时间。 单是走到主干长街的尽头,就足足用了两个小时之久。每一条蜿蜒的小巷,每一个热闹的市集,都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悠久的历史和繁荣的现状。 当我来到集市区的尽头时,那座气派的城池已近在咫尺。 当然,以我目前的身份,自然不能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即便是在这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上观察这座城池,内心里却不知为何涌起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感觉。 这座雄伟的城池四周被宽阔的护城河环绕,若想进入只能从东西南北四扇巨大城门前的吊桥通过。 在日常状态下,这些城门前的吊桥都是降下并架设完好的,桥前则是负责警卫及查验进城人士身份的武士。 若有战事,这些吊桥必定会迅速升起,与城池周遭的卫河一起,形成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 围绕着城池的河流并非一潭死水,而是一条经过精心设计、穿城而过的活水。 河流贯穿了整个清州地区,将其分为了大致四个区块。 其中之一就是我所在的、主营商业经济的集市区域。 我此刻所处的地方,正是这片区域与城池接壤的边界。 (请) 行走在她的城市里 除了为进城而降下的吊桥外,还有一座宽广的红色漆木拱桥横跨河流,将城池西侧的两个区域紧密连接起来。 登上拱桥远眺,一片繁华的聚居区立刻映入眼帘。 当务之急是寻找那家神秘的驿馆,而聚居区中大概率不会有此类设施,于是我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转身折返回集市区继续搜寻。 不得不说,这座清州城在"她"的治理下繁华得令人咋舌。 初来乍到的我行走在这座如同迷宫般庞大的町镇之中,不出片刻就已经迷失了方向,变得晕头转向。 每一个转角都仿佛通向一个新的世界,每一条街道都讲述着不同的故事。 这些引人入胜的景象在此刻却只能加重我的焦虑。 我不知又在町镇中兜兜转转了多久,最终竟又回到了。 此时,奔波了一整天却毫无进展的挫败感,加上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让我瞬间无力地瘫倒在那块黄色的大型木质栅栏门前。 就在我几乎要因饥饿与疲惫而昏厥过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粗犷男声将我的意识从飘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喔!!这不是白天的阁下嘛!还是没找到藤木轩吗?” "你,你是……"我强撑着睁开沉重的双眼,努力聚焦在站在我身前的男人身上,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来。 "就让已经下班的我,来帮帮你吧…"男人微微扬起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哼哼哼……” 他的笑声中似乎暗藏玄机,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此刻的我,虽然疲惫不堪,却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他口中的"帮助",又会将我引向何方? 夜幕悄然降临,街道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为这座神秘的城市笼罩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我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而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打开"藤木轩"这个迷之馆驿的关键钥匙。 带着满腹疑问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准备跟随这个神秘的男人一探究竟。 行走在她的城市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勇往直前,尽快去到她的身边。 …… 第7章驿馆藤木轩 驿馆藤木轩 "阁下,店里只剩些白天的米汤了。先将就着喝点,稍后我再做些像样的食物来。" 男人说着,将一碗金黄色的液体递到我面前。 饥肠辘辘的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把夺过木碗,仰头便将那稀薄的米汤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吞咽声在寂静的店内格外清晰。 "这…这米汤还算富裕。慢用,慢用…" 我狼吞虎咽的模样显然让眼前这位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表情染上了一丝尴尬。 即便喝完一碗米汤,我的身体依旧虚弱无力。 "再…再来一碗。"我气若游丝地请求道。 男子点头应允,拾起木碗转身向旁边的开放式厨间走去。 短暂的休整让我稍微恢复了些许精力。环顾四周质朴古朴的装潢。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带进了一家不知名的店铺或驿站。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食坊,想必在这座町镇中比比皆是。 店内装潢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除了几张看似年代久远的桌椅,就只剩下左侧的大型柜台和柜台后方的开放式厨间了。 "久等了,阁下。" 男人从厨间端来一盘色彩缤纷的团子、几条冒着热气的多春鱼、一碗味噌汤和熟悉的米汤,摆盘之精致堪比现代料理。 “店里还有些清酒,如果阁下想喝的话…” "非常感谢,但酒就不必了…" 尽管我知道在这个时代清酒并非随处可见,但此刻我的大脑已被眼前的美食牢牢吸引,无暇思考其他。 寒暄片刻后,我再度开启了狂风扫落叶般的进食模式。 三枚一串的团子被我一口吞下,六条多春鱼被压成一片送入口中。 而旁边的味噌汤则成了我这顿饭的最佳饮品。 看着我仿佛几十年未进食般夸张的吃相,男子脸上难掩吃惊和尴尬。 为了掩饰这一点,他转身再度取来一盘满满当当的浇汁团子,放在我面前,随后坐到了我的对面。 专注于美食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男子已经换上了与白天"看门足轻"截然不同的装扮。 此刻的他身着一套绣有蓝白浪花的宽松羽织,内衬浅蓝色薄衣。 壮硕的身材将衣物撑得很开,肌肉线条在衣褶间若隐若现。 而他腰间悬挂的两把长短不一的蓝白柄武士刀,更是令人过目难忘。 "话说回来…" 男子趁我狼吞虎咽之际,缓缓开口, “这位外乡阁下,之前你提到有位大人介绍你去藤木轩投宿,对吧?能否告诉我是谁吗?”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为我带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考验。 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满足感中,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喔,这个啊。" 我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回忆道, “唔…我想想,好像是位英姿飒爽的少女武士。” "哼嗯?少女武士?" 男人听罢,眼神逐渐变得凝重阴沉, (请) 驿馆藤木轩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吃好了吗,阁下?味道如何?” “嗯嗯!非常感谢您的款待。真的非常好ch——” 我的话音未落,眼前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一把短些的武士刀。 将其"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他在顷刻间迅速站起,一只脚直接踏上了还摆着食物的桌面。 同时抽出另一柄长刀,顺势挥出一记快若闪电的横斩,直取我的头颅。 方才还沉浸在美食世界里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 口中的团子来不及下咽,我急忙向后仰倒。 幸亏反应够快,勉强躲过了这招力道十足的一击。 然而,锋利的刀锋擦过我的咽喉,在项颈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身体的重心随着后仰而失去平衡。 "噗通"一声,我重重地摔在身后的长椅上。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人并未乘胜追击。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蓝白柄的武士刀,用刀尖直指我的咽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外乡阁下,欢迎来到…你一直寻找的馆驿……藤-木-轩”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冷汗浸透衣衫。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踏入了一个危机四伏的陷阱。 男人的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在打量一个猎物。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当前的处境。 难道是我无意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那个神秘的少女武士与这一切有关? 就在我思绪翻涌之际,男人突然收回了刀,但他的姿态依旧充满威胁。 "看来,阁下与某些不该接触的人有了联系。 "他冷冷地说, “不过,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一切就由不得你了。” 我强忍着恐惧,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位大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介普通的旅人,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男人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误会?也许吧。不过,在这个清州这个地界,哪怕是无知都是一种罪过。" 他缓缓向我逼近,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我那个’少女武士’的全部信息,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馆驿中,我该如何自处? 那个神秘的少女武士又是谁?而她为何让我来到的这个名叫"藤木轩"的地方等她? 眼前的这个既给我饭吃又在我吃饱后对我展开突袭的男人又是何方神圣? 一系列的疑问相互勾勒交杂在一起,在这名为藤木轩的馆驿之中,清州城里惊心动魄的冒险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8章岩村城的远山为代 岩村城的远山为代 "外乡阁下,欢迎来到,你一直寻找的馆驿……藤木轩。呵呵呵……" 男子微扬起嘴角,开始云淡风轻地俯视起因躲闪而栽倒在长椅上的我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藤木轩?! 他刚才说了这里就是藤木轩对吗? 这个家伙明明白天还是个负责维护町镇入口治安的足轻吧? 为什么到了晚上还有兼职副业的啊?!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 不对,不对,不对…… 现在都已经是火烧眉毛的关头了,我还关心他的副业干什么! 刚才还聊的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拔出刀来砍我啊!!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冷汗浸透了后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怎么,阁下是打算在这里睡大觉了吗?如果再不起来的话,小命…可能会不保哦~" 男子一边略带调侃的说着,一边缓缓地将手中的长刀背过身去。 他的动作迅捷而流畅,仿佛在表演一场致命的歌剧。 看着他这般极具侵略性的动作,我意识到对方的下一击有可能就要动真格的了。 如果不能及时想出逃出生天的办法,自己真的会在此一命呜呼。 于是我的大脑在此刻开始飞速地思考起逃生之道,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刹那间,有一道灵光从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 那人在抽出长刀攻击我之前曾将自己的短刀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就如同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但现在的我却没有时间去思考他这么做的用意,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柄小太刀之上,它才是我扭转战局的关键。 即便是故意将自己的那柄小太刀放到了桌子上,在如此近距离下我也很难在他的眼皮底下将刀夺过来。 我的心跳声如雷鸣般在耳边响起,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唰!!" 男人没有再给我思考的机会,利用刚才积蓄的体势单手操刀轻而易举挥出了一记充满力道的斩击。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见他用出如此大幅度的劈砍,重心却依然稳如泰山。 我只好借由身下的长椅翻身闪躲,余光之间刚瞥见那柄小太刀依旧泰然自若地躺在桌子的角落。 于是一计险招就此暗上心头。 (请) 岩村城的远山为代 我趁着翻身躲闪之际,用脚划中了躲在桌角的小太刀。 之后猛的用力将其勾下桌去,接着我也随之翻下长椅,在闪开攻击的同时扑向了落地的小太刀。 随即将其拔出摆好了独属我常青流派的防守架势。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我体内沉睡的武者之魂被唤醒了一般。 "嗯哼?手脚还算挺麻利的嘛,外乡阁下!哈哈哈哈!" 男人见我摆出的架势,满意地大笑了起来,然后就将手中的长刀收回了刀鞘。 他的笑声中透着一丝赞赏,却也带着几分戏谑。 他这一番令人费解的操作,让被突如其来的袭击而牵动紧绷神经的我更加的匪夷所思。 双手举着小太刀一时不知所措,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 "哎呀呀,哎呀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男子突然换上了一副歉疚的表情,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毕竟,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突然间泷川大人说有个外乡人要来拜访,还是忍不住想切磋一番啊。抱歉,抱歉!" 他一边饶有兴致地叙说着,一边向我鞠起躬来赔礼道歉。 在反复确认他不再对我有敌意之后,我也放下了小太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疲惫感。 过了好一会,我才恢复了起来。看着他仍旧专心致志地收拾着被自己打翻的汤水和食物,我疑惑不解地问道, "呃……我还是有些不明白…这究竟是…" 我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男人见我这边的情绪终于恢复了稳定,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站直身子,用他那浑厚的嗓音庄重地说道, “请容我先进行自我介绍,我是来自岩村城的远山为代,奉泷川大人之命,在町镇入口恭候你的到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请你放心,这里的一切,我都会为你一一解答……”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看来,这个名为远山为代的男人,似乎知道很多我想了解的事情。 而那个神秘的"泷川大人",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我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入口,而解开这个谜团的契机,就在眼前这个刚刚还想砍我的男人手中。 第9章武士少女的真名? 武士少女的真名? 在听闻眼前这位自称远山为代的男子口中所提到的这个陌生人名后,我不禁疑惑不解地问道。 "请问泷川……大人?是……" 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眉头微微皱起,试图在脑海中搜寻这个陌生名字的任何线索。 为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哎呀哎呀……真是伤脑筋啦…" 他摇头晃脑地说道,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明明之前那么郑重其事地嘱咐我要好好招待外乡阁下,自己却连名字都没有透露给你。泷川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心谨慎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也难怪,毕竟那位大人常常在外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用假名代替也是理所应当的啊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馆驿内回荡。 不知为何,一提到那位泷川大人,这位远山为代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一改刚才那副干练果断的姿态,举止情绪突然变得异常高涨起来。 他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脸颊微微泛红,嘴角挂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在某一个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家伙好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不过话说回来,外乡阁下。" 为代突然凑近我,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遇到了我,今天你的运气真是好到爆表了啊。想知道具体是为什么吗?哇哈哈哈哈!"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即将揭示什么天大的秘密。 "为什——" 我的"么"字刚到嘴边,那个早已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为代便硬生生地将其堵了回去。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宛如一位即将登台演讲的政要。 "因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可以趁机透露给你小子这辈子都绝不可能知道的事——泷川大人的真名!!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想知道呀?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泷川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我不禁陷入沉思。 如果是这位大人安排远山为代接应我来到这里,那么有没有可能……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海中形成。 "有没有可能,阿筠小姐就是那位…泷川大人呢……" 我在不知不觉中小声讲出了我的推测,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哎?……" 然而,刚刚还气宇轩昂地耀武扬威的远山为代,好像听见了我下意识的呢喃。 猛地一怔后便变得哑口无言了。他的表情凝固了,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大法一样。 馆驿内的气氛随着他的突然沉默而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远处茶壶里水沸腾的声音。 就在我以为这尴尬的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时,一阵无比震惊的叫喊打破了寂静。 "怎么……会……这样……" 只见为代一脸生无可恋地翻下了长椅,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便开始捶胸顿足。 他的样子就像一个刚刚输掉了毕生积蓄的赌徒,令人不忍直视。 (请) 武士少女的真名? “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外乡阁下就掌握了我辛辛苦苦花了半年时间才获得的信息,这怎么可能!关键还叫得那么亲密……这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是情圣吗?” 看着他现在这副如同情种般内耗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几分钟前对我发动突袭时的英武霸气。 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为自己的猜测可能命中了靶心而感到一丝惊讶。 为了防止他悲伤过度,我还是决定对他好言规劝, "那个……您请听我说。" 我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诚恳, “其实我完全不知道泷川大人的真名,如此称呼也只是因为她只告诉了我一个筠字而已,请不用这么伤心啦……” "啊……" 为代在听了我的劝解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随即,他将自己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地面上,敏捷地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再次在馆驿内回荡,这一次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欢快。 见他能这么快地恢复过来,我也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远山为代的情绪变化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我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澄清了误会,否则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既然话题已经打开,我决定趁热打铁,于是接着开口问道: "那么,现在可以分享给我泷川大人的真名了吗?" 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毕竟这个谜团已经困扰我许久。 "喔!" 为代的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果然你也非常感兴趣对吧!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些事,我得事先说好。"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在酝酿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 "泷川大人粉丝团的团长之位,非我莫属了!"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神情庄重得仿佛在宣誓就职, “即便你是外乡阁下,也最多只能勉强分你个副团长当当了!” 泷川大人的……粉丝团? 这又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组织?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邪教团吗? 话说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有如此离谱的团体啊?! 我感觉自己的表情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为代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反应,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视了。 他双手叉腰,挺起胸膛,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 “怎么?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么?!那么好!我可要说了!你准备好了吗,外乡阁下?”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竟感到一丝恐惧。 为代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即将宣布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整个馆驿似乎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这个重大时刻的到来。 第10章泷川家的阿筠 泷川家的阿筠 "哼哼哼…既然你成为了我的团员,我们就是统一战线的战友了!" 为代洋洋得意地宣布道,脸上浮现出一抹自满的笑容。 他挺起胸膛,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粉丝团长。 “作为团长,我当然要尽到义务。你可要听好了!接下来我要透露的信息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等等…我什么时候同意加入这个莫名其妙的组织了? 我在心中暗自腹诽,你这家伙别自说自话地拉我入伙啊! 然而,尽管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命"感到困惑,为代提到的那个"惊人"信息还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毕竟作为初来乍到之人,从他人口中获取更多有用信息总能为这段未知的旅程提供些许助力。 我决定暂且按捺住内心的不满,静待下文。 为代清了清嗓子,似乎在酝酿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我们的这位泷川大人可不是普通人,"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她正是当今尾张之主信长大人最信任的武将之一——泷川一益的义妹——泷川经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等待我的反应。 “哼哼哼…怎么样?这条信息够不够惊喜?够不够劲爆!!” 见我没有立即作出惊叹的反应,为代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这位集美貌与高贵于一身的泷川大人,绝对是吾辈当之无愧的最佳偶像!"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在谈论什么神明一般。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为代的滔滔不绝。 一位身材瘦小、古灵精怪的正太模样不速之客蹦蹦跳跳地闯进店里。 这位客人轻车熟路地径直走到离柜台很近的位置,对着仍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为代喊道: “为代!为代!你这家伙究竟在发什么疯?口水都要流到桌子上了!” 新来的客人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话说今天店里还有酒吗?屯所里的活真不少,累死我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为代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束着短短低马尾、穿着朴素棕色长衫、腰间挂着酒葫芦的奇怪"小孩子"。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并不反感。 "哦!是你小子啊!" 为代略带调侃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泷川家的阿筠 为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上了战场可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当’填线宝宝’的。本大爷在来这里讨生活之前还能混个足轻组头当当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关切。 “早点从你那升官发财的梦里醒过来吧!平平常常过好每一天不好吗?” 尽管为代看上去五大三粗,但他对人生与名利的认识却出人意料地深刻。 我不禁对这个看似粗鲁的汉子有了新的认识。 然而,为代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眼前的小正太。 他乘胜追击,继续说道: “对了,与其在这儿发癔症,不如把上次欠我的钱赶紧还来。你这小魂淡!” 小正太闻言,顿时尴尬地双手合十,连忙解释起来: "呜呜!为代别一下子说得这么难听嘛!等我发了俸禄,立马就会来还钱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显然是真的有些窘迫。 为代却不依不饶,继续挖苦道: “真的假的,每天跑去歌舞伎町的人会按时还钱?听着还怪新鲜的!” 听到这里,我不禁愣住了。 什么情况?这么小的孩子每天都跑到歌舞伎町?这种事真的会被允许吗? 我的内心此刻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小正太急忙解释道: "哎呀!你这家伙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去那里都是为了欣赏音乐啦,欣赏音乐!" 他的脸涨得通红,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到非常尴尬。 为代却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 "那你会按时还钱的吧!!"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为了帮你可是偷拿了店里一部分利润啊。要是被店长大人发现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你可别连累我!”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小正太的神经。他猛地站起身,像个爆了气的煤气罐般炸开了: "你这家伙居然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拿了店里的钱跑去歌舞伎町偷喝花酒,然后还装作正经事借给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远山为代,和我木下藤吉郎,现在可是绑在一条船上了。” 被他们突如其来的争执搞得一头雾水的我,却在其中听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在短暂地反应了一会后,我不禁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个孩子模样的年轻人,说道: “等等…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小正太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有些不耐烦。 "你这家伙怎么也像为代一样是个榆木脑袋呀!?" 他叹了口气,提高声音重复道, “都说了啦,我的名字叫木下藤吉郎!!” 这个名字不断在我耳边回荡,引起了一阵强烈的共鸣。 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历史书上的记载,传说中的武士,以及那个改变了日本历史进程的男人。 难道说,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正太,就是未来那位名震天下的秀吉吗? 第11章清州的足轻木下藤吉郎 清州的足轻木下藤吉郎 “我都说了啦!我的名字叫做木下藤吉郎!” 如今这个自称是木下藤吉郎的小孩子正张牙舞爪地宣泄着对我的不满,甚至一度跳到桌子上,指着我进行一系列全套的"火力输出"。 他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在馆驿内回荡。 然而,他这番自以为颇具气势的大吵大闹却没有对我造成丝毫影响,或者说我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那里。 我的思绪早已飘到了远方,沉浸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他说,他叫木下藤吉郎。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我的脑海。 要知道,木下藤吉郎就是未来的丰臣秀吉,与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并称为战国三杰。 本能寺之变后,他甚至能取代信长,一度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下人"。 这个名字背后承载着多少传奇和荣耀,又蕴含着多少血腥和野心? 然而,在我所了解的历史中,木下藤吉郎应该是位长相酷似猴子、身材矮小的人。 因此信长给他取了"猴子"的外号。 可眼前这位仍在桌上大呼小叫的"木下藤吉郎",虽然身高相仿,但与历史上的那位却是大相径庭。 完全无法相信眼前这位眉清目秀的小正太就是木下藤吉郎本尊。 简直就是从山野猿猴到温室金丝猴的不可思议蜕变。 不过,想想也是,信那家伙都能变成女孩子毫无理由地住进我家里,藤吉郎变成这样也算情理之中吧。 毕竟在信的世界里,许多人和事与我所在世界的历史有出入,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总是在挑战我的认知,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喂!我说了这么久,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啊!完全不理会别人的抱怨,真的很失礼啊!" 藤吉郎仍不依不饶地指责着我,丝毫不知疲倦。他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眼中闪烁着愤怒和委屈的光芒。 我无奈地看着这位小正太,心中既困惑又有些许好笑。 他的举止虽显得幼稚,但他一直以来的自称却令我始终无法忽视——木下藤吉郎。 这个未来会成为丰臣秀吉的名字,不管从他那里听了多少遍都能引起我十足的注意。 我就这样耐心地听着,尽量保持冷静。 显然,藤吉郎非常在意自己是否被认真对待。 这种渴望被关注和认可的心情,或许正是推动他在未来成为一代枭雄的动力之一吧。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终于决定暂时不再追问他的身份问题,转而询问起他当前的困境。 毕竟,眼下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藤吉郎轻盈地跳下桌子,显得稍微镇静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姿势。 "正如刚才为代所说,我们两个现在欠了馆驿的钱。虽然数目不大,但这笔债务非常麻烦,所以我不得不与这个家伙打起了交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懊恼。 "听起来你和为代的关系确实很复杂。" 我饶有兴趣地继续说道, “你能更详细地解释一下你们之间的情况吗?也许我们可以帮你找到解决的办法。” 藤吉郎坐回椅子上,神情变得凝重。 (请) 清州的足轻木下藤吉郎 他开始讲述起了自己和远山为代的故事。 原来,藤吉郎在之前游览歌舞伎町时,花费了大量资金——为了能在繁华的歌舞伎町尽情享受,他和同样在此游览的远山为代达成协议,让对方垫付了一笔钱。 然而,包括这笔钱在内的二人的所有花销却都是远山为代从馆驿的部分利润中挪用的。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欠馆驿的钱不仅包含了我自己的那份,就连这家伙自己花的那部分我都要代为偿还。这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 藤吉郎咬牙切齿地看向一旁的远山为代,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好啦好啦…我承认是我不好!我们一起把钱还上还不行嘛…" 远山为代面对拒不配合的藤吉郎也服了软,开始安抚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 为了能够有效地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三个决定一起商讨如何填补馆驿的资金缺口,并准备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还款计划。 这个场景让我不禁莞尔,一个未来的战国枭雄、一个武士和一个现代人,居然在一起讨论如何还债。 历史的吊诡也莫过于此。 我们选定了一张较大的桌子,为代在上面铺开了从柜台里翻找出来的详细账单和资金流动记录。 藤吉郎和我则紧锣密鼓地讨论着如何填补因挪用资金产生的空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焦虑的气息。 "我们现在必须找到一个办法快速解决这个问题,否则…" 远山为代紧张地沉吟道,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否则,店长会把我们这些人全都给生吞活剥了的!” "藤木轩的店长?真的有那么恐怖吗?你说得好像玄幻故事一样。" 藤吉郎听到这里不禁打趣道,但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安。 "那个女人平常看上去像个人畜无害的路人大姐,但如果有什么事让她不顺心或不满意,你就知道什么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恶鬼以外最恐怖的东西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为代说着说着声音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哽咽, “总之…那人绝对是个恶魔!绝对是!!” 好家伙,这是在店长手下吃了多少苦,才能烙下如此深重的心理创伤啊…我不禁为为代感到一丝同情。 就在这时,一个婉转悠长的温柔声线如一曲美妙乐章般缓缓传来,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妾身似乎听闻恶魔二字。那么,请问我们当中…哪一个是,恶魔呢?” "远 山 亲 ~ " 这声音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 我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远山为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藤吉郎也停止了喋喋不休,目瞪口呆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位身着华丽和服的女子正站在我们身后。 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透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难道,这就是他口中那位恐怖的店长吗…… 第12章月隐疑云 月隐疑云 店长的突然出现犹如平地起惊雷。 瞬间打破了馆驿内原本紧张却还算平静的氛围。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远山为代更是面如土色,双腿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可能瘫软在地。 就连一直表现得颇为镇定的藤吉郎,此刻也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缓步向我们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们的心弦上。 她的和服随着走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微笑依旧温柔,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远山亲~"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婉转动听, “你刚才说的’恶魔’,该不会指的就是妾身吧?” 远山为代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店、店长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店长轻轻地摇了摇头,打断了为代的辩解。 "哎呀呀,远山亲总是这么会开玩笑呢。" 她的语气轻快,但眼中的寒意却显得更加深重了, “不过,妾身倒是很好奇,你们几个聚在一起,究竟在谈论些什么呢?” 远山为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努力想要说些什么,但恐惧似乎已经封住了他的喉咙。 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藤吉郎突然开口打起了圆场: "店长大人,我们只是在讨论如何提高馆驿的收益。"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不禁对这个小小年纪在如此压力下还能保持镇定的少年感到惊讶。 店长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我们三人。 "是么?一向吊儿郎当的远山亲,居然也会为店里考虑了?那可真是件令人欣慰的事啊。不过…"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远山亲,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里不仅仅是一家普通的馆驿吧?”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突然意识到,这家看似普通的馆驿恐怕另有用途。 难道说,这里是…我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回想起阿筠小姐让我来到这里等待她的指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海中形成: 这里很可能是阿筠小姐在清州城的一个秘密据点。 店长继续说道,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可别忘了,这里的每一分钱,每一笔账目,都关系重大。若有差错…" 她没有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早已不言而喻。 我悄悄瞥了一眼藤吉郎,发现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远山为代似乎接收到了这个暗号。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站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店长汇报近期馆驿的经营状况。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异常热情,仿佛在竭尽全力吸引店长的注意力。 “店长大人,最近我们的营业额有了显著提升。上个月比前月增加了一成,这个月到目前为止已经超过了上个月同期的二成…” 店长微微挑眉,似乎对远山为代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有些意外。 她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开始认真听取汇报。 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人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转头一看,是藤吉郎。他朝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 趁着远山为代吸引店长注意的时候,我们可以悄悄溜走! 在远山为代滔滔不绝的声音掩护下,我和藤吉郎小心翼翼地向门口移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我们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我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汗水悄悄浸湿了后背。 终于,我们来到了门口。藤吉郎轻轻推开门,示意我跟上。 (请) 月隐疑云 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声,让我的心跳骤然停滞。 但幸运的是,店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微小的声响。 一出门,凉爽的夜风扑面而来,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但藤吉郎并没有停下脚步,他拉着我的手腕,快步向前走去。 "快跑!"藤吉郎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 我们开始快步前行,穿过寂静的街道,拐过一个又一个巷口。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清州城,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笼在黑暗中摇曳。 我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每经过一个路口,我们都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四周,确保没有被跟踪。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投射出诡异的形状。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让我们不由得加快脚步。 跑了不知多久,终于在藤吉郎的带领下赶到了清州城下町镇东侧的武家町。 这里的街道更加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别样的肃穆与庄重。 藤吉郎带我拐进一条小巷,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前。 "进去吧," 藤吉郎喘着气说道, “这里暂时安全。” 我们迅速进入小屋,藤吉郎立刻关上门,然后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窗缝透进来的月光提供些许照明。 我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剧烈跳动的心跳。 "呼…呼…总算是逃出来了。" 藤吉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也喘着气,心跳还未平复: “藤吉郎,你不觉得那家馆驿不对劲吗,哪会有那么恐怖的店长啊?” 藤吉郎困惑地看着我: “不对劲?除了我们欠了钱之外,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这才意识到,藤吉郎可能并不知道馆驿暗藏的玄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他我的猜测。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藤吉郎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 他靠在门边,警惕地注视着窗外。 “以免那个不靠谱的为代顶不住压力,将这事全盘托出,我来守夜吧,你可以先在那里休息一下。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立马通知你的。” 我躺在简陋的地铺上,我开始梳理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最终目标。 来到信的梦境里以后,我的使命一直很明确: 因为怀中的那封写着信长公亲启的书信,我意识到阿筠小姐可能在为织田家工作。 所以我想借助送还书信的契机,请求阿筠小姐的引荐,以入仕织田家。 最终帮助信打败在这个梦境世界里阻止她醒来的梦魇。 这个计划本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在馆驿等待阿筠小姐,然后在她的帮助下接近信长,随后逐步赢得信任,最后协助她对抗那个神秘的敌人。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变得复杂起来。 我被卷入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逃离了那个馆驿,也因此失去了与阿筠小姐的联系点。 年轻的藤吉郎虽然看起来可靠,似乎他并不知道阿筠小姐的存在,更不了解我真正的目的。 我该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找到通往信的路径呢? 又该如何帮助信打败那个让她一直无法醒来的强大梦魇呢?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 我意识到,也许我需要重新制定计划,找到一种方法既能解决当前的困境,又能继续推进我的终极目标。 无论如何,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警惕,同时也要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毕竟,这个梦境世界的命运,以及信长能否最终从沉睡中苏醒,很可能都要取决于我的行动。 带着这些思绪,我慢慢陷入了不安却充满决心的睡眠。 在梦中,我似乎再度看到了信的身影,她正坐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之中,微笑着等待着我的到来… 第13章不做无法实现的梦 不做无法实现的梦 清晨的阳光像一缕金色的丝线,穿过简陋窗户上的缝隙,洒进藤吉郎位于武家町的狭小屋舍。 我从深沉的睡梦中缓缓醒来,眼睛适应着渐明的光线。 转头望去,只见藤吉郎依然端坐在窗边,如雕塑般一动不动,警惕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外面的街道。 昨夜从馆驿藤木轩的仓促逃离后,他主动承担了守夜的重任。 让我得以在这危机四伏的处境中稍作休息。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激之情。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低声问道: “藤吉郎,你整晚都没睡吗?” 藤吉郎缓缓转过头来,脸上虽带着些许疲惫,眼中却依然闪烁着警觉和坚毅的光芒。 "没关系," 他轻声回答,嗓音因长时间的沉默而略显沙哑, "我可能已经习惯了长时间保持警惕。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容有失。” 我感激地点点头,心中对藤吉郎的坚韧和责任感充满敬意。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藤吉郎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 "怎么了?" 我轻声问道,好奇心被勾起, “守夜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 藤吉郎沉默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 “我在回想遇见信长大人的那一天。每次面对危险或重大抉择时,那段记忆就会变得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仿佛在讲述一个珍藏已久的故事: 那是一个酷热难耐的仲夏午后。 彼时的我,还只是一个瘦小的十岁男孩,正拖着一辆破旧的木车,艰难地在泥泞的小路上前行。 车上躺着我那病重的弟弟小一郎,他的小脸被汗水浸湿,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微弱的呼吸声令人揪心。 为了给弟弟治病,我带上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一些准备卖掉换取药钱的粮食。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也是我们全部的依仗。 就在我们行至一处人烟稀少的泥洼路时,命运突然给我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从路边的灌木丛中,突然冲出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子。 他们手持各种破烂的武器,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凶狠的光芒。 显然,这是一伙在战场上捡破烂为生的流寇。 他们叫嚣着要抢走我们的东西。当时的我虽然年纪尚小,但为了保护弟弟和家中仅存的希望,我毅然挡在车前。 我拼命反抗,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着拳头,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打倒在泥泞的地上。 就在我绝望之际,命运之神还是眷顾了我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转眼间,一匹赤红如火的骏马飞驰而至,马上横坐着一个少女。 她身着一件鲜红色的羽织,上面绣着精美的金色木瓜花纹样。 她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如黑色的绸缎在阳光下闪耀。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个少女,就是信长大人。 藤吉郎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崇敬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时刻。 他继续讲述道: 信长大人以一己之力击退了所有强盗。 她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招都是大幅度的挥砍,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她的太刀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的弧线。 强盗们虽人多势众,却在信长大人的剑下如同稻草人一般脆弱。 在解决了强盗之后,信长大人走近我们,询问我们的情况。 当我战战兢兢地告诉她我的名字时,大人非但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称赞了我保护弟弟的勇气。 大人说她自己也有一个弟弟,如果他遇到危险,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保护他。 听到这里,我感到无比温暖和感动。一个贵族少女,竟能理解并认同一个贫苦农家子弟的行为,这种感觉是难以言喻的。 在了解了我们的处境后,信长大人更是慷慨解囊,给了我两块金子,让我为弟弟治病。 大人的善良和同情心深深地打动了我,让我不做无法实现的梦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窗外的晨光中。 "就是这样,"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这就是我为什么会来到清州城,为什么会成为织田家的足轻…… 大人不仅救了我和我弟弟的命,还给了我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永远不会忘记大人的恩情,也绝不会辜负她赐予我的这个机会。” 外面,武家町开始苏醒,街道上渐渐有了些许动静。 晨起的武士们低声交谈,商贩们开始准备一天的生意,远处传来了寺庙的钟声。 藤吉郎站起身,开始整理他的简单行装。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整夜未眠的疲惫。 我听完藤吉郎的故事,不禁被他的忠诚、决心和进取精神所打动。 他的经历让我深刻地认识到,即使是最卑微的人,只要有坚定的信念和不懈的努力,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同时我也突然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由于昨日疲于寻找藤木轩,加之魔鬼店长的突然归来导致我们仓皇撤离。 一直忙于奔波无暇顾及其他的我,竟将这件重要的事给抛诸脑后了! "藤吉郎," 我急切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迫切, “我刚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藤吉郎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面向我,眼中流露出关切和好奇。 他微微俯身,静候我继续诉说。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在来到清州城之前,我在偶然间得到一个写着信长大人亲启的锦囊,应该是在森林中逃亡时慌乱中拾起的遗落之物。” 说着,我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精致的锦囊。 摸上去,里面是一封信,锦囊上也清晰地写着"信长大人亲启"几个字,笔迹工整雅致。 藤吉郎的眼睛顿时睁大,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里面装的是什么?" 眼中闪烁着好奇和警惕的光芒。 "我并未打开查看,毕竟这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不过,摸上去感觉应该是一封书信" 我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想必里面蕴含着要呈递给信长大人的重要信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将这封至关重要的信件安全地送到信长大人手中?” 现在因故无法回到馆驿等待阿筠小姐,又不可能擅自闯进城区直接递送。 这可如何是好? 藤吉郎皱眉沉思,手指轻轻敲打着下巴目光游移。 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思索各种办法的可能性。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倒有个想法,"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 “虽然有些冒险,但可能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好奇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心中感到既期待又不安。 藤吉郎压低声音解释道: "你知道的,信长大人认得我。她甚至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我’小猴子’。也许我可以利用这一点,悄悄潜入天守,直接觐见信长大人。"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显然对这个计划充满信心。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跳不由加快: "这…这未免太过冒险了吧?若是被其他人给抓获…" 我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正当我思索着这个大胆计划的可行性时,藤吉郎突然眼前一亮,仿佛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欸,等等,直接潜入确实不太合适,但是…" 他兴奋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我又想到一个可能更为稳妥的方法。” 我好奇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藤吉郎解释道: "我刚刚想起来,我们的足轻组头前田利家大人此次要入城处理一些事务。我可以请求随他进城帮忙。"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显然对这个新计划更加充满信心。 我眼前一亮,不禁赞叹道: “这确实是个绝妙的主意!你作为足轻随同前田利家入城,绝对不会引起怀疑。” 藤吉郎点头微笑, “没错。而且在我获得信长大人批准,成为足轻为织田家效力之前,我一直都在屯所附近徘徊以等待被选中的机会。 那一阵子多亏了利家大人的照顾,也算没有风餐露宿。 所以现在我主动要求帮助利家大人,也算是情理之中。 而进入城中后,我就可以借机打探情报,熟悉城内布局。 这样即便最后还需要秘密潜入天守,我们也能更有把握。” "太好了," 我由衷地赞同道, "这样既能合法入城,又能收集情报。比起直接潜入,这个计划安全多了。" 我感到一阵如释重负,心中的忧虑减轻了不少。 藤吉郎继续说道: “而且,我觉得你也应该跟我一起去见前田利家大人。如果我成功说服信长大人见你,你可能需要面见主公所需的正装。我们可以向前田利家大人借一套。” 我恍然大悟, “你说得对。正装确实是个问题,我之前都没考虑到。如果穿成这样去见她,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啊!哈哈哈哈!” 我们相顾一笑,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前往藤吉郎的上司,前田利家大人的宅邸了。 第14章暗涛汹涌云遮月 暗涛汹涌云遮月 当金色绸缎般的阳光轻柔地洒在武家町的街道上时,我和藤吉郎就已经出发了。 空气中仍弥漫着清新的露水气息,远处传来鸟儿也在清脆的鸣叫着。 我们的目的地是足轻组头前田利家的宅邸,为了能够跟随他进入清州城主城,暗中观察情报,同时也为了借用正式场合所需的装束。 然而,藤吉郎并没有直接带我去前田利家的住处,而是先返回了热闹的市集区。 市集里人声鼎沸,小贩们吆喝着兜售自己的商品,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 藤吉郎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凑近我耳边低声解释道: “我们要去求前田利家大人帮忙,还要去他家叨扰,带些礼品是必须的。这是人情世故,不可忽视。在这个时代,一个小小的举动可能决定成败。” 我恍然大悟,对藤吉郎的周到考虑感到敬佩。 然而,当我看到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酒葫芦,准备到典当行换钱时,我不禁感到一阵心疼。 那个酒葫芦是藤吉郎珍爱之物,据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藤吉郎,你这是干什么?" 我急忙说道, “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啊。没有必要把这个对你意义重大的东西如此轻易地当掉。” 他摇了摇头,露出坚定而温和的微笑: “为了能及时把重要的信件送到信长大人手中,这点牺牲算不了什么。况且,这酒葫芦陪伴我多年,也已经算是立下了一功。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心爱之物当掉,只为了能让信尽快拿到这封重要的信件,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他的敬意更深了几分。 这一刻,我深刻地感受到了藤吉郎的忠诚和决心。 当换来了一些钱,我们便开始在市集里挑选礼品。 最终,我们买了一篮新鲜的水果,有甜美多汁的柿子和香甜的梨子。 此外,我们还选购了一匹上好的麻布,虽然不算太过昂贵,但也足以表达我们的诚意。带着精心挑选的礼品,我们来到了前田利家的宅邸。 虽说前田利家大人是个足轻组头,但他的家并不比藤吉郎的小屋好多少。 那是一栋简朴的武家住宅,木制结构,屋顶覆盖着茅草。 门前有一个小庭院,种着几株松树和一些简单的花草,虽然不算精致,但也给人一种朴实而整洁的感觉。 我们在门外恭敬地叩门,不一会儿,一位美丽的女子前来开门。 她的容貌秀丽,举止优雅,穿着一件素雅的小袖,给人一种温婉贤淑的印象。 "两位是来找利家大人的吗?" 她温和地问道,同时将我们引进了门。藤吉郎点头致谢,小心翼翼地将礼品抬了进去。 就在这时,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一位英俊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直垂。 虽然在自家没有佩戴武器,但他的举止间仍透露出一股武士的气势。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既锐利又温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英气勃发的气质。 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却已经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未来大将的潜质。这位正是前田利家。 利家看到我们,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反而热情地招呼道: “藤吉郎,你来了。快请进,不必拘束。” 我们跟随利家进入了会客的房间,跪坐在有些磨损的榻榻米上。 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水墨画,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瓶,插着几枝野花。 利家微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妻子阿松。” 阿松优雅地向我们点头致意,然后就转身去一旁准备茶点了。 藤吉郎开始解释他的来意: “利家大人,虽然我昨天才正式成为足轻,但此前我一直在屯所前徘徊,等待为织田家效力的机会。也正是多亏了大人的照顾,我才能有现在的机会。所以今天我是来请求能够辅佐大人进入清州城处理事务,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利家听完,爽朗地大笑起来: “藤吉郎啊,你这消息灵通得像长了顺风耳一样!我昨天才接到信长大人的传令,你今天就来了。看来你是真心想为织田家效力啊。”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我,问道:“这位是?” 藤吉郎立即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一位故交,最近从远方来到这里寻求发展机会。他曾在家乡做过一些小官,对政务颇有见地。听闻信长大人正在清州城里招贤纳士,所以特地前来一试。不过是在匆忙之间,没有准备合适的正式装束。不知大人是否能借他一套正式场合所需的衣装?” 利家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道: “原来如此。既然是藤吉郎的故交,想必也是个有才之人。借套衣服自然不成问题。松,麻烦你去取一套我的礼服来。” (请) 暗涛汹涌云遮月 阿松点头应允,起身离开了房间。趁着这个空档,利家好奇地问道: “不知阁下在家乡是做什么样的官职?对哪方面的政务特别擅长?” 我心中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按照之前和藤吉郎商量好的说辞回答: “在下曾在家乡担任过代官,主要负责协助领主处理地方事务。对于农政、赋税等方面有些心得。” 利家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难怪藤吉郎会引荐你。织田大人确实正在寻找这样熟悉地方治理的人才。” 不一会儿,阿松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几碗香气四溢的茶和一些和果子。 她将托盘放在我们面前,然后又拿出一套整齐叠好的衣服,交给了我。 "这是利家平时参加正式场合时穿的衣服,"阿松柔声说道,“希望合身。” 我感激地接过衣服,向两人深深鞠躬: “非常感谢两位的慷慨。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并在使用后立即归还。” 利家摆摆手,笑道: “不必客气。既然你是藤吉郎的故交,那就是自家人。对了,既然来了,不如一起用午餐如何?” 我和藤吉郎相视一眼,欣然接受了邀请。 阿松很快就准备好了一顿简朴而丰盛的午餐。 有香喷喷的糙米饭、新鲜的烤鱼、几样时令蔬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味增汤。 虽然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但在阿松的精心烹饪下,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用餐期间,利家和藤吉郎聊起了织田家的近况和即将在清州城进行的事务。 我则专心致志地品尝着美食,同时留心听着他们的谈话,希望能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酒足饭饱之后,利家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我们向阿松道别,她温柔地嘱咐道: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离开前田家,我们跟随利家向清州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利家向藤吉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而我则默默地跟在后面。 当我们来到清州城的吊桥前时,利家停下脚步,转身对我说: “劳烦你先在这里止步吧。等我们办完事回来,你再跟藤吉郎一起回去。或许你也可以到集市那边转转。” 我点头应允,看着利家和藤吉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城门内。 站在吊桥前,我感受着微风拂面,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我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藤吉郎将面临重重考验。 他不仅要完成利家交代的任务,还要设法搜集情报,为我们的真正使命铺平道路。 我在吊桥附近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商人、农民、武士,各色人等络绎不绝。 我努力保持镇定,不引人注目,同时也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希望能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 就在我开始担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藤吉郎和利家的身影从城门中走出。 藤吉郎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等利家走远后,他才低声对我说:“我已经大致摸清了城内的情况。 今晚回去后,我们好好商议下一步计划。” 我点点头,心中既感激又佩服藤吉郎的能力和勇气。 我们一起向武家町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为这不平凡的一天画上了句号。 回到藤吉郎的小屋,我们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详细交流今天的收获。 藤吉郎煮了一壶茶,我们围坐在小桌旁,开始梳理情报。 "城内的防卫很严密,简直可以称得上滴水不漏。" 藤吉郎低声说道, “即便如此我还是发现了一个重要消息。明天在城中将举行一场重要评定,织田家的许多重要家臣都会出席。信长大人也会亲自参加。” 我惊讶地抬起头: “明天就有这么重要的会议?这可能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藤吉郎点点头: “没错,但风险也很大。我们需要想办法混进去,或者在会议结束后找机会接近信长大人。不过,时间紧迫,我们必须今晚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我们继续讨论了各种可能的方案和潜在的风险,直到深夜。 虽然时间紧迫,但好在这个意外的消息给了我们一线希望。 躺在铺好的被褥上,我望着窗外的夜空。 月光本应明亮,不知为何现在却被一层若隐若现的薄云遮蔽,使得四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中。 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闷响,像是雷鸣,又像是山中野兽的啸叫。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沉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