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乱世:从被斩首开始崛起》 第1章 刑场被斩首,人生模拟器激活成功 “原云州城靖夜司银灯巡夜人罪囚陈藏锋,与妖魔勾结,证据确凿!” “勾结妖魔,乃我朝十恶不赦之大罪!” “今日斩首,以儆效尤!” 冷冽声回荡在菜市口如寒冬风雪,却不及陈藏锋内心冰冷。 一月前,他还是靖夜司一名巡夜人,受世人尊崇。 如今,却因莫须有之罪,被贯穿琵琶骨,一身筋脉被毁尽。 像一条路边死狗般被绑在行刑台上,遭围观人群肆意辱骂。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各种烂白菜臭鸡蛋砸来,腥臭之意扑鼻。 艰难抬起头,陈藏锋看向监斩台方向。 那边,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是陈藏锋的上司,名秦霄。 是云州城靖夜司五大金灯巡夜人之一。 同时,也是导致陈藏锋如今这般下场的罪魁祸首。 “呵呵,陈藏锋,别怪我心狠手辣。” “谁让你太正直,天赋也太高了呢?” “加入靖夜司不过短短三年,却突破到了凝元境圆满。” “就连神京里的那些大人物,都知道我们云州城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天才巡夜人。” 略带讽刺意味的嗤笑在耳畔响起。 监斩台上,秦霄脸上浮现出一抹揶揄。 陈藏锋没有开口回应。 一双眸子如死水般古井无波,就这样冷冷看着秦霄,似失去了所有情绪。 早就在入狱时,他就被割下舌头,咽喉被塞入火炭。 凌乱长发遮面,上面还沾染着腥臭蛋液。 丝毫不见往日风采。 其实。 哪怕现在即将要被斩首,陈藏锋都有些想不通。 他并不是想不通自己会被陷害。 而是没想到,堂堂靖夜司的金灯使,神意圆满强者,竟会是邪教中人! 表面看似极尽辉煌的大夏王朝竟早已被歪魔邪道侵蚀到了这种地步! 从他被定罪到被斩首,前后不超过一个月时间。 按理来说,勾结妖魔这种滔天大罪,最少都需要三司会审。 何况,他还是一名武道二境圆满的巡夜人! 哪怕要被斩首,也不会如此之快。 然而。 现实却是在他当初拒绝秦霄的招揽后,仅仅不到一个月,就被干净利落的推上了刑场。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陈藏锋,你也别怨我。” “你的存在,对我教发展很不利。” “如果任由你继续成长下去,大夏说不定还真会再出一尊镇国天将。” “安心的走吧。” “下辈子记得圆滑一点。” 台上,秦霄再次传音。 话音落下,他不紧不慢拿起身前火签令,轻飘飘丢出。 “杀的好!” “勾结妖魔,罪大恶极,亏我以前还资助过这厮,简直是瞎了眼!” “嗨,你这算什么?” “当初我还见他一表人才,还想着将女儿嫁给他呢!” “幸亏没有成功,不然我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谁说不是呢?” “没想到堂堂巡夜人,背地里竟是邪教中人!” “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因为这群贼人丢了性命,我呸!” “杀杀杀!!” 火签令落在刑场台面上的磕碰声,被周围群情激奋的群众喧闹声掩盖。 所有人都扯着脖子,涨红着脸,恨不得自己变成刽子手亲自行刑! 看向台上被铁钩穿骨而过的陈藏锋,目光里也满是厌恶和愤怒。 听见这些刺耳至极的话语,陈藏锋眸子泛起一丝涟漪。 他的心,早在当初含冤入狱时就已经彻底死了。 但。 亲眼看到这些往日受自己庇护的城民如今却巴不得自己去死。 陈藏锋的一颗心脏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多年来斩妖除魔,如今却落得个斩首下场。 往日受他庇护之人,不仅没有一个为他站出来说话,反而一个个拍手叫好。 只能说老天不公! 朝廷无眼! 真正的逆党之徒不去杀,反倒残害忠良! 猛然仰天,陈藏锋看向天穹。 表情狰狞,虽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莫名有些震耳欲聋。 一股难言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顷刻间,台下鸦雀无声。 就连刚刚举起屠刀的刽子手,也愣了楞。 “怕什么?” “他的境界早已经全部被废。” “给我斩!” 监斩台上,秦霄在看到陈藏锋那狰狞的表情后,却不以为意。 来自邪教的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表情了。 刽子手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后,他攥紧手中鬼头刀,朝着陈藏锋后脖颈狠狠斩下! 陈藏锋依旧死死看着苍穹。 眼神不甘中夹杂着愤怒。 若有来世,我陈藏锋发誓! 绝不会重蹈这一世覆辙! 不问众生,不敬天道! 凡拦在自己身前者,无论神、佛、仙、妖、魔甚至是人,皆杀无赦! 去他妈的斩妖除魔! 脑海中,最后一丝念头闪过。 嗤! 鬼头刀落下,利刃划破血肉。 陈藏锋头颅冲天而起,越飞越高。 然而。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陈藏锋忽然听到耳畔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并不是监斩台上的秦霄,而是源自脑海最深处。 【叮,模拟人生结束,正在重启】 轰隆隆!! 如水桶粗的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照亮青阳县。 风雨肆虐,雷鸣声不断。 天穹之上,黑暗与光明互相倾轧,似预示着什么。 青阳县城郊外,一座被遗弃的破庙内,陈藏锋猛然睁开眼。 坐起身,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我这是在哪儿?” 看着眼前破败的大殿,陈藏锋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下一秒,磅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大夏王朝、靖夜司、鬼母教、勾结妖魔、刑场问斩! 一幕幕真实无比的画面如白驹过隙,在陈藏锋眼前不断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张带着讽刺的面容之上。 “秦宵!” 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后,陈藏锋想起来了一切。 可很快,他又有些茫然起来。 自己不是已经被斩首了吗? 怎会还活着? 不等陈藏锋多想,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同时,眼前也凭空浮现出一道道文字。 【叮,人生模拟结束,正在结算】 【你在本次人生模拟中,斩杀妖魔鬼怪共计两百三十九头,奖励寿命五年】 【评价:良好】 【新手任务已经完成,人生模拟器激活成功】 第2章 重回十六岁,先氪命一波再说! 【姓名:陈藏锋】 【年龄:十六】 【境界:无】 【武学:劈空掌(圆满)、蛮牛劲(圆满)、斩夜刀法(大成)、龙虎锻体决(小成)】 【剩余模拟寿元:八年】 “这是系统?” 作为一名穿越者,陈藏锋仅仅只是愣神片刻就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面板,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掌。 虽然有些脏,但也能看到那因常年练刀留下的老茧,已经悉数消失。 手掌纤细瘦弱,与一个少年无异。 “人生模拟人生模拟原来如此!” “老天爷,你总算是睁眼了一次啊!” 良久过后,陈藏锋忽然笑了。 他已经明了了一切。 自己的确是被斩首了。 但! 那是在人生模拟中被斩首! 如今。 他重生到了十六岁这年。 不对! 不是重生。 应该是说人生模拟结束了。 他回到了当初穿越的那一天。 现在的他,是青阳县众多流民乞丐中的一员。 “我就说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倒霉!” “别的穿越者混的风生水起,到自己就被斩首。” “原来之前一切,不过是是人生模” 话还没说完,陈藏锋顿住了。 他忽然看到了面板上寿命那一栏显示的数字。 八八年? 内心猛然一惊,陈藏锋表情微微一变。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系统好像提示上一次模拟,奖励了他五年寿命。 也就是说没有这个奖励,他原本的寿命只有三年? 三年 人生模拟中,他也是三年而亡! 这哪里是什么人生模拟,分明是预知未来啊! 眉头微微皱起,重生后的喜悦被冲淡些许。 但很快,陈藏锋就摇了摇头。 “接下来三年会发生什么都提前知道了,还能再重蹈覆辙不成?” “要是这样还能再被邪教盯上,还不如趁早重开算了。” 邪教固然可怕。 可是有了人生模拟中的经历,陈藏锋有信心规避上一世踩过的坑。 何况。 人生模拟器可不仅仅只有预支未来的作用。 他可是注意到,自己虽然没有丝毫境界,但上一世的武学经验却是完整无损的继承了下来。 也就是说。 现在他只需要将体质境界稍微提一提,战力将远超同境界武者。 靖夜司巡夜人专属的斩夜刀法,哪怕是一些银灯使都还没达到突破大成呢。 “可惜了,新手任务中的武道修为无法继承下来。” “要不然” 喃喃自语一句后,陈藏锋又有些失笑。 能够重新回到十六岁,已经是天大惊喜。 更别说还获得了人生模拟这个金手指。 虽然模拟需要以寿元为代价。 但能够预知未来,继承武学足以弥补这个损失! 某个方面来说,这相当于是提前让他继承未来本该有的一切。 这效果已经很逆天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何况。 有着模拟经验在,陈藏锋有自信打破上一世修炼速度! 当今世间,妖魔邪祟层出不穷。 凡人之命如草芥蝼蚁,横死再正常不过。 想要安身立命,唯有踏上修行之路。 而天下修行体系,又分数十种之多。 不过。 陈藏锋了解的修行体系仅仅只有四种。 一为武者,二为儒家,三为道士,四为佛门。 其中,武者还有儒家他了解最深。 武者一道,境界由低到高,分开脉、凝元、神意、洞玄、法相以及陆地神仙。 至于儒家,陈藏锋只了解前四境。 分别为明心、立命、修身、克己。 之前模拟人生中,陈藏锋便是走的武者一道。 仅仅三年,便突破到了凝元境! 其天赋别说云州,哪怕在整个江南道十三州府都算的上天才了。 只可惜。 也正是因为太过出色,被邪教盯上。 倒是辜负了藏锋这个名字。 人生模拟器的使用办法,乃是注入寿元模拟。 而模拟也分两种方式。 一种是与前世那般为真人,死亡后将重回开启模拟的时间节点。 另一种,则是文字模拟。 两种模拟,各有千秋。 真人模拟,可受自己掌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相当于原地存档,死了也不用担心。 很适合在一些需要做出临时重要决策时使用。 缺点有两个。 一是无法继承武道修为。 二是如果模拟时间太长。 在死亡后,心里落差会很大。 因为一切经历太过真实,数十年乃至百年苦修顷刻间化为乌有, 意志不坚定,说不定会当场道心崩溃。 文字模拟虽不可控,完全随机。 但好处是见效快。 只需注入寿元等待一会儿,就能完成。 而且文字模拟中的武道修为可以继承下来! “系统,寿元只能通过人生模拟获取吗?” “突破境界增加的寿元算不算?” 看着系统面板,陈藏锋内心忽然开口问道。 八年寿命,属实有些少了。 如果没有其他渠道获取,那以后他就要慎重考虑要不要继续模拟了。 毕竟武者唯有突破神意境后,自身寿元才会明显得到增加,与凡人拉开差距。 【叮,寿元可通过斩杀妖魔鬼怪获取,境界越强,获得寿命越多】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陈藏锋一愣。 通过斩杀妖魔鬼怪获取寿元? 这是要让自己再走上一世的路吗? 整个天下,要问谁接触妖魔数量最多,靖夜司巡夜人当首屈一指。 作为直属天子的机构,靖夜司秉承巡靖黑夜,护佑黎民、监察不法,肃清妖邪的宗旨。 旗下巡夜人,也是整个王朝内接触妖魔最多的一群人。 前世要不是加入了靖夜司,陈藏锋估计自己三年能遇见数十头妖魔就顶天了。 毕竟大多数人,生活还是比较安稳的。 沉默片刻后,陈藏锋觉得重新加入靖夜司,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是可以接触更多妖魔。 毕竟哪怕不模拟,八年寿元还是太短太短了。 二则是他修炼,也需要资源。 靖夜司作为朝廷用来镇压天下妖魔的机构,势力远比那些世家书院,江湖门派或者修炼宗门强得多。 依靠功勋,巡夜人可以兑换各种功法、丹药、法器等等修炼资源。 陈藏锋也没忘记害死自己的邪教。 每一个邪教都不简单。 能够渗透专属于天子的靖夜司,鬼母教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 单打独斗可不行。 得学会借势。 靖夜司与邪教可谓是老对头了。 只要他揭穿秦宵身份,秦宵下场绝对比他前世还惨! 回过神来后,陈藏锋忽然想起来自己穿越过来后第二天,青阳县靖夜司好像就会招揽一批新的巡夜人。 略微思索后,陈藏锋决定还是先注入五年寿元来一次模拟。 毕竟现在的他武学境界虽高,但武道修为却还是一个普通少年。 对付凡人绰绰有余,可遇到妖魔或者邪教中人,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所以。 当务之急必然是先氪命一波,增强自身境界再说! 第3章 境界突破,雨夜破庙 一念至此,陈藏锋不再多想。 意念一动,眼前文字骤然再变。 【请选择此次人生模拟方向,模拟时间】 看到这一幕,陈藏锋没有犹豫,直接选择消耗五年寿命! 至于模拟方向先提升自身体质,再拔高武道境界! 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凝元境圆满强者,而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且因为是个乞丐,吃不饱穿不暖,体质极差。 武道修为,需要气血支撑。 体质强了,境界才能进展迅速! 寿元如今总共就只有八年,怎么样也得留一点容错。 可不能全部消耗完毕。 留个三年也够了! 毕竟他本来就只有三年寿命! 很快。 寿元一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眼前,也开始浮现出新的一行行文字。 【第一年,你苦修龙虎锻体决,体质得到了大大增强,成功打通了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力气、速度、反应大大增加,踏入武道第一境开脉境】 【第二年,你凭借自己的天赋,成功在心湖凝聚元炁核心,不过你并不着急突破凝元境,突破太快,会导致根基不稳】 【第三年,你继续潜心苦修,成功打破开脉极境,点亮十二窍】 【第四年,龙虎锻体决突破大成,你的体内传出龙吟虎啸,气血如洪,同时,心湖中的元炁核心愈发凝实】 【第五年,你达到开脉境圆满,全身窍穴经脉尽数被元炁点亮覆盖】 【模拟人生结束,正在结算】 【你在本次人生模拟中,将龙虎锻体决修炼至大成,武道境界突破至开脉圆满】 【评价:良】 【五年寿命已消耗,武学经验继承中武道境界继承中】 模拟结束,文字消失。 陈藏锋只感觉一股气血开始在体内奔腾涌动。 一道道似龙吟虎啸的声音传出。 同时,还伴随骨骼震颤发出的金玉之音! 消瘦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壮硕起来。 察觉身体变化,陈藏锋握拳,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熟悉的力量重现。 五年时间才突破开脉圆满,看似相比较前世慢了太多太多,可实际上却一点也不慢。 文字模拟与真人模拟不同。 模拟内容不可控。 上一世之所以三年突破凝元,乃是因为他大量斩妖,通过功勋不断兑换各种修炼资源。 这一世,他并未加入靖夜司,也没有任何丹药灵草辅佐修炼。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的武道基础,比上一世要更为坚实! 同境界自然是横推,加上如今龙虎锻体决突破至大成,以及前世经验,哪怕遇见凝元境武者,他也不虚! 如果单纯只修武道境界,自己或许早就和上一世一般突破至凝元圆满,甚至是神意境了! 不过那样,根基会有些不稳。 这一世有了模拟器,肯定是要在每个境界都走到极致! 对于这次模拟,陈藏锋还算满意。 如今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尽量避免在巡夜人面前出手。 因为龙虎锻体决的缘故,稍微运力,体内就会爆发出龙虎之吟。 很容易被认出来自己练的是什么武学。 龙虎锻体决,与斩夜刀法一样,乃靖夜司独属。 一旦让靖夜司知道自己会这门武学,定会追查到底。 作为曾经的靖夜司一员,陈藏锋很清楚靖夜司的恐怖! 世间其他势力,或许鱼龙混杂。 但靖夜司,人人如龙! 这可不是夸张。 妖魔危险程度不必多说,稍有不慎就会陨落。 毕竟常年与这些东西打交道,没点本事怎么能行? 靖夜司,乃是大夏最为特殊也是最为强大的一个机构。 如蛛网般分布在大夏境内各个州府,守护一方安宁! 只可惜,这样一个机构竟也被邪教渗透! 想到前世遭遇,陈藏锋眼底闪过一缕极致杀意。 斩首陷害之仇,无论如何都是要报的。 不过并不是现在。 秦宵作为云州城金灯使。 其境界早已经臻至神意! 比凝元境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更别说其身后,还站着鬼母教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对于鬼母教的名字,陈藏锋早有耳闻。 对方乃大夏境内十大邪教之一。 教内强者如云,深不可测! 如今的他万万不是对手。 在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前,肯定是不能像上一世那样锋芒毕露了。 不过,肯定也不会太怂。 毕竟武者一道,如攀崖跃渊,逆涛而行。 强者,从不是一昧苦修出来的。 唯有经历血的磨炼,才会真正蜕变。 庙外雨还在下,远方天穹依旧幽暗。 不过,雷鸣声却是停了下来。 眼下还是深夜,距离天亮还有不少时间。 因为从小就是孤儿,陈藏锋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座破庙,位置处在荒郊野岭,平日里少有人出没。 雷止,似预示着陈藏锋也将迎来新生。 就在陈藏锋思索自己该如何在不暴露龙虎锻体决的前提下加入青阳县靖夜司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道微弱的脚步声。 脚步源自庙外,夹杂着雨声让人听不真切。 但仅仅片刻,陈藏锋脑海就闪过曾经的记忆。 如今,他算是重生。 当初经历的一切,自然会再次发生。 此时陈藏锋这才想起来,自己穿越后没多久,好像就遇到了一次妖魔害人事件。 一个镖局也来到破庙中,打算在庙内歇息一晚。 恰好遇到了刚刚穿越而来的陈藏锋。 因为嫌弃他身上的臭味,镖局的人毫不客气将他赶了出去。 也正是这一赶,却机缘巧合下救了陈藏锋一命! 因为这个破庙之中,藏着一头妖魔! 收回放在庙外的目光,陈藏锋看向周围。 很快,不远处一尊佛像映入眼帘。 佛像模样悲天悯人,看起来栩栩如生。 只是不知道有多久没人祭拜,佛像表面早已经被灰尘覆盖,香案也早已经打翻在一旁。 当初被镖局的人赶出去后,陈藏锋便直接去了青阳县城内。 也是后来才听说破庙中有妖魔现世,死了不少人。 因为没有牵扯到自己,陈藏锋除了有点庆幸外,当时也没有多想,记忆并不是很深刻。 所以刚才重生后,他第一时间也没想到这件事。 此时听见庙外脚步声,他这才想起来一切。 如今,陈藏锋可不是之前乞丐少年,境界早已经突破到了凝元初期。 凝元初期,足以晋升靖夜司铜灯巡夜人。 处理一些小妖魔不在话下。 就在陈藏锋盯着那佛像沉默不语时,镖局的人马也终于是赶到了庙门处。 一名身穿蓑衣的大汉率先踏入庙内,紧接着就是一群人鱼贯而入。 “这该死的鬼天气,什么时候下雨不好,偏偏在我们赶路的时候下。” “怎么样,我就说这里有个庙来着!” “这雨这么大,咱们就先在这里歇一歇,明天再进城!” “咦?咋还有个小乞丐?” 第4章 人吃人的时代,你确定要让我走? 众人在走进破庙后,很快就发现了陈藏锋。 破庙内,灯光昏沉,将陈藏锋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开始在看到庙里还有其他人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惊。 可在发现地面上那些干草旧被褥,以及陈藏锋身上那破烂衣衫后,众人顿时反应过来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个乞丐。 夜间行走,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荒山野岭的废弃庙宇。 要不是雨实在太大,加上这里距离青阳县并没有多远,众人才不会选择在这里避雨。 这种鬼地方,最容易出事了。 巡夜人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抖了抖身上雨水,众人很快便自顾自整理起来。 不多时,几个火堆生起,带来一丝温暖。 原本昏暗的大殿也显得明亮了些许。 “喂,那个小乞丐,没看见我们进来了吗?” “身上味道那么大,赶紧给我离开这里!” 与前世遭遇大差不差。 在生火过后,先前那名大汉将矛头指向了陈藏锋。 此时,陈藏锋早已经收回了放在佛像上的目光,安安静静地依靠在一根柱子边缘。 听见大汉在喊自己,他微微抬头,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上一世,他并未仔细打量这群人。 现在一看,发现这群镖人大部分都有修为在身。 不过最强者,也只是一个开脉圆满境界的老者罢了。 而且从气色来看,老者并未像他那般点亮浑身窍穴,资质只能说一般。 镖局在大夏王朝很是常见,特别是现在妖魔乱世,世人难以长途跋涉,镖局更加新盛。 不过,眼前这群人显然是家族类型的小镖局。 也就为普通富人运运镖啥的。 在云州城,陈藏锋见过不少真正的大镖行。 那种镖行,足以纵横一州之地。 “宋叔,算了吧。” “现在外面雨那么大,又是晚上,你赶他出去不是害他吗?” 在大汉开口后,众人皆是朝着陈藏锋投去目光。 这群人中,还有几名像是后辈的年轻男女。 其中,一名模样姣好,身穿一袭白裙的女子忽然开口劝阻大汉道。 “哎,雨晴,你啊就是太过善良,不知世间险恶。” “宋叔这是为我们安全考虑呢。” 不等大汉开口,女子身旁,一名长相略带阴柔的年轻男子忽然摇头道。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陈藏锋,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在这种地方,出现什么意外都不见怪。” “你没发现这个乞丐表情太过平静了吗?” 此话一出,宋雨晴顿时一愣。 下意识看向陈藏锋,这才发现身边男子说的好像并没错。 陈藏锋的双眸,简直和庙外黑夜一般,深邃幽暗到了极点。 哪怕面对大汉的呵斥,脸上也没出现任何变化。 这显然不太正常。 “小乞丐,我跟你说话你是没听见吗?” “赶紧离开,别逼我动手!” 汉子名为宋镇,是这群人的镖头。 也是除去老者外,第二个境界达到开脉圆满的人。 和那年轻男子说的一样,宋镇早就在踏入破庙后看到陈藏锋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藏锋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模样。 因此哪怕一口一个小乞丐,宋镇脸上也没有任何轻视之意。 反而是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距离天亮还有不少时间,他们这群镖师无所谓与一个乞丐共处一个屋檐下。 但队伍中可还有着不少凡人。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陈藏锋逼走为好。 虽然陈藏锋表现的有些不同寻常,可他年龄摆在这里,再不普通,也强不到哪里去。 而他们,可是有着十几人。 很快,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一些其他镖师也缓缓站起身,来到了宋镇身后。 在前世,陈藏锋在大汉开口驱逐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破庙。 但现在,他早已经今非昔比。 目光扫过眼前众人,在那名为宋雨晴以及那名始终沉默的老者身上停留片刻后,最终落在了宋镇身上。 脸上,也忽然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确定要让我走?” 陈藏锋已经探查过,却始终没有发现妖魔的踪迹。 要么是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躲了起来。 要么就是还没赶到破庙。 但无论是哪一种,只要陈藏锋离开,眼前这群人必死无疑! “废话!” 听见陈藏锋开口,宋镇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 其实,如果陈藏锋真是个乞丐那还好。 怕就怕他不是! 如今这个世道,宋镇是不可能冒着风险让陈藏锋留在庙内的。 “呵呵,没问题,我走。” 陈藏锋站起身,缓缓朝着庙外走去。 一开始,他本来是不打算理会这群人的。 除了斩首那种大仇,前世一切都如过往云烟。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和前世一样,非要让他离开。 前世被驱赶出破庙后,他冒着大雨赶到青阳县时,差点丢了半条命。 既然这群人没有为他考虑过,那他们的死活,陈藏锋也懒得管。 恰好那妖魔始终不出现,干脆用这群人当做诱饵算了。 很快,在众人警惕的注视下,陈藏锋一步步朝着庙外走去。 期间,一开始劝阻宋镇的宋雨晴表情很是纠结,显得有些于心不忍。 可几次欲开口,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 很快,陈藏锋就这样消失在了雨夜当中。 “三儿,四儿,今晚你们两个就辛苦一下。” “可千万守好了,别他娘又偷摸睡觉!” “算了,还是我来吧!” 看着陈藏锋离开后,宋镇当即安排两人负责给众人守夜。 可想了想,他又有些不放心。 最终决定今晚还是自己亲自守夜。 这趟镖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只要明天安然抵达青阳县,一切就结束了。 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哈哈,头儿,别那么紧张。” “这里距离青阳县也没多远了。” “青阳县可是有着靖夜司分部坐镇,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靖夜司的地盘上放肆?” “就是就是!” 见宋镇似乎太过于警惕,人群中顿时有人哈哈打趣道。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刚刚离去的陈藏锋,也被众人抛之脑后。 靖夜司三个字,就犹如定海神针一般。 哪怕是宋镇自己,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 不过,他还是摇摇头提醒道: “话是这么说,可这趟镖有多重要,你们心里都有数吧?” “万一要是出什么事,咱们九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只要进了青阳县,咱们下半辈子就不用过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了!” 第5章 异变突生,诡异的佛像 “九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难道是给官家运镖的?” “可既然是官家的镖,怎不请一个大一点的镖行?” 破庙外,夜色如墨。 陈藏锋站在庙外院中一株树下,与夜色融为一体。 听见宋镇这话,他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走肯定是不会走的。 在加入靖夜司前,妖魔并不是那么容易遇见。 虽然深山老林中或许存在不少,但傻子才会特意去寻找它们。 毕竟鬼知道遇见的妖魔是什么级别。 之所以留下来,是陈藏锋通过前世经验得知出现在破庙内的妖魔,不过是一头八品妖物罢了。 之前模拟一次后,他的寿命只剩三年。 刚好可以补充一下。 天下妖魔邪祟亦分等级。 为了更好区分,靖夜司以道行年份,危害能力,借鉴朝廷官职,所有妖魔邪祟分为了九个品级。 例如云州知府,为四品官员。 相对应的,四品妖魔足以霍乱一州之地! 八品妖魔一般的凝元境武者就能解决。 不过对于开脉来说,还是有些不敌。 除非是像他这样点亮全身经脉窍穴的开脉武者。 一开始,陈藏锋对于这群镖师所运之物并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这群镖师最强之人,也不过开脉圆满罢了。 这种层次的镖局,运送的货物算不上特别珍贵。 可现在听到宋镇那句话,陈藏锋却忽然来了兴趣。 运镖并不会次次都能保证成功。 失败,再正常不过。 一般要是运镖失败了,无非就是镖局赔偿雇主罢了。 怎会扯到掉脑袋上面去?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群镖师的雇主,来历及其不凡! 说不定可能还是来自朝廷内部的人! 一瞬间,陈藏锋忽然想起来了一件原本在前世有些不明白的事情。 当初。 他之所以知道这群镖师死了,是因为这件事甚至惊动了云州城靖夜司! 青阳县上,还有凤阳郡。 凤阳郡上,才是云州城! 八品妖魔,不说凤阳郡,青阳县的靖夜司分部便能独自处理。 怎会惊动到云州城靖夜司? 甚至还派出银灯级别的巡夜人前来调查。 当初陈藏锋一直想不通,现在他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或许问题就出在庙内这群镖师身上! 庙门处,宋镇身影出现。 他依旧决定为众人进行守夜。 扫视了一眼堆满瓦砾碎片的院子后,他盘腿坐在了门边,怀中还抱着一把朴刀。 陈藏锋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仅仅只是数十步而已。 然而。 他却好像没有看到陈藏锋一般。 斩夜刀法并不仅仅只是一门刀法那么简单。 作为靖夜司巡夜人专属功法,它可以隐藏巡夜人自身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 保证自身安全同时,又能在巡夜时更好洞察一切邪祟轨迹。 如今陈藏锋虽然只是开脉境,但他的斩夜刀法早已经突破至大成境界。 在刀法意境加持下,别说宋镇。 哪怕是一个凝元境初期的武者站在陈藏锋面前,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看着盘坐在门边的宋镇,陈藏锋收回思绪,暗自摇了摇头。 只能说宋镇经验不错,但还是不够。 有时候。 危险可不仅仅来自外界。 谁能保证破庙内就没有危险? 当然。 有可能是之前看到陈藏锋独自一人呆在庙内没有出事,宋镇潜意识以为庙内是安全的。 完全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陈藏锋自身实力太强,导致危险不敢现身。 时间流逝,庙内时而传出几声柴火噼啪炸裂声。 雨势也渐渐缩小,但天色还是幽暗无比。 乌云将月光遮住,整个山林内都是伸手不见五指。 万籁俱寂,让人莫名有些心悸。 庙内,众多镖师已经沉沉睡去。 一路长途跋涉,加上大雨来袭,他们在抵达破庙时已经很累了。 这也是宋镇提出休息的缘故。 篝火旁,就连那名老者也开始闭目养神。 全然没有发现距离众人不远处的那尊佛像,一双眸子竟诡异地转动几分! 噼啪! 很快,燃烧的篝火内再出传出轻微炸裂声。 门边宋镇耳朵动了动,并未回头。 一双锐利的眸子依旧看着庙外夜色。 院中陈藏锋却目光一闪,嘴角忽然勾起。 “终于是忍不住了吗?” 一般人听到那道噼啪声,都会以为那只是篝火燃烧时的正常现象。 但陈藏锋却敏锐的察觉到那道噼啪声下,还藏着一道极其细微的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一般,露出一丝裂纹。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 庙内,那尊蒙尘佛像的肚皮上,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 刚才的声音,便是出自于此。 现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异常,依旧睡得正香。 那名老者依旧还在闭目养神,丝毫没有察觉到佛像上的裂纹正在扩散。 很快,在篝火燃烧声的掩盖下,仅仅片刻功夫,原本完整无损的佛像竟犹如一个即将破碎的瓷瓶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一双悲天悯人的眸子,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不断转动! 呼呼呼!! 冰冷的寒风自门口灌入。 篝火映照下,所有人的影子开始不断晃动。 如同狂魔乱舞,风中残烛。 啪嗒! 一只不起眼的虫子,忽然从佛像内部掉落而出。 虫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物种。 在掉落后,它像是具有意识一般,迅速朝着围在篝火旁的众人爬去。 “嗯?” 似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老者忽然睁开眼。 然而。 还不等他探查四周,脚上传来异样。 低头一看,恰好看到宋雨晴像是在做梦一般,小脚不断乱晃,不小心踢了他一下。 “这丫头,估计是累坏了。” “让她别跟着,非要一起来。” 老者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门边守着的宋镇后,他又再次闭上眼。 全然没有注意到,一只虫子已经悄无声息爬过他的身下,朝着一旁宋雨晴的脚底板钻了进去。 睡梦中,宋雨晴像是察觉到了一丝刺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下意识地再次晃了晃脚,可刺痛感却如趾骨之蛆般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 另一边,那尊布满裂痕的佛像上,开始有越来越多的虫子不断掉落! 其一双眸子,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得漆黑无比! 第6章 何方妖魔胆敢放肆? 因为正对着大门,破庙内的一切都瞒不过陈藏锋。 当看到佛像上掉落的那些虫子后,他眉头顿时皱起。 相比较其他八品妖魔,像这种虫蛊之类的邪物最是难缠。 哪怕是他前世看到这种类型的妖魔,都会感到头疼。 难怪这群镖师上一世会被全灭! 这种虫妖,不仅体积小,行动诡谲,且往往都伴随着瘟疫或者剧毒! 要是不小心中招,很少有办法能够恢复。 仅仅片刻功夫,陈藏锋就看到七八名镖师被虫子寄生却毫无察觉。 这就是毒素的作用! 明明感到痛苦,却无法醒来。 只能是无意识的扭动身子。 庙内篝火跳跃,众人光影映照在破旧墙壁上,显得是那样扭曲诡异。 没多久,除去那名开脉圆满境界的老者,所有镖师体内几乎都钻进去了一只虫子。 最先被寄生的宋雨晴,整个人表情愈发痛苦。 白皙如玉的肌肤下,一个鼓胀很是显眼。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鼓胀并不是静止不动,反而是像沸腾的热水一般汩汩涌动。 且。 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诡异的摩擦声! 就像是有无数细足正在她的血肉中不断摩擦爬行! 不过。 虫妖并未直接啃食宋雨晴的血肉,反而是一路向上,朝着她的脑袋钻去!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镖师开始无意识扭动,庙堂内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终于,老者率先察觉到不对劲,再次睁开眼。 门口,宋镇同样回过头来。 当看清楚一切后,两人都是愣在原地。 只见众多镖师皮肤表面。不知何时竟布满了一条条漆黑色青筋! 所有人都是神情痛苦地躺在地上不断挣扎。 “这是怎么回事?!” 豁然站起身,老者脸上满是骇然。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如果不是听到众人挣扎的声音,他现在还在闭目养神呢! “小姐!” 宋镇同样一脸错愕和震惊。 反应过来后,他来不及多想,一个健步来到了宋雨晴身边。 当看清楚对方此时的模样后,他顿时睚眦欲裂! 仅仅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宋雨晴体内的虫子已经钻到了她的脑门之上。 此外,她的整个身躯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皮肤被撑的几乎透明! 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血肉之中,一条青紫色的路径从脚上一路向上,穿过大腿、腹部、胸膛、脖颈 如此骇人一幕,让宋镇又惊又怒! 走镖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何方妖魔胆敢放肆?!” 老者此时也回过神来。 整个人衣衫瞬间隆起,体内气劲迸发,使得周边篝火不断摇曳。 怒喝一声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忽然死死看向前方不远处。 那是一尊破败佛像,原本悲天悯人的双目早已经变得猩红妖邪。 其表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隐约间,可见其下有着密密麻麻、纠缠蠕动的无数细小黑影! 偶尔露出几根触须和足脚,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这一幕,老者双眼顿时一瞪,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掌。 开脉圆满,已经可以初步运用体内元炁之力。 沛然巨力涌出,化作一道掌印朝着佛像打去。 轰隆! 然而,一声巨响过后,佛像却安然无恙。 倒是更多虫子被震出,朝着老者疯狂爬去。 “宋老,小姐她她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老者准备先将这些虫妖解决时,一旁的宋镇却是忽然慌张开口道。 听到这话,宋老下意识扭头。 只见包括宋雨晴在内,其余镖师竟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双眼睛也豁然睁开,但却诡异的没有眼白! 整个眸子变得漆黑无比,像是被操控了一般。 一个个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这是中了虫毒!” “先别管他们了,必须要先将母虫解决!” 姜还是老的辣。 仅仅只是一眼,宋老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朝着宋镇喊了一句后,他再次转身,看向那尊佛像。 这些虫子,本身其实很普通。 一个凡人就能轻易踩死。 众人之所以中招,完全是没想到破庙内竟还有危险! 一个个几乎都是在睡梦中被虫子乘机钻入体内。 破庙外,陈藏锋听见宋老这话,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不愧是走南闯北的镖师,倒是有点见识。 普通人遇见这种情况估计早就六神无主了。 对方却知道要先解决掉母虫。 不错。 大部分虫妖,几乎都是族群。 毕竟单单以个体而言,虫子和其他妖魔相比,先天条件实在有些差。 所有虫群,基本上都有一个母虫。 母虫就是虫妖,是整个虫群的核心。 将其解决,剩余那些虫子将不足为惧。 不过。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八品级别的虫妖,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看着破庙内对着佛像严阵以待的两人,陈藏锋移开目光,朝着另一边看去。 相比较虫妖,他现在反而是对众人护送的镖物更感兴趣。 在众人中心区域,正摆放着一个铜箱。 铜箱上,似乎铭刻着一些神秘纹路,整个箱子被条条铁链缠绕。 铁链之上,还刻画着许多细密的符文。 这一幕,看得陈藏锋眉头不禁皱起。 不管是铜箱上的纹路还是铁链上的铭文,都给他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他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一般。 只是一时半会儿,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看过。 就在他冥思时,庙内,一声刺耳的嗡嗡声忽然响起。 抬头一看,那些被虫子寄生的镖师们,此时全都歪歪扭扭地朝着宋老两人扑去。 刚才那道嗡嗡声,赫然是来自佛像内部。 面对曾经一起走南闯北的众多镖师,宋老两人怎下得去手? 更别说其中还有他们几个后辈。 面对攻击,两人只能是不断闪躲,在狭小的庙堂内腾转挪移。 庙堂中心,那尊布满蛛网般裂痕的佛像,头颅随着两人的动作轻微转动。 一双猩红诡异的眼窝之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讥诮。 但很快,讥诮消失。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佛头忽然看向庙堂大门处。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门外,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虽然衣衫褴褛,像个乞丐流民一般。 但他的眸子,却比那漫天夜色还要深邃幽暗! 面对佛头的注视,陈藏锋嘴角勾起,轻笑道: “你这家伙藏得还挺深。” “要不是他们,我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你!” 第7章 你是...巡夜人?! 如果是七品妖魔,陈藏锋绝对会和上一世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去。 七品妖魔,而且还是虫妖,哪怕是神意境圆满的巡夜人看见都会头疼。 他现在虽然有着前世经验,但境界却还只是开脉圆满。 面对那种级别的妖魔,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 八品妖魔就不同了。 如今寿元仅仅只剩三年,他可不会放过这送上门来的寿元。 此外,他对宋镇等人运送的镖物也感到有些好奇,自然不会看着两人就这样死去。 至少。 也要告诉他运的东西是什么,再死也不迟。 听到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正在不断躲闪的宋镇两人皆是身躯一颤。 在回头看到是陈藏锋后,更是微微一愣。 这乞丐怎么又回来了? 他在和谁说话呢? 不等两人多想,只见刚才承受了宋老一巴掌纹丝不动的佛像,竟开始不断摇晃起来。 轰隆隆! 伴随佛像摇动,整个破庙也跟着一起晃动。 烟尘四起,地上篝火覆灭。 整个破庙也恢复了一开始的昏暗。 那些被寄生的镖师们,此时也像是收到了新的指令,全都是朝着门口陈藏锋扑去。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那名长相有些阴柔的年轻男子。 看到这一幕,宋镇还没反应过来,宋老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陈藏锋喊道: “这位小兄弟,还请手下留” 嗤——! 最后一个情字还没说完,一道清晰无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陈藏锋手起刀落,就像是历经无数次劈砍,动作极其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纯粹到了极点。 年轻男子脖颈上,一条血线缓缓浮现。 漆黑的眸子,也短暂地恢复了正常。 看着眼前陈藏锋,他的眼里满是茫然,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脖颈上开始涌出暗红血液,他这才后知后觉,一把捂住了咽喉。 “你你” 颤巍巍的吐出一句话,年轻男子轰然倒地。 陈藏锋手中,握着一把刀。 说是刀,不如说是一条类似于刀剑的烂铁片。 这是他在庙外废墟中随意所捡的一条铁片。 “斩斩夜刀法!?” “你是巡夜人?!” 看着一脸平静的陈藏锋,宋老此时脸上写满了震惊,失声道。 “恩?” “眼力不错嘛。” 听见宋老这话,陈藏锋甩了甩手中铁片,不置可否地轻笑道。 对于对方认出自己的刀法,他丝毫不介意。 毕竟。 消息根本就不会传出去。 宋老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在看到那年轻男子被一剑封喉后,他连忙朝着陈藏锋开口道: “巡夜使大人,他们都还有救!” “还请手下留情啊!” 一旁,之前亲手将陈藏锋赶出去的宋镇也回过神来。 听到宋老这话后,他也顾不得多想,立马附和道: “对对对!!” “大人,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不要和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请大人先诛杀妖邪,这些人就交给我们俩就行!” 一边说,宋镇还一边拍着自己嘴巴子。 这群镖师,几乎都和他沾亲带故。 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被陈藏锋斩杀。 虽说斩妖除魔乃巡夜人职责所在,可两人却还抱有一丝希望。 万一能救呢? 看着不断扇着自己巴掌的宋镇,陈藏锋脸上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轻轻掂量了一下手中铁片,他扭头看向那尊佛像,开口道: “之前我就察觉此庙之中有妖邪气息。” “你们贸然闯入,属实是自己找死。” “不过嘛,你们倒是可以将功补过。” “如果表现不错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们救人。”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你们也清楚我靖夜司规矩,面对妖邪,只杀不渡!” 陈藏锋淡淡开口,虽是少年模样,身上衣衫还破破烂烂。 但言语间,无不带着一种凌冽气势。 听到他这话,宋镇两人顿时一喜,连连点头道: “多谢大人!” “请大人尽管吩咐就是!” 对于陈藏锋的身份,两人如今已经丝毫没有怀疑。 不提刚才那一手斩夜刀法,仅仅是陈藏锋身上的气势,就足以让两人折服。 刚才那一句面对妖邪只杀不渡,听得两人内心都是下意识一悸。 这没杀过百八十个妖魔,估计都没这样的效果。 杀气重的一批! 不愧是巡夜人! “恩,你俩就先将你们的人给控制住吧。” “我先将这头妖邪给解决了。” “记住,不想让你们的人死,就给我使点劲。” “拦住我的去路,我的刀可不管他们还是不是人。” 陈藏锋瞥了一眼被寄生的其他镖师,淡淡道。 这群镖师虽然境界不高,但胜在人数多。 要想全部解决,倒是要花费不少力气。 八品虫妖可不好对付,刚好可以先让宋镇两人出手将这群镖师控制住。 顺便,也能消耗一下两人的元炁。 “是,大人!” 听见陈藏锋开口,宋镇两人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道。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宋雨晴等人扑去。 生怕动作慢了点,宋雨晴等人就会像之前那名年轻男子一样被陈藏锋一刀给解决。 两人都是开脉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凝元境。 牵制住一群被虫子寄生的开脉初期或者中期的武者,还是能够做到的。 很快,陈藏锋身边除了那名倒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年轻男子外,就再无他人。 所有人都被宋镇两人给强行赶到了一旁角落。 见此一幕,陈藏锋也不再停留,径直朝着那尊佛像走去。 伴随他的举动,本就在摇晃的佛像,晃动得更为厉害了。 哗啦啦!! 大量泥土碎块开始从佛身之上脱离。 与此同时,一道道漆黑粘稠、散发着浓郁腐败腥臭气息的血液,开始从佛像裂开的缝隙中汹涌喷出! 不对! 这不是血液! 这是由无数细小黑虫组成的死亡潮水! 这些虫子,比之前钻入那些镖师体内的虫子要更为细小密集。 通体漆黑油亮,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猩红光泽,口器如同微型的锯齿弯钩! 它们振翅发出的嗡鸣,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声响,震动庙顶不断掉落尘土。 不一会儿功夫,整个佛像露出了真正形态。 只见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汇聚在一起,最终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妖影! 虫海中央,两道猩红目光赫然睁开! “吼!!” 伴随虫妖显露本体,一道如同万千虫豸嘶鸣的咆哮声,响彻整个破庙! 第8章 夜幕提灯人,铜灯银灯金灯! “这这就是虫母本体!?” “我的天啊!” 看着那由无数虫子组成的妖影,宋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他还以为这里距离青阳县很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没曾想,破庙内竟藏着这样一头恐怖的虫妖! 要不是陈藏锋在这里,他们估计今晚一个也逃不出去。 单单从虫妖散发的气息来看,绝对达到了八品! 八品妖魔,那可是让凝元境武者都要避之不及的存在! 同境界之中,唯有靖夜司的巡夜人才敢撄其锋芒。 “宋老,你说这位巡夜人会是这头虫妖的对手吗?” “他好像境界和我差不多!” 震惊过后,宋镇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继续镇压着众多镖师外,一边朝着一旁宋老开口小声道。 早在看到陈藏锋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境界与自己差不多,都是开脉圆满。 如此年轻就达到这个境界,来历绝对不凡。 这也是之前他非要将对方逼出去的原因之一。 如今看到藏在破庙中的虫妖竟然达到了八品,他顿时有些担忧陈藏锋到底是不是虫妖的对手! 毕竟开脉境和凝元境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顾好你自己!” “对方有胆子继续回来,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他刚才的气势,难道你察觉不到吗?” “对方绝对是个狠角色!” “而且,斩夜刀法可是铜灯使才会的刀法。” “对方肯定不是普通的巡夜人,据我所知,整个青阳县可都没几个铜灯使!” 宋老目光死死盯着虫妖,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铜灯使? 听见这话,宋镇不由再次一惊。 靖夜司独立于六部、大理寺、都察院之外,其大名整个大夏王朝无人不知。 作为守护一方安宁的夜幕提灯人,秉持对妖魔只杀不渡的原则,身穿一席玄黑靖夜服,腰悬一柄斩夜惊神刀,靖夜司巡夜人让所有邪祟鬼怪无不闻风丧胆! 除去负责日常巡逻的白役和普通打更人外,巡夜人以手中灯盏材质,还分铜灯银灯金灯三个级别。 铜灯使一般都是以凝元境为主,大部分都是巡夜队员之一。 银灯使则无一例外,基本都是神意境为主,为精锐队长。 金灯使就不一样了。 每一位金灯使,最低都是洞玄境界强者,镇守一方州府!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如果功勋足够,可以破格进阶。 例如上一世,陈藏锋以凝元境圆满晋升银灯使,成为整个江南道最为年轻的银灯使之一,让神京不少大人物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还有就是秦霄。 对方仅仅只是神意境圆满,却也成为了云州城靖夜司五大金灯巡夜人之一。 一般来说,八品妖魔哪怕是凝元境武者遇见,也会感到棘手。 但巡夜人却不同! 同为凝元境,靖夜司的铜灯使,每一位都有着诛灭八品妖魔的实力! 作为大夏王朝用来稳定天下,镇压诸邪的重要机构,靖夜司非天骄不可入! 话说回来。 哪怕不是天骄,只要在靖夜司能够活下来,也会成为天骄! 因为。 每一位巡夜人可以说都是在刀尖上舔血。 能活下来的,都不简单! 放在其他世家或者宗门,那都是一等一的武道天才! 短暂的震惊过后,宋镇内心却又升起一丝疑惑。 之前因为众多镖师以及那名年轻男子的遭遇,他还没仔细想,就跟着宋老一起称呼陈藏锋为大人。 可现在冷静下来后,他越想越发现不对劲。 如果陈藏锋真是巡夜人,怎会是这么一副打扮? 难道是为了更好调查妖魔? 作为一名镖师,宋镇并不是没有脑子。 遇见妖魔这种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看着正在和虫妖对峙的陈藏锋,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铜箱。 “别分心,等对方把咱们的人给救回来再说!” 就在这时,宋镇忽然听到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扭头一看,只见宋老朝他使了个眼色。 宋镇能想到的,宋老又怎会想不到?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被虫妖侵蚀的其他人给救回来再说。 而想要救回众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母虫给解决。 听到宋老的传音,宋镇顿时心领神会。 然而。 两人的小动作,并未瞒过陈藏锋。 作为曾经斩杀过两百多头妖魔的一名巡夜人,他的经验是宋镇两人无法想象的。 哪怕虫妖就在面前,他还是分出了一丝心神时刻注意着四周情况。 前世,许多巡夜人就是遇见妖魔后太过专注,导致忽略四周,被其他妖魔偷袭而亡! 妖魔邪祟,最擅隐匿。 和其厮杀,必须时刻注意四周!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妖魔就只有一头! 这些都是血淋淋的经验。 虽然察觉到了宋镇两人的小动作,但陈藏锋并未理会。 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身前虫妖身上。 看着对方那由无数小虫子组成的身躯,他握紧手中铁片,双眸微微眯起。 体内,气血开始奔腾。 龙虎锻体决的雄浑力量开始咆哮,几乎要透体而出。 不过很快,这股力量就被陈藏锋给压制了下去。 斩夜刀法还无所谓,龙虎锻体决万万不能暴露! 毕竟这里,距离青阳县实在是太近太近了。 一头八品妖魔而已,大成的斩夜刀法足以应对! 铁片边缘轻颤,似刀锋嗡鸣。 其上那股斩破虚妄,洞穿黑暗的凌冽刀意愈发浓郁。 虫妖似乎极为忌惮斩夜刀法的气息,一直在佛像底座盘旋涌动,没有出手。 见此一幕,陈藏锋干脆率先出刀。 先下手为强! 手中铁片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光轮,朝着虫妖斩去! 噗嗤噗嗤噗嗤!! 顷刻间,密集如炒豆般的声响连成一片。 陈藏锋身前,瞬间爆开一团由无数虫尸和毒液混合而成的污浊血雾! 仅一刀,就让虫妖的身躯破开一个大口! 然而。 在大口破开的瞬间,更多的虫子从深处爬出,瞬间填补了缺口。 与此同时,虫妖体表,竟渐渐浮现出一张五官。 五官上,一个血盆大口豁然张开,发出难听的嘶吼。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虫子喷出,化作一股虫流朝着陈藏锋而来! 见此一幕,陈藏锋毫不畏惧,扭腰侧步,再次斩出一刀! 但很快,让陈藏锋有些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这股虫流,似乎并不是朝他而来。 在他出刀后,这些虫子竟忽然拐了个弯,朝着不远处那个铜箱子飞去! 这是什么情况?! 第9章 这群家伙到底运的是什么东西? 虫流浩浩荡荡,嗡鸣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看着朝着铜箱窜去的虫流,陈藏锋眉头瞬间皱起。 顷刻间,心中警铃大响! 一开始。 他还以为这只虫妖的目标,只是为了吞噬这群镖师。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这只虫妖,目标是这群镖师没错。 但! 它并不是为了吞噬这群人,而是为了他们运送的镖物! 不对劲! 十分得有九分不对劲! 直觉告诉陈藏锋,绝对不能让虫妖靠近铜箱! 手腕翻转,收刀再斩! 然而。 这些虫子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哪怕陈藏锋将这股虫流从中间斩断,仅仅一个呼吸,就会被更多的虫子给填补上。 另一边。 看到虫子朝着铜箱飞去的宋镇两人也是脸色大变。 下意识想要拦截,可刚一离开,被他们压制的众多镖师就发出嘶吼,像是发了疯一般朝着两人扑来! “大人!” 没办法,宋镇两人只能是将希望寄托于陈藏锋身上! 镖物决不能出问题! 众多镖师被虫妖寄生,还有那么一丝生还的可能。 可一旦镖物受损,他们整个镖局都将寸草不生! “这群家伙到底运的是什么东西?” “怎让这虫妖如此疯狂?” 看着虫妖对于自己的攻击不闪不避,陈藏锋内心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要知道,他的刀法可是靖夜司专门用来对付妖魔所创! 一刀下去,可以给妖魔带来不可恢复的创伤! 虽然被斩断的虫流顷刻间就会被填补上,但陈藏锋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虫妖的力量在减缓。 那是斩夜刀意在侵蚀对方的妖邪之意! 可即便如此,虫妖依旧不闪不避。 这其中绝对有大问题! 看似过去了很久,其实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思绪飞速运转,陈藏锋当机立断,将目标也转成了那个铜箱子! 母虫妖的力量源泉,来自它周身包裹着的虫海。 只要还有一只虫子存活,它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想要将其斩杀,只能慢慢用斩妖刀意去磨! 可现在,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给陈藏锋磨了。 虫流最前方,即将抵达铜箱子! 深吸一口气,眼下陈藏锋也顾不得会暴露龙虎锻体决了。 嗡嗡嗡!! 风从龙,云从虎! 体内传出龙吟虎啸,陈藏锋一只脚猛地朝着地边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朝着铜箱子掠去! 仅一瞬间,便超过了从虫妖本体喷出来的那股虫流。 “吼!!” 看到这一幕,虫妖似乎愈发着急了。 发出一道嘶吼过后,它周身包裹的无数虫子轰然爆发而出! 顷刻间,整个破庙内都被无边无际的虫子覆盖。 就像是黑色沙尘暴一般,席卷一切! 与此同时。 整个破庙内的温度也像是进入到了寒冬,骤降了十几度! 阴冷、死寂、绝望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正在镇压被寄生镖师们的宋镇和宋老,两人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被那气息中的恐怖所震慑。 也就是这么一凝滞,七八名镖师冲破封锁,咆哮着以一种怪异姿势朝着陈藏锋冲去! 前有被寄生的镖师,后有无边虫群袭来,陈藏锋一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眼看铜箱子就在前方,陈藏锋目光一沉,眼底闪过一缕极致的杀意。 虫妖如此疯狂,证明他的举动是对的。 铜箱子很重要! 绝不能被对方拿到! “区区八品妖魔而已,也敢放肆?” “真当我拿你没办法吗?!” 冷哼一声,陈藏锋左手食指与中指忽然并拢。 同时右手抬起,握紧贴片,如同握住一柄斩夜长刀。 左手食指和中指在贴片边缘划过,留下一条殷红刺眼的血痕! 体内龙吟虎啸也愈发明显,澎湃的力量透体而出,与身后万千虫潮分庭抗衡! 这个时候,之前模拟人生时打下的完美基础就起到了关键作用! 换做一般的开脉境武者,绝对无法挡住狂暴的八品虫妖一击! 但陈藏锋却不一样。 不提大成的龙虎锻体决,除了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他还打通了自身百窍! 体内力量,远超同境界武者! 此时,对于身后佛像底座上发狂的虫妖本体,陈藏锋充耳不闻。 一双眸子死死盯住不远处的铜箱子。 面对朝着自己扑来的七八名镖师,他没有丝毫留情。 直接手起刀落,化作一尊杀神一路横推! 这些镖师被虫妖寄生,浑身僵硬如铁,一般的武器对其丝毫不起作用。 这也是宋镇与宋老两人合力镇压,却仍旧有些吃力的原因。 可现在。 这群镖师在陈藏锋面前,却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脑袋直接掉在了地上。 贴片边缘的血痕,似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使其无往而不利! “标儿、虎儿!” 看到陈藏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冲过去的镖师给屠戮殆尽后,宋镇当即失声喊道。 那群镖师中,有两个年轻人。 他们都是宋家直系后辈。 也是他们宋氏镖局的未来。 可如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啊!!” “该死的虫妖,老子跟你拼了!!” 虽然内心十分记恨陈藏锋的心狠手辣,但宋镇却不敢表露丝毫。 极致的悲愤之下,他忽然一脸狰狞地看向不远处的虫妖本体,举着刀就冲了过去! “不要!” 一旁,宋老如梦初醒,试图拦住暴怒的宋镇。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宋镇举刀来到了虫妖面前,直接一刀朝着那张模糊的五官砍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身体一僵。 一根尖锐的虫喙不知何时,竟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另一边,陈藏锋已经是成功来到了铜箱子身边。 几道寒光划过,锁住铜箱的那些铁链尽数断裂。 一把将箱子抄起,陈藏锋脚尖轻点,整个人朝着破庙外掠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都没看宋镇还有宋老一眼。 虽然可以杀掉虫妖,但要浪费太多时间。 陈藏锋不确定刚才自己的举动,有没有引起青阳县那边的注意。 妖魔什么时候都可以杀,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宋镇和宋老。 陈藏锋也并不担心两人会将自己给暴露出去。 在他拿起铜箱后,虫妖明显更加疯狂了。 两人走不出这破庙! 果不其然。 在陈藏锋冲出破庙没多久,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就从他身后响起。 回头一看,整个破庙竟已经倒塌。 一团乌云铺天盖地,涌动如浪潮! 陈藏锋清楚,那不是乌云,而是由无数虫子组成的虫海! 恍惚间。 可以看到在虫海中央,数十道身影正在被无数虫子疯狂啃食。 宋镇与宋老赫然也在其中。 仅仅几个呼吸,所有人都被坑光了血肉,最后甚至连白骨都没剩下! 似乎可以锁定铜箱子的位置,虫妖将破庙毁灭后,又浩浩荡荡朝着陈藏锋所在位置冲来! 显然不拿到箱子誓不罢休! 第10章 重回青阳,重明镇邪 “这铜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会让这虫妖如此疯狂?!” 看到虫妖朝着自己这边冲来,陈藏锋收回目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方冲去。 并不是盲目的跑,前方数十里外,依稀可以看到灯光点点。 那里,正是青阳县所在之地。 大夏王朝每一个郡县,几乎都设立有靖夜司。 而有靖夜司的城镇,都会有重明神鸟守护。 只要跑到青阳县附近,一般的妖魔根本就不敢靠近。 此时。 陈藏锋一边朝着青阳县所在位置跑去,一边不忘看向怀中铜箱。 能让虫妖如此疯狂,铜箱内的东西绝对不凡! 只可惜,除了之前那些锁链外,铜箱本身似乎也设有禁制。 刚才陈藏锋尝试将其打开,却始终无法做到。 没办法,他只能将目光再次聚集在箱子表面的那些纹路之上。 这些纹路纵横交错,看起来极为神秘玄奥。 整个铜箱并不重,但却散发着一种古怪的阴冷气息。 如果不是此时陈藏锋体质早已经今非昔比,他还真不一定能抱着箱子跑这么远。 那种古怪的阴冷气息,似乎可以凝结一个人的血液灵魂! “嘶这纹路,怎么越看越熟悉了?” “自己是在哪看到过来着?” 盯着箱子上的纹路看了一会儿后,陈藏锋只感觉内心的熟悉感愈发强烈。 早在之前第一次看到箱子上的纹路后,他就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可想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想起来。 此时。 那种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而且还十分强烈。 这不禁让陈藏锋断定,自己绝对在哪里看到过这种纹路! 而且有可能,级别还很高! 是他上一世都难以接触窥探的。 毕竟。 如果这个纹路很常见的话,他不可能这么久还想不起来! 吼!! 身后山林内,虫妖的嘶吼越来越近。 陈藏锋整个人与黑夜彻底融为一体,脚踩树冠,朝着青阳县不断闪烁挪移。 在不知道跑了多久后,他终于是出了山林。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足有百米宽的护城河。 河对面,一座恢弘城墙拔地而起。 可以看到在城门之上,一尊似凤又似鸾的神鸟铜像在月色下展翅翱翔,直面无边黑夜。 转过身,陈藏锋看向身后。 不远处,那片乌云依旧若隐若现。 “还在追?!” 看到这一幕,陈藏锋内心的好奇愈发浓郁了。 八品妖魔,早已经脱离了凡兽范畴。 虽然做不到像人族一样,但也已经具备了一丝灵智。 他就不信那虫妖不知道前方就是人族的城镇。 都到了这里还在追,倒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收回目光,陈藏锋看向身前大河。 对于靖夜司的手段,他十分清楚。 估计等虫妖冲出山林的瞬间,青阳县内的巡夜人就会察觉。 铜箱子来历不明,事关重大。 加上他身份的敏感,眼下最好还是不要和巡夜人碰上。 没有犹豫,陈藏锋抱着箱子,直接朝着河中跳去。 也就是在他身影消失在河面上的下一秒,一团由无数虫子组成的‘乌云’从山林中冲出。 虫妖竟真的追到了青阳县外! 嗡嗡嗡!! 也就在这时,青阳县城门之上那尊神鸟铜像,竟忽然腾起鎏金氤氲。 一双重瞳也开始亮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一般。 “吼!!” 感受到威胁,虫妖朝着河面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后,不甘地转身回到了山林内,消失不见。 而在虫妖离去后,青阳县城门上的重明神鸟,也缓缓恢复平静。 重瞳内的神光逐渐熄灭,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清晨,天光破晓。 薄雾如纱,氤氲于青瓦灰墙之间。 嘎吱!! 伴随一道沉重的声响,青阳县城门缓缓打开。 巨大的吊桥放下,横贯河面。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无论是昨夜的狂风暴雨,还是虫妖靠近,并未对青阳县城的普通百姓造成任何影响。 往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河埠头的青石板上,开始有妇人赶来。 她们蹲在河边,用木杵啪嗒、啪嗒敲打衣物。 静寂的巷陌深处,一家铺板“吱呀”一声被卸下。 旋即。 街市仿佛受了传染,此起彼伏的“吱呀”声不断响起。 一座座铺门敞开,露出幽暗的内堂,隐约可见伙计忙碌的身影。 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早点铺子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蒸笼叠得如塔般高耸,白气汹涌而出。 街道上,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天光终于大亮。 雾气渐渐消散,城镇的轮廓愈发清晰明了,颜色也鲜活起来。 街巷间,人声渐起,市声渐浓,汇成一片温热的嗡嗡声。 城门处,也开始热闹起来。 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跟随众多行人进进出出。 陈藏锋混在人群中,一起朝着城内移动。 昨夜在上岸后,他一直在岸边等到天亮。 因为妖魔威胁,大夏王朝除了州级别的城池之外,基本上所有县城都有宵禁。 只要过了子时,整个城内哪怕是官员都不得随意走动。 能够正常行走的,只有靖夜司的巡夜人。 虽然陈藏锋打扮得像个乞丐,但像他这样的人队伍中还真不少。 也因此,城门守卫也并未过多为难,挥挥手就放行了。 当然。 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城门上方的那座重明神鸟铜像。 当今天下妖魔肆虐,流离失所的百姓大有人在。 没有身份文牒再正常不过。 只要不是妖魔,各大城池的守卫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青阳县隶属于凤阳郡,人口足有近百万。 在方圆近千里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了。 跟随人流入城后,看着眼前繁华街道,陈藏锋内心涌现出一丝感叹。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重返青阳县。 当初在加入青阳县靖夜司没多久,他就凭借出色的天赋,去到了凤阳郡靖夜司。 随后又是一年,再次被云州城靖夜司调走。 本以为一辈子不会回到青阳县,只能说世事无常。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一世。 他定不会重蹈上一世覆辙。 什么事都要慢慢来,步子迈太快,终究会翻跟头。 收回思绪,陈藏锋从前方马车上取下铜箱子,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第11章 八品妖魔的执念,永济典当行 街道上,人流攒动。 陈藏锋混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铜箱并不大,提在手中也并不会引人注意。 当然。 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去留意一个乞丐手里拿的是什么。 周围的喧嚣,无法驱散陈藏锋此时内心的疑惑。 昨晚虫妖不顾一切疯狂追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如果不是重明神鸟,陈藏锋估计对方都能追到城中来! 这绝对不是八品妖魔该有的执念! 铜箱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值得一头八品虫妖如此疯狂,甚至不惜追到有重明神鸟镇守的县城? 指尖摩挲着铜箱表面冰冷凸起的纹路,陈藏锋目光闪烁。 这纹路……他绝对在哪里见过! 不是今生,是在前世! 就是一时半儿,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 就在他思索时,前方道路忽然变得宽广起来。 人群也愈发拥塞,喧闹声不绝于耳。 抬起头,陈藏锋看向身前。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跟随人流来到了一个十字街口。 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十字街口,前世有关青阳县的记忆开始浮现。 青阳城整体方正,以眼前十字主街为界,划分出四个区域。 眼下,他正处在东城区域。 因为紧邻着护城河与主城门,东城区域是平民、匠户、小商贩最多的区域。 同时,也是最热闹的区域。 西城,则与东城相反。 那边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是逃犯、流民、苦力以及各种见不得光营生者聚集场所。 什么赌坊、暗娼馆、收售赃物的铺子等等应有尽有。 至于南城与北城,则与平民百姓无关。 生活在那边的,基本都是富户商贾,达官贵人。 将内心对于铜箱的疑惑压下,陈藏锋看着眼前十字街口思索片刻后,直接朝着西城区域而去。 东城大多都是小商小贩,太过喧嚣。 南北城的清贵与他现在的打扮更是格格不入。 不是他现在的身份能够踏足之地。 倒是西城那边,很是适合现在的他。 黑暗是天然的掩护,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现在的陈藏锋,需要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来弄清楚铜箱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同时,也需要搞清楚靖夜司招新的消息。 前世,他只记得加入靖夜司的大概时间。 但具体是哪天,早就忘了。 在走了没多久后,陈藏锋终于是走进了西城区域。 与之前东城相比,这里的建筑房屋低矮密集,街巷狭窄如肠。 昨夜的大雨,让地面还是湿漉漉的。 空气中,还混合着污水、淤泥、廉价劣酒混合的腐败气味。 一路朝着西城深处走去,两侧的店铺门面基本都是以昏暗为主色。 且招牌字迹还很模糊,不仔细看都看不清写的是啥。 不得不说,陈藏锋选择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 放眼望去,有衣衫褴褛的苦力靠着墙根打盹,身体残缺的乞丐跪地乞讨。 甚至不远处几个巷口,还有打扮得花枝妖艳的女子对着行人招手! 一大早就开工了? 还真是敬业! 虽然他现在模样与乞丐无异。 但在西城,几乎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身份见不得光的存在。 陈藏锋这一身妆容,在这里简直再正常不过。 也就是年龄太过年轻了点。 那些女妓深知西城藏龙卧虎,所以完全没有因为陈藏锋衣衫褴褛就对其视之不见。 不过。 她们的招手示意,完全被陈藏锋无视。 随着愈发深入西城,脚下的街道以及周围的建筑也终于是变得正常了些许。 有了一丝刚入城时在东城那边所看到的繁华。 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陈藏锋驻足片刻后,目光最终锁定了不远处一个铺面。 那是一个老旧茶馆,铺面大门上,歪斜着一个木牌。 上面,一行用炭笔写出来的字迹显得很是潦草。 【赁屋,月钱五十文】 一个月才五十文? 哪怕在西城区域也算非常便宜了! 脸上浮现出一缕若有所思,陈藏锋收回目光,朝着另一边走去。 穿越过来时,他可谓是一穷二白,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没有。 所幸昨晚在破庙斩杀那名年轻男子时,他不忘顺手将对方腰间的一枚玉佩给拿了下来。 玉佩材质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类型,但也能典当点银钱。 五十文一月的房子,不用想肯定带点故事。 西城虽然混乱,但房价不至于便宜到这种地步。 显然是那种长期租不出去,只能以极低价来寻找租客。 这种房子,很适合作为临时落脚点。 一路朝着前方走去,陈藏锋目光不断掠过街边林立的铺面。 没多久,他就在一家阁楼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典当行,名为永济。 与周围那些老旧的建筑相比,永济典当行显得很是气派,似丝毫不惧这里的混乱。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陈藏锋很清楚,眼前的永济典当行,背后势力极其庞大。 眼前的典当行,也仅仅只是永济的一个分部而已。 没有犹豫,陈藏锋直接朝着店内走去。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装潢华丽的柜台。 柜台后,一个年轻伙计正不断拨弄着算盘。 对方身后,还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躺在摇椅上,显得很是优哉游哉。 听见有人进来,年轻伙计抬起头,笑着开口道:“欢迎光临永济典当行。” “请问客人当什么?死当活当?” “金银细软、古玩字画、破铜烂铁,不问来历,本店皆收,童叟无欺。” 陈藏锋第一时间没有说话,环顾了一眼四周后,他默默走到柜台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丢了上去。 “死当。” “得嘞!” “客人稍等。” 伙计接过玉佩,他的手指很是修长,异于常人。 将玉佩在手中拨弄了几下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藏锋,笑道: “二十两白银。” 听到这个价格,陈藏锋微微点了点头。 这枚玉佩的价格,其实大概在四五十两白银左右。 但永济典当行历来规矩便是折价一半。 因为永济不问来历,无论你是偷来的抢来的,都招收不误。 二十两白银,也够他生活一段时间了。 开脉境武者并未彻底脱离凡尘俗世,金银细软还是要的。 见陈藏锋点头,伙计也不墨迹。 转过身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二十两白银。 接过白银,陈藏锋转身就走。 然而。 就在他快要踏出大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这位小友,还请留步。” 之前躺在摇椅上的那名干瘦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看着陈藏锋手中提着的铜箱,他那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 “不知小友手中的铜箱,可愿让老夫一观?” 第12章 封存大凶之物的容器! 听见身后老头的声音,陈藏锋嘴角微微勾起。 这老狐狸,终于是忍不住了吗? 铜箱来历甚大,他不会傻到就这么肆无忌惮暴露在外界。 之前在外面时,他都会用一侧衣衫将铜箱盖住。 但在进入永济典当行后,他却故意将衣衫掀开,露出铜箱一角。 为的就是看看会不会引起注意。 将嘴角笑意收敛,陈藏锋转过身看着那名干瘦老头,挑眉道: “贵店可是要强买强卖?” 柜台后,那名年轻伙计也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干瘦老头。 老头的身份,乃是永济典当行青阳县分店的负责人。 记忆中,可是很少有什么东西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之前陈藏锋手里的铜箱,年轻伙计也看见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毕竟。 一个少年乞丐手里的铜箱,能有什么特别的? “呵呵,小友误会了。” “老夫只是方才观小友手里这箱子实在有些眼熟,想观摩一二罢了。” 干瘦老头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呵呵笑道。 “小友放心,我永济典当行的名号,整个大夏王朝谁人不知?” “绝不会做出强买强卖的举动,如果小友不愿,大可继续离去。” 听到这话,陈藏锋抿了抿嘴。 沉默片刻后,他并未转身离去,而是再次走到柜台前,将铜箱放了上去。 这条街上,当铺林立。 他之所以选择永济典当行,就是想试试永济的人,能不能认出铜箱的来历。 对于干瘦老头的话,陈藏锋也不置可否。 对方并没有吹嘘。 作为遍布整个大夏王朝所有郡县州府的一个传奇典当行,再珍贵的传世之宝,永济也不会强行夺取。 毕竟铜箱来历再不凡,顶天了也就震动整个云州府而已。 这也是他之前选择永济典当行的原因之一。 同时。 他也不用担心消息会传出去。 被典当出去的财物,多多少少来历都有些不明。 永济典当行对客人的信息保护,还是很到位的。 铜箱落柜,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干瘦老头连忙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将其挪到了身前。 一旁的年轻伙计也很是好奇的凑了上来。 “咦这不是靖夜司灵枢堂的镇邪纹吗?” 年轻小伙显然也是见多识广。 仅仅看了一小会儿,他就有些惊讶的开口道。 说完,他还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一眼陈藏锋。 脸上满是意外之色。 镇邪纹?! 灵枢堂? 听到伙计这话,陈藏锋内心一震。 脑海深处,前世惊鸿一瞥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 那股熟悉感,也终于是清晰明悟起来。 此时,他终于是想起来自己在哪儿看到过铜箱上的纹路了。 镇邪纹,是一种极其高阶的封印符文,非金灯使或专精符箓一道的洞玄境修士无法绘制。 顾名思义。 这种纹路的主要作用,就是镇压封印一切邪祟! 这种邪祟,有可能是活物,也有可能是死物。 前世,陈藏锋曾在云州城靖夜司的秘档库里看到过这种纹路的记载! 不过因为当时镇邪纹还远不是他能够接触的,所以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仅仅看了几眼后就将其抛之脑后。 靖夜司除了巡夜人外,还分为好几个部门。 灵枢堂就是其中之一。 天下作乱的,不仅仅只有妖魔,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例如邪祟、尸魅、厉魂、精怪、诡物等等。 许多妖魔邪祟,因其特殊性,极难诛灭。 灵枢堂便应运而生。 其主要职责,就是镇压! 也因此,灵枢堂的成员一般都具有特殊天赋。 例如阴阳眼、通灵、特殊道痕等等。 镇邪纹,便是出自其中。 这种纹路的核心原理,就是以特殊的灵力回路构成牢笼,强行镇压、隔绝邪物的气息与力量。 如同给沸腾的岩浆盖上一层坚不可摧的玄冰。 能用到镇邪纹的邪物,都极不普通。 基本上最低都是能祸害一郡,甚至是一州之地的邪祟诡物! “不错,正是灵枢堂的镇邪纹!” 干瘦老头此时已经将铜箱看了个遍。 再次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他看着眼前陈藏锋,忽然意味深长的道: “小友,你也算是我永济典当行的客人了。” “友情提醒你一下,这东西带着身边可不太好。” 嗯? 此时,陈藏锋已经是回过神来。 听见老头这话,他眉头一挑,下意识道:“此话何意?” “呵呵,老夫虽不是靖夜司之人,但自问眼力和见识还算不错。” “纯阳之血可破阴邪,纯阴秽物亦可污纯阳灵光。” “小友应该还不知道吧,这个箱子上的镇邪纹,早已经被一股纯阴气息污染。” “短则数月,长则一年,箱子里的东西就会彻底破封。” “能被镇邪纹封印的东西,绝对非同寻常。” “对世间一切阴邪、污秽、混乱的存在,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如同在无边的黑暗深渊中点燃了一盏指引方位的妖异灯火!” “小友要是继续将其带在身边,迟早生出祸源啊!” 一口气说完,干瘦老头看着陈藏锋,眼神中的意味深长愈发浓郁。 听到他这些话,陈藏锋却是无视对方的目光。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让他将箱子当出去吗? 看着铜箱,陈藏锋眼底异色连连。 对于老头说镇邪纹被污染,他并未怀疑。 因为在听到对方说纯阴气息的时候,陈藏锋就想到了宋氏镖局里,那个名为宋雨晴的女子! 之前在破庙内第一次看到宋氏镖局众人时,他的目光还特意在宋雨晴身上停留了片刻。 并不是因为宋雨晴劝阻宋镇不要将他赶出去,而是陈藏锋看出了对方乃是传说中极为罕见的纯阴体质! 如今一切都对得上了! 难怪昨夜虫妖如此疯狂追杀自己! 这铜箱,根本不是什么货物,而是一个移动的封印容器! 封存大凶之物的容器! 对世间一切阴邪、污秽、混乱的存在,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想起山羊胡老头这句话,陈藏锋下意识轻吸一口气。 这哪里是什么祸源? 这分明就是饵料! 一个吸引妖魔的绝佳饵料啊! 第13章 妖魔诱捕器,落脚凶宅! 在得知了铜箱上的纹路是镇邪纹后,一个大胆而冷酷的念头,开始在陈藏锋脑海中缓缓成型!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寿元! 而获取寿元的唯一途径,就是斩杀妖魔! 这铜箱,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妖魔诱捕器’! 只要将其带在身边,根本就不愁没有妖魔找上门来! 一个即将破封的大凶之物,对于任何妖魔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除了吞噬人族,吞噬其他凶物,妖魔亦能增强自身实力。 弱肉强食的法则,在妖魔中展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但很快,陈藏锋就将内心的悸动给压了下去。 想法很美好,但想要真正操作起来,还是有不少难度的。 毕竟。 谁也不能确定铜箱里的东西,到底会吸引来什么级别的妖魔。 如果只是昨晚虫妖那种品级的还好。 要不然,铜箱就不是诱捕器,而是自杀信号弹了! 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先弄清楚箱子里到底封印的是什么。 这样或许就可以控制吸引的强度和范围。 “小友,这东西其实也是能典当的,而且价格不菲。” “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只要小友愿意典当,老夫可以代表永济,给小友一个承诺。” “只要是我青阳县永济典当行能做到的,都可以无条件答应小友一个要求。” 干瘦老头再次开口,打断了陈藏锋的思绪。 听到他这话,一旁的年轻伙计看陈藏锋的眼神愈发惊讶了。 他还从未见对方对什么人这样客气过。 作为永济在青阳县的负责人,哪怕是面对青阳县靖夜司司主,老头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抱歉,我暂时没有典当的想法。” “如果后续有的话,我自会前来。” 陈藏锋摇了摇头,将箱子重新拿了回来。 永济的承诺固然珍贵,但相比较一个可以源源不断吸引妖魔的东西,分量还是不够。 如果是江南道的永济典当行那还差不多。 对于陈藏锋的决定,老头似乎并不意外。 见陈藏锋即将再次踏出大门,他笑着开口道: “小友,我永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期待你下次再来。” 话音落下,陈藏锋消失在了门外人流中。 “掌柜的,这东西真有那么珍贵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黄级镇邪纹吧?” “镇压的邪物,顶多也就是八品的样子。” 在陈藏锋离去后,那年轻小伙看着干瘦老头,忍不住开口好奇道。 青阳知县,乃是大夏七品官员。 八品邪物,连青阳县都无法影响。 怎值永济的一个承诺? 换成七品六品还差不多。 听到伙计询问,干瘦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意味深长的道: “呵呵,一个八品邪物,自然是不值一提。” “可要是封印的邪物,仅仅只是一块碎片呢?” 离开永济典当行后,陈藏锋快步回到了之前那座茶馆前。 此时,茶馆依旧还未开门。 陈藏锋上前,直接在那老旧的大门上轻轻敲了敲。 “谁谁呀!”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道很是清脆的声音就从门后传来。 只不过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之意。 “我是租房的,请问房子还在吗?” 无视周围街巷阴影中那些麻木或贪婪的视线,陈藏锋面不改色的开口道。 这些视线,基本上都是在他离开永济后出现。 显然,是把他当成了肥羊。 在话音落下后没多久,吱呀声响起,身前木门敞开一条缝隙。 只见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女从茶馆内探出一个脑袋。 在看到陈藏锋如同乞丐一般的打扮后,少女先是一愣。 回过神来后,她有些怯怯的眨眼道:“是你要租房子?” “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 陈藏锋耸了耸肩。 眼前少女五官很是精致,特别是一双大眼睛,其中透露着一股清澈单纯之意,与街道上大部分行人格格不入,就像是误入狼群中的小兔子一般。 这种人,一般在西城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当然。 也并不排除是眼前少女是在扮猪吃老虎。 “那个你先等一下,我换身衣服马上出来!” 听见陈藏锋承认租房子,少女留下一句话后,整个人再次缩回茶馆内。 看到这一幕,陈藏锋也不急,就站在原地等待起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位小哥你是要租房吗?” “嘿嘿,我这里有更好的房子,保准让你满意。” “她家的房子可不一般,是个凶宅!” “之前住进去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所以价格才这么低!” 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躯佝偻,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露出一口黄牙。 与刚才少女不同,眼前的老太太倒是有了一丝西城本地人的样子。 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搭配上一口黄牙,使得笑容看起来有些恐怖。 眼睛也很浑浊,指甲缝里还全是黑泥。 凶宅? 难怪价格这么低。 听见老太这话,陈藏锋眉头一挑。 对方显然是听到自己说要租房,前来抢少女生意了。 不过,老太太显然是找错了人。 寻常人对于凶宅避之不及,但对于身负斩夜刀意的他来说,反而是个很好的落脚点。 至少不会受到寻常宵小的干扰。 “不必了。” 摇了摇头,陈藏锋淡淡吐出三个字。 恰巧这时,少女也从茶馆中重新走了出来。 “走吧,我带你过去!” 不知是不是房子终于是有了新租客,少女情绪有些开心。 看着陈藏锋,换好衣服的她露出一抹笑容开口道。 “嗯。” 陈藏锋轻轻点头,跟着对方朝着旁边一条紧靠着茶馆的巷子中走去。 看着两人背影,刚才那名老太啐了一口唾沫。 “不听老人言,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老太慢悠悠转身离去。 另一边。 少女带着陈藏锋在巷子内七拐八拐,最终在一条狭窄得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的死胡同尽头停了下来。 陈藏锋抬起头,只见面前是一间面积约莫百来平的四合院。 整体看起来还算不错,就是看起来似乎很久没人住了,院子角落到处都是蛛网。 有的地方还布满了被雨水冲刷后留下的污痕与裂缝。 “那个就是这里了。” “你别看有些破旧,其实还是能住人的。” “就是就是” 指着眼前院子,少女欲言又止,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纠结之色。 看到她这副模样,陈藏锋当即意识到之前那名老太说的应该是真的。 眼前这间四合院,还真是一个凶宅! 此时,少女还在纠结着要不要说出先前几个租客的下场。 陈藏锋却没那么多时间和她墨迹,直接开口道: “这地方还算不错,我租了!” 第14章 纯阳之物破邪,鬼母教的圣物 “哎?” 听见陈藏锋如此干脆利落就决定租下来,少女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愣了愣后,她下意识开口道: “不用进去看看吗?” “不用看了。” “这个价格,里面哪怕是有妖魔都值了。” 陈藏锋微微一笑,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 在大夏王朝,一两银子可以换差不多一千铜钱。 陈藏锋将银子直接丢给少女,继续道: “我先租一年吧。” “剩下的不用找了,有事没事,我会去茶馆坐坐。” 说完,陈藏锋也没等少女回应,直接朝着院子中走去。 接过银子的少女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眼见陈藏锋已经离开,她连忙开口道: “我就住在茶馆内,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话音落下,陈藏锋也已经走进了一间房间内。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陈藏锋,少女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不管如何,房子终于是租出去了。 那少年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普通人,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另一边。 对于少女的离去,陈藏锋并未在意。 在推开一间房子的大门后,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同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屋内设施平平无奇,就是和院子里的景象差不多,好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一只蜘蛛一动不动的趴在上面。 看了一眼四周后,陈藏锋走进卧室。 刚一进去,他就注意到了靠床的墙角处,有一块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褐色的泥土。 就像是被血浸透又干涸了无数次。 之前那股阴冷气息,就是从其中散发而出。 “还真是枉死过人的凶宅。” 眉头微微一挑,陈藏锋反手把门关上,将铜箱放在了一张布满灰尘的破桌上。 灰尘被震起,在从门缝和破窗透入的微光中飞舞,让整个房间顿时显得有些朦胧。 无视墙角那块褐色泥土,陈藏锋伸出手,再次摸向箱子。 随着指尖沿着冰冷的线条缓缓划过,诸多疑惑也开始在脑海浮现。 箱子里的东西已经可以证实,最差都是大凶级别。 远不是寻常八九品妖魔可以比拟。 这种东西,怎会落在一个小镖局身上? 是谁让他们运的? 运去哪儿? 目的是什么? 还有。 是谁在利用宋雨晴的体质破除镇邪纹? 太多太多疑惑,萦绕在陈藏锋心头。 前世,铜箱似乎成功被虫妖截获。 这也导致整个云州城震动。 区区一个小镖局,别说云州城,哪怕凤阳郡估计都不会在意。 显然云州城有人知道铜箱子的存在! 自己截获了铜箱,会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还要不要继续利用铜箱的特性来吸引妖魔前来? 感受着铜箱之上的冰冷,陈藏锋思绪飞速运转。 “算了,想那么多作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实在不行,还有真人模拟可以存档呢。” “不如先将箱子彻底打开,看看里面是个什么玩意儿再说。” 揉了揉眉心,陈藏锋不再多想。 昨晚在离开破庙时,他特意抹去了和自己有关的一切痕迹。 作为曾经一名银灯巡夜人,掩饰行踪这种事情他再熟悉不过。 哪怕是洞玄境的武者,也很难察觉。 当然。 法相境自然瞒不住。 但那种存在,整个江南道都没有多少。 怎会为了一个铜箱来到这小小的青阳县? 收回思绪,陈藏锋低头看向铜箱。 如今,镇邪纹已经被初步破坏。 但就像之前永济典当行那个老头说的一样,等到真正破封,最少都需要数月时间。 要想提前打开,还需要加把料。 “纯阴之物” 喃喃自语一句,陈藏锋脑海中飞速闪过数十种关于破解各类封印的常识。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种东西。 黑狗血! 而且还是那种活过十年以上的纯黑老狗心头血。 正所谓物极必反。 黑狗本是纯阳之物。 但岁月达到十年以上的纯黑狗血,至秽至阴。 正是侵蚀镇邪纹灵光的绝佳之物。 镇邪纹绘制难,想要解开更难。 稍有不慎,极可能引发内部邪物的反噬或自毁。 甚至可能触动绘制者留下的后手警示。 唯有以污秽、阴邪却又蕴含某种破法特性的介质,如水磨功夫般缓慢侵蚀污染符文中流转的纯净灵力,使其失效,方能在不惊动邪物的前提下,悄然打开封印。 西城中恰好有鬼市,只要肯出价,总能找到些旁门左道所需的东西。 包括这种特殊的黑狗血。 顺便,也可以探听一下靖夜司招新的确切消息。 说干就干。 拿起铜箱将其塞进床底,顺便扯过一些散乱的茅草粗略掩盖,陈藏锋转身离开了这间房子。 在七拐八拐后,他再次重新汇入西城那充满汗臭、劣质脂粉和廉价食物气味的浊流之中。 就在陈藏锋离开屋子去寻找纯黑狗血以及打探靖夜司招新的消息时。 另一边,距离青阳县约莫数十公里的山林深处,几道身影忽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一堆废墟前。 这是三名全身几乎都被阴影笼罩的两男一女。 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冰冷,可很快,这股冰冷又会化作一股温和圣洁之意。 显得很是诡谲妖异! “圣器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断了!” “难道是靖夜司的那群家伙察觉到了?” 其中一名男子上前,看着眼前已经坍塌的破庙,语气冰冷。 “巡夜人怎会在意一群开脉境的镖师?” “应该不是他们。” 另一名男子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靖夜司还会是谁?” “运送圣物的路线都是严加挑选,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怎会无端端消失?” 最先开口的男子语气愈发冰冷,且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暴躁之意。 像是一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野兽一般,令人心悸不已。 “不用担心,镇邪纹坚持不了多久。” “气息迟早会泄露。” “下面有头虫妖,或许可以从它脑子里得知是谁动的手。” 啪叽。 队伍中,唯一的那名女子伸出脚,踩碎了地面上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色小虫子。 一阵风吹过,将她头顶的帽子掀开,露出一张妩媚到极点的面容。 嘴角微微勾起,她扭头忽然看向青阳县所在方向。 “呵呵,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竟敢截我鬼母教的圣物!” 第15章 西城鬼市,再遇熟人! 青阳县西城的白日是沉睡的兽,而它的真正面目,则在黄昏后于某些隐秘的角落悄然苏醒。 在随意逛了一天后,陈藏锋来到了西城最边缘。 这里,有着一片荒废的义庄。 寻常人基本不会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是青阳县的鬼市所在之地。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高大的残墙吞噬时,义庄大门忽然开启。 没有招牌,没有灯火,只有一道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断壁残垣的各个缝隙中悄无声息地钻入。 原本空空荡荡的街道上,人流忽然变多了起来。 看着前方开启的鬼市大门,陈藏锋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面具带上,跟随人流走了进去。 眼下,他早已经不是之前乞丐打扮。 之前在西城闲逛时,他顺便给自己换了套干净衣衫。 在走进鬼市后,映入眼帘的,是各种用脏污草席或破布铺就的摊位。 街道两边也有店铺,但却大门紧闭,门口还有人看守。 粗略一看,这里似乎就像是一个赶集现场,并没什么异常。 可只要仔细打量,就会发现这些摊位上的货物堪称千奇百怪。 沾着可疑污迹的古旧玉器、写着鬼画符的黄纸、不知名兽类的干瘪爪子、装在粗陶罐里散发刺鼻气味的药膏 有的摊位上,还有蒙着黑布的笼子,时不时传出几道压抑的呜咽和抓挠声。 交易声细若蚊吟,买卖双方都极力压低嗓音。 街上行人基本上和陈藏锋的打扮一样,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偶尔有争执,也迅速被更深的阴影吞没。 几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的汉子抱着胳膊,像秃鹫一样在人群边缘巡逻。 他们是维持这地下秩序的打手。 无一例外,都是开脉境界的武者。 前世,这种最容易滋生邪祟的地方陈藏锋没少来,所以显得很是轻车熟路。 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摊位,没多久,一个摊位上的老者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者并未遮住面容,能在这里摆摊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本事在身上。 他的摊位上摆着各种晒干的毒虫,颜色诡异的矿石粉末,还有几个小陶瓶。 陈藏锋上前,直接开口问道: “可有活十年以上的纯黑老狗心头血?” 听到这话,老者浊的眼珠抬了抬,瞥了陈藏锋一眼。 旋即又垂下,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有倒是有,不过那玩意儿晦气得很,也金贵。” “一条十年老黑狗的命,就为取这点心头血五十两,不二价。” 五十两? 听见这个价格,陈藏锋目光一闪。 这个价格,足够在东城买下几套不错的房子了。 “太贵了。” 沉默片刻后,陈藏锋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对此老头也不挽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很快,陈藏锋又在几个摊位前试探,得到的报价几乎都大同小异。 “五十两看来得想办法再弄一点钱了。” 从一个摊位上再次离开,陈藏锋内心喃喃道。 本以为二十两足够自己用一段时间了。 现在看来,是他太过天真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 前世穿越后,他只在青阳县乞讨了一段时间,随后就直接加入了靖夜司。 而在加入靖夜司展露修炼天赋后,他就没有因为钱财这一方面发愁过。 靖夜司对于天赋突出的巡夜人,从不会吝啬。 鬼市每天都会开张,在得到黑狗血大概价格后,陈藏锋又将注意力转向打探消息之上。 没多久,他就在一个售卖旧书古籍的摊子前蹲下。 旧书和古籍,只是掩饰。 这个摊位真正售卖的,乃是各种消息。 随意翻了几本破旧的志怪笔记后,陈藏锋忽然开口道: “听说靖夜司又要招新了?” “不知今年是什么章程?” “何时开始?” 这个摊位的摊主,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 听见陈藏锋的询问,他抬头看了陈藏锋一眼,表情显得很是惊讶。 对此,陈藏锋也并不意外。 在大部分人眼中,靖夜司的巡夜人虽然待遇极高,但却和断头饭差不多。 每年进去的人,能活下来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是真真正正的拿命在换前程。 除了那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外,也就那种对自己天赋和实力极其自信的天骄会选择加入。 “五两银子。” 在打量了陈藏锋一眼后,年轻书生也没多问,伸出一只手道出价格。 这年头,消息也值钱。 陈藏锋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整齐排在摊位之上。 见此一幕,书生微微一笑,开口继续道: “凤阳郡刚下调令,青阳县靖夜司分部确实要补人。” “不过日子还没定死,应该就在这十天半月内。” “招募点在东城衙门口,只需巡夜三月不死,便可正式成为靖夜司巡夜人。” “当然,如果巡夜期间斩杀一头妖魔的话,不论品级,可立刻被录用。” 说完,书生停顿片刻,忽然又补充道: “看在你是新客户的份上,免费再送你一个消息。” “最近这青阳县,可不太平。” “例如昨夜,重明神鸟就有复苏迹象。” “如今想要加入靖夜司,可比往年难多了。” 重明神鸟复苏? 听见书生这话,陈藏锋眉头一挑。 不愧是鬼市,消息倒是灵通。 “青阳县内,可有十年以上的纯黑老狗?” 沉默片刻后,陈藏锋再次开口问出一个问题。 “四十两白银。” 书生再次道出一个价格。 得。 白问。 不如直接购买。 没有过多废话,陈藏锋站起身直接离开。 靖夜司招新的日子比他预想的稍晚,但也还在接受范围内。 这段时间,他要做的就是先打开铜箱。 毕竟总不能带着一个大凶之物加入靖夜司吧? 要是真这样做了,陈藏锋估计自己分分钟就会被带走调查。 很快,陈藏锋再次回到最开始询问黑狗血的那位老者面前。 “老板,可否以物换物?” “或者老板可有什么事情需要人处理?” 无论是以物换物,还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以此获得报酬,在鬼市再常见不过。 赚钱对于陈藏锋来说,并不难。 但他没那么多时间。 铜箱牵扯甚大,一日不解开,他就一日不得安宁。 “又是你?” “连五十两白银都拿不出来,老夫凭什么信你?” 听见有人开口,老者抬头。 见是陈藏锋,他眼皮再次耷拉下去,同时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听到这话,陈藏锋眉头一皱。 正欲开口继续说些什么,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黑狗血就敢卖五十两白银?” “呵,王老鬼,你这刀磨得可真够快的。” 第16章 破除封印,邪气共鸣!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陈藏锋霍然转身。 只见昏黄的灯火光影里,永济典当行那位山羊胡老者,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老者依旧穿着那身青布长衫,浑浊的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名摊主。 被称为‘王老鬼’的摊主浑浊的眼珠微微一缩,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漫不经心。 张开嘴,他冷笑道:“呦,这不是张掌柜吗?”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这腌臜地方了?” 张掌柜没有理会王老鬼的讽刺,目光转向一旁陈藏锋,山羊胡子微微翘起。 “呵呵,小友,还真是巧啊。” “纯黑狗血我永济便有。” “如若小友一时不便,永济倒是可以暂借。” 此话一出,陈藏锋内心猛的一沉。 警惕如冰水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刚才他虽然和王老鬼对话,但却时刻注意着四周。 可从始至终,他都发现张掌柜是如何出现的! 这只老狐狸现在鬼市绝非偶然! 自己刚离开永济不久,他便如影随形地跟到这里,还恰好在自己为黑狗血发愁时现身。 鬼才信是巧合! 而且他的境界绝对超过了凝元! 没想到这小小的青阳县内,竟还藏着这样一位大神! 对了! 这名为王老鬼的摊主显然也不简单! 要不然,刚才绝不会用那样的语气和张掌柜说话。 没想到自己刚进入青阳县,就接连遇到了两位疑似神意境的存在。 压下内心波动,陈藏锋面无表情的看着笑眯眯的张掌柜开口道:“暂借?” “贵店利息几何?抵押何物?”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呵呵,小友快人快语。” 张掌柜捋了捋胡须,脸上笑容更盛。 “利息么,免了。” “抵押也不用。” “纯黑狗血,本就不怎值钱。” “就当是永济对小友未来的一笔小小投资。” “老夫眼光一向不错,先前白天时,就觉得小友定非池中之物。” 投资二字,被张掌柜刻意加重。 听到他这话,摊位前的王老鬼双眼顿时眯起,下意识再次打量了几眼陈藏锋。 陈藏锋则是沉默片刻后,忽然拱手道: “既然如此,倒是多谢掌柜的了。” “不过,生意归生意。” “五十两白银,改日我会上门奉上。” 虽然暂时搞不懂眼前老狐狸到底是什么目的,但陈藏锋也没多想。 五十两白银而已,他很快就能还上。 听到他这话,张掌柜也没多说什么。 飒然一笑后,他微微侧身示意。 见此一幕,陈藏锋也没墨迹,直接迈开脚步朝着鬼市外走去。 就在张掌柜准备跟上时,身后王老鬼忽然开口道: “张掌柜,这小子什么来历?” “我怎不记得你们永济还能赊账?” “不该问的别问。” 张掌柜并未过多解释,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后,便也消失在了人流中。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王老鬼浑浊眸子中闪过一缕精光。 良久过后,他忽然也笑了笑,低头继续摆弄着摊位上的瓶瓶罐罐。 同时,一道喃喃声也随之响起。 “看来这青阳县,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巷弄深处,一座小院在沉沉夜色里显得很是破败荒凉。 重新回到院子里的陈藏锋推开卧室大门,怀中还抱着一个粗陶罐。 罐口用油纸和泥封得严严实实,一股极其浓烈、混合着血腥与深沉污秽的气息,正透过泥封边缘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里面,正是张掌柜借给他的黑狗血。 将陶罐放在桌子上后,陈藏锋转身将卧室门关上,并从床下再次拿出铜箱。 看着箱子表面那熟悉的镇邪纹路,陈藏锋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如果没问题的话,今晚他就知道这里面到底封印的是什么东西了。 永济不愧是大夏第一典当行。 张掌柜借给他的黑狗血,年份足有二十年! 几乎都可以比拟宋雨晴的纯阴体质了。 深吸一口气,陈藏锋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 将铜箱也放在桌子上后,他伸出手,缓缓揭开了陶罐的泥封和油纸。 伴随罐子被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腐败腥气猛的从罐口冲了出来,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床尾破败墙角内的那股阴冷气息,似乎都被这极致的秽气逼的退缩了几分。 只见罐内,半罐粘稠如膏、颜色暗沉近黑的血液正在夜色下散发幽暗光泽! 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元炁。 陈藏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了一滴黑狗血,并缓缓靠近铜箱。 箱子表面的纹路纵横交错,看似杂乱,实则暗含某种规律。 陈藏锋选中其中一个节点,将一滴狗血滴了上去。 嗤——! 顷刻间,一道腐蚀声骤然响起。 如同烧红的烙铁忽然被浇上冷水,原本黯淡无光的镇邪纹,似受到某种刺激,瞬间亮起一层微弱的乳白色氤氲。 不过。 这层乳白色的氤氲,此时正在迅速变得浑浊。 那滴黑狗血,也正一点点沿着纹路缝隙,向内渗透。 有用! 看到这一幕,陈藏锋内心一喜。 没有犹豫,他再次如法炮制,开始用指尖蘸取一滴又一滴黑狗血,滴落在镇邪纹各个节点之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半罐黑狗血就用得差不多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腐蚀声缓慢流逝。 在陈藏锋专心致志等待铜箱封印彻底失效的时候。 另一边,青阳县北城中心区域,栖梧书院内。 这里与西城的混乱破败、东城的喧嚣市井截然不同。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敞整洁,两旁屋舍俨然,飞檐斗拱,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富贵与书卷气。 就连空气中,都飘散着若有若无的墨香。 栖梧书院,是青阳县儒家修行者聚集之地。 这里才子众多,也不乏明心、立命境的儒修。 书院深处,一栋由青玉石砌筑的藏书楼内,灯火通明。 一位年轻的儒生坐于书案前,借着明亮的烛火翻阅着一卷有些残破的古籍。 就在这时。 悬挂在藏书楼正堂墙壁中央的一幅古旧画卷,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嗯?!” 察觉异样,年轻儒生皱眉,抬头望去。 “这是邪气共鸣大凶出世!?” 第17章 蛛丝马迹,书院震动 青阳县外,数十里之遥的山林深处。 崩塌的破庙废墟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一片巨大坟场。 焦黑的木梁、坍塌的土墙、散落各处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白骨,无声地诉说曾经的惨烈。 三道被宽大黑袍笼罩的身影,正如鬼魅般立在废墟中央。 其中一名女子蹲下身,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 三人身前,躺着一只人脑大小的虫尸。 赫然是当初追逐陈藏锋的那头虫妖。 不过眼下,它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除了头顶一处致命伤外,它的甲壳表面还有着数道刀痕。 女子指尖轻轻抚摸过刀痕表面,闭眼细细感受。 “这股刀意是斩夜刀法没错了。” “呵,这群巡夜人的狗鼻子果真是无处不在,还真是他们。” 很快,女子睁开眼,声音甜腻中带着一丝发自灵魂的冰冷,动人却又致命。 听到她这话,左侧男子周身立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又是那群提灯笼的杂碎?!” “妈的,老子这就去青阳县,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扒皮抽筋!” 最后那名男子,却是眉头微微皱起。 与左侧男子不同,他的气息显得很是阴鸷,如藏在黑夜中的一条毒蛇。 “不应该啊!” “青阳县巡夜人是怎么知道我教计划的?” “其他县城皆已经到位,没有出任何问题。” “或许这次只是个意外。” “否则其他圣物碎片也该被截获才对。” 听见这话,女子站起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具体经过,看了才知道。” 说完,她低头看向脚下虫妖尸体。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她的一双美眸中浮现出些许妖异红芒,嘴角也不禁微微勾勒出一道迷人弧度。 “呵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巡夜人对于妖魔是只杀不渡吧?” “即便杀不了,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镇压。” “能够领悟斩夜刀法的巡夜人,怎会解决不了一头小小的八品虫妖?” “真是有趣。” “或许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话音落下,女子忽然开始念念有词,语调诡异。 时而急促短暂,如毒蛇嘶鸣。 时而又空灵圣洁,如仙鹿呦呦。 一道血丝,忽然从女子修长白皙的指尖蔓延而出,如同蛛丝一般钻入虫妖体内。 同时,死去多时的虫妖残骸竟剧烈抽搐起来。 一缕残存的精神烙印,被强行抽取激发。 嗡! 下一秒,一片扭曲、模糊、闪烁着血光的景象,骤然在三人面前浮现! 画面晃动得厉害,看起来很是混乱。 倒塌的庙宇横梁,疯狂涌动的黑色虫潮,被寄生的镖师发出凄厉咆哮 最终,一切定格在了一个短暂而又模糊的片段上。 那是一名衣衫褴褛,像是乞丐一般看不清具体模样的背影。 他敏捷地冲出破庙大门,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在瓢泼大雨之中。 虽只是一个模糊背影,但其散发出的凌厉与沉稳,却是那样清晰。 “嗯?” “这好像不是巡夜人吧?” 气息较为阴鹫的那名男子皱眉,语气诧异道。 女子舔了舔嘴唇,眼中妖异的红芒越发浓郁。 “看起来,好像还是个少年呢。” “我当是谁,原来是只找死的小老鼠!” 暴虐如屠夫般的男子扭了扭脖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只有这个就足够了。” “绮梦使者,追踪本使和阴傀使者都不如你。” “接下来,就看你”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三人似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同时露出厌恶表情,并扭头看向青阳县方向。 一股浩然正气隔着数十里映照晚霞,凡是青阳县境内修炼之人,都能感受到这股气息。 “那群酸儒书生又是在发什么疯?” “难道是圣物提前破封了?!” 铛!铛!铛! 栖悟书院内,急促刺耳的锣声不断响起。 同时还伴随一道道紧张的大喊。 “藏书楼内画妖异动!” “速请山长!” 大量学舍的窗户亮起灯光,惊疑不定的学子们推窗张望。 藏书楼内,最先发现异常的那名年轻书生双手负在身后,神情凝重地颂吟本命文章。 一缕缕文气透体而出,注入那还在不断震颤的画像内。 但却只是徒劳罢了。 书生天赋很高,年纪轻轻就已入立命境。 可画卷中传出的妖邪气息,远超八品,甚至是七品! 伴随时间推移,一缕缕殷红血渍开始自书生嘴角溢出。 口颂文章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透体而出的文气也愈发黯淡无光。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响起: “妖孽,休得放肆!” 栖悟书院当代山长陆青山带着一群身穿儒衫的教习与夫子赶了过来。 见封存画卷的紫颤木框竟已出现裂纹,陆青山当即并指成笔,凌空疾书。 顷刻间,三个蕴含沛然正气的金字飞出。 数位夫子与教习也同时出手,或口诵真言镇压,或挥毫泼墨封锁。 画卷震颤终于停下,偃旗息鼓。 但一缕缕妖异邪魅的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阁内缭绕不散。 甚至透过门窗缝隙,向着整个书院弥漫! 画卷古旧,约数尺余长。 整个画卷被挂在藏书楼正堂横梁之上,如瀑布流苏垂落。 画中是片桃林,桃林内,则是一名清丽绝伦、栩栩如生的青衣女子在漫天花瓣中翩迁起舞。 看似美好,却莫名透露着一股凄凉哀怨。 “玄章,你可有事?” 在将画妖镇压下去后,陆青山看向那名年轻书生,关切道。 “山长,弟子无碍。” 柳玄章摇摇头,伸手擦去嘴角血渍。 说完,他抬头看向画卷中那名女子,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一旁,一名夫子忍不住心有余悸的开口道: “这孽障沉寂百年,今日怎会突然暴动?” 陆青山双手负在身后,表情凝重的看着那幅画卷。 虽以百岁,但他看起来却没有丝毫苍老之意。 人如其名,似一座青山巍峨。 沉默片刻后,他扭头再次看向柳玄章,开口问道:“玄章,之前发生了什么?” “启禀山长,弟子也不知。” 柳玄章收回放在画卷上的目光,拱手摇头。 在画妖暴动前,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听到他这话,陆青山眉头顿时紧锁。 再次看向画中女子,他忽然对着身后一名中年教习道: “立刻派人持我名帖,火速前往靖夜司,言明此地情况。” “画妖异动,绝非偶然!” “许是感应到了某种至阴邪物!” “邪气共鸣青阳县内,恐有大凶之物现世!” 第18章 不详碎片,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西城,破屋。 对于外界一切,陈藏锋并不知晓。 铜箱之上的封印,已经被黑狗血侵蚀的失去大部分灵性。 一股直入骨髓的阴冷开始在房间内蔓延,墙角蛛网都结上了一层寒霜。 到最后,他甚至不得不暗自运转龙虎锻体决,方才不觉寒冷。 “封印破坏到这种地步都毫无反应。” “应该是死物无疑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死物能有如此邪气?” 看着桌子上的铜箱,陈藏锋喃喃,内心也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早就猜到了箱子内大概率是件死物。 但世上并无绝对之事。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陈藏锋在先前滴完所有黑狗血后,就立马集中注意力,把系统给唤了出来。 稍有不对,他就会毫不犹豫开启真人模拟。 真人模拟相当于原地存档,多了一条命。 和文字模拟不同,真人模拟一旦开启,最少都要消耗一年寿元。 如果一年后还没死亡或者主动结束,就会继续再扣。 如今陈藏锋还剩三年寿元,相当于有着两条命。 所幸箱子里封印的并不是什么上古大妖,让他得以节省本就不多的寿元。 其实打开箱子,带有赌的性质。 按理来说以陈藏锋现在的情况,不该如此着急。 完全可以等寿元充足时,在真人模拟中将其打开看看情况。 但没办法。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铜箱带在身边,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响致命一击。 弄清楚里面封印的是什么,才能更好安排后续一切。 伴随时间流逝,铜箱表面最后一道主要的纹路终于是也暗淡了下去。 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死寂无光。 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灵魂都感到不安的波动从铜箱内部隐隐透出。 似一头沉睡了千百年的凶物,被剥去了外层的枷锁,缓缓复苏。 陈藏锋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斩夜刀意蓄势待发。 死物有时候,可不比活物安全。 等待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陈藏锋抿了抿嘴,目光瞥向了铜箱盖子上一个兽首衔环的锁扣。 伸出手,他抓住锁扣,轻轻一扯。 咔哒! 伴随一道清脆的轻响,先前怎么也掰不动的锁扣应声而开。 紧接着,陈藏锋摈住呼吸,手指再次用力。 铜箱终于是被完全打开。 箱子内,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碎片静静躺在猩红色的绒布衬底上。 碎片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借助夜色,陈藏锋看到碎片表面布满了一条条扭曲的暗红色纹路。 似图腾,又似什么符号,神秘与邪意并存。 在箱子打开后,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混乱等等负面气息扑面而来。 比先前更为阴冷的寒意充斥狭小的房间。 看着那块碎片,陈藏锋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体内气血本能的加速奔腾,发出一阵低沉的龙吟虎啸之音。 “这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那枚碎片,陈藏锋强行压下体内震荡,眉头皱起。 碎片上面的那些纹路,充斥不详与邪意。 完全与先前的镇邪纹相斥。 仅仅只是多看几眼,就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恶心难受。 得亏陈藏锋两世为人,意志力远超常人。 碎片散发的邪意不详,还不足以干扰他的神智。 前世记忆开始不断闪过。 可回忆半天,陈藏锋都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是与眼前这枚碎片能产生联系的。 陈藏锋自问自己前世在银灯巡夜人中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可这枚碎片,显然不在银灯巡夜人的认知范围中。 甚至连金灯巡夜人都不一定知晓! “祸源亦是饵料。”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咦?” 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陈藏锋声音微微一顿。 低下头,他看向覆盖铜箱底部以及四周的那层猩红绒布。 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讶然之色。 先前,他的注意力全在碎片之上,并未注意其他地方。 但此时他忽然发现,那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绒布,竟完美的隔绝了碎片的气息,使其只能向上蔓延。 脸上讶然化作一道喜色,陈藏锋伸出手,小心翼翼将绒布从箱子四周一点点扯下。 封印被破除,碎片气息无法掩饰。 本来陈藏锋打算在封印破除后,就去永济问问有没有其他封印邪物的东西。 世间除了镇邪纹,还有不少东西也有封妖镇邪的作用。 毕竟总不能一直让碎片暴露在外吧? 看似打开箱子又将其再次封印很傻,但事实并非如此。 之前,陈藏锋无法控制碎片逸散的气息,也不确定箱子里是活物还是死物。 镇邪纹太过霸道,一旦绘制,就不能轻易打开。 但现在,他完全可以找一个可以随时打开的容器将碎片装进去。 死物可比活物容易封存太多了。 只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当初将碎片放进箱子里的人知道镇邪纹迟早会被破坏,竟提前在箱子里放置了一层可以隔绝碎片气息的绒布。 倒是方便了陈藏锋。 没多久,他就成功将绒布从箱子底部连带着碎片一起取出。 碎片太过邪意,陈藏锋并未用手去碰。 隔着绒布,他干净利落的将其包裹起来。 很快,屋子内原本那种不详邪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被裹起来的绒布也不大,就巴掌大小,完全可以放进口袋。 陈藏锋掂量了几下,见气息没有丝毫泄露后,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样一来,寿元问题应该是暂时不用愁了。” 因为有着重明神鸟,青阳县内一般出现的妖魔邪祟,都是在城内新滋生的。 这些邪祟妖魔一般只对普通人有危害,斩杀后获得的寿元估计也只是杯水车薪。 相反。 不是新滋生的妖魔邪祟,如果能顶着重明神鸟出现在青阳县内的话,也不是现在的陈藏锋能够对付的。 碎片的出现,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陈藏锋完全可以在青阳县外附近泄露一缕碎片气息,随后暗中等待。 如果被引来的妖魔品级不高,就直接当成韭菜割了。 如果是那种远超出他现在实力境界的妖魔,则转身就跑。 反正距离青阳县很近,有着重明神鸟镇守,一般的七品妖魔都不敢放肆! 至于会不会吸引来超过七品以上的妖魔,陈藏锋完全没有这个担忧。 虽然他没有和永济那位年轻伙计一样看出镇邪纹的级别。 但通过碎片散发的气息来看,差不多就是八品邪物。 顶天了也就是七品。 六品妖魔可是与云州通判平级,相当于神意或者洞玄武者。 这种级别的妖魔,可不会被一个七八品的邪物所吸引。 第19章 月隐三更,封门闭户 铜箱成功打开,自重生后一直以来的担忧也终于是放松些许。 前世宋氏镖局死亡,可是震动了云州。 碎片事关重大,其背后所牵扯到的绝对深不可测! 现在好了。 有着绒布,不用担心会被有心人找到。 不过,陈藏锋也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当初宋镇那句如果镖物出现问题他们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让陈藏锋还以为此次走镖背后金主,乃是官家。 可在打开铜箱后,他立马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碎片如此邪意,如果真是官家需要运送,定不会只找一群不过开脉境界的镖师。 无论是从军伍抽调,还是请求靖夜司,都比一群镖师要好。 更别提在运送途中,箱子上的封印还被污染。 这很难不让陈藏锋想到一个势力鬼母教! 不过。 江南道十三州位于大夏富饶地域,无论经济还是武道都很鼎盛。 这也滋生了不少邪教诞生。 就据陈藏锋自己所知,仅仅只是一个云州,邪教数量就有十几个之多。 陈藏锋并不确定碎片来源,是否就是鬼母教。 不管是不是,警惕一些还是没错的。 邪教手段陈藏锋上一世就以及领教过了。 如今他的境界还不如前世,如果再被鬼母教注意到,麻烦定然无穷。 “倒是可以等风波稍微平息过后,再拿碎片吸引妖魔也不迟。” 看着窗外夜色,陈藏锋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反正他现在的寿命还有三年。 记忆中,云州派来青阳县调查宋氏镖局死亡一案的巡夜人,没多久又回去了。 他完全可以等一切风波平息后,再动用碎片。 虽然人生模拟的确可以快速提升实力。 但消耗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寿命! 打个比方。 现在他如果消耗三年寿命,或许能立马突破到凝元。 但! 哪怕没有人生模拟,三年过去后,他同样也能突破。 人生模拟,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进度而已。 当然。 尽快获取寿元,怎么看都是他目前变强最快也是最稳的途径。 系统的存在,理论上已经让他的上限远超出其他武者。 可也不能盲目的猎杀妖魔啊! 一切,还是都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在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低调行事是必然的。 锋芒毕露的下场,前世已经尝到了。 这一世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略微思索后,陈藏锋脑海顿时勾勒出未来三年的安排。 如今。 他的武道基础早在先前模拟中打造得十分坚实,突破凝元乃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没必要忙着再次模拟。 也没必要那么快动用碎片的特性去吸引妖魔。 倒不如先加入靖夜司,利用靖夜司官方背景不缺修炼资源这一点,将武道境界打磨的更为坚实。 此外。 他还可以通过靖夜司的势力,调查清楚碎片的真正来历。 “十天半月倒也不长。” “先等等吧。” 想起鬼市那名书生所言,陈藏锋再次喃喃道。 他可没因为得到碎片,就忘记想要再次加入靖夜司的初衷。 只要成为巡夜人,还愁没有妖魔可以斩杀? 或许碎片都不一定用得上呢。 此时,已至深夜。 窗外天色如墨,万物噤声。 陈藏锋小心将包裹碎片的绒布放入怀中,上床盘腿。 就在他刚闭上眼,准备入定休息时,窗外远方的黑暗中,忽然隐约传来一道低沉晦涩的呐喊: “月隐三更,封门闭户。” “子夜莫行,妖雾障目!” 铛铛铛!! 声音落下后,还伴随一阵锣声幽幽回荡。 床上,陈藏锋睁开眼,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缅怀。 目光越过窗扉,落入无边夜色。 只见不知道多少距离外的黑暗中,竟有一道道烛火浮现,驱散黑暗。 子时已过,夜巡开始了。 黑暗中每一道烛火之后,都代表着一名巡夜人。 曾几何时。 陈藏锋也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一员。 夜晚来临,巡夜人手提青灯,腰悬长刀,镇守一方平安。 只可惜。 当今天下,不仅仅只是妖魔乱世。 一些真正胸怀天下的正义之士,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般,随时都会熄灭。 就如同上一世的陈藏锋一般! 脸上缅怀散去,陈藏锋恢复往日平静。 一双眸子古井无波,比之窗外夜色还要深邃幽暗。 被斩首时的画面,依旧还历历在目。 虽然十余天后,他就要再次加入靖夜司。 但这一世。 他不再是为了什么狗屁天下,百姓安危。 斩妖除魔,也只是为了获取寿元,以此提升自己实力而已! 房间中的不详与邪意已经彻底散去。 床尾处破败墙角内的霉味和阴冷再次占据上风。 就在陈藏锋准备再次闭上眼时,四周忽然拂过一阵冷风。 仅一瞬间,陈藏锋就察觉到这股冷风并不是从屋外传来。 微微扭头,他皱眉看向床尾位置。 呼! 冷风再起。 只见那呈现出诡异褐色,像是被血液浸透又干涸的墙皮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三团半透明的东西,凭空出现在房间内。 它们没有具体的形体,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 只不过在出现后,原本模糊的身躯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一缕缕灰黑色雾气也开始从它们体内逸散而出。 空洞的眼窝位置,两点微弱却怨毒至极的红芒一闪而过。 一股不甘、痛苦与嗜血的恶意,化作冷风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三只不入流怨灵?” 看着在房间内流动的黑色怨气,陈藏锋眉头一挑。 这三只怨灵如果是普通人遇上,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呼呜。 也难怪价格这么低,却还一直没有租出去。 很快,三只怨灵彻底成型。 在发出尖锐难听的声音后,它们化作三道灰色闪电,裹挟刺骨阴风朝着床上陈藏锋扑来。 然而。 陈藏锋却连闪都懒得闪一下。 呛!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颤鸣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刀光如墨色匹练,撕裂昏暗!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迅疾的轨迹。 白天等待鬼市开启前,陈藏锋在西城闲逛了不少时间。 除了换了身衣服外,他还顺便在一家铁匠铺随手买了把朴刀。 没想到还不到一天就派上了用场。 嗤! 朴刀准确无误地斩在了三只怨灵身上。 在斩夜刀意蕴含的破邪之力下,三只怨灵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三缕黑烟消散在半空。 眨眼间,房间内阴风散去,恢复平静。 陈藏锋收刀入鞘,从始至终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三只不入流怨灵而已,随便一个开脉境武夫都能解决。 然而。 就在陈藏锋再次准备闭眼入定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斩杀不入流怨灵三只,奖励:寿元三日】 第20章 少女阿青,时代的悲哀! “三日” 听见系统提示,陈藏锋嘴角微微一抽。 虽然先前他早就想过,斩杀妖魔获得的寿元必定不会太多。 毕竟前世杀了两百多头才奖励了五年寿元而已。 可他没想到,杀不入流的妖魔,奖励寿元竟会这么少! 杀一头不入流妖魔,可以获得一天寿元。 想凑够一年,得杀上三百六十多头! 好吧。 看来加入靖夜司后,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去到青阳县外使用那块不详碎片了。 没办法,待在城中效率简直低得有些离谱。 不提文字模拟,单单是真人,起步就得消耗一年寿元。 城内滋生的这些邪祟,力量微弱,斩杀它们获得的寿元简直杯水车薪。 周围没人的时候就不提了。 顺手杀了,也不会消耗太多气血和力量。 可加入靖夜司后,他还得需要控制龙虎锻体决以及斩妖刀法的施展程度,不能表现得太过亮眼引来怀疑。 再斩杀那些不入流的妖魔,完全是浪费时间。 “嗯?” 就在陈藏锋因为系统提示有些哭笑不得时,他忽然再次看向先前生出三只怨灵的那处墙角。 刚才,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似乎从墙角内一闪而过。 可当他想要仔细感应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错觉吗?” 看着那处墙角,陈藏锋目光闪烁不定。 良久过后,他终于是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之前打开铜箱消耗了太多精力,很快,陈藏锋终于是闭上眼,开始入定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鸡鸣破晓。 晨光艰难的刺破西城上空常年弥漫的灰霾,给破败的街巷镀上一层淡淡金边。 陈藏锋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踏着湿漉漉、混杂着污水的石板路,向着胡同外走去。 很快,窄巷路尽,踏入主街。 与昨日相比,陈藏锋依旧是一身粗布衣衫。 清秀的脸上,表情平静如水。 境界已经被压制,单单从表面看,现在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刚刚踏入开脉初期、资质尚可但绝不惊艳的普通少年武者。 两世为人,陈藏锋不单单是经验,精神力也远超常人。 除非是超出他两个大境界者,很难看出他的真实境界。 踏入主街后,陈藏锋本欲前往西城深处。 他可还没忘记自己还欠着永济典当行五十两银子呢。 然而。 不等陈藏锋走出多远,一道娇俏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那个要不要进来吃点早点?” 转身看去,一名少女正站在茶馆外,眨着眼有些怯怯的看着他。 “你这不是茶馆吗?” “还有早点?” 看到少女,陈藏锋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顺便开口随意问了一句。 开脉境武者并未达到辟谷。 虽然可以凭借自身气血多日不进食,但如果一直不吃东西,也是扛不住的。 之前陈藏锋还没什么感觉,此时听到少女说起早点二字,久违的饿意瞬间出现。 记得当初穿越过来后,自己好像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茶馆生意不太好,我就想着多增加一门生计,试试能不能多一些收入。” “你想要吃什么,我这里有包子、肉饼、面条、白粥” 少女性格依旧是那样单纯又胆怯。 在陈藏锋走进茶馆后,她小声介绍着自家早点。 说完,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陈藏锋,嗫嚅道: “那个,我叫阿青。” “之前那间房子是我一位已故叔伯托我照看的。” “他说如果我没钱了,就就可以租出去。” 阿青的年纪看起来和陈藏锋差不多大。 同样身穿粗布,不知是不是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身躯显得有些瘦弱。 听到她这话,陈藏锋随意打量了一眼茶馆内的陈设。 面积很小,只有几张老旧,却擦得很是干净的桌椅。 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个幕帘,里面看起来像是厨房,隐约可以闻到食物香气。 “这家店你是老板?” “就你一个人吗?” 收回目光,陈藏锋低头看了一眼少女,忽然开口问道。 “啊?” “是是的。” 似是没想到陈藏锋会突然这么问,阿青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道。 听到她这话,陈藏锋目光一闪。 并未继续询问,自顾自选了一张靠大门处的位置坐下后,开口道: “先来五碗面条、十个包子,外加十个肉饼吧。” 饿意愈发明显,甚至有咕咕声传出。 武者气血足,补充起来,自然也比普通人需要更多能量。 重生后,因为铜箱的原因,陈藏锋几乎没怎么放松过,情绪一直处在紧绷状态。 如今一切安定,他这才好像是真正重生了一样,对于俗世的感知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么多?” “你” 听见陈藏锋的话,阿青下意识本想问吃得完吗。 可很快,她就瞥见了陈藏锋腰间那把朴刀。 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即闭上嘴把话咽了回去。 对此,陈藏锋也没过多解释。 点完餐后,便转过头看向店外。 虽然阿青没有说太多,但在进入茶馆后,陈藏锋就从一些蛛丝马迹知道了很多事情。 墙边柜台角落,摆放着一个擦拭的干干净净的烟斗,旁边还有一把老旧的蒲扇。 幕帘摇曳间,也能看到一张藤椅。 藤椅扶手已经被摩的光滑无比,宛如岁月沁出的包浆。 椅身也微显下沉,似曾经有人日复一日躺在上面休憩。 仅仅只是这些,陈藏锋脑海就已经勾勒出一个故事。 在混乱的西城,一名老者开了一家茶馆,与孙女相依为命。 如今老者已逝,茶馆自然而然就继承到了少女身上。 嗯故事不算出彩,而且还有些狗血。 但事实应该大差不差。 一个失去了长辈,长相清丽精致,性格还有些单纯胆怯的少女却生活在最为混乱黑暗的西城。 陈藏锋都能想象得到对方最终结局是什么。 这不。 还不等早点端来,麻烦就已经找上了门。 一名身穿月白锦袍年轻男子,被一群护卫随从簇拥着朝着茶馆走来。 路上那些行人在看到对方后,纷纷都是绕道而行。 显然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年轻男子在来到茶馆外后,先是瞥了一眼门口的陈藏锋。 见他衣着朴素后,直接就收回了目光,选择无视。 与此同时,阿青也刚好从幕帘后端着一盘包子走了出来。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面条肉饼还需要等一等,你先” 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年轻男子身后一名壮汉走上前,直接来到陈藏锋身边,居高临下道: “给你三息时间,消失在我家少爷面前。” “今日此店不营业!” 第21章 南城李家,北凉八品校尉! 许是因为清晨,空气比白日清新了不少,不再那么难闻。 街道上,不少摊位已经开张。 茶馆内,阿青从幕帘后走出,手中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 白雾袅袅,带着面粉的香甜和肉馅的醇厚。 本来,阿青脸上是带着一丝笑容的。 可当看清楚眼前一幕后,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中包子也差点掉落在地。 陈藏锋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公子哥,衣着装饰与街道上的行人格格不入,是西城难有的月白锦衣。 “哟,这不是阿青妹妹吗?” “呵呵,几日不见,倒是出落的更加水灵了呢。” 公子哥无视一旁坐着的陈藏锋,径直走到柜台前,身体前倾,露出一抹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这破茶馆生意能有什么前途?” “瞧瞧你这小手,都糙了。” “不如跟了本少爷,从此吃香喝辣,绫罗绸缎任你挑,何苦在这腌臜地方受苦?” 说着,公子哥还伸出手想要抓住阿青,却被其躲开。 似是被公子哥的动作给吓到,阿青脸色有些苍白,抓住盘子的手有些颤抖,指节也开始泛白。 “李李少爷,我只是想守着爷爷留下的茶馆租金,我会按时交的。” “按时交?” 李川嗤笑一声,抽出腰间折扇敲了敲柜台,揶揄道: “阿青妹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从今日起,租金翻三倍。” “如果交不出,这茶馆我可就收回了。” “当然,如果你要是乖乖从了我,这破茶馆我送你都行。” 说完,李川依靠在柜台上,看着阿青露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觊觎,也懒得拐弯抹角。 毕竟在他看来,眼前少女,不过是掌中之物,一句涨租金就可随意拿捏。 甚至都不用强抢。 “三三倍?!” “这” 果不其然。 听见李川要涨租金,阿青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如今茶馆生意,本就困难。 不然她也不会想着弄一个早餐生意。 眼眶迅速翻红,泪水若隐若现。 看着李川,阿青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和绝望。 手中端着的盘子也终于是无力的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门口处,陈藏锋看着滚在地上的那些包子,眉头微微皱起。 西城看似混乱,实则等级森严。 大部分帮派、商铺背后,真正的主人往往是来自南城或北城的世家豪族。 所谓规章制度,也可任意修改。 阿青不过是个守着祖业、挣扎求存的孤女。 面对李川背后的势力,根本无法反抗。 自己不过是想吃个早点而已,怎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内心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彷徨无助的阿青,陈藏锋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身后壮汉打断。 “小子,你耳朵聋了?!” “没听见刚才本大爷的话吗?” 作为随从护卫,这名壮汉显然跟着李川嚣张跋扈惯了。 眼见三息时间过去,陈藏锋还无动于衷的坐在原地,他顿时怒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在主子面前丢了脸,还是觉得陈藏锋那平静的表情是在挑衅自己,他当即伸出手朝着陈藏锋肩膀抓去。 壮汉身高体壮,肌肉虬结。 陈藏锋在其面前,显得很是弱不禁风。 然而。 面对大汉抓来的手,陈藏锋依旧一脸平静。 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仅仅只是在对方大手抓住肩膀的刹那,轻轻抖了抖肩。 顷刻间,一股无形的劲力从体内迸发而出,沿着肩膀准确无误的钻进壮汉掌心。 “呃啊!!” 壮汉只觉自己手掌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的捅了一下,剧痛席卷整条手臂,抓势戛然而止。 在发出一道惨叫后,他整个人蹬蹬蹬直接不受控制地退到了茶馆外,撞到了一名正在看戏的路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茶馆内外,一片死寂。 “嗷——!” 直到壮汉杀猪般的嚎叫,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壮汉的右臂,不知何时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嘶!! 顷刻间,各种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阿青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很是难以置信的依旧平静端坐、仿佛刚刚只是拍了一只苍蝇般的陈藏锋。 这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自己的租客,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其实早在几天前,阿青就打算将赁屋的招牌拿走。 因为通过前几位租客,她知道了自己那位已故叔伯留下的宅子,确实很凶。 哪怕很缺钱,她也不想再害人了。 可最后,她还是在陈藏锋前来询问的时候,决定把房子租给对方。 究其原因。 就是她在第一眼看到陈藏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气质完全不同于西城其他人的少年绝非常人! 哪怕当时陈藏锋是乞丐打扮,可他的眼神、气质,都给阿青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现在看来。 之前她的感觉都是对的。 可是阿青没想到陈藏锋竟会不一般到如此地步! 那名壮汉的巴掌,都快比她的脑袋还大了。 更别提那一身肌肉,估计一巴掌都能拍死一头牛。 可就是这样一位哪怕在西城都算的上是凶神恶煞的人,却被陈藏锋轻描淡写的击退。 甚至连手臂都骨折了! 阿青此时内心的震惊,完全盖过了刚才听到李川要涨租金时的绝望和茫然。 茶馆内,李川和他那些护卫随从此时也终于是回过神来。 其中,一名精瘦干练的中年男子像是看出了什么门道,对着陈藏锋皱眉道: “你是清风武馆的人?!” 清风武馆 听到男子询问,陈藏锋古井无波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涟漪。 刚才,他体内爆发出来的那一丝劲力,源自蛮牛劲。 这本功法,正是前世他在加入靖夜司后,从一名同僚手中习得。 对方,就是来自清风武馆。 “清风武馆?” “呵呵,哪怕是清风武馆馆主,见了我都要行礼!” “敢动我的人,都给我上,把他的腿给我卸了。” 一开始,李川的确被陈藏锋的狠辣和实力给惊了一下。 可在听见中年男子的话后,他回过神来,立马冷笑道。 此话一出,众多护卫顿时以品字形围了上去。 脸上也开始凶相毕露。 诚然。 刚才壮汉的下场,让他们也是心惊了一下。 但仗着人多,又是在主子面前,他们不信还拿不下一个开脉初期的少年! 不错。 在众人看来,陈藏锋的境界,不过是开脉初期。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名武者,显然不是普通百姓。 可那又如何? 他们身后,可是站着李家! 开脉初期的武者,根本就不够看! 没有过多废话,在将陈藏锋围住后,众多护卫纷纷拔出武器,直接朝着陈藏锋身体各个部位攻去。 “小心!” 见此一幕,阿青下意识开口喊了一句。 话音落下,陈藏锋终于是动了。 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身体一侧,如柳絮随风巧妙躲过当头一击。 同时,右手并指,闪电般点中左侧护卫持刀手腕。 身后,刚才询问他是不是来自清风武馆的那名中年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 手中动作也微微一顿。 不等他反应过来,解决完两名护卫的陈藏锋已经抬起了右腿。 砰! 下一秒,中年男子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吐出一口血沫,并如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去! 陈藏锋的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踢在了他的左侧脸颊之上! 蛮牛劲虽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武学。 但在圆满境界的加持下,陈藏锋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带着千钧之力。 无论是中年男子,还是其他那些护卫,都只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给顶中! 那名挨了陈藏锋一脚的中年男子,更是直接撞碎茶馆临街的一扇木窗,滚落在外面街道上的污水中,直接昏死过去! 电光火石间,九成以上的护卫就已经被陈藏锋解决。 最后一个护卫手持一把利刃,刀锋距离陈藏锋腰侧已经不足半尺。 解决完中年男子的陈藏锋直接拧腰回旋,右手五指张开,如同铁钳精准无误的抓住了这名护卫的手腕。 蛮牛劲灌注,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这名护卫的手腕竟然硬生生被捏断! “啊!!” 一声惨叫后,护卫骇然失色。 刚想后退,陈藏锋已经是松开手,一巴掌朝着他的脸颊扇来。 啪!! 护卫如遭重击,整个人旋转着与刚才那名中年男子一样,飞出了茶馆。 落地后,明显可以看到他的半边脸已经肿胀! 从众人动手,直到全部倒地哀嚎或昏厥,前后过程不到十息。 陈藏锋的动作,充斥着干净、利落、以及狠辣! 此时。 茶馆内外就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一道道痛苦的呻吟。 外面街道上,已经围上来不少看热闹的行人。 眼下,大部分人看向陈藏锋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丝惊骇和敬畏。 西城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狠人? 竟然连李家的人都敢打。 而且,还打得如此惨烈! 茶馆内,阿青张大嘴,俨然一副被震惊到的模样。 一旁,李川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气焰全无。 看着倒在地上或昏厥或痛苦呻吟的那些手下,他踉跄后退几步,直到再次靠在柜台上。 见门边陈藏锋已经朝着自己看来,李川整个人顿时哆嗦了一下,开口道: “你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动我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叫李川,是南城李家三少爷!” 许是因为内心恐惧,李川的声音变得很是尖锐,色厉内荏地指着陈藏锋再次开口道: “我爹是李茂才,是李家三爷!” “我大伯李茂德是北凉军正八品昭武校尉!” “我我二伯李茂功也是北凉军正八品致果校尉!” “不管你是谁,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北凉军的铁蹄定将你踏成肉泥!” “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北凉军三字一出,顿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原本有些死寂的街道上,一片哗然。 议论声四起,充满了忌惮和敬畏。 “北凉军?嘶早就听说这李家有人在军中为官,没想到竟是在北凉军中!” “我的天啊!北凉军那可是镇守北境,常年与蛮族厮杀的虎狼之师啊!” “难怪这李家少爷一直以来都无人敢惹!” “八品校尉,那可是实打实的军职啊,手下至少管着几百号悍卒!” “我听说北凉军最是护短,军中袍泽情谊极重!” “这年轻人也算年轻有为,只是可惜了,再能打,惹上了北凉军的背景,怕是” 大夏如今文官集团壮大。 但因以武立国,武官地位仍旧不低。 北凉军八品校尉? 听到围观人群议论,陈藏锋目光一闪。 原本朝着李川走去的脚步,也微微一顿。 北凉乃是北境主州,与江南道隔着不知道多少距离。 北凉军的大名,他前世也早就有所耳闻。 大夏除了内部,外界亦有威胁。 作为守卫边疆,抵御蛮族的北凉军,悍勇世人皆知。 “哈哈哈,怕了吧?” “小子,现在自断一臂,然后跪下来给本少爷磕头认错还来得及!” 眼见陈藏锋脚步顿住,李川还以为他是被北凉军的威名给震慑住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苍白的脸上瞬间又涌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不仅腰杆重新挺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跋扈。 然而。 陈藏锋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太大变化。 其实一开始,陈藏锋只想着吃一个早点。 对于李川这个三世祖,他也并不想理会。 陈藏锋很清楚那些盘踞地方的世家豪族有多难缠。 这些世家豪门,关系网遍布军政商,动一个往往就会牵出一串势力。 然而。 他不想理会对方,对方却主动挑衅。 刚才停顿,不过是因为北凉军三字勾起了他前世一些记忆碎片。 重生后的低调,只是为了不引起邪教和靖夜司的注意。 这两个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是他现在万万招惹不起的。 至于一个三世祖,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哪怕对方的叔父叔伯,是北凉校尉! 收回思绪,陈藏锋不再多想。 正准备将李川也一并解决,忽然,身后一个平和却带着一股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呵呵,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威风,一大早就要断人手臂,喊打喊杀。” “原来,是李家三少爷啊。” 声音很熟悉,带着一丝悠然自得。 陈藏锋眉头瞬间皱起,但立马又舒展下去。 转过身,只见茶馆外的围观人群忽然自主散开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慢悠悠地踱步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永济典当行的张掌柜。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浑浊的眸子扫过地上呻吟的打手,最后落在茶馆内的李川和阿青身上。 倒是陈藏锋,像是被他忽略。 看到张掌柜,李川脸上原本的跋扈瞬间凝固。 如同被卡住脖子的攻击,好不容易恢复的气焰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张掌柜,您老怎么来了?” 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李川挤出一抹微笑,开口询问道。 “我店就在不远处,一大早就听见这里吵闹的很,过来看看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扰民。” 张掌柜轻轻捋了捋山羊胡,看着李川,脸上笑容忽然收敛。 “李家在南城也算是有头有脸,家教何时如此不堪了?” “强抢民女,纵奴行凶,李茂才就是这么教导儿子的?” 张掌柜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鞭子一样抽在李川脸上。 然而,李川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反而是额头冷汗涔涔。 “不敢不敢!张掌柜教训的是!是晚辈一时糊涂,打扰到了张掌柜清静!” “晚辈这就离开!” 在一连串鞠躬后,李川连忙朝着茶馆外走去,就连陈藏锋都不顾上了。 甚至在路过陈藏锋身边的时候,他看都没看一眼,狠话都没放一个。 显然是被吓得不清。 “都赶紧给本少起来,一群废物!” “把晕过去的几个给我抬起来,真是丢人现眼!” 很快,在李川的呵斥下,那群断手断脚的护卫踉跄挤开人群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陈藏锋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正所谓天高地远,在江南道,永济的威名还是要比北凉军大的。 而张掌柜在李川离开后,目光终于是看向了陈藏锋。 脸上那丝似笑非笑变得温和了些,开口道:“小友,可还真是巧啊。” “这可是准备吃早点?” “老夫也没吃,不知能不能讨个座?” 看着这位神秘莫测、总能适时出现的张掌柜,陈藏锋内心警惕一闪而过,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呵呵,的确是巧了。” “掌柜自便就好,不必如此客气。” 说完,陈藏锋扭头看向依旧呆呆站在原地的阿青,开口道: “阿青姑娘,还愣着作甚?” “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给这位掌柜也下碗面吧,算在我账上!” “啊好好的!” 听到陈藏锋叫自己,阿青如梦初醒。 下意识应了一声后,她连忙转身重新走进后厨,连地上的包子都忘记捡起了。 在李川等人走后,围观的西城居民也渐渐散去。 不过在离去前,不少人都是好奇的再次看了一眼茶馆内的陈藏锋。 茶馆内恢复安静,张掌柜拉开座椅,在陈藏锋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相对,气氛有些微妙。 所幸并未等待多久,阿青很快就端着新的早点走了出来。 空气中,先前打斗留下的淡淡血腥气息被食物香气所掩盖。 本来陈藏锋就已经很饿了,在经历一番打斗后,肚子更是咕咕直叫。 在食物端上来后,他也懒得和张掌柜客套,直接狼吞虎咽起来。 见此一幕,张掌柜呵呵一笑,也是没有开口再说话,低头吃起面来。 阿青的手艺不差,无论是包子面条还是肉饼,色香味俱全。 很快。 张掌柜率先吃完,从怀中拿出一块白布擦了擦嘴角。 不一会儿功夫,陈藏锋也解决了。 将最后一口面咽下后,他抬起头,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这一幕,看的张掌柜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另一边,阿青默默收拾着之前李川等人撞到的桌椅。 听见饱嗝声,她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陈藏锋。 脸上也闪过一丝讶然。 直到此时,阿青才终于是在陈藏锋身上看到了一丝同龄人该有的表现。 “张掌柜追债,倒是勤快。” 陈藏锋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与之前一直表现出来的深沉有违。 随意用手擦拭了一下嘴角后,他抬眼看向对面张掌柜,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也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地道: “昨日才借东西,今日一早就寻到此处,莫不是怕我陈某赖账,跑了不成?” 听到他这话,张掌柜顿时一愣。 可很快,他反应过来,捋着山羊胡发出一阵爽朗笑声。 “哈哈哈,小友还真是说笑了。” “区区一罐黑狗血,何足挂齿?” “永济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信字。” “老夫信得过小友的为人,更信得过小友的本事。” 说完,他又似解释一般继续道: “老夫今日还真是路过此地,闻到这包子的香气,又恰好看到一场热闹,便进来讨碗面吃。” 闻言,陈藏锋不置可否,笑道:“掌柜消息灵通,这西城的风吹草动,怕是都瞒不过您的耳目。” 对于张掌柜前面说的那些,他还比较相信。 但后面的那句解释,他却是半个字都不信。 鬼市是巧合,这一次也是? 笑话。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让两人时隔一天又遇到。 永济距离茶馆可是有着不小距离。 这么远,之前的动静不可能打扰到对方。 仿佛是没听出陈藏锋的弦外之音,张掌柜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话锋轻轻一转,他如同闲聊家常般忽然道: “说到消息灵通,老夫倒是想起昨夜城里发生的一件趣事。” “栖梧书院那幅封存了百年的桃林仕女图,小友可曾有过听闻?” 第22章 邪祟横行,非独武者之责 桃林仕女图? 昨夜? 听见张掌柜这话,陈藏锋心中骤然一凛! 恰好这时,阿青为两人端上来了茶水。 “栖梧书院?略有耳闻。” “那里不是读书人的地方吗?怎还有仕女图?” “那画有何异处?” 面不改色的端起一杯茶,陈藏锋轻轻抿了一口,同时语气略带好奇的道。 “嘿,说是趣事,实则惊动了整个书院高层,连靖夜司的司主都被连夜请去了。” 张掌柜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秘闻的意味,“小友有所不知,栖梧书院的那副仕女图,可不一般!” “那画中的仕女,其实是一头妖!” “昨夜,那画中女妖不知为何突然暴动,邪气冲天,震得封存她的紫颤木框都裂了缝!” “栖梧书院的陆青山山长和几位夫子联手才勉强将其镇压下去。” “啧啧,百年封禁一朝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啪! 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恰好看到阿青正有些慌乱地弯下腰,捡起地上一块抹布。 显然,她是听到了两人对话,被吓到了。 画妖邪气 陈藏锋收回目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夜不正是他打开铜箱,取出那枚不详碎片的时候吗? 是巧合? 虽然用那奇特的绒布包裹隔绝了气息,但打开铜箱解除镇邪纹的那一瞬间,碎片还是爆发出了一股邪异波动。 难道就那一瞬间,邪意就足以隔着半个青阳城,引发书院画妖异动? 这碎片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掌柜此刻提起这个,是纯粹的闲聊八卦,还是意有所指的试探? 脑海闪过诸多疑惑,陈藏锋心也微微沉了下去。 或许碎片的恐怖,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其牵扯到的势力,也更加庞大! “呵呵,看小友身手不凡,气度沉稳,不似寻常武夫。” “老夫在青阳县多年,倒是对小友眼生得很。” “小友是最近才搬来此地的?” 就在气氛有些沉默时,张掌柜忽然话锋再次一转,就像是一个长辈关心晚辈般询问道。 听到这话,陈藏锋放下茶杯,模棱两可的道: “算是吧。” “四处漂泊,寻个落脚处而已。” 闻言,张掌柜眼底精光一闪,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原来如此。” 点点头后,他站起身,掸了掸青布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面不错,汤头清爽,多谢小友请客款待了。” “老夫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说完,张掌柜又朝着不远处阿青笑了笑,转身朝着茶馆外走去。 只不过,在即将走出茶馆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陈藏锋,语气带着一丝提醒意味的道: “方才那李家小子,虽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但他所言非虚。” “他大伯李茂德、二伯李茂功,确实在北凉军任正八品校尉之职。” “北凉军常年镇守苦寒北境,与凶悍的草原蛮族厮杀,能活下来并升到校尉之位的,无不是心狠手辣、战力彪悍之辈。” “北凉军上下极其护短,视袍泽如手足,那小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虽不至于让那两位校尉立刻千里迢迢赶回来寻仇,但小友还需留个心眼。”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家在南城,还是有些能量的。”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但陈藏锋却从中听出了更多的信息。 张掌柜似乎对北凉军内部的情况很了解! 这可不是一个永济分部掌柜该有的见识啊! “多谢掌柜提醒。陈某省得。” 微微颔首过后,陈藏锋语气平静道。 北境与江南道足有数万里之遥,且军规森严。 两个八品校尉为了一个不成器的纨绔侄子擅离职守的可能性的确微乎其微。 最大的麻烦,估计就是来自李家在南城本地的势力。 无非就是花钱雇佣些亡命之徒等等。 这些,陈藏锋并不太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罢了。 如果不是担心弄死李川会引得满城风雨,刚才他其实就下死手了。 只希望那三世祖能长点脑子。 能想明白张掌柜来历不凡,为何会因为自己忽然出现,并出言制止。 见陈藏锋似乎并未将此事太放在心上,张掌柜也不再多言。 笑了笑后,他便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出了茶馆,很快消失在熙攘的西城主街上。 陈藏锋目送他离开,眼神深邃。 这个张掌柜,出现得太过巧合,知道的也太多了。 他的身份或许并不只是一个分部掌柜那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后,陈藏锋一口气将杯中茶一口喝完。 站起身,他从怀中掏出一两银钱轻轻一抛,精准无误落在柜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嗯?” “这不用给钱的。” “之前租房给的,还” 阿青看似收拾着茶馆,实则注意力一直都偷偷放在陈藏锋身上。 在看到他丢出一两银钱后,她当即站起身下意识道。 “拿着。” “就当是打坏桌椅的钱。” “还有,房子我也很满意。” 陈藏锋淡淡开口,随后直接迈步离开了茶馆。 经过一系列事件,他也看出了阿青就是个单纯且有些命苦的普通少女。 冷血,并不代表无情。 对于这种人,他并不介意帮一帮。 举手之劳的小忙罢了。 何况,那房子他的确有些满意。 偏僻,荒芜,无人打扰。 另外,还有着吸引妖魔的凶性。 虽然吸引来的妖魔邪祟都是些不入流一类的,但好歹也值一点寿元。 寿元这玩意儿,哪怕是一天,也不是一两银钱可以比拟。 清晨过半,阳光已经开始有些刺眼。 茶馆内,阿青看着陈藏锋离去的背影,双手拿着抹布放在胸口,眼神有些朦胧恍然。 同时,一道喃喃声也在茶馆内响起。 “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另一边。 已经离开茶馆的陈藏锋走在略显脏乱的街道上,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张掌柜关于画妖暴动的话。 他有种直觉,书院内画妖的异常,很大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昨天打开箱子的原因! 看来这东西的麻烦,远不止吸引妖魔那么简单。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陈藏锋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大不了等寿元快耗尽时再拿出来用。” “那个时候,不说洞玄,怎么说也该突破神意了。” “也有点自保之力了。” 内心喃喃后,陈藏锋不想碎片的事。 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弄到一笔钱吧。 无论是还张掌柜的人情,还是后续一些开销,都需要一定的金钱。 金银细软,哪怕是对洞玄境武者都有用。 毕竟许多修炼资源,花费大量金钱都是能购买的。 正当陈藏锋思索该如何在加入靖夜司前弄到一笔钱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一个街口处,正围满了一大群人。 众人对着墙壁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气氛颇为热烈。 这在西城可不常见。 心中一动,陈藏锋略带好奇的走了上去。 只是不等完全靠近,他就透过人群,看到了一张贴在墙上的告示。 告示纸张是少见的靛青色,边缘印着繁复的玄黑色云纹,透着一股肃杀与权威。 最上方,是两个笔锋如刀、力透纸背的朱砂大字。 仔细一看,赫然是靖夜二字! 灰砖墙下,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人。 有衣衫褴褛的苦力,有眼神闪烁的混混,也有少数几个看起来像是练家子的武者。 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都看向墙上告示。 与普通的告示不同,这张告示整体透着一股肃杀与权威。 最上方靖夜二字,鎏金灿灿,在阳光映照下更显夺目。 看到这张告示,陈藏锋目光一闪,立马就想到了靖夜司招新。 眯眼看去,果不其然,告示上的内容,赫然就是最新的招新令! 【青阳县靖夜司分部招新令】 【为靖平地方,护佑黎庶,肃清妖邪,青阳县靖夜司分部现面向全县招募有志之士,充任巡夜白役】 【一、招募要求: 1年满十六,身家清白,无作奸犯科之记录; 2体魄强健,意志坚韧,无隐疾暗伤; 3需具备初步武道修为(开脉境优先)或特殊禀赋(需经考核)】 【二、招募流程: 1报名:即日起至十日后辰时(上午七时),于县衙东侧“靖夜司招录处”登记造册,领取号牌。 2初试:十三日后巳时(上午九时),于城西演武场进行,考核体魄、耐力、基础武艺及胆识。 3巡夜试练:通过初试者,需跟随正式巡夜人执行夜间巡逻任务,为期三月】 【三、录用标准: 1成功历经三月巡夜试练,可转为正式巡夜人。 2巡夜试练期间,独立斩杀或协助斩杀九品及以上妖魔邪祟一头,并经核实无误者,可破格提前录用,并记功勋】 【靖夜司乃天子亲军,肩负守土安民之重任】 【妖魔凶险,九死一生】 【入此门者,当有舍生忘死之觉悟】 【大夏历,天启二十七年,秋月】 【青阳县靖夜司分部司主:厉千锋(印)】 “靖夜司开始招人了!?” “三个月巡夜啊听说每次招新,能活过三个月的,十个里面能有一两个个就不错了!” “斩杀妖魔就能提前录用?这这不是催人去送死吗?谁敢啊!” “嘿,富贵险中求!” “成了正式的巡夜人,那俸禄、资源,可比咱们苦哈哈强百倍!更别说还能习练靖夜司的高深武学!” “要求开脉境优先唉,我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城西演武场十天后” “妈的,拼了!” 看着告示内容,众人议论纷纷。 语气中,有向往、惊讶、兴奋、恐惧和叹息。 对于挣扎在底层的西城人来说,靖夜司巡夜人无疑是一条充满危险,但也可能彻底改变命运的荆棘之路。 陈藏锋站在人群外围,凭借身高优势,轻易将告示内容尽收眼底。 鬼市那书生消息倒是精准。 果真是十日左右,靖夜司就会展开招新。 前世,他就是通过类似的招新进入靖夜司的,流程大同小异。 三个月巡夜试炼的死亡率,确实不低。 记得当初,与他一起参加试炼的人足有数百。 可最后活下来并成功加入靖夜司的,不过寥寥几十人。 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存活率! 不过。 这个存活率是对于其他人而言。 对陈藏锋来说,试炼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靖夜司,是他如今最合适的舞台。 没有过多停留,确认了时间和地点后,陈藏锋便转身离开了喧闹人群。 没多久,他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西城巷道中。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需要先搞到一笔钱。 并调整好状态,静待招新之日的到来。 靖夜司可以通过斩杀妖魔获得功勋,以功勋来兑换各种功法和资源。 但青阳县毕竟太小,又能有多少妖魔够他杀? 前世,他在青阳县待了不到一年就被调到了凤阳郡。 升迁速度堪称坐火箭。 可这一世,他的目标是半年就去到凤阳郡! 青阳县靖夜司资源有限,想要加速提升修为,还是离不开金钱支持。 靖夜司招新布告不仅仅在西城有,其余几个区域也相继贴出。 整个青阳县顿时掀起波澜。 北城,栖梧书院深处。 松柏掩映的书斋内,檀香袅袅。 靖夜司青阳县分部司主厉千锋端坐在客位,他年约四旬,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凿。 即使穿着便服,也掩不住一身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浓眉之下,一双虎目开合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此刻,他正端起一杯清茶,眉头微锁,显然心事重重。 而在主位上,书院山长陆青山则捧着一杯茶,神态从容。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依旧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 与先前画妖异动那晚相比,他身上少了一丝威慑,多了一丝温和,与厉千锋的刚猛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虽然表面平静,但他眼底,也藏着一丝凝重。 “厉司主。” 陆青山放下茶杯,声音平和清朗,打破了书斋内的沉默。 “昨夜画妖异动,导致封印破损。” “多亏贵司相助,我院方能修补画框,将其重新镇压。” “老夫代书院上下,谢过了。” 说完,陆青山微微拱手,行了一礼。 “陆山长客气了。镇压邪祟,本就是我靖夜司分内之事。” 厉千锋放下茶杯,抱拳回礼,声音洪亮。 但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虎目直视陆青山,继续道: “只是那画妖封存百年,向来安稳。” “昨夜突然邪气爆发,绝非偶然。” “结合前日深夜,县城重明神鸟铜像亦有短暂异动厉某觉得青阳县境内,近期恐有强大的邪物源头活动。” “很有可能是因为某种至阴至邪的气息泄露,引发了它们的共鸣!” 听到这话,陆青山捋着长须,缓缓点头。 “厉司主所言,与老夫所想不谋而合。” “画妖沉寂百年,其邪气内敛深沉,若非受到强大外力牵引或同源气息刺激,断不会如此狂暴。” “此事的确蹊跷,不可不察。” 两人都是青阳县一等一的高手,自知画妖封印不会轻易松动。 “正是!” 厉千锋看向窗外,沉声道: “我已下令,从今夜起,加派双倍人手巡夜,并重点排查城内阴气汇聚之地、古旧宅院、义庄等地。” “画妖事关重大,的确要查,而且还是大查特查!” “书院这边,也还需要陆山主和各位教习夫子们多加留意。” “若有异常文气感应或邪气波动,定当朗读之声,自远方传来。 “呵呵,不瞒厉司主,其实我书院之中,亦有热血青年,胸怀修齐治平之志,不甘只做纸上文章。” “听闻靖夜司乃护国卫民之砥柱,便有意投身其中,以手中笔、胸中气,涤荡妖氛,守护一方黎庶安宁。” 陆青山的声音显得很是平静,却带着一股深意。 “哦?” 听到他这话,厉千锋显然是有些惊讶到了。 “贵院学子,有人想加入靖夜司?” 一时间,厉千锋不知作何评价。 儒生加入靖夜司并非没有先例,但确实凤毛麟角。 儒道修行初期更重心性修养和文气积累,与武者打磨体魄、搏杀见血的路子截然不同。 让一群习惯了书斋宁静、讲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读书人去面对凶残暴戾、随时可能丧命的妖魔? 这反差太大了。 “是哪位高足有此志向?” 沉默片刻后,厉千锋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好奇。 他很难想象书院里那些文质彬彬的学子拿起斩夜刀去砍妖魔的场景。 陆青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捋须笑道: “届时厉司主自会知晓。” “只希望贵司考核之时,莫要因他出身书院,便另眼相看。” 见其卖关子,厉千锋也不再多问,抱拳道: “山长放心,靖夜司招新,唯才是举!” “无论出身,只要能通过考核,完成巡夜试练,便是我靖夜司的袍泽!” 说完,他扯开话题,与陆青山商议了几句加强戒备的细节后,便起身告辞。 只是离开前,他扭头看了一眼书斋内室的一张屏风,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陆青山站起身,亲自将厉千锋送至书斋门口。 看着厉千锋龙行虎步、煞气腾腾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恢复了山岳般的沉静。 转过身,他对着刚才厉千锋扫了一眼的屏风后忽然开口道: “玄章,你都听到了吧?” “十日后,靖夜司将会招新。” “靖夜司不比书院,乃是一条荆棘之路,九死一生。” “你可都考虑清楚了?” 话音落下,屏风后,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出。 “山长,学生心意已决。” “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 “妖魔乱世,邪祟横行,非独武者之责。” “我辈读书人,养胸中浩然气,正该于危难之时挺身而出。” “靖夜司也是学生践行立命之道的最佳所在!” 屏风后,正是当初。 他面容俊朗,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坚定,身影如书斋外青松般挺拔。 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之一,陆青山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书斋外,清风徐徐,松涛阵阵。 一道道颂章朗读之声随着墨香,传出去很远很远 第23章 红尘似刀,初露锋芒! 西城中心区域,有一座繁华程度不比南北城那边差的华美楼宇。 红尘阁,西城最耀眼也最堕落的所在。 朱漆描金的门楣高耸入穹,足有九层的顶楼,檐角飞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隐约间,可以听见丝竹管弦之声自阁楼内靡靡飘出,混合着女子娇笑与男人放纵喧哗。 空气中,也混合着一股脂粉与酒气,勾人心魄。 一辆辆装饰考究、彰显身份的马车络绎不绝地停在楼前。 衣着光鲜的仆役恭敬的打开车门,一位位明显就不是西城本地的达官贵人走下车,熟门熟路的走进这座红尘阁楼。 街道上,陈藏锋身穿一袭粗布衣衫,与周遭的锦绣绫罗显得格格不入。 眼前这座阁楼,乃是整个青阳县最大的消金窟。 能来此消费者,无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表面上,红尘阁只是一个风花雪月场所。 但陈藏锋却清楚,所谓风花雪月,还有另一层深意。 无视周围行人怪异的目光,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而在踏入厚重的雕花木门的瞬间,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暖香与喧嚣瞬间包裹而来。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容颜绝色的女子如同穿花蝴蝶。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纸醉金迷。 玉手捧盏,樱唇轻启,身姿翩跹。 放眼望去,尽是温香软玉,莺声燕语。 脸上早已经带上之前去鬼市时顺手买的面具,只露出一双与年龄极不符合的平淡眸子。 看着眼前浮华景象,陈藏锋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红尘阁,倒是与前世所听闻到的一模一样。 大夏王朝,几乎每个郡县乃至州府,都有一些看似普通,实则是一些官员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势力。 例如富可敌国的永济。 又例如此时陈藏锋脚下这座红尘阁! 并未被眼前浮华景象迷惑,陈藏锋清晰的捕捉到温柔乡下潜藏的真相。 那些看似慵懒倚靠在贵客怀中的美人们,眼神一个比一个清醒。 指尖不经意划过客人的衣襟、袖袋。 或是低语时红唇几乎贴着对方的耳廓,温言软语间,某些隐秘的信息就被轻而易举地套出。 看似醉心棋局的清倌人,落子清脆,与对面一位官员谈笑风生。 可话语间,她却巧妙地将对方不经意泄露的某位同僚的小癖好嵌入了棋局术语中,被角落一名默默添茶的侍女清晰捕捉。 像这样看似正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场景还有很多。 陈藏锋很清楚,收集情报,待价而沽,只是红尘阁众多业务中的其中一种而已。 红尘阁的风花雪月,不过是庞大冰山浮于水面的那一角。 而水面之下,则是盘根错节、令人心惊的黑暗脉络。 这里可以说是一个更大的鬼市! 几乎你任何能想到的交易,这里都有。 例如暗杀! 不过,陈藏锋来这里,可不是接取什么暗杀任务来赚钱。 前世虽然和红尘阁接触不多,但他曾听闻一个同僚提及过,每一座红尘阁,都会暗中设立一座地下擂台! 这座地下擂台,专为那些闲的没事做的达官贵人服务! 这次来到红尘阁,陈藏锋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弄钱。 而相比较其他办法,打一场地下擂台,无疑是来钱最快,也是最方便和安全的途径。 红尘阁作为与永济一般的庞然大物,从不会做杀鸡取卵之事。 只要你有本事,能让那些达官贵人看的兴奋,愿意一掷千金赌你赢,红尘阁甚至可以派人专门保护你! 这也是陈藏锋选择来这里的另一个原因。 此外。 红尘阁的地下擂台赛赏金同样也不少。 不少走投无路的亡命徒,都会选择来此地搏一搏。 只要赢下一场,获得的赏金足以抵得上寻常衙役十年甚至数十年俸禄! 也因此,不乏有一些愣头青想要借此一步登天,最终丧命于此。 无视周遭靡靡之音,陈藏锋径直朝着大堂深处走去。 就在他迈开脚步瞬间,整个大堂内就有不下七八道目光朝着他隐秘投来。 还没走出几步,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子就立刻迎了上来。 女子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衣着更是清凉大胆。 在靠近陈藏锋后,她微微行了一礼,春光顿时外泄。 陈藏锋熟视无睹,且还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隐晦的扫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朴刀。 “这位小哥看起来面生得紧呐,可是第一次来我红尘阁?” “不知小哥是寻哪位姑娘听曲,还是” 行礼过后,女子起身,巧笑嫣然道。 说着,还主动挽起了陈藏锋手臂,整个身体依偎上来。 顷刻间,香气扑鼻。 面对这足以让大多数男人热血沸腾的场景,陈藏锋却眼都不眨一下。 淡淡撇了一眼对方,他开口吐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折柳枝。” 然而。 听到他这话,女子身躯骤然一僵,脸上笑容也顿时收敛。 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略带怪异的看了一眼陈藏锋后,女子声音忽然压低,也吐出三个字: “何处折?” “青锋口。” 陈藏锋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同时还不动声色从对方怀中抽走了手臂。 对方看似小鸟依人,实则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早在靠过来的瞬间,就将他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 看到陈藏锋抽回手臂,女子眼底怪异愈发浓郁。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正常,轻笑道:“呵,小哥倒是胆大。” “跟妾身来吧。”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着大厅侧面走去。 陈藏锋也不再开口,迈步跟了上去。 红尘阁的规矩很多,如果什么都不懂,进来的话,红尘阁就和普通青楼没什么区别。 而刚才的对话,就是关于擂台的暗语。 折柳,意思是立生死状。 女子反问何处折,就是询问陈藏锋立哪里的生死状。 青锋口,则是代表了地下擂台。 这些暗语,陈藏锋也都是听前世同僚提及。 当初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一个趣闻。 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大堂侧面一条被厚重帷幔半掩的甬道入口前。 入口处,站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彪形大汉。 在靠近后,女子转身看向陈藏锋,再次轻笑道:“祝你好运。” 丢下一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而两名大汉,则是侧身让开半步。 见此一幕,陈藏锋也没犹豫,抬步一脚踏入那被帷幔遮掩的甬道内。 一步踏入,仿佛从暖春坠入凛冬。 甬道内光线昏暗,仅靠壁龛里几点摇曳的油灯照明。 原本温暖怡人的熏香,瞬间被一股混杂着汗味、尘土味、淡淡的铁锈味所取代。 脚下的触感,也从光洁的地砖变成了粗糙的石阶。 石阶并不是向上,而是往下。 这赫然是一条通往地底的甬道! 并无任何意外,陈藏锋眼神平静的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随着深入,一股地底特有的阴冷潮湿扑面而来。 同时,还隐约可以听见若有若无的咆哮嘶吼。 没多久,陈藏锋就走到了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沉重的包铁木门。 嘶吼声,便是从门后传出。 门前,同样站着两名大汉。 在看到陈藏锋从台阶上走下后,两人脸上都是带着一丝怪异。 不过。 他们和先前那两个壮汉一样,什么都没说,转身为陈藏锋推开了大门。 顷刻间,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狂暴的飓风般扑面而来,带着血腥和狂热的气息,几乎将人掀翻! 陈藏锋抬眼望去,只见门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圆形空间展露无遗。 四周是阶梯状的环形看台。 看台上,座无虚席。 看客们衣着华贵,一看就是来自南城北城的显贵。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面孔此刻因兴奋而扭曲涨红,眼神里燃烧着赤裸裸的嗜血欲望,与外场那些附庸风雅的其他客人截然不同。 他们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呐喊咆哮,唾沫横飞。 刚才听到的咆哮嘶吼,就是源自这里。 场地中央,是一个由巨大青石垒砌、高出地面丈许的宽阔擂台。 青石闪烁寒芒,沾染鲜血,透露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倒是挺符合青锋口这个暗号。 此刻,两名浑身筋肉虬结、如同人形凶兽般的巨汉正在上面殊死搏杀! 拳拳到肉,骨裂声不断。 鲜血横飞,将擂台染红。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与汗水、尘土、亢奋的荷尔蒙混合成一种独特的、令人血脉贲张又为之头皮发麻的气息! “跟我先进去登记。” 在将大门推开后,一名大汉看着陈藏锋,嗡声开口道。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场地内的气氛感染,再说完后,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略带狰狞的笑容。 “别想着退缩。” “进了甬道,你不想上也得上!” 听到这话,陈藏锋瞥了他一眼。 眼前场面,的确能劝退大部分开脉武者。 但在他眼中,其实也就那样。 毕竟生死厮杀,他经历太多太多次了。 “眼神不错,希望待会儿你还能保持!” 看着陈藏锋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大汉再次舔了舔嘴唇,狞笑一句。 说完,他转身朝着场地内走去。 大门位于看台最下方的阴影处,如今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台上厮杀吸引,并无人注意到陈藏锋的到来。 在大汉的带领下,陈藏锋来到擂台旁一个类似于登记处的地方。 负责登记的是个脸上带着数道狰狞刀疤的老者。 许是知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在看到陈藏锋的刹那,他倒是没露出什么异色。 “名字?” 老者开口询问,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听到这话,陈藏锋面具下的眉头一挑。 “上台需签生死状,这是规矩。” “留个名字,赢了拿钱,死了也能立个碑。” 似是察觉到陈藏锋的疑惑,老者开口解释道。 说完,他扬了扬手中一张类似于契书的白纸。 “黄泉客。” 听见是规矩,陈藏锋也没多说什么,报出一个名号。 他乃是重生之人,也算是在黄泉走上一遭了。 且不管是青阳县也好,还是凤阳郡、云州城甚至是江南道,他都只能算是一个过客。 因为这一世,他注定会比前世站的更高,走的更远! “黄泉客?” 老者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扫过陈藏锋被面具覆盖的脸庞,又落在他那身粗布衣衫和并不魁梧的身形上。 “人看起来到还行,怎取这么一个古怪这名字?” 随意吐槽了一句后,他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将契书和一支毛笔丢出,开口再次道: “今日你来得很是时候,签下后,待会儿你就能上场了。” 听见待会儿就能上场,陈藏锋看也没看契书上的条款,直接在最下方签下黄泉客三字。 见字签好,老者拿起契约,起身就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全身都被黑袍笼罩的身影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老者身后。 看到来人,老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不等他开口询问,那名身影忽然看向陈藏锋道: “阁主发话,可以给你个机会。” “如果你能连赢三场,赏千金。” 声音清冷,竟是名女子。 听到她这话,老者微微一愣。 千金?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旁,陈藏锋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并不是因为巨额赏金,而是对方那句阁主发话。 作为和永济一般遍布大夏各大州府的红尘阁,哪怕只是一个县的分阁阁主,也极为不凡。 这种存在,怎会注意到自己? 看到陈藏锋沉默,女子也不催促,就这样静静等待。 与此同时,擂台上,厮杀也已见分晓。 一人被凶悍膝撞击中肋下,整个人倒飞砸在擂台边缘铁链上,激起尘土血雾。 胜利者则昂首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享受着周围看台上的山呼海啸。 “如果我不答应会有什么后果?” 听着周围声嘶力竭的呐喊咆哮,陈藏锋忽然问道。 “没什么后果,按照规矩,上台对决,赢了赏百金。” 女子开口,语气依旧清冷。 说完,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答应,你的对手,就是那三人。” 话音落下,她伸出手指向擂台另一端。 听到她这话,陈藏锋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三道浑身散发浓郁血腥杀意的身影平静的注视着擂台上的一切。 每一人,都散发着开脉境圆满的气息! “开山锤赵莽,毒牙孙七,碎颅手吴刚,呵呵,这三人可是这里的常客。” “小子,你可考虑好了。” 此时,负责登记的老者也已经回过神来。 也不知是不是担心陈藏锋答应后,这场比试会没什么看点,导致看台上的客人失望,他看着陈藏锋开口道。 毕竟。 陈藏锋此时展现出来的境界,不过开脉初期而已。 “我答应了。” 在老者和女子的注视下,陈藏锋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具,冷硬清晰。 此话一出,老者脸色一僵,女子则是点了点头。 “尽快安排。” 朝着老者丢下一句话后,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小子,我该说你是胆大呢,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算了,契约已签,你准备一下吧。” 老者看着陈藏锋,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怜悯。 摇摇头后,他也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陈藏锋双眸平静,毫无波澜。 此次前来,目的就是为了弄钱。 百金和千金,足足差了十倍。 打一场是打,打三场也是打。 反正对自己来说,开脉圆满和开脉初期,都没什么区别。 擂台上,上一场血腥尚未散尽,失败者的尸体被如同垃圾般拖了下去。 同时,胜利者也下了场。 主持人是名看似平平无奇的男子,在擂台清空后,他领着一面巨大锣鼓,正准备上台宣布下一场的对决。 就在这时,之前那名老者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简单几句话后,主持人诧异的瞥了一眼站在登记处旁的陈藏锋。 下一秒,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与之前模样判若两人。 猛地敲响了手中铜锣,震耳欲聋的锣声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将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 “诸位贵客!” 主持人看似平平无奇,声音却声如洪钟,带着煽动性的狂热。 “下一场对决,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今日我红尘阁迎来一位新的朋友,他将朝赵莽、孙七、吴刚三位好汉发出挑战!” 哗! 听到这话,整个地下空间顿时沸腾了! 眼见气氛被抬了起来,主持人当即伸出手,指向陈藏锋所在的位置。 “现在,就让我们欢迎这位新朋友黄泉客!”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登记处。 包括赵莽、孙七、吴刚三人。 三人显然也是收到了红尘阁的提醒,对于这个敢挑战他们三个的新人很是好奇。 然而。 当看到站在登记处旁边的陈藏锋后,无论是赵莽三人,还是那些看客,全都是一愣。 惊愕、怀疑、不屑等各种情绪接连升起。 “连挑三个?就凭他?” “哈哈哈哈!疯子!绝对是疯子!” “瘦得跟小鸡仔似的,赵莽一拳就能把他屎打出来!” “黄泉客送人下黄泉吗?名字倒是取得挺唬人!” “一千两!妈的,买他第一场都撑不过十息!我押赵莽!” “押!全押赵莽赢!” “我押毒蛇孙七!” 嘲笑、嘘声、下注的嘶吼如同海啸般涌向擂台边缘的陈藏锋。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其中充满了鄙夷、怜悯和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陈藏锋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他平静的迈开脚步,踏上了沾满血污的冰冷石阶,一步步走上了巨大的青石擂台。 “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你俩谁也别和我抢!” 擂台另一边,赵莽扭了扭脖子,咧嘴露出一抹狞笑。 与另外两人相比,他身材更显魁梧。 赤裸的上身肌肉块块贲张,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凶悍气息十足。 “别阴沟里翻船了,能来这里的,很少有是傻子。” 一旁,毒牙孙七淡淡开口。 和赵莽相比,他身材精瘦、如同竹竿。 只是那细长的眼睛中,闪烁着如毒蛇般的阴冷。 “就他那瘦胳膊瘦腿,我让他一只手都行!” 赵莽不屑开口,双腿微微弯曲。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砸向擂台,掀起烟尘! 如此出场方式,顿时引得周围无数看客振臂高呼! “小子,戴个破面具就来装神弄鬼?” “待会儿我就把你的整张脸撕烂,骨头也一根根敲碎!” 看着对面陈藏锋,赵莽一边狞笑,一边双拳用力对撞,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砰砰声。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用拳头硬生生砸烂对手的浑身骨骼! 这也是他开山锤外号的由来。 听到他这话,看台上的哄笑和嘘声达到了顶峰。 陈藏锋则依旧沉默。 不过,在赵莽上台后,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重心下沉。 看似很是随意,却仿佛落地生根。 面具下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开始!” 见双方均已就位,主持人也不墨迹,再次敲响铜锣! 几乎是锣声响起的瞬间,赵莽就直接朝着陈藏锋冲来。 身材魁梧的他,速度竟奇快无比!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直捣陈藏锋的面门! 劲风扑面,吹动了陈藏锋额前的碎发。 就在那蕴含着开碑裂石之力的拳头即将触及面具的刹那,陈藏锋终于是动了! 他的动作,同样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没有闪避,没有后退,反而如同鬼魅般迎着那恐怖的拳头斜跨一步。 这一步的时机妙到毫巅,恰恰让开了拳锋最盛之处。 与此同时,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五指如钩弯曲,并非硬撼,而是如同灵蛇般精准地搭上了赵莽粗壮的手腕外侧。 蛮牛劲! 这门功法,陈藏锋早已经臻至化劲。 且因为其是大众功法的原因,使用起来也丝毫不用担心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雄浑力量在指尖瞬间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枯枝被骤然折断的咔嚓脆响! “呃啊!” 赵莽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惊骇! 他的整条手臂骨骼,竟在陈藏锋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搭一捏之下,寸寸碎裂!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赵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发出一声痛苦嘶吼的同时,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然而。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运用蛮牛内劲将赵莽手臂骨骼震碎后,陈藏锋的左手也动了。 并指再次探出,指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元炁。 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一丝花哨,直刺赵莽毫无防备的咽喉要害! 噗嗤! 一声轻响后,赵莽的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不可置信。 温热的液体溅在陈藏锋的面具和粗布衣衫上,留下点点猩红。 “嗬嗬” 赵莽伸出完好的另一条手臂,想捂住喉咙。 然而一切只是徒劳。 他的咽喉,早已经被洞穿。 轰隆! 最终,赵莽身躯无力的砸在冰冷的擂台上。 暗红色的血泉自咽喉部位狂喷而出,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死寂! 方才还喧嚣无比的看台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哄笑、所有的嘘声、所有的下注呐喊,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些前一秒还在为赵莽欢呼的达官贵人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一个个像是看到鬼一样,不可思议的看着擂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大尸体,以及尸体旁那个依旧站得笔直,戴着染血面具的瘦削身影。 “出手果决,轨迹简洁,一击必杀,不留余地。” “倒是本座看走眼了。” 看台最高处,一间悬挑而出,以单向琉璃隔绝内外的奢华包厢内,两道身影正静静俯瞰着下方血腥的擂台和死寂的人群。 左侧一人,乃是一名身着流云般的玄黑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容颜堪称绝美到了极点,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就是表情太过淡漠,像是没有丝毫感情一般。 看着擂台上的陈藏锋,云倾城忽然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听不出任何清晰起伏。 话音落下后,包厢右侧,又一道声音响起。 “有趣。” “不是野路子。倒像是专门训练出来处理麻烦的刀。” “此人倒是和云阁主你那些手下很像呢。” 这道声音甜腻得如同浸了蜜糖,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慵懒,与云倾城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一个穿着艳红色薄纱长裙的女子,身段火辣到近乎妖异。 大片雪白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妆容精致妩媚,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滴出水来。 整个人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一股颠倒众生的魅惑。 “我看倒是更像你那些死对头手下的人。” “以最简洁、最高效的轨迹,追求一击毙命!” 云倾城再次开口,双眸清澈见底,却倒映不出任何人间烟火。 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冰冷。 “哦?” 听到她这话,绮梦使者那足以颠倒众生的魅惑脸颊上,终于是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与此同时,下方陈藏锋已经是迎来了第二位对手。 一个身材比他还要消瘦身影如同毒蛇出洞般,悄无声息地滑上了擂台。 看着对面的毒牙孙七,陈藏锋抬起还沾着赵莽鲜血的左手,在面具表面随意地抹了一下。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一举动,让对面本就带着一丝忌惮之意的孙七眉头一皱。 擂台上的血腥气,也似乎更浓了 第24章 红尘阁阁主,危险的女人! 青石铸造的擂台上,血腥味几乎化作实质。 赵莽庞大的身躯躺在陈藏锋脚边,仅剩的那只手捂着脖子,还在微微抽搐。 终究是开脉圆满境界的武者,生命力倒是比凡人要强上不少。 不过,也仅仅只是强上那么一点。 不至于让他咽喉被洞穿后还能存活。 赵莽此时瞳孔涣散,眼底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迷茫。 深深的迷茫! 早在当初踏入红尘阁,登上擂台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些年来,早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他的铁拳下。 赵莽之所以迷茫,是没想到自己会败的这么快,败的这么彻底! 从上台到结束,前后不超过二十息! 不! 准确来说,是在主持人敲响锣鼓后,仅仅三息时间,他就败了! 暗红色的血泊不断蔓延,浸湿了陈藏锋粗布鞋的边缘。 赵莽眼底最后一缕光芒暗淡下去,捂住脖颈的手无力松开。 看台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与方才的狂热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戴着染血面具的瘦削身影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包括上台的孙七! 主持人之前也被震撼到了,不过终究是红尘阁的人,他比周围那些观众更快反应过来。 朝着不远处挥挥手,当即就有人上场将赵莽的尸体拖入黑暗之中。 看着犹如一条死狗被拖走的赵莽,众人终于是回过神来。 “死死了?” “就一招?!” 难以置信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在看台上蔓延开来,其中还伴随着一道道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没办法。 之前那一幕,无论是视觉还是感官,都太具有冲击力了! 开脉圆满境界的武者,在青阳县已经算是一流战力了。 毕竟再进一步,那可就是凝元! 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红尘阁常客。 所以,他们都知道赵莽以前的战绩。 死在对方手里的开脉境武者不下于数十人,甚至其中还包括几名同为开脉圆满境界的武者! 就是这样一个猛人,如今竟被一个名不经传的新人给一招秒杀了? 仿佛是看到了一个新的传奇即将诞生,在短暂的死寂过后,一股更加兴奋、病态的情绪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啊!!!” “哈哈哈哈!好啊,杀得好啊!” “黄泉!黄泉!黄泉!” “妈的!老子竟然压中了,哈哈哈哈!” “下一场!” “快,赶紧下一场,老子要压黄泉赢!” 尖叫、嘶吼、狂笑不断响起,巨大的声浪甚至要将这地下穹顶给掀翻。 压陈藏锋赢的人狠狠大赚了一笔。 而押错的人,却依旧高呼着陈藏锋的代号。 这些人,都是来自南北城,并不在意输的那点钱。 他们来此处,也不是为了通过押注赚钱。 听着周围那些看客的欢呼,陈藏锋内心却依旧没有半点波动。 一双眸子平静如水,仿佛弄死赵莽,不过是捏死一只虫子而已。 对面,孙七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不少冷汗。 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面陈藏锋的眼神,他莫名想到了一个人。 此时,那人就在头顶一座包厢内,俯瞰场内一切。 主持人并未继续上场。 这场厮杀,本就是连续性的,无需再次敲锣。 “孙七,你还在等什么?” “赶紧动手,规矩你是知道的!” 眼见孙七迟迟没有动静,主持人眉头皱起,当即传音道。 他的语气很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听到这话,孙七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了。 之前红尘阁的人在找到陈藏锋之前,已经提前找上了他。 而他,也答应了与赵莽和吴刚一起,对付一个新人。 契约已经签订,无法回头。 也不能回头。 在这地下擂台厮杀这么久,孙七很清楚红尘阁的恐怖! 那是他万万招惹不起的势力! “妈的拼了!” 一咬牙,孙七不再多想。 抬起头,他再次看向对面陈藏锋。 准确地说,是看向陈藏锋刚刚随意抹过面具、还沾着赵莽温热鲜血的左手。 “此人手上功夫了得,注意一下就好!” “再快的手,还能快过毒不成?!” “赵莽不过一介莽夫,恰好被这家伙克制而已!” 内心不断安慰自己,最终,孙七动了。 没有像先前赵莽那样放狠话,而是整个人贴着地面突然窜出,带起一阵阴风。 他的动作没有赵莽那种狂暴的声势,却诡异迅捷到了极点。 明面上,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在昏暗光线下竟泛着幽幽的蓝绿色泽,直抓陈藏锋的咽喉! 可暗地里,他将自己左手悄无声息则藏在肋下,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信子,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毒牙噬心! 擂台下,眼见孙七动手,众人情绪愈发高涨! 陈藏锋看着身形诡谲如魅的孙七,面具下的嘴角忽然勾起。 不得不说,孙七这一手,的确有点东西。 突然的暴起,加上右手泛着蓝绿,绝大多数人下意识都会将注意力放在右手上面,从而忽略那真正有着威胁的左手。 “可惜了。” 淡淡吐出一句话后,陈藏锋身形以一个微不可察的角度侧滑半步。 又是恰到好处,不偏不倚的避开了孙七袭来的右手。 一切如同羚羊挂角,仿佛是事先设计好的一般。 “可惜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藏锋的话,刚好被近身的孙七听见。 顷刻间,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从内心深处升起。 然而。 事到如今,他早已再无退路! “装神弄鬼!” 冷哼一声,孙七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藏在肋下的左手猛然探出! 如今,因为刚才闪避的动作,陈藏锋的心脏位置,恰好就对着他的左手! 两人距离不过半步,他就不信陈藏锋还能躲开! 这一击,不需要洞穿陈藏锋的胸膛,只需要留下一道小小的伤痕就行。 他的指尖,在探出的瞬间就变成了深绿色! 这是他毕生所修炼的毒功! 哪怕凝元境强者中了,都得去掉半条命! 然而。 就在孙七的左手即将触碰到陈藏锋的刹那,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竟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陈藏锋的手,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率先插进他的胸膛,捏住了他的心脏! “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可惜吗?” “和那些妖魔邪祟相比,你的伎俩还是太幼稚了。” 看着眼前一脸不可置信的孙七,陈藏锋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面具传出,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噗! 话音落下,手掌攥紧。 孙七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阴毒、惊骇、痛苦瞬间凝固。 妖魔邪祟? 这是什么意思? 可惜,没人给孙七解答这个疑惑。 来不及发出惨叫,也来不及询问,他的眼中浮现出一片死灰。 精瘦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讽刺的是。 他倒下的地方,与距离之前赵莽尸体所在位置几乎分毫不差。 胸膛处一点殷红迅速扩大,并与地上赵莽留下的血泊融为一体。 秒杀! 又是秒杀! 全场再次死寂! 如果说之前秒杀赵莽,可以说是力量与技巧的碾压。 那么解决孙七,则更像是一场精心计算、冷酷高效的屠杀! 全场所有人,几乎没几个看清楚陈藏锋是什么时候将手伸进孙七胸膛的! “黄泉又胜!” 不远处,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见惯了一场场生死厮杀的他,此刻看着站在擂台上的陈藏锋,竟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悸动。 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敬畏。 哗!! 这一次,看台上所有人几乎是情不自禁站起身来。 欢呼不在,一个个都是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台上陈藏锋。 擂台另一边,碎颅手吴刚的脸,早在孙七倒下的刹那就已经黑到了极点。 曾经捏碎不知道多少敌人的双手,此刻也情不自禁的开始颤抖起来。 偌大的地下空间,此刻竟显得有些死寂。 众人脸上的兴奋、狂热、戏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 此时此刻,戴着染血面具、站在血泊中的陈藏锋,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供自己观看的工具人。 而是一尊真正的修罗! 接连秒杀两人,且手段都透露着令人窒息的冷酷和高效。 众人来这里,是看拳拳到肉的厮杀的。 可陈藏锋的表现,完全和厮杀沾不上边。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能不能快一点?” “我赶时间。”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场上时。 一道平淡如水的声音忽然响起。 擂台上,陈藏锋依旧是随意的甩了甩手上血渍,并在脸上面具上再添一道血痕后,看着愣住的主持人淡淡开口道。 “啊好好的!” 看着陈藏锋那不含丝毫情绪的眸子,主持人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咽了口唾沫后,他也不再调动现场氛围,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吴刚。 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怜悯。 地下擂台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擂台上,再次多出一具尸体。 契约已定,面对红尘阁这个庞然大物,吴刚与先前孙七一般,生不出任何逃跑情绪。 而结果,就是他在主持人的催促下登台后,仅仅不到十息时间,他那双引以为傲的铁手,就被陈藏锋以更为霸道的力量捏碎! 蛮牛劲这门功法,品阶并不高,算是一门大众功法。 可将蛮牛劲修炼至圆满的人,很少。 整个青阳县也找不出几个。 圆满,代表已经达到巅峰,无任何瑕疵。 任何功法,想要臻至圆满都不简单。 但。 别忘了陈藏锋的天赋很高,很高很高。 高到前世,仅仅三年修炼,就让遥远神京里的那些大人物为之侧目,甚至是让邪教陷害。 所以,赵莽三人死的一点也不冤。 在陈藏锋踏入红尘阁,并道出折柳枝三字时,他们的命运就早已经注定。 另外,红尘阁的地下擂台赛,从无什么点到为止。 上了擂台,就是你死我活。 还是那句话。 杀人者,人恒杀之。 因此陈藏锋没有丝毫留手,手段干净利落。 在所有人的敬畏目光中,陈藏锋踩着冰冷石阶,一步步朝着擂台下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很是平静无声,就如刚开始上来时一样。 面具边缘,一滴凝结的血珠沿着冰冷金属缓缓滴落,砸在石阶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暗红。 看着他的背影,现场鸦雀无声。 那些来自南北城的达官贵人,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和狂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藏锋一步步来到登记处,在先前那名刀疤老者敬畏的目光中,开口道: “结账。” 仅仅两个字,就让老者打了个哆嗦。 作为红尘阁内部人员,他的境界不低,也达到了开脉后期。 这个境界,在青阳县不说一流,但也算是高手了。 可眼前这位煞星,刚才可是轻描淡写就弄死了三名开脉圆满武者! 刀疤老者的眼中,没有了第一次看到陈藏锋时的审视。 打开登记台下的抽屉,他按照先前约定,直接拿出了整整一千两白银递了上来。 看到那张银票,陈藏锋接过,转身离去。 所谓千金,并不是指真正的一千斤黄金。 一千两白银,足够他开销很久很久了。 毕竟哪怕是靖夜司的铜灯使,一月俸禄也不过五十两白银而已。 然而。 就在陈藏锋沿着通道朝着先前进来时的那座铁木门走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黄泉先生,请留步。” 先前那名浑身被黑袍笼罩的女子,再次出现。 声音依旧清冷,可言语间,却带上了一丝尊敬。 陈藏锋脚步停下,转身看去。 “何事?” 看着对方,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我家阁主对先生的实力十分认可,所以特地吩咐在下务必将您请过去。” 女子言简意赅,直接道明来意。 听到这话,陈藏锋面具下的眉头顿时一皱,内心也瞬间升起一丝警惕。 红尘阁阁主想要见自己? 不对劲! 弄死三名开脉境圆满武者,看似震惊了所有看客。 但陈藏锋很清楚,三名开脉圆满武者对于红尘阁来说,和路边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死了就死了。 根本就不可能引起红尘阁阁主注意。 难道是自己先前有什么地方暴露了? 不对啊! 自己和红尘阁本就无冤无仇,也没什么可以暴露的。 思绪飞速运转,陈藏锋看着眼前女子,开口平静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人都已经到了,现在想走估计也难了。 且陈藏锋也想看看,这红尘阁阁主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请!” 见陈藏锋答应,女子当即转身,示意道。 说完,她挥挥手,一旁通道墙壁上,竟凭空出现一条台阶。 台阶一路向上,显然是通往外场。 女子率先上前引路,陈藏锋也没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很快,他就离开了地下,来到了地面之上。 铁锈与死亡气息消失不见,熟悉的暖香与靡靡丝竹之音扑面而来。 红尘阁大堂依旧纸醉金迷,仿佛刚才地下那血肉横飞的修罗场只是幻梦。 一路无言,女子继续向前,朝着红尘阁顶层而去。 直到九层,一道檀木门映入眼帘,她这才停了下来。 “阁主就在里面。” “黄泉先生,请!” 女子转身,垂手恭立,姿态无可挑剔。 听到这话,陈藏锋微微点了点头,上前推开檀木门。 而在开门的刹那,一股清冽的异香就钻入鼻端。 这是与楼下脂粉完全不同的香气,犹如空谷幽兰。 门后,是一间极尽开阔的雅室。 室内陈设并不多,一张巨大的紫檀长案横亘中央。 案后,一道身影静坐。 这是一名身着流云玄黑长裙的女子。 裙摆如水银泻地,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身段。 墨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束起,几缕垂落颊边,衬得肌肤冷白如玉。 一张精致绝美的脸上,透露着一股清冷孤绝。 在陈藏锋推开门后,女子并未抬眼。 长案上,放置着一个棋盘。 就像是在和空气对弈,两根纤长手指捻起一枚墨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仅一眼,陈藏锋都断定眼前这人绝非凝元境! 毕竟前世,他自己就是凝元圆满! 眼看对方没有说话,陈藏锋站在原地,亦是沉默不语。 只不过,内心的警惕却愈发浓郁。 对方给他的第一个感觉,要比当初张掌柜还要神秘! 直接告诉他,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女人! 身后木门早在进入后,就被之前那名引路女子给关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不知道过去多久,伴随又一道清脆声,棋局似乎已经结束。 而女子,也终于是抬起头。 她的眸子极美,瞳孔是罕见的冰蓝色,剔透得如同极地冰川下凝结万年的玄冰。 同时。 她的眼神很冷。 不对。 应该说是淡漠。 纯粹到极点,看不出任何情绪。 “黄泉客?” 看着眼前陈藏锋,云倾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清冽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是。” 陈藏锋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同样平静。 “赵莽筋骨强横,力能开碑,却刚猛过头,也自信过头。” “孙七身法诡谲,毒牙暗藏,但过于依赖右手袖箭,左手反应慢半拍。” “吴刚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罩门在喉下三指,气劲爆发前兆是左脚会下意识碾地。” 云倾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如同复述一段无关紧要的账目。 “你杀他们,未出一招多余之力,直指要害,破绽拿捏得分毫不差。” 一边说着,她的指尖忽然拈起棋盘上一枚白子。 并未落下,只是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玉质表面。 看着眼前陈藏锋,她的嘴角忽然勾起。 “这种手法,非身经百战、见惯生死者不能为。” “有点像军中斥候一击毙敌的路数,又或是靖夜司那群为了与妖魔邪祟对抗,将一切手段皆化作诛杀的巡夜人。” “如此年轻就修炼到开脉圆满,你的天赋看起来好像很高呢。” 字字如刀,直剖核心! 一瞬间,陈藏锋心中警铃大作! 眼前女人眼力之毒,远超他的想象。 看穿他刻意显露的开脉初期是伪装并不难。 但! 从他的战斗风格中嗅到了靖夜司的影子,这就有些恐怖了! 红尘阁的情报网络,果然深不可测! “阁主好眼力。” 沉默片刻后,陈藏锋并未否认,也未承认什么。 语气依旧平静,不动声色的话锋一转道:“些许微末伎俩,只为谋生而已。” “不知阁主召见,所为何事?” “总不会只为点评在下那几手粗浅手段吧?” 听到他这话,云倾城唇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 看似在笑,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谋生?” “你这生,谋得可够金贵。” 话音落下,一名侍女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陈藏锋并未转身,目光从始至终都放在云倾城身上。 直到那名侍女来到他身前,他这才微微低头。 只见侍女手中,正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赤色玉珠散发出灼热澎湃的气息。 “这是赤阳暖玉?” 看着这枚玉珠,陈藏锋面具下的眉头一皱。 这玩意儿可是金贵的很,而且还很出名! 乃是地火精华蕴养而成,蕴含精纯阳和之气,最适合开脉武者温养经脉。 甚至还有驱除阴煞的效果, “阁主这是何意?” 收回目光,陈藏锋看向云倾城询问道。 “没什么。” “你先前连赢三场,帮我红尘阁也赚了不少。” “此物,就当是一点谢礼。” 云倾城开口,语气显得很是随意。 仿佛这枚赤阳暖玉还不如她手中那枚白色棋子。 听到这话,陈藏锋却是眉头皱的更深了。 赤阳暖玉的价格,可不仅仅只是千金那么简单。 他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前世在凤阳郡斩杀了一头凝元妖魔,靖夜司所赐。 眼前这枚赤阳暖玉,无论大小还是阳和之气,都远超当初靖夜司所赐下的那枚。 “无功不受禄。” “明人不说暗话,阁主找我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并未伸手接过玉珠,陈藏锋目光直视云倾城,再次询问道。 他就不信对方找自己,就只是为了几句试探,以及送出谢礼。 毕竟。 谢礼完全可以让手下交给自己。 何必将自己带到这里? 云倾城冰眸微闪,似乎对陈藏锋十分感兴趣。 站起身,她居然来到窗边,俯瞰脚下芸芸行人。 “本座欣赏你的直接,只是青阳县这潭水,近日似乎有些浑浊了。” 听到这话,陈藏锋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云倾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据本阁暗线回报,约莫三日前,云州通往青阳县的官道上,一个镖局押送的一件特殊货物失踪了。” “全队镖师连同货物,皆消失于城郊废弃的慈云破庙内,现场只余被啃噬一空的骸骨与一头八品虫妖的尸体。” 慈云破庙四字一出,雅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陈藏峰内心一震,下意识抬头。 这才发现窗边云倾城不知何时竟转过了身,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西城乃至青阳县,所有人都在红尘阁记载中。” “倒是你,本座觉得有些眼生。” “如果本座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就是在这两天内来到青阳县的吧?” 冰蓝的瞳孔锐利如针,紧紧锁住陈藏锋的双眼。 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直窥灵魂深处最细微的波动! 第25章 模拟器初显威,你的房子里有鬼! 红尘阁九层,雅室内,气氛死寂。 云倾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枚枚冰锥,直凿人心。 陈藏锋面具下眸子,终于是泛起一丝涟漪。 内心的警惕之意,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眼前的女人,恐怖程度远超出他想象。 不单单是城内,城外发生的一切,对方竟也能知晓。 且还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将自己的行踪猜测得大差不差! 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陈藏锋看着眼前云倾城,眼底深处杀意渐显。 电光石火间,前世刑场上的风雪、秦霄那讥讽的嘴脸、鬼头刀斩落时的冰冷…无数画面在脑海炸开! 不能慌! 对方刚才说的一切,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很大可能,是看到自己乃是陌生面孔,抛出这些信息进行试探而已! 如果真的掌握了一定依据,那刚刚云倾城就不会是询问,而是质问了。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陈藏锋看向云倾城那双仿佛能够洞悉人心的冰眸,发出一声冷笑。 “阁主的故事很精彩。” “可惜在下不过区区一个挣扎求存的西城浪客,听不懂阁主在说什么。” 顿了顿,陈藏锋又扫过侍女手中那赤阳暖玉,语气带上几分刻意的不耐与市侩: “若阁主召见只为这些捕风捉影之事,那这劳什子暖玉太过烫手,还是留给其他有缘人吧。” “若无他事,在下就告辞了。” 说吧,陈藏锋直接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云倾城眼神依旧冰冷淡漠,但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明显。 陈藏锋的反应,似乎都在她意料之中。 “慢着。” 就在陈藏锋即将迈出大门的刹那,云倾城终于是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冷意十足,却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锋芒。 陈藏锋脚步顿住,不过并未转身。 身后,传来一阵笃笃轻响,似是云倾城的指尖在敲击着桌面。 “本座先前所言,并无其他意思。” “最近青阳县变故多生,红尘阁开门迎客,需广纳耳目贤才,方才稳定。” “你身手利落,心思缜密,却又为千金连续折三柳,想必过得应该不太如意。” “不知可有想法入我红尘阁?” 此话一出,陈藏锋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般,转过身看向云倾城。 面具下的眸子中,也浮现出一缕喜色,拱手道: “阁主早说不就好了?” “在下本就漂泊无定,能入红尘阁谋个稳定差事,自是再好不过。”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至傍晚。 主要是先前云倾城下棋时拖了太久。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雅室窗扉,将云倾城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另一半却隐在渐浓的阴影里。 看着躬身行礼的陈藏锋,她缓缓转过身,朝着另一边侧室走去。 迫人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深不可测的平静。 “黄泉客,这个代号挺不错。” “以后,你就是红尘阁裁玉堂的人了。” “有任务时,自会有人去寻你。” 裁玉堂,为红尘阁杀手部门。 话音落下,云倾城已经消失不见。 雅室中,陈藏锋直起身,眼底闪过一缕心有余悸。 云倾城的压迫感,简直比他前世见过的那些五品官员还要强! 对方,绝不是一个县城分部阁主那么简单! 先是张掌柜。 如今又来一个云倾城。 看来青阳县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前世一门心思只想斩妖的他,倒是忽略了很多事情。 收回思绪,陈藏锋转身,再次朝着大门外走去。 但很快,他又被人拦下。 那名侍女恭敬叫住他,并高举手中托盘。 “黄泉大人,此乃阁主所赐,还请大人收下。” 称呼从先生变成了大人,侍女低头,毕恭毕敬。 看着托盘上那块赤阳暖玉,陈藏锋沉默数息,最终还是伸出手,将其抓住。 嗡! 顷刻间,一股精纯温和的暖流瞬间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先前略显躁动的气血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安抚,迅速平复下去。 龙虎锻体决甚至无需刻意运转,便贪婪地汲取着玉珠内蕴含的至阳能量。 感受着体内隐隐传出的舒畅,陈藏锋眼底闪过一缕讶然。 眼前这枚暖玉,的确比前世靖夜司赐给他的那块更为纯净。 刚一入手,暖意便丝丝缕缕渗入经脉。 这东西,对开脉境武者夯实根基,冲击凝元,确有奇效! 见陈藏锋拿走暖玉,侍女放下托盘,恭敬退到一旁。 陈藏锋也没在意,将暖玉收起,转身离去。 这次,再无人喊住他。 一路畅通无阻,径直穿过莺歌燕舞的大堂,走向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刚踏出红尘阁那富丽堂皇的门槛,一股夜风拂面而来,带着市井特有的烟火气息。 在走出一段距离后,陈藏锋停下脚步,忽然转身抬头。 傍晚时分,红尘阁更显喧嚣。 陈藏锋目光直直看向九层之上,面具下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微微翘起。 “呵呵” 一道轻笑自面具下传出,哪里还有先前在雅室时那紧张警惕的模样? “云倾城绮梦不枉自己耗费两年寿元。” 内心喃喃自语一句后,陈藏锋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红尘阁顶层,一座奢华包厢内。 两道身影站在窗边,就这样静静注视着陈藏锋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人流中。 “看出什么了?” 绮梦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甜腻慵懒,带着一丝玩味。 一旁,云倾城头也不回,瞳孔中倒映着青阳县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开口道:“刚才,他在强行压制体内的戾气和杀意。” “那股杀意,非是擂台沾染,倒像是经历过真正的尸山血海。” “哦?这么有趣?”绮梦使者红唇微翘,指尖把玩着一缕秀发,“会不会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不确定。”云倾城摇头,“他没有否认破庙之事,但也没承认。” “本座有些看不透他。” “嘻嘻,是他也没事。” “反正我也早就想脱离现在的一切了。” “计划中断,再好不过。” 听到云倾城说自己看不透陈藏锋,绮梦眼底闪过一缕讶然。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忽然吃吃一笑道。 没人知道,其实那天在破庙内,她早已经看清楚那名少年的长相。 提取出来的片段之所以只有一个模糊背影,一切都是她故意为之。 “小云云,你果然还是老样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那赤阳暖玉上,应该带着你的一丝冰魄印记吧?” 慵懒地伸了一下腰,凹凸有致的身段彰显无疑。 绮梦身影如同水波般缓缓淡去,只余一缕甜腻的香风。 “呵呵,如此一把好刀,为你红尘阁所用也不算埋没。” “姐姐我就继续看戏咯。” 声音袅袅散去,包厢内重归寂静。 云倾城冰眸微垂,看向指尖一枚棋子。 上方,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 “黄泉客” 一道呢喃在包厢内荡开,最终也消散于无形。 “系统,打开面板。” 西城一条街道上,陈藏锋已经取下脸上面具。 一边朝着茶馆方向走去,他一边内心开口道。 话音落下,久违的文字在眼前一行行浮现。 【姓名:陈藏锋】 【年龄:十六】 【境界:开脉圆满】 【武学:劈空掌(圆满)、蛮牛劲(圆满)、斩夜刀法(大成)、龙虎锻体决(大成)】 【剩余模拟寿元:一年】 三年寿命骤减为一年,可陈藏锋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脑海中,开始闪过进入红尘阁前的一幕幕。 之前,在看到靖夜司招新告示后,陈藏锋并未直接去到红尘阁,而是再次回到了住处。 有着先前与永济典当行的接触后,他意识到这些纵横大夏王朝境内所有州府的势力,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县的分部! 去红尘阁,他不仅仅只是为了弄钱。 因为这一世,他的路要远比上一世难走。 鬼母教能够在大夏举国之力围剿下,依旧蓬勃发展,甚至还渗透进了靖夜司,其势力庞大的难以想象。 想要复仇,仅靠单打独斗定然是不行的。 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 所以,加入红尘阁,才是陈藏锋最终的目的。 而且。 能让红尘阁阁主亲自邀请是最好! 靖夜司并没什么规定巡夜人不可以加入其他势力。 许多巡夜人都是来自大夏境内各个世家以及宗门。 红尘阁的奖励机制,不比靖夜司差多少。 且相较于靖夜司,规矩还没那么多。 对于前期自身发展很有帮助。 此外。 说不定还能依靠红尘阁的力量,调查清楚碎片背后的真相。 论情报能力,红尘阁同样不比靖夜司差。 毕竟靖夜司的情报,更多的还是和妖魔事件有关。 为了确保一切万无一失,陈藏锋不惜消耗两年寿命。 一年用文字模拟,一年则是用于真人。 事实证明,这两年寿元,他消耗的一点也不亏! 没想到自己截获的那枚碎片,竟真是来自鬼母教! 先前。 陈藏锋先是用文字,以引起红尘阁阁主注意,一遍遍模拟自己进入红尘阁后的一切举动。 与真人模拟不同,文字模拟并不是起步就要消耗一年。 可即便是这样,陈藏锋也足足模拟了近十次,最终才得以见到红尘阁阁主! 前三次,他习惯性的选择隐藏关于自己的一切,导致解决赵莽三人并不太惊艳全场,最终只得到了一千两白银。 后三次,他不再选择藏锋,直接以雷霆手段解决战斗。 可依旧没能引起红尘阁阁主召见。 没办法。 陈藏锋最后只能将当初在靖夜司面对妖魔时的手段透露了些许。 而这一举动,终于是成功引起了云倾城的关注。 可最后三次模拟,他无一例外都是以成为无意识的傀儡告终! 将他变成傀儡的并不是红尘阁阁主,而是一个叫绮梦的女人。 通过文字模拟中的描述,陈藏锋知晓了对方竟是来自鬼母教的教徒! 对方来到青阳县,也是为了寻找丢失的圣物碎片! 铜箱里的碎片,真是来自鬼母教! 而且,还是圣物一角! 本想成功加入红尘阁,没曾想竟机缘巧合下遇到了邪教教徒! 得知对方是追寻碎片而来,为了获得更多信息,在寿命只剩最后两年的时候,陈藏锋依旧毫不犹豫选择了真人模拟! 留一年寿命,足够了。 毕竟。 当今天下,妖魔肆虐,完全不愁没有寿命获取来源。 从始至终,获取想要活下去的寿元,其实并不难。 难的是如何获取那种一次性就奖励数年,或者上十年以上寿元。 毕竟上一世,他杀了那么多妖魔,也仅仅只获得了数年寿命而已。 而且。 如果不是曾经杀了那么多妖魔的缘故,系统在前期对他的帮助并不大。 因为按照上一世轨迹,他这一世原本起步寿元,仅仅只有三年而已。 想要充分利用系统的能力,自身境界是主要。 唯有自身境界高了,才能斩杀更强的妖魔,获得的寿元奖励也就越多。 加入红尘阁,可以加快他的修炼速度。 所以这两年寿元消耗起来,陈藏锋是半点也不心疼。 何况。 现在不仅仅是加入红尘阁那么简单。 利用模拟,他还能摸清楚邪教对他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无论怎么看,都不亏! 在开启真人模拟后,陈藏锋再次来到了红尘阁。 一切仿佛就像是事先设计好的一般。 进入大堂,道出暗语,来到地下擂台,以巡夜人对付妖魔的风格手段,将赵莽三人解决。 最后被云倾城召见。 真人模拟和文字模拟最大的差距,就是一切都可以自己操控,与真正的经历没什么区别。 因为有着先前文字模拟的经验,陈藏锋成功通过了云倾城的试探。 不过,在一切谈妥、云倾城准备离开时,陈藏锋忽然直接表明自己就是截获破庙那个镖物的人! 先前因为文字模拟的局限性,让陈藏锋没有撑过云倾城的试探。 导致最终被躲在侧室内的绮梦对他使用了魅惑之术,沦为傀儡! 这次。 陈藏锋在知晓了如何巧妙避开云倾城的试探后,直接摊牌。 甚至。 就连自己会靖夜司的斩夜刀法和龙虎锻体决也主动承认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云倾城不由为之一愣,眼神罕见的出现波动。 紧接着,一道足以魅惑苍生的笑声响起。 绮梦现身,出现在了陈藏锋眼前。 看到对方现身,陈藏锋表面依旧平静,内心实则松了口气。 他是真担心这次真人模拟的结局还会和先前文字模拟一样。 所幸,他赌对了。 绮梦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询问他为什么要自己承认。 面对上一世害死自己的势力中人,陈藏锋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 思索片刻后,他道出自己对鬼母教早已经向往许久,想加入其中,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此话一出,再次让云倾城和绮梦一愣。 陈藏锋则是目光死死盯着绮梦,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不错! 在得知鬼母教的人就在红尘阁后,陈藏锋内心立刻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利用真人模拟可以存档这一特点,他要在一年时间内,加入鬼母教,摸清楚这个庞然大物的底细! 要知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于鬼母教的了解都很模糊。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想要复仇,这次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真人模拟时间足有一年,以他的天赋,不说进入高层,调查出鬼母教的些许底细应该是不难! 然而。 让陈藏锋没想到的是,这次真人模拟,他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具傀儡! “没想到最善洗脑蛊惑的邪教,竟也会出现叛徒。” “或许这也是个对付鬼母教的方向。” 街道上,陈藏锋喃喃,语气有些古怪。 他着实没想到,绮梦竟早就想脱离鬼母教了。 这次来到青阳县,也是为了阻止鬼母教的计划。 甚至自己本该暴露的行踪,也因为对方才得以没被另外两名同样追查碎片下落的邪教教徒给发现。 在听到他说想加入鬼母教后,绮梦表现的很是失望。 她可不会让碎片那么轻易被鬼母教找回。 所以在告知了陈藏锋一切真相后,便再次将他变成了一具傀儡。 只可惜。 无论是她还是云倾城,都不知道一切不过是陈藏锋模拟出来的人生。 模拟器的逆天,也终于是在这次事件中显现出了冰山一角。 一边继续朝着住处走去,陈藏锋一边开始思索未来安排。 目前,他已经是成功加入红尘阁。 无论是金银细软,还是修炼资源,将会比上一世更充足,短时间里应该是不用发愁了。 当然。 修炼资源还是得靠靖夜司。 红尘阁终究是个带有黑暗性质的地下组织,且云倾城这个女人太过神秘。 说实话,她给的修炼资源,陈藏锋目前还不太敢直接拿来用。 不用想。 自己此时怀中的赤阳暖玉,必定被动了手脚。 毕竟他才刚刚加入红尘阁,且来历不明。 红尘阁不可能不调查他。 至于那枚碎片。 如今无论是绮梦还是云倾城,都还不确定他的身份。 之所以关注,完全是因为之前在擂台上他展现出来的手段,和巡夜人有些相似。 所以,短时间里也不用太过担心会被邪教查到。 不过后续就很难说了。 毕竟那个名为绮梦的女人,看起来不比云倾城差多少。 同样也是个危险的女人。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改变心意,不想退出鬼母教了。 通过之前模拟,陈藏锋也大概看出了绮梦的境界。 对方最少都是神意后期的境界! 因为凝元境,不可能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之前对方出手时,他几乎是瞬间就被迷惑了心神。 神意后期,几乎都秦宵差不多了! 如此看来,鬼母教那所谓的计划,估计牵扯甚大! 不然也不会派出这种级别的教徒来青阳县调查。 此外。 云倾城看起来和绮梦似乎处在平等地位。 这位红尘阁阁主,来历估计同样不小! 还有那永济典当行的掌柜 一切,似乎都是因为碎片而起。 不过。 陈藏锋却不后悔当初截获碎片。 毕竟他不拿,碎片也会落入虫妖之手。 现在看来,自己当务之急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十天后参加靖夜司考核,成为一名正式巡夜人! 红尘阁杀手的目标,大多都是人。 想要获取大量寿元,加入靖夜司还是必须要的。 此外,巡夜人的身份也能为自己提供些许保护,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虽然无法解决鬼母教带来的危机。 但至少能让他以后在和云倾城与张掌柜的接触中,不再那么被动。 相较于这些江湖势力,作为当今大夏天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刀,靖夜司还是有很大威慑力的。 很快,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 陈藏锋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茶馆已经关门,与先前几条街道相比,周围倒是清净了不少。 到了晚上,大部分人还是会习惯性的早早回屋。 在外面闲逛,遇见地痞流氓没事,要是运气不好遇见头妖魔邪祟就惨了。 毕竟西城不比南北城,甚至连东城也不如。 无论是衙役还是巡夜人,都很少注意这里。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陈藏锋很快到了住处所在的巷子外。 然而。 就在他走进去没几步,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这条巷子两侧都是墙壁,没有什么建筑。 唯有尽头矗立着一座院子,也就是陈藏锋的住处。 这声尖叫,正是从院子内发出。 陈藏锋眉头一皱,脚步微微顿住。 很快,一道娇小的身影慌张的从院子中跑出,并朝着他所在方向跑来。 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少女阿青。 此时,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充满了慌乱,隐约间还能看到眼中似乎有泪花闪烁。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她一边回头,一边朝着巷外跑来,都没发现站在墙角阴暗处的陈藏锋。 陈藏锋也没开口,就这样静静看着对方。 很快,慌不择路的阿青就一头撞到了他的胸前。 噗通!! 伴随一道闷哼,阿青整个人跌倒在地。 很是惊恐的抬起头,可当发现眼前站着的人是陈藏锋后,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起身抓住陈藏锋的手臂,颤抖的道: “你你回来了!” “别回去,你房子里有鬼!” 说着,阿青下意识就想拉着陈藏锋继续往外跑去。 只是刚跑出去没几步,她就又停了下来。 陈藏锋如同一枚钉子般稳稳站在原地,无论她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你你还愣着干嘛?” “我没骗你!” “你的房子里真的有鬼!” “我” 眼见陈藏锋没有反应,阿青回过头,语气很是焦急的道。 然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给打断。 “没有我的允许是谁让你进我屋内的?” 一双眸子幽暗无比,陈藏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这样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 语气,也冰冷得如同寒夜,听得阿青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第26章 靖夜司招新开始,前世熟人出现! 夜色如墨,西城的巷子寂静无比。 一道冷风穿过墙隙发出呜咽,一寸寸刮过阿青惨白的面颊。 略显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浑身瑟瑟发抖。 却不知是风刮的,还是被眼前陈藏锋的眼神给吓到了。 与白天相比,陈藏锋眼神并无太大变化。 但阿青却清晰的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冰冷。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谁让你进我屋子的?” 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在巷子中幽幽响起。 站在一片阴影中的陈藏锋看着眼前瘫倒在地的少女,并未因为对方那可怜模样有所动容。 “我我是看你院子里杂草太深,前几天又落了一场大雨,怕生了蛇虫,才想着进去替你打扫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 阿青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一丝哭腔和慌乱。 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朝着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眼中,也再次浮现出一丝惊惧。 听到阿青解释,以及看着对方那恐惧的模样,陈藏锋眼神依旧平静深邃。 他很清楚对方恐惧的是什么。 不过,他心中疑虑却并未散去。 虽然对方表情和语气都不似作伪,可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他离开后进入院子打扫卫生。 不仅遇到了被宅子凶气吸引而来的冤魂,还恰好被回来的自己撞见。 “下次没我的允许,别擅自进院子了。” 一阵沉默后,陈藏锋冷冷吐出一句话,绕过对方径直朝巷子深处那扇半掩的院门走去。 看着他的动作,阿青下意识开口喊道:“别别进去!” “里面真的有” 鬼字还没说完,陈藏锋的背影就已经没入院内那片更深的幽暗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便是一道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幽幽回荡在巷子内。 看着巷子尽头处的黑暗,阿青楞坐在原地。 忽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顾不得刚才摔倒时的擦伤,站起身跌跌撞撞继续朝着巷子外跑去。 一边跑,她还一边擦拭脸上泪痕。 哪怕被误解,她也不怪陈藏锋。 毕竟屋子现在已经租了出去,她擅自进去,本就不对。 可她没有骗陈藏锋。 她是真的在院子内看到了曾经从未看到过的恐怖一幕! 虽然白天的表现足以证明陈藏锋不是一般人。 可是妖魔邪祟的恐怖早已经深深刻印进了大夏所有百姓的灵魂深处。 阿青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陈藏锋回去。 所以现在。 阿青内心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报官! 西城不比南北城,哪怕遇见妖魔邪祟,也只能是先报衙门,然后通过衙门去联系靖夜司。 另一边,陈藏锋站在院子中,并不知道阿青因为担心他,正撑着受伤的身体朝着衙门跑去。 此刻,他看着周围一切,脸上浮现出讶然。 只见整个院子,的确比先前刚入住时干净了不少。 落叶与杂草都被清理干净。 甚至就连墙上的青苔也被洗刷。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阿青那瘦弱的身影吃力擦拭着墙上青苔时的模样。 要知道脚下院子的面积可不小,很难想象对方到底花费了多少时间才将周围几乎给翻新了一遍。 “看来,自己到还真是误会她了。” 内心喃喃一句,陈藏锋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前方。 他能感觉到院内确实弥漫着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阴冷气息。 这股气息源头,正是他住的那间正屋内。 龙虎锻体决悄然运转,气血奔腾如潜流,驱散着那试图渗入骨髓的阴冷。 陈藏锋脚步无声,如同夜行的狸猫般来到屋外。 并未直接推门而入,只是将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屋内光线晦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一团粘稠如墨汁的阴影,正漂浮在窗户边缘,沐浴着月光不断蠕动。 先前阿青嘴里的鬼,想必就是此物了。 “九品邪祟” 仅是一眼,陈藏锋就看出了眼前这团阴影的来历。 并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一头邪祟。 与怨灵不同,邪祟大多都是依附物品而生。 眼前这头邪祟,散发的阴邪气息要比他之前斩杀的三头怨灵强上不少。 已经达到了九品。 不过,对于陈藏锋来说,不入流和九品,都没什么区别。 不再多想,他直接推门而出,顺便拔出了腰间朴刀。 这头邪祟似乎才刚刚诞生,灵智还不成熟。 不然阿青也不可能逃出院子。 直到陈藏锋推开门,它才反应过来,发出一道非人的嘶鸣。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九品邪祟,一般的开脉境圆满武者就能对付。 前世,像这种品级的邪祟,陈藏锋不知道斩杀了多少。 仅是一刀落下,阴影就被刀锋上裹挟的斩夜刀意尽数湮灭。 啪嗒。 伴随阴影散去,一把略显古朴的铜镜从空中落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铜镜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上面除了裂纹外,还沾染着些许已经干涸不知多久的斑驳血迹。 显然,这就是对方所依附的物品。 邪祟破灭,铜镜也就变成了最初模样,没有半点作用。 将刀收回,陈藏锋将铜镜随意踢进床下。 【叮,斩杀九品邪祟,奖励:寿元一月】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也在耳边响起。 “一个月的寿命” 听到系统提示,陈藏锋嘴角扯了扯。 虽说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 可这也太少了。 斩杀九品邪祟才奖励一个月寿元。 要想获得一年乃至数年,岂不是要斩杀六七品妖魔? “算了,有总比没有的好。” “等境界上去了,还愁没厉害的妖魔杀吗?” 摇摇头,陈藏锋没有多想。 还是那句话,当今天下什么都不多,就是妖魔邪祟多。 记忆中,前世哪怕是云州城靖夜司,几乎每隔半年都会招新一次。 更别说那些边疆地域了。 当今世间越来越多的妖魔邪祟复苏出现。 导致靖夜司人手完全不够用。 也就神京附近的那些州府情况要好一些,因为有着龙气和王朝气运镇压,妖魔邪祟很少出现。 “自己刚入红尘阁,应该还没那么快安排任务。” “现在,还是先准备参加靖夜司考核吧。” 喃喃自语一句后,陈藏锋上床盘坐。 并未拿出赤阳暖玉,如今他距离凝元初期仅有一步之遥,还用不着这东西。 开脉境界和凝元境界最大的差别,就是凝元境界武者,已经在丹田心湖处凝聚出了元炁核心。 依靠元炁核心,凝元境武者不仅自身续航能力得到大大增强,还可以施展更为高深的武学。 例如斩夜刀法。 陈藏锋现在依靠前世经验,只能施展些许刀意。 可突破凝元后,刀意不仅会更加凝实,还可离体化作刀芒隔空对敌。 战力可谓是质的飞跃。 如今,陈藏锋已经是成功将体内所有经脉打通,甚至还点亮了百窍。 一个武者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元炁核心。 毕竟这是所有武者的力量源泉。 而普通武者和天才的差别,也在元炁核心之上体现。 元炁核心越凝实,体积越小,武道境界的上限就越高。 一般武者,最多只能将元炁核心凝结为拳头大小。 因为达到这个程度后,大部分武者都会压制不住体内澎湃力量,不得不突破凝元。 如今,陈藏锋随时可以迈入凝元。 之所以迟迟没有突破,就是想将自己丹田内的元炁压缩得越小越好。 前世,他的元炁核心大概有鸡蛋大小。 可即便是这样,就已经引得邪教觊觎。 这一世,陈藏锋怎么说也要突破上一世的极限! 伴随闭眼,体内元炁开始在经脉之间不断流转。 整个房间内也恢复了安静。 十日后,城西演武场。 晨光熹微,却驱不散演武场上空弥漫的凝重与躁动。 青阳县靖夜司分部招新,就在今日。 与陈藏锋猜想的差不多,这段时间,红尘阁的人并未找上他。 所以他很是顺利的来到了城西演武场,准备参加考核。 不过。 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自从那天从红尘阁回来撞见阿青后,对方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茶馆,也已经十天没有开门营业了。 对此陈藏锋也没太在意。 毕竟他和对方的关系本就不深,只是租客和房东而已。 对方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况且。 这段时间他出门时,也稍微寻找了一下。 只是什么都没发现而已。 人各有命。 陈藏锋不可能为了对方浪费自己太多时间。 现在的他,每一天都很重要。 城西演武场由青石板铺就,边缘矗立着磨损的石锁、箭靶、木桩等器具。 此刻场地周围,已经被人潮淹没。 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显得很是喧闹。 有粗布短打的汉子摩拳擦掌,筋肉虬结的臂膀上疤痕交错。 有脸上满是狠戾的亡命徒,眼神中透露着对机遇的贪婪。 有身着统一劲装的武馆弟子成群,彼此低语,眼神扫过人群时带着审视与傲然。 当然,更多的还是一些对生活丧失希望的平民百姓,站在人群中眼神略带茫然,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他们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和那些亡命徒很像,却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娘的,人还真多!” “你们听说没,上次靖夜司招新,好像活下来的人都不足两成!”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进了靖夜司,月俸够老子喝一年的酒了!” “就是,来这里的有几个是怕死的?” “哎哎哎,你们看那几个武馆的,鼻孔都朝天了,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傲的!” “嘘小声点,他们还真有高傲的资本,别人从小习武,和我们这群粗汉子可不同。” “话说那群书呆子为什么也来凑热闹?” “难不成他们也想加入靖夜司,拿笔杆子捅妖魔吗?哈哈!” 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陈藏锋身穿一身粗布衣衫,站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 几乎没人注意到他。 倒是那群来自武馆的弟子以及演武场角落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很是吸引人的注目。 听到周围议论,陈藏锋额前碎发在晨风中轻拂,遮住了那双比夜色更深邃的眼眸。 他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收敛了所有锋芒,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每一张面孔、每一缕气息的细微波动都纳入心中。 其中一些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远处,一群武馆弟子簇拥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男子显然是这群人的大师兄,开脉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 另一边,一个身形精瘦,肤色黝黑,穿着兽皮的少年独自站着人群中。 他看起来和陈藏锋差不多大,背着一张磨得发亮的长弓和一壶羽箭。 看起来,就像是来自某个小山村猎户家的孩子。 除了这两人外,还有一道身影也引起了陈藏锋注意。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中的女子,身形纤细,脸上还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看起来同样毫不起眼。 这三人,陈藏锋都认识。 因为三人都是他上一世的同僚,与他一起参加试炼加入靖夜司。 被武馆簇拥的那名男子,叫林峰,来自青山武馆。 皮肤黝黑背着长弓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少年名叫石勇。 他的确是来自山村,且还是猎户家的孩子。 至于最后那名女子,陈藏锋对她的记忆最是深刻。 女子名叫沈灵。 和他一样,上一世,对方几乎是没多久就被调离了青阳县。 不过。 陈藏锋上一世是被调到了凤阳郡,对方则是被调到了其他地方。 除了这三人外,现场其他人基本上都被陈藏锋忽略。 也就演武场边缘的那几名书生让他多看了几眼。 不过,也仅仅只是几眼而已。 因为记忆中,当初与他一同参加试炼的并没有什么儒生。 这几人估计只是过来看热闹罢了。 伴随时间流逝,太阳愈发毒辣。 就在大部分人等的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人群喧嚣陡然一静。 演武场北侧的高台上,数道身影出现。 为首之人是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袭玄黑靖夜司制式皮甲,胸甲上刻着狰狞的狴犴兽首。 男子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刀。 在出现后,他先是扫视了一眼台下。 顷刻间,一股属于凝元境界的无形威压弥漫开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人群中,陈藏锋看着这名男子,嘴角竟罕见的浮现出一抹柔和笑意。 脑海中,也闪过此人的名字。 赵铁鹰,青阳县巡夜司副司主。 同时,也是一名凝元后期武者! 赵铁鹰身后,还站着几名气息沉稳的男子。 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盏铜灯,目光同样冷冽的审视着台下这群众人。 “诸位,久等了。” 眼见现场安静下来,赵铁鹰这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仅一句话,就让全场的安静程度更上一层楼。 原本那群眼神高傲的武馆弟子,都是不由自主低下头,不敢与赵铁鹰对视。 就连那些亡命徒,也不禁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察觉到周围变化,陈藏锋内心闪过一丝感慨。 这就是靖夜司在民众心中的威慑力。 作为大夏最为特殊的一个机构,无论你是来自世家也好,还是宗门也罢,都要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毕竟。 每一名活下来的巡夜人,几乎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 单论战力,几乎同境界无敌。 “靖夜司,天子亲军,巡靖黑夜,肃清妖邪!” “此乃吾辈职责,亦是吾辈宿命!” 赵铁鹰的声音继续响起,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空回荡。 “入我靖夜司者,当有舍生忘死之觉悟!” “妖魔凶残,非是儿戏!” 说完,赵铁鹰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激动、紧张、茫然的脸,大手一挥道: “我也不过多废话了,招新初试,现在开始!” “初试共五关,分力量、速度、耐力、基础武艺以及胆识!” 和上一世记忆中差不多,赵铁鹰很是雷厉风行。 在说完后,他指向场边一排深嵌地下的黝黑巨石,继续道: “?那个立命境的儒生?” “真是他!他怎么也来了?” “难道他打算也加入靖夜司不成?!” 演武场上,一片喧哗。 很快,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陈藏锋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面容俊朗的青年正缓步走来。 青年身穿一身青色儒衫,宽袍大袖,与周遭武者精悍利落的打扮格格不入。 他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坚定。 面对无数道目光的注视,步履却依旧从容不迫,仿佛踏足的不是喧嚣的演武场,而是书院的青石小径。 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的书卷气与浩然之意。 在其身后,还跟着之前那几名站在演武场外围的书生。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栖梧书院最先发现画妖异动的柳玄章。 看着对方,陈藏锋眼底罕见地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此人他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因为前世,对方的成就可是一点都不比他低。 “他来这里做什么?” 和周围众人一样,陈藏锋内心升起一丝疑惑。 记忆中,对方可从没有和靖夜司有过任何交流。 很快。 周围的人也都是回过神来。 窃窃私语不断响起,带着质疑、嘲讽和惊讶。 “栖梧书院柳玄章?他真来参加靖夜司招新?” “一个读书人,凑什么热闹?妖魔可不会跟他讲道理!” “难不成他真打算用笔杆子捅妖魔?” “真是笑话!怕是还没靠近就被撕碎了!” “你小点声,听说他可是立命境的儒生,书院山长陆青山的得意门徒!” 立命境三字一出,现场议论顿时少了许多。 许多人看向柳玄章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惊讶和敬畏。 立命境,那可是和凝元境武者对标的境界! 北侧高台上,副司主赵铁鹰锐利的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身后的几名铜灯使更是有些咂舌,显得很是惊讶。 其实一开始,他们就收到了这次招新,栖梧书院的柳玄章有意参加的消息。 不过当时没几个人相信。 毕竟。 儒道与武道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 靖夜司并不是没有儒道高手。 但那都是许多成名许久的大儒。 像柳玄章这样的新生代儒生加入靖夜司的,属实是罕见。 赵铁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柳玄章身上。 在等到对方走到人群前列站定后,他忽然开口沉声道: “柳公子,靖夜司招新,非是儿戏,更非吟风弄月之所。” “妖魔凶残,刀剑无眼,你当真是考虑清楚了?” 第27章 喜欢藏拙?待会儿看你怎么藏! 赵铁鹰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压下了全场的窃窃私语。 听到他的询问,柳玄章双手抱拳,对着高台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儒生礼,动作不卑不亢。 “学生柳玄章,见过赵司主,见过诸位靖夜司前辈。” “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 “妖魔乱世,邪祟横行,非独武者之责。” “我辈读书人,养胸中浩然气,正该于危难之时挺身而出。” “靖夜司护国卫民,涤荡妖氛,正是学生践行立命之道的最佳所在!” “此心已决,万死不辞!” 声音清朗平和,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与当初在书院面对陆青山询问时的回答一模一样。 “此心已决,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好!有志气!” 赵铁鹰浓眉微挑,继续道:“不过,靖夜司自有规矩,只认实力,不问出身。” “你既要入此门,便需按规矩来!” “先从身上。 想看看他一个书生,如何应对这纯然属于武者的那张脸,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蔑冷笑。 “哼,装腔作势!” 自古文武不两立。 作为从小习武的武馆弟子,林峰是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此时,陈藏锋站在人群中,内心充满了疑惑。 不过,与周围人疑惑一个书生为什么要来参加靖夜司考核不同。 他内心的疑惑,源自上一世记忆。 陈藏锋清楚记得,上一世,柳玄章可是和靖夜司没有半点关系。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出现了蝴蝶效应?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陈藏锋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情况,不是没可能发生。 毕竟从重生后那天从宋氏镖局手中拿到碎片后,他的人生轨迹就和前世截然不同。 “算了,想那么多作甚?” “反正这家伙加入靖夜司,也影响不到自己。” 摇摇头,陈藏锋没有多想。 这一次他重拾斩夜刀,再入靖夜司,可不是为了继续给已经腐朽透顶的大夏卖命。 柳玄章加不加入靖夜司,和他还真没太大关系。 一开始,他加入靖夜司初衷,就是为了能接触到更多妖魔,顺便利用靖夜司的资源加快修炼进度。 这一世,他只为己身而活。 斩妖邪,夺寿元,铸一世长生! 咔嚓! 就在陈藏锋收回思绪的刹那,一道清晰的碎裂声刚好响起。 抬起头,他这才发现柳玄章已经是站在了一块测力石前。 他的一根手指,正轻轻点在石面上。 整个测力石上,竟忽然出现如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这可比留下指痕难度高多了! 整个演武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柳玄章,像是见了鬼般。 这这是儒生? 那抱着圣贤书,天天吟诗作对的儒生? 力量这么恐怖的吗? 人群中,石勇憨厚的脸上满是惊叹,低声嘟囔: “乖乖俺娘还真没骗人哩。” “读书人果真是厉害!” 陈藏锋恰好就站在石勇旁边,听到他这话,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这家伙,倒是和前世记忆中没什么区别。 还真是憨厚。 对于柳玄章的表现,陈藏锋没有丝毫意外。 儒门立命境,相当于武者凝元境。 虽然儒修力量上,同境界的确是远远不如武者。 但凭借着境界差距,这些测试,还难不倒对方。 “等人那样光明正大。 只需要让一部分人知道自己不一般就可以了。 例如,作为靖夜司副殿主的赵铁鹰就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当然,陈藏锋也没忘记前世教训。 青阳县虽小,但也不是没可能也会被邪教盯上。 之所以选择暴露些许,是因为陈藏锋可以肯定赵铁鹰绝不会是邪教众人。 因为上一世,赵铁鹰算是他踏入武道一途的引路人。 他那刚正不阿,对妖魔绝不容忍的性格,也很大原因是受到对方影响。 而且,在天下所有人几乎都相信他和妖魔勾结时,唯独赵铁鹰不信。 甚至为了给他翻案,不惜孤身入神京! 虽然不知道对方最后结局如何,但想必绝不会比自己好多少。 所以,赵铁鹰也算是陈藏锋内心为数不多的柔软。 很快,整个人如同一缕清风,也是从容穿过一道道铁丝网。 此时,现在已经无一人再敢小瞧这名看似弱不禁风的书生了。 毕竟。 能通过两次测验的人,无不是招新中真正的精英。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柳玄章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如今,伴随失败的人一一离开后,整个现场就只剩下不到百人左右。 很快,外,所有人最高不过开脉圆满! 背着数百斤的石锁连续跑六十里,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甚至说十分艰难! 高台上,赵铁鹰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场中众人,在林峰、石勇、沈灵、柳玄章等人身上略作停留。 不过最后,也无意间扫过看似平平无奇的陈藏锋。 “诸位,开始吧。” 没有给众人太多休息时间,赵铁鹰身后一名铜灯使开口道。 闻言,众人纷纷深吸一口气,上前扛或背,将石锁固定在身上。 都到这一步了,退缩肯定是不可能的。 怎么说也要尝试一番。 人群中,林峰低吼一声,将石锁扛在肩头。 双腿肌肉高高隆起起,如同背负一座小山般,率先冲出。 石勇则将石锁用绳索捆扎在背后,与林峰冲刺不同,他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每一步,都走的很是沉稳。 黝黑的脸上,也满是坚韧之色。 沈灵选择了一块看起来较小的石锁,与石勇一般,速度不快不慢。 先前一直平静的柳玄章,此时看着那沉重的石锁,却是微微蹙起眉头。 他修文气,不修肉身。 而文气对于这种纯粹消耗气血肌肉力量的苦力活,加成有限。 此时,陈藏锋随意选了个石锁扛上肩头,混在人群中奔跑。 他刻意调整着呼吸和步伐,将速度控制在队伍中下游。 从始至终,他的气息都很平稳,汗都未出多少。 显得游刃有余的同时,却又毫不显眼。 伴随所有人都背上石锁后,演武场上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道道粗重的喘息声。 高台上,赵铁鹰目光再次看向队伍中的陈藏锋,一双眸子深处,闪过一缕异色。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呵呵,喜欢藏拙?” “待比试基础武艺时,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藏!” 时值中午,太阳显得异常毒辣。 青阳县西城边缘,一道道如同沉闷战鼓声不断响起,吸引周围不少居民露出好奇神情。 一圈,两圈,三圈 此时,城西演武场上,一群人正背着一块块巨大的石锁,艰难地绕着演武场奔跑。 烈阳高悬,伴随时间流逝,沉重的石锁和持续的奔跑开始无情地压榨着每个人的体力。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浸透衣衫。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肌肉酸痛如火烧,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一般,前进如龟速。 可即便如此,现场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 陈藏锋依旧混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从外表上看,他的呼吸很是急促,胸膛不断起伏,脸上也渗出汗水,和周围苦苦支撑的武者并无二致。 可实际上,在大成龙虎锻体决的加持下,他体内气血奔腾如江河。 百斤石锁和奔行的消耗,对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更多的精力,都是放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上面。 十圈十五圈二十圈 在跑到在冲过终点线的刹那,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抱着石锁向前扑倒。 儒修与武者本就不同。 柳玄章虽然有着媲美凝元境的实力,却没有元炁核心加持。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十分不易了。 毕竟文气乃是牵动天地规则,对于气血肌肉力量的加持,几乎是没有。 他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依靠着自身意志。 人群中,陈藏锋也适时地表现出脱力的样子。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涨红。 没人注意到,看似精疲力尽的他,一双眸子毫无波澜。 背负石锁跑圈,前世他还是凡人的时候就凭借着极强的意志通过。 如今再次参加这种测试,完全是没有丝毫压力。 “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移开。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人群中弯着腰不断喘气,胸口起伏却规律稳定的陈藏锋,嘴角再次勾起。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半时辰后,开始这些人,一个都没被点到。 这有点不正常啊! 看着场上越来越少的人,陈藏锋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抬头猛然看向不远处的赵铁鹰。 恰好这时,赵铁鹰也朝着他这边看来。 一瞬间,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 陈藏锋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古怪。 因为他发现,此时赵铁鹰眼中竟有一丝戏谑在闪烁。 其模样,就好像是在说小子别装了,我已经看穿了你! “这家伙不会是要安排我和那些强者打吧?” 看着赵铁鹰眼底那一缕戏谑,结合林峰石勇等人都还没被分组,陈藏锋大概是猜到了赵铁鹰想做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果不其然。 在又等了一会儿后,陈藏锋终于是被点到了。 而和他一起被点到的,则是一个同样穿着粗布劲装,不过却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汉子。 此人眼神中带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凶狠。 如今现场人数,早已经不复之前那近千人的数量。 现场大部分人,互相之间也都有了大概了解。 汉子名为刘猛,为现场为数不多的开脉圆满武者。 在他印象中,陈藏锋表现的一直都很平平无奇。 还以为是自己捡到了软柿子,他内心狂喜的同时,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一道狞笑。 “呵呵,小子,遇上我刘猛,算你倒霉!” “现在认输滚下去,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然而,听到刘猛这话,陈藏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倒是看着不远处已经移开目光的赵铁鹰,眼底的古怪愈发浓郁。 此时,他很想说一句就这就想逼出自己真实实力? 那也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一开始,他还以为赵铁鹰已经完全看出来自己的真实战力,会给他挑一个最棘手的对手。 例如柳玄章。 没想到等到最后,却只是一个开脉圆满而已。 另一边。 见陈藏锋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禁让刘猛更为确定他就是个软柿子,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当即也不再开口嘲讽,开始默默等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