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谢师宴上,红色弹幕杀疯了》 第1章 竹马班长决定将高考谢师宴定在海岛别墅轰趴。 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台风,将全班45人连带13位老师困在别墅中。 救援队伍最快也要7天后才能登岛。 当天晚上。 空中忽然浮现红色弹幕。 【别睡,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咯。】 第二天,有一半人再也无法醒来。 姐姐的四位竹马之一,也死在了她床上。 无形的恐惧,瞬间掐住所有人的脉搏。 …… 1 姐姐江洛音浑身颤抖地捂着头缩在房间一角,声音十分尖锐:“不是我杀的!” “我一睁眼,他就……他就是那样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又看向床上那个脸色青紫的尸体。 班长顾希叹了口气,宽慰道:“我们知道,今天早上有一半的人都死了。” 她这才从惊惧中反应过来,看到我站在顾希身边,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疑惑与惋惜交织的神色。 我知道,她肯定在想,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有个女同学犹豫地举手提问:“你们昨天都看到那行红色弹幕了吗?”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讨论: “看到了!!太吓人了!像血书!” “呜呜呜我也是觉得太反常了,所以一整晚没敢睡。” 一番交流后,同学们这才发现,活下来的全是昨晚彻夜未眠的。 正好符合弹幕的提醒:别睡,睡了就再也醒不来咯。 “难道……不按照弹幕说的去做就会死?” “真是的,班长怎么会定这么诡异的别墅啊!” “我要回家!我今天就要回家!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不要死在这里……” 众人瞬间闹成一团,绝望、恐惧的情绪在快速蔓延。 顾希只好出声安抚道:“这场超级台风已经摧毁了岛上的信号、交通,救援队伍最快也要等到七天后台风变弱了才能登岛。” “别墅里的食物储备虽然不多,但是只要大家合理规划,还是足够的。” “在救援到来之前,大家一定要坚强,至于那个弹幕可能是某种求生规则,只要照做应该就能活下去。” 我们在顾希的指挥下,将有尸体的房间上锁,等待七天后救援队伍来了再处理。 忙活半天后,我们来到了餐厅。 昨天58位师生在餐厅欢声笑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天只剩下29人。 每个人脸上愁云惨淡。 我望向江洛音,她身上暧昧斑驳的痕迹实在醒目,其他人都假装没看到。 但我忍不住开口:“姐姐昨天一晚上没睡,累坏了吧,多吃点。” 江洛音脸上一时煞白一时粉红,十分精彩。 她嗫嚅着:“昨天晚上打雷闪电的太可怕了,季初他只是好心来陪我,后来他睡着了,但是我被台风吓得睡不着……” 她睁着一双无辜委屈的眼睛望着我,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季初和你也是青梅竹马,他莫名死了,你丝毫不伤心也就算了,怎么这种时候还……还造黄谣!死者为大,你真是太过分了!” 体育委员徐明立刻心疼地挤到江洛音身边握住她的手,嫌恶地看向我:“江小雨!你再欺负你姐姐,别怪我教训你!” 语文课代表沈修也眯了眯眼,略带威胁地看向我。 除了顾希,其余老师同学也都不悦地扫了我一眼。 “江小雨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生死关头还放不下你那些小花招吗?” “洛音太善良了,当年她就不该救你!让你和你那个小三妈一起死了就清净了!” 我扯了扯嘴角,戳了戳面前的米饭。 我叫江小雨,和江洛音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是在学校的人缘天差地别。 姐姐江洛音是公认善良纯真的女神,我是阴险恶毒的自私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妈妈是小三,我是私生女。 第2章 当年,我妈想要上位,丧心病狂地抱着我冲到阳台边缘,逼迫我爸同意给她名分,否则就拉着我一起死。 我爸当然没同意。 最后我妈妈不慎掉下去,脑部着地,当场断气,而江洛音及时拽住了我。 死里逃生的我不仅不感谢江洛音,反而变本加厉地觊觎江洛音的一切,还经常欺负她。 就连她那四个竹马,也被我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四个竹马中,和江洛音最亲密的就是早上刚死了的那个数学课代表季初,另外三个分别就是刚刚为她说话的语文课代表沈修、体育委员徐明,还有班长顾希。 二十八道谴责、抱怨、嫌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空气一度凝滞。 唯有一道目光,充满了心疼,来自顾希。 2 我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变化,直勾勾盯着徐明的眼睛:“你离她那么近,没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迹吗。” 徐明的脸色瞬间一沉,我又追问道:“你一向是沾了枕头就睡,昨天晚上没睡是因为不想睡,还是隔壁房间的声音吵得睡不着?” “够了!” 徐明狠狠拍了一下桌面,站起来时带得桌上的食物都掉地上了。 “洛音已经成年了!她选择谁,是她的自由!你在这边添油加醋的样子真是恶心!” 徐明和沈修对视了一眼,突然朝我走来。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 江洛音红着眼轻声叹了口气:“你们别吓到她了。” 沈修的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放心,我们有分寸。” 我突然感觉身体深处泛起一阵熟悉的寒意,小腿肌肉都在颤抖。 他们二人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到楼上。 包括老师在内,在座的所有人习以为常地没有劝阻。 餐桌上的气氛甚至渐渐热闹了起来。 徐明像扔一块垃圾一样将我扔到一个空房间的地上。 “啪”一声,一根皮带狠狠地甩在我身上,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我的喉咙像是被人用力掐住,有一声尖叫迟迟无法发出。 可与此同时,我的大脑却诡异地兴奋起来。 沈修包抄到我身后,突然用力揪住我头发,迫使我仰头看他。 “当众污蔑你姐姐,是想看她难堪吗?” “可惜,没有人会相信你的险恶用心。” 徐明气得面红耳赤,又甩了我一鞭子才接过话:“今天如果不给她一个深入骨髓的教训,接下来几天她肯定还会继续陷害洛音!” 沈修狭长的眼睛泛着幽光,起身缓缓关上了房间门。 狂风骤雨狠狠拍打整栋别墅的门窗,三楼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 江洛音面露不忍起身想上楼看看,老师和同学们却劝她不要瞎好心。 我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时,正听到江洛音委屈无比的声音: “我真不知道我妹妹为什么那么恨我,明明我是整个家里对她最好的人,我把最喜欢的小狗让给她,舍不得吃的蛋糕也都留给她,爸爸买来的漂亮衣服也都是先让她挑……” 我咧开嘴角,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因为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啊,贱人。” 不知是徐明还是沈修的,我后腰猛然被人重重踹了一脚。 我失去平衡,从三楼的旋转楼梯一路滚到一楼,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眼前阵阵发黑,我一张嘴,咳出一口血沫。 就在此时,第二道弹幕出现了。 【在身上写字,代表幸运。】 【越肮脏,越密集,越幸运。】 江洛音声音有些抖:“什么意思,要在身上写脏话吗,不写的人会死吗?” 幸存的六位老师立刻组织了一次谈论,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江洛音所说,并且写得越多,越有可能活下去。 同学们立刻赞美江洛音的聪慧机敏,她的脸色却越发煞白。 夜晚降临时,师生们已经互相在彼此身上写满了脏话。 江洛音不自在地捂住雪白的四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角落,盯着江洛音身上的文字。 “骚货”、“贱人”、“神经病”、“恶毒”等等,不堪入目。 我一脸讥诮地勾了勾唇角:“这些字眼很适合你,姐姐。” 第3章 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怎么也说不清心底那股怪异是从哪里来的,只好语气生硬地回怼我:“没有人帮你写字,你就是嫉妒。” 旁人劝她不要和我这种雌竟女计较,她哼了一声没再搭理我。 我也没再挑衅她,拿着马克笔,低头默默在身上写字。 不就是写些脏话吗,我比他们熟悉得多。 就在我即将写满比江洛音身上的更恶毒肮脏的文字时。 顾希突然蹲到我面前,深深看了我一眼,在我手腕内侧写下: “笨蛋”。 我的心突然像被谁揪了一下,心跳声盖过周遭的嘲讽声。 在江洛音的四个竹马中,她最喜欢的人就是顾希,可他心里只有学习。 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打定主意要将他从江洛音身边抢走。 所以我拼了命读书,读到成绩远远超过他,才有理由以学习经验分享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接近他,撩拨他。 偶尔他会看着我出神,突然叹息一声喊我“笨蛋”。 可最大的那个笨蛋,分明不是我。 临近休息时间,众人陆续回到自己房间。 回房前,我看到江洛音悄悄拽了拽徐明的衣角,神态楚楚可怜。 我对着徐明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祝你好运。” 凌晨三点,倾盆大雨,江洛音房间突然传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3 众人本就昏昏欲睡,瞬间清醒了。 江洛音衣衫不整,踉踉跄跄地从房间里跑出来。 “死、死人了!” 是徐明,他死了。 死在江洛音房中的浴室里,一支中世纪风格的烛台穿过他的心脏,透出后背的部分,尖钉还冒着血珠。 他看起来像是从浴缸起身时不小心滑到,正好撞在烛台尖顶上。 可,真会这么巧吗? 一向不苟言笑的班主任,声音都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他身上的文字没了……” 江洛音恐惧得身子发软,整个人几乎挂在沈修身上,结结巴巴地解释: “徐明说他可以陪我说话解闷,这样就不会睡着了……他说想去洗个澡清醒一下,可我等了好久他也没出来,我就试着敲了敲浴室门,没有回应,门缝里却流出了一滩鲜血……” 我眨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红色液体,脑海中隐约有凌乱的记忆碎片,却无法拼凑成型。 顾希找来一条巨大的毛毯,盖住徐明赤裸的身体,才转身看向众人: “可能是因为他洗澡时把身上的文字洗掉了……这里太诡异了,大家接下来这几天努力克服一下,不要洗澡,也不要睡觉。” 众人沉默点头。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天亮时,又死了一人。 更糟糕的是,食物全毁了。 死的是江洛音的四位竹马之一,语文课代表沈修。 他被人发现死在别墅外的露天花园里,一夜狂风骤雨将他身上的字迹冲刷得干干净净,血水将整个花园的地面泡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的死相极为惨烈,四肢都被砍断,一贯狭长阴鸷的眼珠子也被挖了出来。 与其同时,昨日顾希整理出来的所有食物全部堆在他身边,罐头被掀开了,泡面、饼干等也全都被打开,与雨水、血水泡在一起。 大家还在为沈修的死而感到悲戚恐惧,江洛音颤抖着嘴唇说:“食物没了,接下来五天怎么办……” 人们这才后知后觉,比起某一位同学的离奇死亡,缺少食物才是更令人绝望的事情。 有一个男同学忍不住崩溃大喊:“这都什么事啊!沈修就算自己找死,也不该把食物都带出来啊!” 大家已经认定沈修是趁着半夜无人看见,想偷偷带走食物藏起来。 至于是谁杀的他,不重要,大家已经接受“不按弹幕说的做就会死”的规则了。 我盯着沈修的断肢,莫名地有些兴奋。 经历了接连的惨案,又缺少食物,顾希建议大家一起围在客厅保存体力。 台风把电路也摧毁了,在天黑之前,大家将翻找出来的应急灯、蜡烛都放到客厅桌上,仔细分成四份,以应对接下来的四个长夜。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血红色的弹幕又出现了: 【来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 【撒谎的人,会死哦。】 游戏很快开始,笔尖转到谁,弹幕就提出一个问题。 第4章 第一个人是班主任。 【你认为班级里最不该存在的学生是谁?】 班主任瞳孔剧烈闪烁,最后望向了我:“是……江小雨同学。” 下一个回答的人是语文老师。 【在场最下贱的人是谁?】 她想也没想地指着我:“是江小雨!大家都知道她是小三的女儿……” 后面的解释,她没有说出口,但是所有人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第三个人是江洛音。 【你杀过人吗?】 江洛音的牙齿直打颤,呜呜咽咽哭了好半天才终于崩溃地点头。 不等众人说什么,酒瓶第四次转动,又是江洛音。 看清弹幕文字后,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江小雨的尸体在哪儿?】 4 “江小雨不是好好地活着吗!” “是啊!她不是就坐在那里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一些惨痛无比的记忆突然席卷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抬起头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我消失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了。 江洛音痛苦地捂住头尖叫出声,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伴随着窗外狂风拍打窗户的声音,他们这才想起来——我早就在高考前一个月就失踪了。 顾希怔怔地盯着我消失的地方出神,似乎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空中血红色的弹幕大字像中毒的弹窗一般,疯狂地闪烁: 【江小雨的尸体在哪儿!】 【江小雨的尸体在哪儿!】 江洛音惊恐万分地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弹幕重复道: 【撒谎的人会死哦。】 其他人已经被眼前的变故震惊到瞠目结舌。 “所以……和我们相处了两天两夜的江小雨,究竟是人是鬼……” “这些诡异的弹幕,还有死去的人……也是她干的吗?” “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顾希抓住江洛音,一个劲地逼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只是哭得梨花带雨,一问三不知。 后半夜,弹幕再也没有出现。 第三天黎明到来时,有人熬得两眼通红,突然忿忿不平地呸了一声: “江小雨真是歹毒,死了还不安生!” 立刻有人接过话:“就是,她整天阴恻恻的,那眼神看着真让人不舒服!” 有了这两人打开话题,众人憋了几日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儿全部倾泻了出来。 他们言辞犀利地控诉我以前犯下的桩桩恶行。 比如江洛音好心送我一只藏獒,我却把狗活活打死,还将狗皮扒下来挂在江洛音床头,吓得她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噩梦。 比如班主任为江洛音争取到报送名额,我却因为嫉妒她,半夜跑到班主任家楼下,砸碎他家的窗户玻璃,还把他的代步车划得面目全非。 比如我身为小三的女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承了我妈的恶劣基因,试图勾引江洛音身边的四个竹马,甚至爬上了沈修的床,最后被他一脚踹下床…… 林林总总,汇聚成一句话就是——我,江小雨,厚颜无耻,该死。 顾希一直沉默地听着,突然问了一句:“所以,江小雨的尸体到底在哪儿?” 江洛音结结巴巴地说:“她不是失踪了吗,连警察都没找到她的尸体,我怎么会知道……这个小岛太诡异了,刚刚消失的人也不一定是真的小雨呢。” 立刻有她的应声虫说道:“是啊!我这才想起来这两天哪里不对!” “江小雨以前哪里敢这样三番两次地挑衅洛音啊!” “以前沈修徐明他们略微出手,她就能安分好几天,可昨天她刚被教训完,就疯了一样针对洛音!” 第5章 “那个人肯定不是江小雨!说不定就是这栋别墅的一个恶鬼!” 顾希敛下眼皮,没有说话。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们议论我,只觉得好笑。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我究竟是死是活。 而他们无比信赖的班长顾希,可比我这个恶鬼,更加心狠手辣。 5 第三天晚上。 长时间没有睡觉、进食、喝水,每个人都面如菜色,两眼猩红。 幸存的生物老师咽了咽口水,声音哑得不像话:“一般来说,不吃饭不喝水的情况下,最多可能存活3-7天。” 有人绝望地说:“可我们哪儿还有水和食物啊……” 下午台风又一次加强,水管全部破裂。 水电无法供应,食物也在沈修死的那天被毁了。 没有过滤设备,屋外的雨水也无法直接饮用。 红色弹幕突然出现了: 【马桶水怎么不算水呢?】 【不喝水,会死哦。】 一个女同学剧烈地摇头:“我不要喝马桶水!我宁愿去喝外面的雨水!” 另一个人犹豫地问道:“如果不按照弹幕提示去做,是不是会死……” 空间瞬间陷入了真空般的沉默。 最后还是顾希打率先开口:“保命要紧,就算只是每天喝一口,好歹能活下去……” 我在天上看着他们挣扎痛苦地走向各自房间的卫生间,心里一阵畅快。 我曾和江洛音在厕所吵过架。 她向往常那样两眼一红,质问我为何偷偷剪烂她的校服,导致她只能穿私服上学。 其他人为了讨好她,立刻押着我的头按到了马桶中。 美其名曰让我学乖,向她道歉。 如今这些人自己也要好好品尝马桶水的滋味了。 第四天早上。 前一天叫嚷着宁死也不喝马桶水的那些人,都死在自己房中。 死前脸色青紫,似乎见到了什么极为吓人之物。 顾希数了数,死了7人,加上他,如今只剩下20人。 江洛音是幸存者中脸色最差的,她依偎在顾希身边,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弹幕让我们做的事情有点熟悉……” 顾希追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却惶恐地闭上了嘴,死也不肯说。 其他人见状更是噤若寒蝉。 我觉得十分无趣。 到了晚上,台风不仅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狂暴。 客厅的落地窗被倒下的椰子树砸中,风雨灌了满屋子。 蜡烛都被打湿了,众人只能摸黑迁移到楼上。 在阴暗潮湿的走廊中,血红色弹幕再次浮现在众人头顶: 【跑起来呀,天亮之前不许停下来哦。】 江洛音看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和她关系要好的几个小跟班们也下意识看向了她。 “洛音,这是不是……” 江洛音扑到顾希怀里,柔弱无力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顾希温柔地搂住江洛音,似乎毫不嫌弃她四天未曾洗漱的异味。 曾经他也是如此耐心地抱住我是,对我说: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就算他们都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汀雨,拜托你再坚持一下,等高考结束,我就陪你去改回本名,陪你离开这里,好吗?” 可没等到高考结束,没等到我改回本名江汀雨,我就先一步离开了。 第6章 20个师生在别墅走廊里开始无止境地来回奔跑。 他们不敢停下,生怕一停下,小命就没了。 我飘在空中看他们奄奄一息却坚持迈开步子,突然感到几分有趣。 啊,原来江洛音以前折磨我的时候是这种心情啊。 我不自觉陷入了回忆。 6 我本名叫江汀雨,是我妈妈为我起的名字,也是为了纪念她和那个男人第一次见面时诗情画意的场景。 可惜后来的故事十分狗血。 那个男人在老家和她办了假的结婚证,在京城娶了只手遮天的豪门独女林娜。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妈妈跑到京城来想和他要个说法,林娜轻飘飘的一句“关起来吧,省得到处丢人现眼”,就让我妈妈经历了长达十年的囚禁、羞辱、折磨,最终将她逼成了疯子。 后来她终于找到机会抱着我逃跑,却被逼到阳台上,走投无路。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求生本能让我扑向了一旁看戏的江洛音。 结果是妈妈死了,我活下来了,但生不如死。 我妈死的那天,天上正在下小雨。林娜随意一指,我的名字就被改成了“江小雨”。 我恨这个名字,我恨林娜,我恨那个男人,我更恨江洛音。 江洛音继承了她妈妈的狠毒。她到处宣扬我是小三的女儿,无中生有地编排我在家如何嚣张跋扈,将她欺负得抬不起头来。 京城的孩子们打小就学会了大人的捧高踩低、曲意逢迎那套。 为了讨好江洛音及她背后的林家,我在学校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的书桌永远涂满了胶水、发臭的牛奶,我的课桌椅永远是少了一条腿的,就连每天上下学的路上,扫地的值日生看到我都会故意将垃圾扫飞到我脸上。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初一,顾希的出现。 顾希是唯一一个在他们“教训”我时,会出手制止的人。 江洛音不想失去顾希的好感,后来干脆都瞒着他。 也正因如此,他并不知道我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而我也不知道,他,又经历了什么。 才会成为现在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 黑暗中,顾希悄悄脱离了队伍。 他耐心地潜伏在暗处,看起来像以前悄悄接我放学的样子。 只是,现在他的手里多了一把斧子。 班主任有气无力地从他面前经过,他伸手拦住,单刀直入地问他: “她的尸体在哪儿?” 班主任瞪大了眼睛,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顾希没时间跟他废话,一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尖叫,一手利落地扬起斧子,砍向对方的左小腿。 “我再问一遍,江汀雨的尸体在哪儿?” “或者说,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班主任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我不知道……我就看了一眼……” “他们把她围起来了,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这才想起来,死前我确实透过人群,看到了一道懦弱的眼神。 老师们不是第一次对我的遭遇视若无睹,他们甚至十分认同: 一个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一心想着与姐姐雌竟、抢男人的女生,活该受到惩罚。 顾希从班主任嘴里问不出更多线索,拎起他,抛向窗外。 一声闷闷的尖叫划过雨夜,江洛音心中那股不安和恐惧越来越强烈了。 她死死扒着墙壁,一点点挪开步子,显然是在钻空子。 我才不会让她好过,操控着弹幕,在她眼前炸屏: 【跑起来呀,你不是很能跑吗?】 【跑起来呀,你不是很能跑吗?】 【跑起来呀,你不是很能跑吗?】 刷屏的弹幕,让江洛音吓得魂飞魄散,跪坐在地上: “江小雨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找我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好不好,等我回去就给你烧纸钱……” 一双手突然搭在她肩上。 第7章 7 江洛音尖叫一声,抱头伏在地板上,精神失常般胡言乱语着: “江小雨!我不是故意放狗咬你的,你放过我吧……” “我以后再也不会划烂你的衣服,逼你吃芒果害你过敏……” “我不会再让人把你赶去锻炼了呜呜呜你别杀我……” 我愤怒地握起拳头,恨不得甩她几巴掌。 江洛音曾经养了一条藏獒,体型有我的两倍大。 她故意将狗饿了好几天,然后往我身上泼大骨汤。 狗闻了食物的味道立刻就发疯上来扑咬我,我为了自保,只好抢过江洛音手中的菜刀看向了那只狗。 狗血溅在我眼球上,一度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江洛音拍下我浑身染血手刃藏獒的模样,在朋友圈哭了好几天。 那几天里,我被徐明、季初、沈修这三个竹马狠狠教训了一顿,肋骨都被打断了几根。 江洛音明知我对芒果过敏,每年我过生日,她都要兴师动众地人来给我过生日。 生日蛋糕必定是放了致死量的芒果果酱、果粒。 如果不吃,那我是给脸不要脸,该被教训;如果吃了,出现过敏症状,是我故意陷害江洛音,也需要被好好教训一顿。 教训的方式很多种,除了交由那三个竹马进行体罚,还有一种方式就是逼我在山里不停地跑,美其名曰“锻炼”。 他们会模仿古人狩猎,将我和野兔野鸡等一起放到森林里。 江洛音扮演女将军的角色,其他人拿上弓箭,在我身后追逐。 【跑起来呀,天亮之前不许停下来哦。】 【跑起来呀,你不是很能跑吗?】 他们最喜欢这样一遍大声嘲讽,一边故意将箭射在我身边。 也有真的射在我身上的。 我疼得尖叫求饶,他们却说: 【这种箭头挺钝的,刺在身上能有多疼?】 顾希维持着双手搭肩的动作,蹲在江洛音面前,明明脸上是带着笑的,可他的眼神却让江洛音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顾希轻声问她: “你刚刚说的。” “是什么意思?” 江洛音嘴皮颤抖得厉害,嗫嚅了半天,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希见此也不逼她,只是微微一笑:“没关系,还有时间。” 江洛音的身体不自觉地抖成了筛子。 第五天清晨,队伍里的人又少了一半。 顾希清点了一圈后沉声说: “除了班主任和学委是意外坠楼死的,其他8人是运动过度猝死的。” “只剩下我们10个人了,大家坚持住,再过两天,救援队伍应该就能登岛了。” 江洛音要死不活地捂住肚子,声音气若游丝: “我好饿……班长,真的没有吃的了吗……” 其他人也低声嚷嚷着再这样下去,没等到救援,人先累死了。 我充满恶意地写了一条弹幕: 【当然有吃的,这屋子里最多的,就是食物。】 大家迷茫地对视了一眼,找不到头绪。 顾希沉声说:“弹幕的意思是,还有人肉。” “呕……”立刻有人恶心得吐酸水。 我勾了勾嘴角,这就嫌恶心了? 我在沈家经常被禁食。有一次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吃了江洛音没吃完的饭。 她看到后立刻召集了一堆人,说我故意抢她的饭,要饿死她。 那群人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最后将我的脸按到潲水里才甘心。 到了第六天。 幸存的10人中,有人哑着嗓子说:“受不了了,我好饿,好渴,我要出去找吃的!我不信这么大一座岛连个野果子都没有……” 他刚走出别墅大门,雨水就将他身上的文字冲得干干净净。 第8章 他欣喜地回头喊道:“我没事!我还活着!弹幕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下一秒,他失去平衡,向后倒下,后脑勺正好撞到花丛里的斧子,当场丧命。 江洛音已经没有力气尖叫。 她的眼睛浑浊泛白,空洞地望着半空喃喃道: “江小雨,你非要逼死所有人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你做的,那我认输。” “你把食物和水给我,我就告诉你……你的尸体究竟在哪儿……” 8 【成交。】 顾希不声不吭地站起来,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片面包和一瓶水。 大家都以为他是收到了“弹幕”的特殊提醒,没有人能想到,平日善良温和的班长,会悄悄藏私。 沈修死在露天花园的前一天晚上,我恰好看见顾希藏起了一部分食物和饮用水。 这也是他经历了这几天的折磨,还有力气去杀人的主要原因。 他拿着水和面包在江洛音眼前晃了两圈,在她即将动手抢夺时,猛然一脚揣向她小腹。 这一脚实在突然,其他人愣在原地。 江洛音捂着肚子,眼前一阵阵发黑,她那颗歹毒的脑子瞬间想通了:“顾希,食物和水根本就是充足的,被你藏起来了对不对!” “你一直在骗我们!”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疑惑,猜忌,贪婪,愤怒,怨恨。 顾希毫不在意,声音很冷:“以你们现在的体力,我一手就打得过来。” “事已至此,都别装了,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对江汀雨做了什么。” “为什么高考前一个月她会突然失踪!她不可能突然消失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故意躲起来,想让江洛音因为担心我而影响考试发挥。 这种蹩脚的借口,顾希当然不相信。 他十分执拗地认为,我和他约好要一起考上大学离开这里,我不可能失言。 我流着泪想拥抱他,却只能徒劳地穿过他的身体。 我死后的记忆十分模糊,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无知无觉地飘荡的状态。 不知道我死后的这一个多月,顾希究竟怎么熬过来的。 江洛音恨恨地盯着顾希,脸上充满了恶毒和不甘。 但最终,对食物的极度渴望,战胜了她的理智。 江洛音一边盯着那薄薄的两片面包疯狂咽口水,一边磕磕绊绊地讲起那天的事情。 高考前一个月,也是江洛音的生日派对。 她哭哭啼啼地我摔坏了她最宝贝的生日礼物,班里的同学、老师们立刻十分熟络地讨论如何惩罚我,才能让我足够刻骨铭心,从此再也不敢再犯。 季初提议,让我不准睡觉,一旦有困意了就用沾了盐水的鞭条抽醒我。 沈修提议,在我身上用马克笔写上羞辱的话语。 只有写得足够多,我才能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卑劣不堪。 徐明提议,把我捆起来放到山里,五月份的山里正适合狩猎。 江洛音笑着将众人的意见一一采纳。 最终我在山里逃生时,被乱箭射中了胸口。 没有人敢承认,当时混乱狂欢的山林里,是不是自己射出的那支箭,导致了我的死亡。 江洛音思考了半天,最终她决定:“每个人都有责任。” 听到她的讲述,那些混乱、痛苦、不堪的记忆像我涌来。 我痛得喘不过气,灵魂被剧烈地撕扯、撕扯、再撕扯…… 我终于补全了死前、死后丧失的那块记忆拼图。 顾希一脚踹翻桌子,猛地上前掐住江洛音的脖子: “你们这群畜生!” “之后呢!为什么警察到处都找不到汀雨的尸体!” 9 江洛音艰难地汲取空气,脸上却露出一个十分骄傲的表情: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责任。” 第9章 “所以,大家将责任瓜分、带走……谁能找得到呢?” 顾希只觉地从脚底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不敢去想,江洛音口中的“责任”,究竟是什么。 那天除了他以外,在场的57个人,又分到了多少“责任”。 江洛音突然面目扭曲地低吼: “江小雨,你满意了吗!你大费周章地搞出什么血色弹幕,就为了问出你的尸体下落!” “现在我告诉你!你的尸体被我分成了57分!每个人用各自的方法毁尸灭迹!” “你尸骨无存!尸骨无存!哈哈哈哈哈……” 江洛音已然疯了,搂着旁边的人又哭又笑。 顾希将面包丢到地上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对视了一眼,为了一口面包,瞬间拧打成了一团。 顾希走出房间后捂住脸失声痛哭。 “汀雨,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泪流满面地抱住他:“谢谢你,顾希。” 与此同时,整个别墅上空响起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 【虚拟审判庭,判决完毕。】 所有人如梦初醒。 睁开眼时,全班45人连带13位老师,都坐在一个特制的审判椅上。 那些“惨死”的人发现自己还好好活着,大喜之后立刻迎来大悲。 江洛音脑袋里嗡的一声,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完了,真的完了……” 顾希站在证人席上,两眼猩红,死死盯着江洛音。 原来,在我死后,顾希满世界找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我的下落。 直到他听到室友睡觉时说的梦话: “江小雨不是我杀的。” 在那之后他开始调查我的死因,可所有人一起撒谎,谎言就成了无法辩伪的真实。 考上大学后,他报名参与了一项名为“虚拟审判庭”的秘密研究。 虚拟审判庭可以导入被审判者的记忆,投入特定情境中,用以破解一些悬案疑案。 所以在海岛谢师宴的场景中,一开始,我是作为顾希的记忆投影,和众人一起登岛的。 可是弹幕的提问,无意中唤醒我死后飘荡的灵魂,记忆投影被排出场景,我因祸得福接管了弹幕。 过了这么多年,终于,真相水落石出。 当年参与过分担“责任”的众人,终于面如死灰地承认了他们的罪行。 江洛音的妈妈林娜听说了这件事,让那个男人开车带她去找审判长说情,路上却意外发生车祸,当场死亡。 一夕之间父母双亡,再也没人能包庇江洛音。 因为尸体拼凑不全,我的灵魂属于残缺状态,无法转生。 而虚拟审判庭恰好需要一个比人工智能更具智慧的生命体。 在顾希的安排下,我接管了虚拟审判庭的部分工作。 忙碌的工作,让我逐渐从学生时代的阴影中走出来。 偶尔,顾希会悄悄来到虚拟审判庭构造的虚拟世界里。 在那里,我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羞涩地牵起对方的手,许下一个又一个不离不弃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