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深囚浮鱼》 第1章 三年光阴转瞬。 南炀地界的码头,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裳头戴帷帽,身材纤细的女人背着个包袱站在人群后。 夏日的风不见清凉。 女人脸上却格外淡然,鲜红的唇微微抿着,白纱后的眼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马车。 大抵是看到了自己要等的那辆,她唇角一扬,拉紧包袱走过去。 不远处一辆镶金嵌宝的马车跟着停在她身前。 一个身穿大红镶金圆领袍,腰挂双鱼戏珠玉佩,面容姣好的男人从马车里走出来,看见她就开始笑。 “难得啊,这辈子还能见着我夫人,我还当,这辈子都要和我夫人分隔两地,守活寡了呢。” “别贫。” 面前女人把包袱往他身前一撞,毫不客气的爬上马车坐下。 男人忙着把她行李安顿好。 再回车上,身侧人已经摘下帷帽。 没了遮挡,那张白玉无瑕的精致小脸也暴露在人前,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万种风情,在到挺巧的鼻,小巧的唇。 赫然就是两年前假死脱身的桑时妤。 身侧男人看得入迷,好不容易咽了口口水稳住心情,让车夫启程。 随着马车内冰块的消融,他看到人后躁动的心也随之落下。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桑时妤正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发呆。 听到这话,她脸又垮下来。 “我倒是想走,那不是李叔不肯,非将我召回来,说什么都不肯再给我安排任务。” 男人听过,笑得无奈:“李叔也是为了你好,上回你刺杀北冥世子中的毒还没散干净,这回又险些将命搭里头,我要是李叔我也得将你召回来。” “是是是,李叔本就想将位置传给你,一个李叔,一个陆忱,要么楼里人都说你俩像父子呢。” 桑时妤扭着身子重新用帷帽盖住脸,懒得搭理他。 陆忱被她这模样逗乐了。 相处三年,同生共死太多次,他太了解她。 就是倔。 “不过话说回来,你昨日传来的书信是何意?” 昨天半夜她才启程,就收到楼里送来的书信,她还当有什么紧急任务,结果打开一看,里头只有两张画着衣裳首饰的图纸,末尾盖着陆忱的私章。 那会儿她只觉得奇怪。 这会儿倒是忽然想起来了。 陆忱脸却莫名红了一瞬,轻咳一声转过头:“就,你不是我夫人吗?你也知道我家中情况,我娘说咱俩成亲成的仓促,就等着你回去能见你一面……” “什么夫人?准确些,咱俩那是同僚!。” 他门第一回出任务时,出了些意外,在异国他乡与上头人断了联系。 当时内部出了细作,将他们卖了个干净,他们前脚才落地北冥,紧跟着北冥就封了城,上头给他们的新身份是兄妹,结果因为细作提前通风报信,北冥军在城里看见自称兄妹的就抓,为了蒙混过去,两人真就在北冥成了亲。 本想着,反正是在北冥做的夫妻,回了南炀他们只当未曾发生。 谁曾想这事儿不知怎的就被陆忱家里人知道了。 那时陆家上下做梦就盼着陆忱能娶妻生子。 知道陆忱成了亲,陆家老太太每日用膳都能多吃一碗饭。 怕伤了陆家老太太的心,桑时妤愣是摁着陆忱没让他把真相说出去。 这一拖,他们反倒成了大家眼里的真夫妻。 不过,也亏得有这个身份在。 李叔都不招呼着催她嫁人了。 于是他俩尝到甜头,一拍即合。 只要双方未曾遇见心仪之人,这关系便这么维持着。 陆忱这头还沉浸在桑时妤刚刚的纠正上。 另一边的桑时妤却被马车外一阵议论吸引,脸色难得沉浸。 等了半天没再见她说话,陆忱抽空往她那边看了眼。 听到窗外的声音,他神色也黯下去。 第2章 “都这么久呢,还不消停呢。” “你这话何意?” 桑时妤这些年一直潜在北冥,对南炀的事可谓一无所知。 陆忱却不耻的勾起唇。 “人在的时候不珍惜,人走了他倒是开始认错做戏来了,也不知那些姑娘怎么就能被这种人骗。” 陆忱是真嫌弃。 三年前,尉迟旭私自将叶听云关押后,便对外宣称自己的妻子只有桑时妤一人。 外头成群凑在一块儿面露惋惜的姑娘说的,正是当年发生的事。 桑时妤示意车夫勒马,将耳朵贴到窗边。 外头人越说越起劲。 原来她死遁后,尉迟旭就承认了纸条上的所有,承认自己假死顶替弟弟的身份只为圆一个执念和叶听云做夫妻,还承认自己罪该万死。 说起尉迟旭那日的深情忏悔的模样,有姑娘甚至还落了泪。 他说,他知道错了。 他把孩子们都安葬好了,府里也收拾干净了,他还说,他会守好和桑时妤的小院,他会在余生在菩萨面前赎罪,然后,下辈子再去找桑时妤。 说到最后,几个姑娘哭成了泪人。 桑时妤却只是平静的示意车夫启程,面上表情都没变。 好像刚刚那些人嘴里,尉迟旭一口一个喊着的‘桑时妤’不是她一样。 陆忱也没敢吱声。 他是知道桑时妤过往的,她受过的所有欺负和委屈,他都知道。 车厢里的气氛跟着就落下来。 窗外阳光刺眼,落在桑时妤平静的脸上。 “大人?大人!” 随从上一秒还在跟尉迟旭汇报事宜,抬头就见自家大人疯了一样朝着人流的方向冲过去,拉都拉不住。 “大人!你慢些!大人!” 第3章 随从吓白了脸。 一边往前跑一边跟周围人道歉。 尉迟旭却像是魔怔了一样,冲到楼梯口,奈何天公不作美,他到的时候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一咬牙,转头还是朝上冲去。 随从被他失控的样子吓了个半死,连忙叫了外头的人进来去唤郎中。 然后跟着往楼上跑。 好不容易在三楼最左侧找到尉迟旭,他却像是丢了半条命一样,瘫坐在地上,眼底晕染着风雪。 那样子,像极了三年前,桑时妤死讯刚传出来那段时间。 随从不太敢靠近他。 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还没开口,手腕就被尉迟旭一把握住。 “冬极,我刚刚……好像看见阿妤了。” 果然…… 这么多年,这场景都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 随从已经见怪不怪,熟门熟路的从袖口里掏出早前郎中给的药丸递给尉迟旭。 尉迟旭看着那药,讥讽一笑,转头看了眼周围面色怪异的人群。 最后还是认命,生咽下了药丸。 良久,他曲起腿捂着眼,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脸滑落砸在他的衣领上。 他喉咙都哑了。 “这么多年,你真就这么心狠,连我的梦都不肯来……” 回应他的在,只有无情的冷风。 与此同时,桑时妤收拾好东西转头就退了房。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再和尉迟旭打交道,那张脸,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陆忱收到手下人来报时,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 好在,人没事。 可陆忱却放不下心,说什么都不肯回去,非得在她另找的客栈隔壁开一间房陪着她。 之后几天,桑时妤倒是再没见过尉迟旭。 她心也落到谷底。 直到去陆府当日,陆忱将衣服和首饰给她送来。 陆府不算小门小户,用的东西和当年的尉迟府不相上下。 再次穿上华服,桑时妤还有些不适应。 一路上,怕她不自在,陆忱绞尽脑汁讨她欢心。 好不容易见人脸上有了笑。 他欢欢喜喜将人接下马车,护着人到厅里,刚想转身问桑时妤饿不饿。 下一秒,面前的光就被一道阴影给挡住。 他皱着眉抬头,就见一双通红的眼直愣愣的落在他们的方向。 准确些说,是落在他身侧,桑时妤的脸上。 “是你吗?阿妤?” 桑时妤从没想过,这辈子还有再和尉迟旭相见的那天。 更没想过,会是在这种场景下。 无数复杂的情绪涌至心脏。 她只短暂的沉默了几秒,就笑着扬起头,礼貌得体的挽着身侧陆忱的手臂,笑的得体。 “抱歉,这位大人大抵是认错人了,奴家的确姓桑,但奴家叫桑绾。” 三年前这世上就没有桑时妤了,‘桑绾’才是她现在的身份。 尉迟旭却像魔怔了一般,不管不顾拉住她:“不可能!你定就是我的阿妤,是我尉迟旭唯一的妻子,我绝不可能认错!” “阿妤,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死,你不肯认我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无事的,我理解,我都理解,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只求你别再不要我,别再……” “不好意思,这位大人,我夫人说了,你认错人了。” 到底是扮演过三年夫妻的人,陆忱都不用多想,开口就是桑时妤夫君的模样。 尉迟旭身子却猛然一僵,精准的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 “夫人?” 第4章 “是。” 陆忱笑得温柔得体。 “我夫人是北冥人,我和我夫人成亲三载,从未听说她在南炀还有什么故人,您大概,是真的认错人了。” “不可能!” 尉迟旭情绪隐隐又有了失控的架势。 他疯了一样拉住桑时妤的手,卑微的跪在她身前,全身上下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傲气。 “阿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受不住,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阿妤,你要实在生气你就打我,我不怕疼的,再不行你捅我一刀,阿妤,只要你解气,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说着,他起身抽出腰间泛着冷光的匕首就往桑时妤跟前走。 周围人见状,纷纷惊骇逃窜。 尉迟旭却像是无所察觉,此时此刻,他眼里偏执的只剩桑时妤。 “阿妤你不用顾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只要留我一条命,我可以赎罪,任何方式都可以……” “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讯赶来的随从用一个手刀砍晕。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家大人思妻过甚,唐突了二位,过段时日我们大人会亲自上门给各位赔罪,还有这位大人……” 哪怕再慌张,此刻抬头看到桑时妤那张脸,随从还是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桑时妤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笑着朝他点头。 随从又恍然回神,手忙脚乱扶起地上的男人往外走。 路过桑时妤时,他还是没忍住道歉:“抱歉,我们大人的发妻三年前因意外离世,从那之后大人时常会认错人,并非有意唐突,今后他也不会去打扰您。” 他话是这么说。 可三天后,看着出现在陆府门口的男人,桑时妤还是冷了脸。 不过万幸那天之后她就搬到了陆忱的院子,这夫妻的身份也不算暴露。 只是,无论桑时妤怎么跟尉迟旭说,哪怕把确凿的证据扔在他脸上,他始终固执的认为桑时妤就是他的桑时妤。 说的口干舌燥,桑时妤索性不搭理他。 陆忱还专门拍了一对护卫给她。 陆忱说的认真,无意识袒露的真心话听的桑时妤心脏忍不住一悸。 在一起共事三年,她不是瞧不出陆忱的心意,也不是石头心,真就能做到毫不动摇。 只是先前,她总怕自己的身份会给陆忱染上污点,更怕他家中人反对。 直到前天夜里,她见过陆家长辈。 她才知道,她们很早以前就认识她。 在她还是尉迟夫人的时候。 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在她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除却尉迟旭,另一个对她伸以援手的,就是陆府。 陆老太太看她的第一眼,就想让她给她当孙媳妇。 说来也是巧,兜兜转转还真成她想的那样。 那天晚上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了一晚,也哭了一晚。 桑时妤至今都记得她把她抱在怀里,温柔的大掌一下又一下帮她顺着气。 “可怜我的阿妤,早知那尉迟家的是那样的人渣,我当时就该把你接来陆府,你爹娘对我们陆家有恩,是我们没照顾好恩人的孩子,不过没事了,你现在嫁了阿忱,今后那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祖母和他爹娘第一个不同意,我们一定,把你养的好好的。” 所以,当陆忱又一次识破陆老太太叫人送来下了东西的补汤后,烦的抓耳挠腮时。 桑时妤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在他怔愣的眼神下,一点点和他十指紧扣。 眼看着他震惊的张大嘴,桑时妤笑着接过他要手里要砸的汤碗,帮他回了面前婆子的话。 “你叫祖母放心,我们会抓紧的。” 听到桑时妤这话,那婆子上一秒还惶恐的脸转瞬变得欣喜,连连应下转头就急着去回话。 陆忱却像是被钉在原地。 直到那婆子消失在院门口,他脑子都是懵的。 “你这话……是何意?” “还能何意。” 桑时妤捏了捏掌中滚烫的手,语气随意又透着郑重。 第5章 “就是忽然觉得,有个家,有个孩子,还有个爱我的夫君,稳定下来过日子也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某些人在北冥的屋顶喝多了抱着我说‘阿妤,我会一直等你,只要你想成婚,你就开口,我一定娶你,不说久了,起码在我活着的时候,我保证一辈子爱你,绝不背叛’这样的话,在现在还算不算数。” 她边说边转头觑着身边人。 陆忱的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却也只是片刻。 回过神来,他眼底惊喜藏都藏不住,高喊一声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自然算数!一辈子都算数!我这就让人去筹备婚大婚,我保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叫全城的人都来祝贺我们!” 藏匿在暗处的尉迟旭听见动静,抬头,看到月色下深情拥吻的两人,眼底血气翻涌。 奈何,还不等他上前,陆府的暗处的人就发现了他紊乱的呼吸,朝他追来。 无奈,他只得转身出府将人甩开。 有了护卫跟随,桑时妤出门都自在了不少。 虽然尉迟旭还是会在她十米开外的某处站着,但是有护卫在,他也不敢在大街上轻举妄动。 直到她和陆忱大婚当日。 尉迟旭带着人出现在陆府门口,俨然一副要抢婚的架势,他手里还拿着个手镯。 桑时妤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年他从她手上要回,送了叶听云那枚。 他站在大厅门口,举着玉镯,全然不顾身边人的眼神。 “阿妤,我把你的镯子拿回来了,这是属于尉迟夫人的镯子,我还给你,你别跟我闹了,好不好?” 他眼底含泪,字字真情。 桑时妤就站在离他二十步开外的地方,风带起她鬓边的发丝,她眼底情绪却冰冷一片,连话都不愿跟她多说。 尉迟旭受不了桑时妤这样的眼神,他无助的摇着头,眼泪落下。 “阿妤你别这样看我,我求你,你疼疼我,你别再折磨我了,我们和好,我们再也不闹了好不好?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只要你回来,我们的日子就能恢复到从前。” 他也敢说孩子。 桑时妤忍无可忍握拳,情绪顶到心口,下一秒,握拳的手又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裹住。 “娘子,别听。” 陆忱站在她身侧,眼底至始至终含着一抹灿然的笑。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桑时妤稳住心神,朝他摇头:“我知道,你别胡来,陆忱,我们还得好好过日子。” 她是真怕陆忱没忍住冲上去给尉迟旭一拳。 然而,还不等她担心的事发生,人群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桑时妤再转头,看到的就是尉迟旭倒地的画面。 一个蓬头垢面的白衣女子不知道从哪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匕首,朝着尉迟旭毫不犹豫就捅了下去。 把人捅倒在地还不算,她跨坐在他身上一下接着一下。 嘴里不停地喊着:“你还我孩子,还我荣华富贵!是你毁了我的人生剥夺了我的一切,尉迟旭我要你赔命!” 血液很快将红地砖染成鲜红色。 尉迟旭在第三刀的时候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却只是固执的看着桑时妤的方向。 疯癫的叶听云很快也被随后赶来的护卫桎梏住。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 这里没有郎中。 秉着救人的本能,桑时妤还是上前帮他用止了血。 尉迟旭却像是不知疼一样,用尽全力拉住她的手想说什么。 桑时妤看都没看他,血止完,她才起身,裙摆又被拉住。 他颤抖着,拼尽全力,嘴里喊的都是:“阿妤……” 他说,阿妤,求你,原谅我。 可是,凭什么? 桑时妤蹲下身,时隔三年,她头一次不偏不倚和他对视。 尉迟旭还想说什么,桑时妤却无情的拂开他的手。 “绝不可能原谅,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尉迟旭,你怪不了任何人。” 话落,她起身走的决绝。 尉迟旭震惊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到陆忱身边。 第6章 他痛苦的吐出一口血,那句‘你果然是我的阿妤’和眼泪一起落下。 转身,就没了踪迹。 —— 一年时光匆匆,北山山腰处。 桑时妤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走在前头,陆忱匆匆忙忙翻身下马,衣摆都没来得及抚。 好不容易追上她,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小祖宗,你可慢些吧,你这肚子里可揣着两个呢。” “已经很慢了!” 桑时妤叹口气,实在服了自己这夫君的小心翼翼,可看他紧张的厉害,还是悄悄慢下了动作。 嘴里却还要嚷嚷着:“快快快,我爹我娘最是守时。” 两人吹着山风走进一片竹林。 在经过一片阴影处时,却看到另一对祭拜的老夫妻。 那背影实在凄凉。 边上路过的农户不知站了多久,也在叹气。 “这尉迟家百年世家,想当年尉迟老夫人喜得双子的时候还高兴的大办宴席,谁知道临了临了,居然一个都没留住,可惜啊,实在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他们尉迟家自己做了腌臜事,就活该遭报应,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忘了当年那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了,你在这心疼这一家子,怎么不心疼心疼当年那个被尉迟大少爷欺骗的女娃娃,人家才惨呢。” 是啊,才没什么好可惜的。 背叛真心的人,就活该遭报应。 她勾着唇,猝不及防和尉迟家二老对上视线。 看到她,对方明显一愣,桑时妤脸上的笑意都没变,甚至挺了挺五个月的孕肚。 陆忱也护在她身边,眼神带着狠,妥妥护犊子的样子。 桑时妤被他的样子逗乐,拉着他的手换了个方向。 陆忱还在那不满意:“啧,刚刚那眼神还是不够狠,娘子,下次你晚点拉我,你让我再多瞪几眼。” 桑时妤却满不在乎,紧了紧和他十指相扣的手。 “管他们做什么,世上讨厌的人太多,我们就该过好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陆忱一愣,怔怔看着被握住的手。 脸一红,悄无声息的,握的更紧。 桑时妤都懒得拆穿他。 他却愈发欢喜,没忍住,小声叫人:“娘子。” “嗯?” “娘子。” “我在。” “娘子娘子。” “做什么?找打是不是?” “娘子我爱你。” “……嗯。” —完— 夜色渐沉,别墅的房间内亮起暖黄的灯光。 裴淮安解开虞汐的婚纱,晚风带着凉意,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感受到她的颤抖,裴淮安温热的手慢慢安抚着她,虞汐也逐渐沉沦在他的温柔之下。 【恭喜宿主,角色裴淮安对您的好感度达到60。】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将她的理智从情欲里拉了出来,思绪也渐渐回笼。 从她穿进书里开始攻略裴淮安那天算起,他们已经相爱了五年。 “虞儿,我爱你。” 裴淮安拉着她的手摸上心口的那个水波纹纹身,低沉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暧昧缱绻。 他似乎真的很爱她,可是脑海里闪烁着橘黄色光的60也是真的。 今天婚礼上,虞汐看到了裴淮安的小青梅洛诗妤,那个他藏在心里最隐秘的人。 而她锁骨处的锦鲤形状的纹身,跟他的是一对情侣纹身,他喊她也是“妤儿”。 虞汐觉得摩挲着纹身的指尖有些发烫,她下意识蜷起手指。 第7章 “虞儿……” 裴淮安搭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紧,虞汐却分了神。 从前她很喜欢听他叫虞儿,因为他说“鱼儿最自由,我希望我的虞儿也能永远自由!” 可是现在她实在分不清这一声声“虞儿”到底是在喊谁。 虞汐颤着声音:“哥哥。”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只要她喊“哥哥”就立刻停止。 裴淮安充满情欲的双眸瞬间清醒过来,微怔之后,侧躺在床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远。 什么话也没说,虞汐逃离了房间。 客厅里被新婚礼物堆满,各式各样的礼盒四散。 一个最不起眼的小礼盒看上去格格不入,像是被人特意单独安置在一边,一眼就能看见。 虞汐拿起盒子上的贺卡,只有四个字——【祝你幸福】。 落款是“洛诗妤”。 卡片翻转,背面是裴淮安的字迹。 “我希望我的身边是你,可我知道你爱自由。” 虞汐捏住贺卡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她有些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为什么?始终无法走进裴淮安的心……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变化,当前好感值59。】 系统冰冷无情的电子声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五年前她因车祸变成植物人,被系统带进这个世界。 系统告诉她只要让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反派裴淮安爱上她,她就能在现实中活下来。 虞汐纤细的手指用力到微微泛白。 第8章 不论她说多少次,裴淮安还是会下意识的放上一把香菜。 见虞汐面色不对,裴淮安才反应过来,“我又忘记了,对不起小汐。” 看着细心挑菜的裴淮安,虞汐的心反而更疼了。 他总是能迅速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明明看上去高冷又不可接近,对她却温柔又细心。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还爱着洛诗妤,是不是把她当成洛书妤的替身,是不是…… 明明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却都咽了回去。 她不敢,她害怕会将他越推越远。 裴淮安就像是一枝玫瑰,花刺将虞汐的手扎得鲜血淋漓。 可她实在贪念,舍不得放手…… 第二天。 虞汐醒来时,冰冷的床侧让她心里一空。 她下意识去书房找他。 裴淮安坐在桌前,出神的盯着手上的东西,就连她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虞汐上前一步,出声询问道:“淮安,你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裴淮安回头,直接起身走到虞汐身旁,将她抱了起来。 “公司的文件,你怎么又不穿鞋就出来了?” 裴淮安将她放在沙发上,挡住她的视线,和平常一样给她一个早安吻。 虞汐注意到他遮掩的动作,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笑着踢踢脚,假装没注意到一样。 裴淮安看着她的动作笑了起来,指腹勾过虞汐的鼻尖:“知道了,去给你拿拖鞋。” 等到裴淮安离开,虞汐脸上原本漾起的笑意慢慢消失。 她悄悄走近办公桌,将裴淮安合上的文件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相纸。 相纸的边缘明显有些毛糙,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拿出来翻看的旧照片。 那相片上的洛诗妤笑得灿烂又明媚,比身后的蔷薇更耀眼。 虞汐捏着相片,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将相片放回原位,不动声色的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夏末了,容易感冒,不许再赤着脚到处跑了。” 裴淮安细心为她穿上拖鞋,细心叮嘱着。 虞汐却高兴不起来,心里闷得慌,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准备出门前,虞汐坐在梳妆台前,愣愣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几乎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 脸颊消瘦,面上毫无血色,看着憔悴又没有精气神。 其实虞汐以前也曾充满活力,明艳大方,性子活泼又爱笑。 可人的情绪是有限的,她已经找不回过去的笑容了。 虞汐找出许久未用的化妆品,涂口红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放下了喜欢的裸色,选了一个明艳的石榴红。 会不会她将自己装扮的更像洛诗妤一点,裴淮安就会更爱她一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可再怎么样,终究比不过记忆里的明媚,或者说,无论如何虞汐都成为不了洛诗妤。 裴淮安叩响了房门:“虞儿,准备出发了!” 虞汐拉开房门,看着裴淮安眼里的惊讶,漏出一抹浅笑。 紧接着,一句呓语传来:“真像……” 像谁?洛诗妤吗? 虞汐强行将酸楚压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提起裙摆,扬起笑:“好看吗?” “我的虞儿怎样都好看。” 裴淮安眼底的温柔和爱意实在让人沉溺,让虞汐心甘情愿沉沦。 车内。 空气里是虞汐手工平安符里的檀香,混着裴淮安常用的薄荷香。 两种香味纠缠在一起,像逃离不出的美梦。 虞汐望着那人的侧脸,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淮安,我爱你。” 裴淮安笑得温柔又宠溺:“我也是。” 第9章 虞汐脑子里却不由闪过那张泛黄的照片,声音带着颤抖的试探。 “淮安……只爱我一个人吗?” 裴淮安一手调转方向盘,一手捏了捏虞汐的脸。 “除了虞儿我谁也不爱。” 虞汐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好哄。 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击退她心里所有阴霾。 墨香居。 裴淮安今天一反常态提出打包,还多点了几份。 虞汐在一边看着裴淮安和店员交流,直到店员将打包好的佛跳墙送到裴淮安手里,他才主动开口解释,“今天回老宅吃饭。” 虞汐也没再多想,只是点点头。 她没注意到的是,他牵着她的手不自觉冒了些汗。 就连回老宅的路上,裴淮安开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车子刚停稳,裴淮安就大步领着虞汐往前走,穿着高跟鞋的虞汐有些费力地跟上他的步伐。 门童看到两人后,将大门拉开。 开门声吸引了客厅众人的目光,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个女人直接扑进裴淮安怀里。 “淮安哥!” 那一瞬间,裴淮安直接松开了虞汐的手,将洛诗妤稳稳接住,温声介绍着。 “这是洛诗妤,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是个自由摄影师,刚从美国回来。” 说话的时候,他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话音刚落,洛诗妤直接接过裴淮安手里的佛跳墙:“佛跳墙!我可太想这一口了!淮安哥实在太懂我了!” 裴淮安满眼笑意地盯着他怀里的人,眼神里的思念都要溢出来了。 虞汐看清女人的脸时,不由得瞳孔一震,和早上那张照片上的脸一起在她脑中重叠。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口仿佛扎入一根长刺,拔不出也咽不下。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 她不动声色地舒出一口气,强忍住翻涌的情绪,伸出手:“你好。” 洛诗妤打量了一下虞汐,漏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开口却满是娇俏。 “不好意思啊,没有空闲的手。” 虞汐下意识看向裴淮安,看着他落在洛诗妤脸上毫不收敛的目光,心跳渐渐慢了下来。 她悻悻地收回手,洛诗妤轻蔑的声音响起:“淮安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丑八怪!” 虞汐脸色一变,下意识质问道:“你说什么?” 洛诗妤一怔,很快就不解地望向裴淮安:“淮安哥,怎么了?我……说什么了?”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道尖酸的声音同时响起:“塑料袋都没她能装,都是千年的龙井,装给谁看?以后有你好受的。” 洛诗妤的嘴唇未动,怯生生攥着裴淮安的衣角,睁着无辜的双眼,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 在场几人都是一幅平静的模样,虞汐恍然想起这是系统的读心术。 一开始系统将这个技能给她是为了让她攻略裴淮安,后来感情稳定后就自动关闭了。 如今又重新开启,大抵是想让她早点认清现实吧。 虞汐的心微微收紧,正准备解释一下的时候,裴淮安的心声也在虞汐耳畔响起。 “妤儿,让你受委屈了。” 他还是心疼她的。 虞汐眼眶微红地抬头,却看到裴淮安一脸怜爱的看着洛诗妤。 原来是妤儿?! “洛家这孩子跟我们淮安才最是般配,可惜偏偏是个不婚主义,只能娶个替身,没背景没身份的,什么都帮不了我们淮安。” 婆婆的心声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虞汐耳边,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客厅主座上的人。 两人眼神对上的刹那,婆婆朝她漏出了一个和蔼的笑,看上去和平时别无二致。 虞汐的手紧紧攥着裙边,头也一阵晕眩。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虞汐的视野越来越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虞儿!” 第10章 裴淮安心头一紧,迅速上前接住虞汐。 虞汐思绪已经完全混沌,意识朦胧里还能听到洛诗妤的心声:“靠这种下三滥手段抢走淮安,真不要脸……” 虞汐想开口反驳,意识却彻底陷入了黑暗。 “虞儿别怕,我在……” 耳边最后一声是男人温柔的安哄,像温暖的棉花稳稳托住虞汐的心脏。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当前好感值60,自动关闭读心功能。】 虞汐再次睁眼时,正好对上裴淮安担忧的眼神。 她依恋地靠着裴淮安厚厚的胸膛,抓紧了他的衣袖:“淮安……” 裴淮安见虞汐苏醒,抱她的力道更紧:“虞儿,你刚刚昏倒,真是吓到我了。” 虞汐扯开干涸的唇,贪念他温暖的怀抱,声音轻轻的:“对不起,是我不好。” 裴淮安表情愧疚的摇了摇头,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两人正温存着,裴母端着温水进门,眉眼都带着笑。 “小汐也真是,怀孕了还这么冒冒失失,日后怎么照顾得好孩子?” “孩子?我怀孕了?” 虞汐手不自觉抚上小腹,震惊地看着裴淮安。 裴淮安点点头,满目温柔:“不仅如此,医生还说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听到他的话,虞汐感觉内心突然被幸福填满。 这个孩子,她期待了很久。 她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万一有一天脱离了这个世界,她希望能留下一些能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让裴淮安能留下点念想,起码能慢点忘记她…… “出去吃饭吧,别让大家等着急了。” 裴母出言打断了他们的温情,笑着催促。 裴淮安直接抱着虞汐起身,几人一起到了餐厅。 “放我下来。” 虞汐轻声惊呼着,虽然不好意思,心里却被甜蜜充盈。 他一直将她抱到餐厅门口才放了下来,温热的手掌牵着她落座。 精致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裴父坐在首位:“人来齐了,吃饭吧。” 虞汐看着面前的生腌,有些疑惑,明明裴家都不爱吃生腌,怎么会…… “裴姨,你做的海鲜最好吃了,我在国外可想这一口!” 洛诗妤娇俏的声音响起,可爱的模样惹得桌上的裴母心花怒放。 “你啊,从小就馋这一口,快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虞汐捏住筷子的手顿住,原来是这样。 身边的裴淮安捏了捏她有些冰凉的手,舀了碗鸡汤,放在虞汐面前。 “这乌鸡汤里放了滋补的药材,妈特地让陈妈做的,你多喝点,对你和孩子都好。” 虞汐看着面前的鸡汤,心里划过一道暖流,“好。” 然后裴淮安就开始剥虾,虞汐看着他熟练的剥虾,还有点疑惑。 他不是对虾过敏吗? 很快裴淮安就剥好了一小碗,非常自然地递到对面的洛诗妤面前。 “谢谢淮安……哥哥。” 洛诗妤笑弯了眼,中间还故意停顿了两秒,朝着虞汐挑衅地挑了挑眉。 虞汐只觉得那碗虾和她锁骨上的纹身,格外刺眼。 整个饭局,虞汐再没开口说一句话,只是慢吞吞吃着。 对面的洛诗妤侃侃而谈,总是将所有人都哄得心花怒放。 他们聊的都是从前的事,虞汐根本融入不了。 看上去,他们才是一家人,虞汐更像是客人。 失神间不小心把手边的杯子碰倒,碎裂的声音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虞汐迅速回神,下意识想捡起碎片。 可没想到,弯腰就看见桌下洛诗妤的高跟鞋正在裴淮安靠近大腿的地方摩擦。 裴淮安的手握住她逐渐往上的脚踝,轻轻摩挲着,暧昧至极。 第11章 虞汐侧下身的同时,洛诗妤的腿更加放肆。 鞋尖眼看着就要够到裴淮安的大腿根部,却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了下去。 “虞儿。” 裴淮安赶紧拉住虞汐的手,阻止她的进一步动作,平静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我来捡,别伤到手了。” 虞汐看着这只刚刚碰过别人的手,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牵强的朝裴淮安点了点头。 裴淮安紧盯着虞汐的侧脸,见她面色不变,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虞汐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桌子上温热的毛巾将自己的手擦了又擦。 身后有眼力见的佣人已经上前收拾好了残局,接着又上一轮菜。 裴淮安熟练地替虞汐将面前的牛排处理好,将餐盘推到她面前,温柔注视着她。 明明再平常不过的动作,此时落在虞汐眼里更像是对自己的弥补。 虞汐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直到淡淡的血腥气在口腔蔓延。 她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裴淮安的爱意实在太表面,怎样都掩盖不了他的变心。 失望的情绪不断扩大,逐渐占满整个心脏。 裴淮安注意到虞汐愈加苍白的脸色,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小声询问:“不舒服吗?” 男人温热的掌心,怎么也捂不热虞汐此刻寒凉的心。 裴淮安应该是爱她的,每一个望向她的眼神似乎都饱含深情。 可是他的爱,不只给了她一个人。 虞汐垂下了眼眸,掩饰着眼里所有晦暗。 裴母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轻缓:“虞汐,怎么了?” 听到声音,虞汐抬眸,看着裴母脸上不达眼底的笑意,抽回手,小幅度地摇头:“没事。”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在推杯换盏间被遗忘。 虞汐面前的碗碟被裴淮安一点点填满,耳边却全是他和洛诗妤的交谈声。 涩意和甜蜜在她心里不断交织,食之无味。 她一点点挑着碗里的香菜,直到小碟都被香菜占据的时候,虞汐才发现,原来桌上的菜全都有香菜。 现在整个餐厅里唯一不吃香菜的她,此刻真真正正成为了那个外人。 那个,无人记挂的、彻彻底底的外人…… 吃完这顿饭回到客厅时,虞汐才松了一口气,从来没吃过这么煎熬的一顿饭。 裴父刚离开,管家就敲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位佣人,手上带着礼服。 洛诗妤转身,笑意盈盈的看着裴淮安,“淮安哥,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的,等我回来就为我补办成人礼。” 裴淮安声音满是纵容的无奈宠溺,声音带着笑意,“当然记得。” 虞汐稍微侧目,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却和洛诗妤四目相对。 她嘴角带着笑,眼底满是得意。 侧身让开的瞬间,炫目的白在虞汐眼前展开,层层叠叠的白纱晃晕虞汐的双目。 许久未出声的裴母此刻站起身走近,打量着眼前的礼服。 “诗妤,这不是之前我为你和淮安定制的婚纱吗?” 裴淮安盯着这两套礼服出神,搂着虞汐的手也渐渐滑落。 虞汐面上血色尽失,感觉被人兜头浇下冷水,心里的寒凉在此刻达到顶峰。 “系统,打开读心功能。” 【已开启。】 随着系统声音的落下,裴母的心声在虞汐脑海响了起来。 “当初他们差一点就要结婚了,可惜了,要不等虞汐生下这个孩子,就让他们离婚吧。” 察觉到虞汐的视线,裴母转身,笑得和蔼,“小汐,怎么了?” 说完才似乎意识到刚刚说了什么一样,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们现在就像是兄妹一样,你现在怀着孕,想多了伤神。” 虞汐视线在裴母的脸上流转,看似关心的话却句句都是无声的警告。 看着虞汐牵强的点点头,裴母的心声再次响起,“天天丧着一张脸,看着都高兴不起来,当初怎么就答应让淮安娶了她。” 裴母看着和蔼温柔的表面下,原来待她从未有过真心。 虞汐眼神更加暗淡,裴淮安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收敛,紧蹙眉头:“妈,说些什么呢?” 第12章 接着,他将虞汐抱紧怀里,温声解释:“不是婚纱,就是一件普通的成人礼礼服。” 裴淮安的怀抱很温暖,但是他的心声却像一把利刃刺向虞汐的心。 “没想到这件定制婚纱妤儿还留着,是不是她也忘不了我们的曾经。” 定制婚纱有多麻烦虞汐自然清楚,婚纱还是成人礼礼服她也不傻,当然能看得出来。 可是他们都撒着拙劣的谎。 虞汐紧抿着唇,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自嘲地摇摇头。 洛诗妤将虞汐的一切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她唇角微微勾起。 她小步挪到裴母身后,捏着衣角,语气听上去十分无辜。 “小汐姐,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看的礼服不穿一次可惜了,没有别的意思的。” 心声却嚣张又得意:“肚子里揣着一个又怎么了,淮安心里是我,也只会是我!” 裴母反手护住洛诗妤,语气听着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气。 “一件礼服而已,再闹下去就难看了。” 几人的心声嘈杂又充满着恶意,一句接着一句传进虞汐的耳朵里。 裴母:“小家子气,怎么看都没妤儿顺眼。” 洛诗妤:“我就是故意的,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裴淮安:“妤儿受委屈了,晚上要补偿一下她。” …… 虞汐紧握着双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如洪水般涌入脑海的指责听得她心如刀割,一股寒意从心底向外蔓延。 所有人都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将所有恶意都戳进她的心窝。 一口气堵在她的胸口,无处释放,虞汐浑身轻微战栗着。 就在她即将起身离开时,身边裴淮安揽过她的腰,声音温柔的哄着。 “小汐,回头我陪你去订做几套礼服,乖。” 裴淮安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背,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腹,眼神示意着裴母和洛诗妤。 一时之间,再没人说话,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妥协。 她所有情绪在他认真澄澈的双眸里败下阵来,终究还是不忍让他难堪。 “我没生气,这个礼服很漂亮。” 见她软了语气,裴淮安偷偷松了一口气。 裴母让佣人将衣服收好,拉过洛诗妤的手,“明天就在我们家补办成人礼吧,你爸妈在国外也赶不回来,让淮安好好给你布置布置。” 接着眼神短暂地落在虞汐身上,又很快移开,“今晚你也别折腾了,就留在这睡吧,你房间还是在淮安隔壁,一直给你留着呢。” 洛诗妤顺势倚在裴母身上撒娇,“裴姨最好最好啦!” 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只是这份热闹依旧和虞汐没有任何关系。 五年来,她尝试过很多次,想尽办法融入裴淮安的世界。 可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朋友,都从未真正接纳过她。 洛诗妤手机响了一下,看完消息,她笑着对裴淮安说。 “淮安哥,谢逸舟说他明天包了个山庄,吃完饭之后我们就去赛车。” 谢逸舟是裴淮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可是洛诗妤也只在婚礼上见过他一面。 这么多年来,裴淮安从不带她去参加他和朋友们的私下聚会。 裴淮安语气冷淡,却偏偏让虞汐品出一丝柔情:“好。” 虞汐垂下眼眸,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洛诗妤开心的笑了起来,语调轻快。 “小汐姐怀着孕,不太方便参加这种活动,就留在家里吧。” 说着,洛诗妤挤入二人中间,一把挽住裴淮安的胳膊,语气轻蔑。 “反正淮安哥哥也说,小汐姐姐一点也不懂我们的世界,无聊的很。” 这一瞬,虞汐心跌到谷底。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裴淮安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洛诗妤怀里抽出,“好了,别闹了。” 洛诗妤表情无辜至极,轻轻晃着裴淮安的衣袖。 “哎呀,开个玩笑而已嘛,小汐姐姐这么大度,当然不会跟我计较这些啦,对吧。” 虞汐扯了扯嘴角,垂在身侧的手蜷紧,眼底毫无波澜:“不会。” 第13章 …… 裴淮安和合作商约了晚饭,临出门前他轻轻吻了一下虞汐的侧脸。 “今天就在这住下吧,家里没人照顾你我不放心,等我回来。” 虞汐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感受着这片刻的幸福。 她累了,不想深究裴淮安话里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只要此时此刻,他的身边还是她就好。 送走裴淮安后,虞汐感觉身心俱疲,和裴母打过招呼之后就回了房间。 其实他们结婚之后很少回老宅,所以房间里的装扮更多的还是两个人还没结婚时候的样子。 裴淮安和洛诗妤的合照几乎随处可见,两人笑的甜蜜又灿烂。 墙上挂着一幅油彩画,热烈的红玫瑰下落着小小的署名:洛诗妤,右上角还有个小爱心。 虞汐躲进洗手间,脸上的妆容一点点卸下,漏出苍白的脸。 【后悔吗?】 系统冰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刚刚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瞬间泛起涟漪。 后悔吗? 虞汐在每一次剧情重置时都问过自己,后悔吗?该放弃吗? 以往她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不后悔”。 可是,此刻的她动摇了。 她突然有点厌倦这个世界。 裴淮安是她唯一在这个世界坚持下去的理由,她爱他毋庸置疑。 可……裴淮安到底有几分真心爱她呢? 洛诗妤的出现真的打了虞汐一个措手不及。 她和裴淮安的亲密无间,就像一根无法忽略的刺横亘在虞汐的心里。 虞汐扯出一抹苦笑,自顾自的呢喃:“淮安是爱我的,他只是……” 只是给她的爱太少,分出去的爱太多。 【宿主,这么多次的失败,你的精神力消耗实在太大,值得吗?】 系统冰冷的声音就像诱人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不如趁早离开,去下一个世界,早日完成任务回到现实。】 “离开?” 虞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唇微启,反复嗫嚅着这两个字。 脑海里一帧帧循环播放着和裴淮安的曾经。 他所有的关心和体贴,每一次的拥抱和亲吻,每一个担心和深情的眼神…… 五年间的所有回忆,早就占据她所有的心。 可是脑海里一直闪烁着的好感值,无声提醒着她,这段感情他们之间的付出早就不成正比。 重复了九十九次的剧情,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又怎么舍得放手。 失败还是成功,她都将脱离这个世界。 离开这个世界后,也就意味着她将永远也见不到裴淮安。 既然注定是会分离的结局,她想放纵一次,刻骨铭心的爱一回。 系统追问的倒计时还在继续,虞汐始终没再开口。 【剧情已经过半,请宿主加快攻略进度,当前好感值60。】 倒计时结束,系统仿佛也预想到这个结果一般,留下这句话再没其他动静。 …… 午夜的时候,窗外雷声大作,狂风暴雨来得突然,电闪雷鸣。 虞汐一直都害怕这种惊雷,一直强撑着不敢睡。 手机屏幕亮着,放在一边。 界面上显示的是无人应答的通话,裴淮安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开会,先睡。” 她坐在床上,死死抱着床上的玩偶,将头埋进被子里,直到周围满是裴淮安的薄荷香才稍微安心一点。 “如果虞汐知道这个时候淮安在我这里,恐怕会被气炸吧。” 脑海突然响起洛诗妤的心声,恰好一道惊雷落下,虞汐紧绷的神经这一刻断裂开来。 她说……什么? 虞汐想再听听洛诗妤的心声,可是就这一句后再没了动静,她以为是她太害怕出现了幻听。 第14章 窗外不断的雷声打断了她所有思绪,害怕得蜷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推开,屋外的朝阳和裴淮安一起照进来。 “我回来了!别怕!” 裴淮安快步走到床边,将不住战栗的虞汐紧紧拥进怀里。 虞汐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里夹杂着一丝甜腻的栀子花香,她只在洛诗妤身上闻到过。 裴淮安紧抱住她,一遍一遍地吻过她的发丝、脸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小汐,没事了,别怕,我回来了。” 虞汐的心仿佛被钝刀一点点折磨,却更紧地回抱住他,等待心里的不安和恐惧缓和。 几分钟后,虞汐才松开他,稍稍用力,从他怀里挣出来。 裴淮安始终注视着她,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了?” 虞汐摇了摇头,又重新靠在裴淮安怀里。 透过他微微敞开的衣领,看到了他脖子上还残留着一点蓝色的颜料。 她的眼角无声滑落一滴泪,声音颤抖着。 “裴淮安,你爱我吗?” 裴淮安浑身僵了一下,然后闷声回答。 “当然。” 察觉到虞汐的情绪不对,他耐心地开口:“被吓到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不开心的事?” 虞汐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裴淮安接着开口。 “对不起,昨晚我太忙了,等出公司的时候外面的雨实在太大,我就等雨小了点才回来。” 骗子,明明进门的时候连裤脚都没打湿,身上也根本没有早晨的寒气。 虞汐听着他拙劣的谎言,却没有拆穿他,听着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难道昨天晚上在妤儿那里的事,她知道了?” 听到裴淮安的心声,虞汐感觉胸口一阵窒息,鼻子开始泛酸。 原来,昨天晚上听到的心声,不是幻听…… 虞汐忍了又忍,才将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缓缓开口。 “淮安,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的誓言吗?” 裴淮安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记得。” 虞汐直起身子,微仰着头,盯着裴淮安的侧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悲凉。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裴淮安轻笑,紧绷着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只是想听这个吗?” 虞汐眼波在他的眉眼间流转,轻轻“嗯”了一声。 裴淮安温热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小腹,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声音里满是深情。 “我裴淮安一辈子只爱虞儿,生死不弃,矢志不渝。” 听见‘虞儿’二字,虞汐眼睫一颤,难得的严肃,厉声打断。 “错了!” 裴淮安的动作停下,有些不明所以望向她。 “是虞汐,只爱虞汐!” ‘只’和‘虞汐’,她刻意加重了声音。 虞汐将他的脸捧着转向自己,凝视着裴淮安,执拗的重复。 “裴淮安,是只爱虞汐!” 两人视线相撞,裴淮安不自觉瞳孔四处转动,表情也凝结了一瞬间。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将虞汐微凉的手牵着放在腿上,试图将虞汐圈进怀里,却被她躲开。 他收回手,眼神恢复平时的宠溺温柔。 “好,我只爱你!” 虞汐突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无力感将她笼罩。 明明如此甜蜜的场景,心口却泛着空荡荡的疼。 她只是想听他说一句“爱虞汐”而已,哪怕只是骗骗她也好。 虞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裴淮安将她抱进怀里。 明明他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却怎么也走不进他的心里。 第15章 她将自己困在名为爱的囚笼,钥匙就放在裴淮安的手上,却永远窥不见天光。 “结局真的改变不了了吗?” 【宿主,现在走还来得及。】 系统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虞汐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脱离世界。 她浑浑噩噩地被裴淮安牵到楼下。 楼下早就被布置的富丽堂皇,洛诗妤被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那身礼服真的很衬她,明媚又大方,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她。 看见裴淮安的那一刻,她笑着上前,自然地牵过他的手。 “淮安快来,我们去跳开场舞!” 虞汐怔愣的站在楼梯口,手上只剩下了裴淮安牵过的余温。 还没等她上前,陈妈就过来拦住了她。 “太太吩咐说,您现在有身孕,不适合参加聚会,让您回房间休息。” 怀孕不过是不让她出现的借口,无非是担心会影响洛诗妤的心情而已。 她的丈夫昨天晚上陪着别的女人一夜,还要为她举办宴会。 她这个原配反而要为他们的爱情让路,说来真是可笑。 虞汐垂下头,眼神黯然,“知道了。” 或许是她落寞得太明显,陈妈在她上楼前还说了一句,“夫人别多想,太太也是为你好。” 虞汐拖沓着步子,回到了二楼。 她站在楼梯的暗角,看着人群中间共舞的两人。 裴淮安脸上的笑意隔这么远都能看到。 看着实在心烦,虞汐叹了一口气,回到了房间。 她昨晚没有休息好,楼下这么吵闹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一天没吃东西,虞汐下楼找点吃的。 看着别墅空荡荡的,就随口问起:“宴会结束了?他们人呢?” 陈妈回答的很快:“大家都陪洛小姐去山庄了。” 虞汐打开手机,聊天框空荡荡的,这是裴淮安 虞汐突然没了一点想出门的欲望,回了一句“你们玩得开心,我就不去了。” 转身上楼,房间内也到处都是洛诗妤的痕迹,如同纠缠不休的噩梦,死死缠绕着她。 虞汐只能待在阳台,才能缓一口气。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虞汐看着躺在好友申请列表的“谢逸舟”有些不解。 他们之间毫无交集,怎么会加她? 但是他毕竟是裴淮安的好兄弟,虞汐还是点了添加。 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寒暄,对面直接发了一堆照片和视频过来。 有的是裴淮安赤裸着任由洛诗妤在他身上作画,有的是他们在夕阳下拥吻,有的甚至是他们两人的私房照。 难怪那天裴淮安身上会有颜料,原来是人体彩绘。 视频角度更是极其暧昧,点开还有令人想入非非的喘息声…… 虞汐颤抖着手,点开那些看封面就令人心碎的照片和视频,她太熟悉裴淮安情动的表情。 她的心仿佛空了一瞬,手指顿在半空,直到视频播放结束自动暂停都久久没有动静。 温暖的阳光照在虞汐身上,却只觉得刺骨的寒。 谢逸舟的消息一条一条接着发过来。 “这是我在洛诗妤的相机里发现的,我觉得你有必要知情。”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只是告诉你,他们更般配。”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劝她放弃? 第16章 虞汐抚上小腹,还没有特别突出的隆起。 【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对npc洛诗妤的好感值变化,当前好感值95。】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虞汐不解的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上涨这么多?” 【洛诗妤刚刚送了裴淮安一幅画。】 就只是一幅画? 洛诗妤稍稍勾勾手指,裴淮安就疯狂心动,虞汐这么多年的努力,进度始终卡在60。 夕阳渐渐落下,带着寒意的晚风将虞汐的头发带起,一点点将她的心也冰封。 “系统,我是不是真的再没机会了?” 【裴淮安彻底爱上了洛诗妤,结局已定,宿主你没有机会了。】 虞汐动了动早就冻得冰凉的手,声音苦涩。 “能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再离开吗?” 【宿主,你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身体承受不了这个胚胎。】 虞汐看着庭院里随着秋天到来而枯黄的树,只觉心中苦涩无比。 树叶绿过一整个盛夏都会在地上留下落叶,她来这里这么多年,却什么都不剩 “我想,最后留下一点能证明我存在过的痕迹。” 系统不再开口,虞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准备进房间。 刚打开阳台门,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怎么会又晕倒?”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就是裴淮安的声音。 见虞汐醒来,裴淮安满脸愧疚的轻轻环抱着她:“小汐,你没事吧?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在家。” 医生再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就离开了。 虞汐看着裴淮安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和半步的距离后跟着面色潮红的洛诗妤,顿时一阵恶寒。 两人对上视线,洛诗妤得意的拉下深v上衣领子,锁骨处的锦鲤纹身泛着红。 虞汐假借端水杯的动作从他怀里逃离,声音冷淡:“我没事。” 裴淮安伸手想拉住虞汐,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看着落空的手,他蜷了蜷手指。 洛诗妤嘴角勾勒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她装模作样的上前:“我爸刚才说要和你聊明天酒会的事情,时间快到了。” “可……”裴淮安犹豫了一下,看着床上虚弱的虞汐。 洛诗妤笑着开口,“放心吧,这里有我照顾小汐姐。” 闻声,裴淮安点头,安抚性地握了握虞汐微凉的手:“等我回家。” 家? 她曾经也觉得只要有裴淮安的地方,就是家。 可是……可是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也想回家…… 虞汐用力掐紧被子,苍白的唇微抿,胸口闷得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裴淮安关门声响起后,虞汐就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面。 房间一时间只剩下呼吸声。 洛诗妤率先打破沉默,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虞汐耳朵里。 “还没认清现实吗?淮安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我只要站在这里,就已经赢了。” 揭开这层虚伪的面纱后,事实的真相就像一把利刃刺进虞汐的心里。 虞汐头晕沉沉的,胸口沉闷得快要窒息,紧闭着双眼,沉默不语。 洛诗妤丝毫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声音带着笑意,字字诛心。 “他昨天晚上特别主动,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疯狂。” “还有这个纹身,是他说鱼离不开水,他将汪洋留在身上,就等于将我牢牢锁在身边。”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你一喊哥哥他就会停下来吗?因为他每次都会要我喊他哥哥,你只要一喊哥哥,他就会想起来我。” “就连香水都还用着我喜欢的薄荷香。” “呵,虞汐,你真可怜。” 原来…… 洛诗妤的话字字句句都深深刺进虞汐的心里,一颗心被扎得血肉模糊。 第17章 她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灵魂在悲鸣,精神力迅速流逝。 虞汐缓缓睁开眼,一双清澈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角落下一滴泪。 【系统,我要离开这个世界。】 系统迅速响应:【明晚,我带你离开。】 熟悉的冰冷电子音,虞汐竟然听出了一丝欣慰。 【灵魂抽离的过程会非常痛苦,请宿主做好准备。】 “好。” 这时候的虞汐甚至希望到时候能更痛一点,让她能永远记住被背叛的感受。 越痛苦越能时刻警醒她,将所有爱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是多么愚蠢的事。 洛诗妤想说的已经全都说完,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虞汐轻抚着小腹,眼里万般不舍:“宝宝,你会不会恨我?”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妈妈曾经想让你成为妈妈存在过的印证,可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妈妈终究会离开,而爸爸……” “我是不是做错了?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让你来到这个世界……” 虞汐心痛得连呼吸都放轻,整个人都感觉浑身无力,头也晕沉得更加厉害。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流失过快。】 虞汐听到系统的话,不断深呼吸着,将反复翻涌着的情绪往下压。 心里的刺痛减少之后,似乎头晕也有所缓解,虞汐竟然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床塌陷下去,虞汐缓缓睁开眼。 裴淮安按亮床头的台灯,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眉目格外温柔。 如今的虞汐却只觉得虚假。 裴淮安注意到虞汐惨白的脸色,伸手替她整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温声道:“小汐,你不舒服吗?” 虞汐扭头躲开裴淮安的手:“没事。” 裴淮安将虞汐搂进怀里,湿热的吻落在她眉目间。 熟悉的薄荷香味瞬间充斥她鼻间,从前让她心安的气味,如今却心生抗拒。 她最后不死心的问道:“淮安,你心口的纹身,有什么含义?” 裴淮安动作一顿,紧接着笑着开口。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你是条小鱼,离不开水,有这个纹身就等于将你牢牢锁在我身边。” 可是裴淮安,自从洛诗妤回来后,你再也没喊过我虞儿。 你天天唤着的,只有妤儿…… 虞汐的心仿佛被人千刀万剐地凌迟,痛到麻木。 洛家为洛诗妤举办了酒会。 裴淮安带着虞汐一起去了,一进门裴淮安很快就被人团团围住。 她自觉地退到一旁,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的酒出神。 周围所有人都在寒暄,谈论着和她无关的话题。 裴淮安身边位置被洛诗妤取而代之,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酒会结束后,几位富家公子小姐开始玩起来游戏。 洛诗妤也拉着裴淮安加入了他们,虞汐就坐在不远处,仔细描摹着裴淮安的眉眼。 虞汐突然全身开始发麻,头疼欲裂,骨髓里像是有一万根钢针一齐钉入,与五年前灵魂附体的感觉一模一样。 【灵魂抽离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的声音响起,虞汐将唇紧紧咬住,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撑起最后一丝力气,走到裴淮安的面前:“淮安,我不舒服,你能陪我回去吗?” 裴淮安转过头,却不是像虞汐预想的那样关切,更多的是不耐:“哪里不舒服?” 虞汐苦笑着,声音干涩:“头疼。” 洛诗妤拎着裙子来到裴淮安身侧,眼神有些难过:“小汐姐是吃醋了吗?大家都在,淮安哥哥真的不能再玩一会儿吗?” 虞汐紧紧抓着裴淮安的衣袖,指尖轻颤。 下一瞬,裴淮安将她的手拿开,声音依旧温和:“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虞汐眼中的希冀消失,挤出一个“好”就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虞汐贪恋地回头深深望着裴淮安,呢喃的声音揉碎在四周的热闹声里。 也许是视线太过热烈,裴淮安抬起头笑着朝着她挥手,“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第18章 虞汐也朝他扯出一个笑,望着他急不可耐的奔向洛诗妤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低声呢喃了句。 “裴淮安,再见了。” …… 虞汐径直去了海边。 她站在湿软的沙滩,海风试图将她脸上的泪轻轻拂去,可是源源不断的泪却如同断线的珍珠。 这片海是她 酒会的宾客渐渐散去,整个别墅回归安安宁。 几个玩游戏的人都已经倒在沙发上,一地酒瓶。 庭院里,洛诗妤整个人窝在裴淮安怀里,手一下一下转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裴淮安眼神清明,却任由洛诗妤动作:“我送你回去吧。” 洛诗妤听到这句话,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轻轻点点头。 裴淮安将她温柔抱起,大步走出门外,即将出门的时候被洛父叫住。 “裴淮安,我只有一个女儿。” 语气里满是警告,毕竟他是一个已婚男人。 裴淮安自然听出来了言外之意,脚步停了下来,洛诗妤迷离的眼神仰视着他。 他认真注视着怀里的女人,一字一句认真回复:“我此生只爱洛诗妤,伯父放心,我明天就会离婚。” 说完大步离开。 【宿主,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变化,当前好感值50。】 海水渐渐淹没到虞汐的胸口,她浑身颤抖着,脸上的泪早已风干,双目满是死寂。 洛诗妤家客厅。 洛诗妤注视着裴淮安,手指慢慢在他胸口的纹身打转,“你刚刚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我对你,绝无虚言。” 洛诗妤垫脚吻上裴淮安,轻声唤着他,“哥哥“ 裴淮安听到她的称呼,加深了这个吻,一把拦腰将她抱起,“餐桌凉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搭上他的皮带,“咔哒”一声,衣物尽数落地。 屋外呼啸着初秋的寒风,屋内亮着暖黄的灯。 洛书妤锁骨上的纹身和裴淮安心口的纹身终于相遇,那条对的鱼终于游进了裴淮安的海里。 两颗心脏一起共鸣 洛书妤闭上了眼,双手紧紧攀着裴淮安,整个人仿佛在随着海浪的起伏而随波流荡。 “看着我。”裴淮安爱怜地为她拨弄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俯身在她耳边呢喃,“妤儿……我爱你。”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变化,当前好感值40、35、30……】 或许是在海里泡得太久,或许是身体的疼痛更甚,虞汐竟然不再觉得寒冷。 她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抽离,小腹一阵阵钻心的疼,海面飘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又很快被海浪冲散。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值变化,当前好感值0,宿主攻略失败。】 虞汐彻底被海浪吞没,视线逐渐模糊,耳边再没任何声音。 这么多年的回忆在脑海急速全过了一遍,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不禁问系统。 “你说,到底什么是爱?” 回应她的长久的死寂。 虞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灵魂彻底抽离,身体被黑暗完全吞噬。 初秋的第一场雨下得猝不及防,街上落叶铺满了整个街道。 裴淮安亲了亲怀里的洛诗妤,沙哑着声音。 “等我回来。” 他带着离婚协议回了老宅,回了房间却没有看见虞汐。 他压下心里的不安,拨通了虞汐的电话,却只有一阵忙音。 裴淮安心一沉,正要往外走。 第19章 遇见了迎面而来的陈妈,上前一步拦住:“虞汐昨天有回来吗?” 陈妈思索片刻,如实回答:“没有啊,昨天司机早早就回来了,说夫人去海边散心了,让他先回来。” 裴淮安心脏猛地紧缩,不安感瞬间霸占了他整颗心。 亮蓝色的兰博基尼一路疾驰。 虞汐,别出事! 两人烦躁的手机铃声接连不断的响起,裴淮安压下怒气,将车靠边停下。 “喂?” “请问是虞汐女士的家属吗?” 裴淮安握紧了方向盘,眼神中重燃起希望:“是,请问她在哪儿?” “虞汐小姐已经确认死亡,请您尽快来认领遗体。” “什么?” 裴淮安感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都空了一拍,他几乎手机都握不住。 喉咙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声音嘶哑:“我知道了。” 他发了疯似的踩下油门,一路疾驰到警局门口。 裴淮安捏着笔的手有些发软,签了无数次的名字这一次却歪扭得难看。 放置遗体的房间温度极低,进门就感觉一阵寒意侵袭。 小汐那么怕冷的一个人,怎么会投海…… 裴淮安耳边是工作人员的声音,可是他却似乎什么都听不清,眼里只有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铭牌上只有简单的一个名字和死亡时间。 他感觉步子似乎千斤重一般,慢慢挪近。 手指发颤地揭开白布,被水泡了一夜的尸体有些浮肿,脸上更是肿胀地看不出人形。 裴淮安瞳孔骤缩,小幅度的摇头。 他下意识觉得这不是虞汐,可是看到她手上的结婚戒指,他无法欺骗自己。 裴淮安摩挲了一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哽咽。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家的……” 他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只是眼底的后悔和猩红的眼尾暴露了他所有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将已经凉透的虞汐抱起,语气轻柔得好像她只是睡着了一样。 “我带你回家。” 秋雨寒凉,墓地空荡荡的,凉意顺着脚下往上攀爬。 裴淮安打着伞站在虞汐的墓前,盯着照片上温柔笑着的虞汐久久没有回神。 风刮过头顶上的榆树,枯黄的树叶被雨打落,飘飘荡荡落在她的墓碑上。 他伸手想摘下,一阵风刮过,叶子擦着他的手掉落。 “这么不想被我触碰吗?” 眼神一瞬间的落寞,很快又恢复如常。 “再见。” 裴淮安大步出了墓园,车窗外悬挂的雨滴渐渐被风干。 车内还充斥着平安符的檀香味。 裴淮安习惯性打开了副驾驶座椅加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他不自觉开车到了海边,站在礁石上眺望着此刻风平浪静的海面,拿出手机,拨通了洛诗妤的号码。 “妤儿,虞汐死了,我现在是个丧偶的人了,你介意吗?” “淮安哥哥,我不在意你是丧偶还是……我关心你还好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充满担忧。 “我没事,反正……我又不爱她。” 裴淮安声音顿了顿,轻叹一口气。 “从前你说婚姻会束缚你,我总以为是你不够爱我,于是我赌气和别人结了婚。” “我那时候觉得婚姻才是爱情的最终归宿,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结婚还是不结婚都不重要,我们彼此相爱就是对这段感情最好的答卷。” “我们错过了太久太久。” “洛诗妤,我爱你。” 第20章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接着哽咽的声音响起。 “裴淮安,哪有表白连玫瑰都不给布置的!不算数不算数,你下次要重新再讲一遍!” “好。” 裴淮安声音温柔,但双目却空洞悲切。 电话挂断声响起,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脑海响起一道电子音。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达100,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裴淮安听着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掌声,却高兴不起来。 总是会回想起虞汐的一颦一笑。 这个世界的虞汐和现实世界的虞汐实在是太像了。 很多时候他都不断反复提醒自己,她不是自己爱的那个虞汐,只是这个世界的npc。 可是听到她身亡的那一刻,刺骨的疼却无法控制。 为什么他会心疼一个npc,明明他们只是一串代码而已。 或许……或许是他实在太想现实世界的虞汐了吧? 在这个世界呆了太久,久到有时候他都分不清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世界。 他在脑海呼唤着系统,打断系统庆祝的声音。 “系统,这个世界的虞汐真的不是现实世界的虞汐吗?” 【请宿主选择奖励。】 系统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将奖励摆在他的面前,等待他的挑选。 又是这样…… 从他穿到这个世界来了之后,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和公布好感值以外,从来不会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裴淮安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选择了“复活”。 “你答应我的,会把复活机会给现实世界的虞汐。” 【好的,请宿主再次确认。】 裴淮安点了点头,“确认。” …… 伴随着系统机械的电子音,虞汐慢慢睁开眼。 【宿主,欢迎回来。】 熟悉的纯白空间,根本分不清方向,也完全看不到尽头。 她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折叠在虚拟和现实的独立空间里,听到系统的声音时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回过神。 陷入黑暗太久,眼睛聚焦了好久才看得清眼前的一切。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她无意识地将自己蜷缩,声音暗哑:“好痛,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 【请宿主挑选下一个世界。】 虞汐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世界,她摇摇头,双目失神。 “系统,有没有没有爱情的世界?” 【抱歉,我们的任务是根据读者的兴趣度生成的,率越高你就越容易回到现实世界。】 虞汐悻悻地点头,却仍不死心:“那这次能不能让我成为只搞事业不碰感情的女配?” 爱一个人太痛苦,她不想也无法再交付真心了。 【书中的世界不是我能控制的。】 虞汐见它态度有所缓和,恳求道:“系统,拜托你了这一次请不要让我攻略男人了好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回复:【稍等,我去帮你申请。】 “好!” 虞汐怕它反悔,赶忙应下。 系统嘀了一声之后下线。 虞汐独自坐在纯白荒芜的空间里,她摩挲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无名指,脑子里不可遏制地想起裴淮安。 “他应该会幸福吧,没了我,他终于能和洛诗妤在一起了……” 她语气里透露出一丝自嘲,随后双手将整张脸掩住,指缝间雾气环绕。 “叮咚!” 系统重新上线。 【宿主,主脑检测到您所在的世界数据发生bug,现为您提供一份补偿礼包。】 第21章 虞汐有些不解:“bug?” 看着面前的礼物包装模样的按键,她轻轻点了下去。 “复活?!” 【是的,宿主不需要再进行攻略任务。】 虞汐眼眶微红,声音难掩激动,微微哽咽着。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直接回到现实世界,我还可以……可以恢复健康?!” 【是的,你准备好了吗?即将传送回原世界。】 虞汐犹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虞汐鼻腔传来医院的消毒水味的时候,病床边的心跳检测器起伏波动开始发生变化。 推门进来的虞舒欣看见女儿的心跳越来越快,赶紧去喊了医生。 病床上的虞汐意识渐渐回笼,太久没见过光的双眼刚睁开还有点不适应,只能听见耳边有妈妈的声音,似乎夹杂着哭腔。 “丁舟杰!醒了!小汐醒了!” 医生检查完后,对着虞舒欣交代:“病人各项指标都在恢复,再留院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后,虞舒欣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给虞汐喂着水。 虞汐睁眼看见妈妈的一瞬间,心里积压的所有委屈全都涌上心头,嘴唇微微颤抖着。 “妈……” 长时间没开口讲过话的嗓子,沙哑又难听。 虞舒欣红了眼眶,将她一把抱进怀里。 “妈妈在……” 虞汐的眼泪落在妈妈的肩头,果然只有妈妈的怀抱才是真实的温暖。 丁舟杰急匆匆赶来,连身上的戏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掉。 看见相拥而泣的母女两人,眼尾泛起湿意,快步上前,将两人环抱住。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 【宿主,复活道具已生效,您即将被遣送回现实世界,当前剩下生命值三个月。】 裴淮安松了一口气,她没事就好。 至于他……从小就患有心脏病的他,早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传送吧。” 一阵晕眩过后,裴淮安回到了熟悉的病房。 身边一直守着的王妈见他醒来,为他递上温热的水。 “少爷,您终于醒了。” 润了润干渴的嗓子后,裴淮安沙哑着声音询问。 “我昏迷了多久?” 王妈接过水杯,一板一眼回答,“从您上次出了连环车祸后到今天已经六个月了。” 裴淮安握了握拳,不再是世界里那个健康、正常的裴淮安。 他在世界里待了太久,突然回到自己虚弱的身体还有点不适应。 虽然知道虞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嘴。 “虞汐怎么样了?” 王妈听到裴淮安突然开口,脸上带了笑意,“虞小姐今天也醒来了,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确认她没事了,裴淮安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就连看窗外枯黄的树顶都觉得格外有诗意。 裴淮安和虞汐算是青梅竹马,两家一直都有往来。 从小他的心脏不好,很少参加同龄人的活动,可是虞汐不一样。 她温柔明媚,如果拿花形容她的话,大概是丹若这样的吧。 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的妈妈虞舒欣是一个家,爸爸丁舟杰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影帝,两人相识是因为一次合作,后来日久生情。 裴淮安不一样,他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小时候检查出来有心脏病后,父母给了他优渥的物质条件和医疗条件。 可是却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会在他身边,只有王妈一直照顾他。 他的童年就是坐在窗户边看着一群小孩子们在一起嬉戏打闹,他向往外面的阳光,可是只能端着黑乎乎的药皱着眉喝下。 第22章 父母相爱生下的小孩大概与生俱来就有爱人的能力吧。 裴淮安 虞汐回到现实世界后,就再也没去见过裴淮安。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知道那个世界的裴淮安不是这个世界的裴淮安。 还爱他吗?大概是爱的,暗恋这么多年,爱他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可是她那被伤透的心告诉她,治愈这一切需要时间…… 一切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她每天被虞女士押在家里,勒令她必须身体养好了再出门。 无聊的她重操旧业,开始写起。 或许是继承了虞女士的优良基因,她之前写的几本网文反响都还不错,虽然虞女士更希望她能去写出版。 可是虞汐觉得网文的脑洞可以更大,也更自由。 她坐在阳台上,打开了电脑。 之前打开键盘就能写的她,这一次却迟迟没有敲下一个字。 她在纠结,也在犹豫。 这么多年隐晦的小心思真的要放在里面吗? 她不敢赌裴淮安的心意,也害怕到时候他会看见。 到时候,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 秋末的风似乎夹杂着一些冬天的气息,阳光暖烘烘的晒在她的身上。 虞汐闭了眼,思绪凌乱得厉害。 那段时间的事情还不断盘旋在她的脑海,仿佛梦魇一般纠缠不休。 庭院里的银杏叶从树上像只新生的蝴蝶一样晃晃悠悠的飞到地上,打着旋儿然后慢慢的停在了一个人的脚边。 一只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瓷白的手捡起那片银杏叶,抬头就看到了阳台上的虞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小汐。” 虞汐听到熟悉的声音缓慢睁开了眼,晃眼的阳光刺得她双眸有些模糊。 她起身站在栏杆处,看清了来人略显苍白的脸,怔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居然是裴淮安! “裴淮安?” 太久没再见到他,仿若隔世。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那个世界的裴淮安来到了她的世界,可是苍白的脸却说不了谎。 虞汐握着栏杆的手微微用力,嘴角稍微翘起一点弧度。 楼下的裴淮安勾唇浅笑,眼睛弯弯的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不给我开门吗?那这个香酥鸭我就带走了?” 虞汐被他的笑容晃了眼。 只需要一眼就能确认,他不是那个裴淮安,眼前的这个是她的裴淮安…… 有些问题,也有了答案。 刚打开门,虞汐的眼神就眷念地扫视着裴淮安的脸。 “你怎么来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裴淮安忍住想要一把把她拥在怀里的冲动,右手向上抬起,掂了掂手上专门给她熬的汤,还有她爱吃的香酥鸭。 “听说你被虞阿姨下了禁足令,怕你闷得慌。” 虞汐看着熟练将打包的香酥鸭装盘的裴淮安,思绪有些飘飞。 直到坐下开始吃的时候都还没回过神。 太像了,他和那个裴淮安实在太像了…… 裴淮安看着明显情绪不高的虞汐,轻声询问。 “怎么了?是还不舒服吗?” 第23章 虞汐听着他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摇摇头。 “没有,就是这个香菜好多啊。” 说着就将一些香菜挑了出来,裴淮安看着她的动作,手顿了一下。 “小汐,你怎么了?你不是最爱吃香菜的吗?” 虞汐挑香菜的手停了下来。 她……是爱吃香菜的? 为什么如今她却一点都不爱吃了? 在那个世界停留太久,做了太久世界里的虞汐,就连她本人都受到了影响。 裴淮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喉头滚动,试探着问,“怎么了?” 虞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吃了而已。” 两人都各怀心思,一顿饭吃的沉默。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虞汐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裴淮安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扯出一抹苦笑。 “好多了,别担心。” 虞汐点点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苦涩和眼神里的不舍。 最后三个月的时间,是我向上天乞讨来最后爱你的期限。 裴淮安的眼神久久停留在虞汐的身上,一遍遍描摹着她的身形。 “小汐,我们去旅游吧?” 虞汐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惊喜,但是很快就黯淡下来,忍不住担忧,“你的身体不好,还是别出远门了吧。” 裴淮安温柔的笑着,“补偿你的毕业旅行,我的身体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问题的。” 这么一说,虞汐倒是想起来了。 当初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和裴淮安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清月、程词四个人一起计划着旅行。 连行程路线都制定好了,最后却因为裴淮安心脏病复发而遗憾取消。 说实话,她很想能找个时间将这一次旅行补回来。 可是如今林清月现在成了炙手可热的美妆博主,程词也是it业内的新起之秀,两人都各自忙着事业,目前看起来只有养伤的他们俩有时间。 “叮咚!叮咚!叮咚……” 这时候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虞汐有些疑惑,这时候会有谁来? 不间歇的门铃声催促着她赶紧开门。 “surprise!!!!” 虞汐刚开门就被林清月抱了个满怀,身后还跟着拖着两个行李箱还有大包小袋的程词。 “虞宝贝!快让我看看!” 林清月拉着虞汐转了好几个圈,翻来覆去的查看着。 虞汐拉着她的手,心里感觉一阵充实,“我没事,早就好了。” “我跟你讲,都吓死我了,我当时知道你们俩出车祸的时候都吓死了,那段时间哭得我都结膜炎了,你醒的那天我刚好出差去了法国,有时差都没看到消息……” 两人絮絮叨叨,手牵手直接进门去了客厅阳台外的秋千椅上,程词将行李费力搬进门。 收拾完餐桌的裴淮安给他递过一杯水,“老裴!我就知道,还是你……” 还没等他矫情完,裴淮安直接端着两盘水果去了门外,放在两个女孩子的手边。 程词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笑着摇摇头。 四个人坐在庭院里,带着寒意的晚风也无法吹散他们之间的温馨。 “兰登堡门和柏林墙纪念馆肯定要去,然后去巴伐利亚山顶的新天鹅堡,后面可以去弗莱堡, 晚上去莱茵河,听说那里的葡萄又大又甜。” 林清月兴致勃勃做着旅游攻略,虞汐安静地靠在她的肩头,她身上有着淡淡的琥珀香调。 “葡萄有什么好吃的,老裴买的这葡萄也挺甜。” 程词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打断了林清月。 林清月只是瞥了他一眼,收到警告的程词瞬间安静。 “乘船游览易北河,到圣母教堂做个礼拜……” 等做完攻略,星星都困得眨着眼缩进云层里。 虞汐躺在床上,侧身环抱住林清月。 第24章 “怎么了?” 林清月看着埋在肩头的虞汐,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 “就是感觉,有你们真好。” 虞汐知道那个世界的她不是真实的她,可是那个世界的她没有朋友、亲人、爱人,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她的无助和惶恐无人可诉。 唯一熟悉的认识的裴淮安,伤害她、背叛她,那时候的绝望直到现在都还铭记在心。 她现在觉得那个世界的虞汐很可怜,她心疼那个虞汐。 临死前的那一句“到底什么才是爱?”,她居然也给不出答案。 她确认自己是喜欢裴淮安的,可是……似乎也只是喜欢。 爸爸妈妈给她的爱是无条件的,朋友之间的爱是磁场相吸。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人? 虞汐甚至觉得对裴淮安的喜欢只是这么多年来的习惯而已,她好像也给不出答案。 林清月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只当是她在家闷太久了想她了,轻轻拍拍她的背。 有的时候,朋友的一个拥抱和安静的陪伴,能救赎所有的不开心。 阳光钻过窗帘的缝隙,斑斑点点的明媚洒在温馨的房间里。 虞汐躺在床上,眼睛微眯,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翻身起床,果然林清月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好久没吃到我们林大厨的手艺啦!” 林清月笑着,“那以后你多的是时候享受这种待遇。” 庭院里,裴淮安听到动静朝屋内看了过来。 虞汐端起林清月为她准备好的温水小口喝着,突然脚边多出来一双拖鞋。 “又不穿拖鞋,马上冬天了。” 裴淮安把她的脚塞进拖鞋里,一边交代着等会儿出门要她记得多穿点。 温热的触感让虞汐有一瞬间的失神,曾经也有一个叫裴淮安的天天抓着她穿拖鞋。 她低下头,正好对上裴淮安含笑的双眸,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毛衣,显得格外温柔。 世界里的裴淮安不喜欢穿毛衣,一年四季都是西装。 她又晃了神。 虞汐点了点头,回房间换衣服。 她的目光在一排排色彩斑斓的衣服上徘徊,最终定格在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上。 款式和颜色都和他的一身很搭…… 虞汐轻抚着柔软的布料,嘴角不禁上扬。 “虞宝贝!吃饭啦!” 林清月在门口轻声唤着她。 “马上!我换个衣服。” 虞汐回应着,手里已经拿起了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接着就听见林清月用力敲着隔壁的门,“程狗!!程词!我数三声,还不起来我就……” 根本没等她放完狠话,开门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声音。 程词的声音听上去还没睡醒,“老奴遵命,大小姐。” 他们还是这样,热热闹闹的,却从来没离开过彼此。 虞汐换上了裙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楼的时候,只有裴淮安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看见虞汐的那一秒,双眸闪烁着稀碎的光亮。 “你穿这个,很好看。” 虞汐脸颊微红,她喜欢裴淮安这样直接的赞美。 几人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他们驱车前往机场,虞汐的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打着车窗。 裴淮安时不时侧头看她,眼中满是宠溺。 “这次旅行,你有什么特别期待的吗?”裴淮安问。 虞汐歪着头想了想:“我想看日出,日照金山的那种,十八岁的时候就想跟你们一起去一次海边。” 裴淮安笑了:“那我们一定要找个好地方,实现你的愿望。” 他们到达机场,办理了登机手续,然后坐在候机厅等待。 第25章 虞汐有些紧张,这是她 四人站在教堂前,感受着这座城市独特的历史氛围。 阳光透过哥特式教堂的彩色玻璃,洒在虞汐和裴淮安的身上,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斑斓的光晕。 教堂内部庄严肃穆,高耸的拱顶和雕刻精细的柱子让人肃然起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蜡烛的味道,让人的心灵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他们分开去了两个堂,程词拉着林清月就往另一边去。 虞汐环顾四周,目光被那些虔诚的信徒和他们脸上的宁静所吸引。 四个人里只有裴淮安学了德语,其余三人都听不懂。 虞汐和裴淮安一起进门,她有点紧张,下意识牵住了裴淮安的衣角。 裴淮安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就跟在我旁边,感受这份宁静。” 虞汐点了点头,紧握着裴淮安的手,随着他一起找到了位置坐下。 礼拜开始。 牧师的声音在教堂内回荡,他用德语诵读着圣经的章节,虽然虞汐听不懂,但她整个人渐渐也跟着旋律放松下来。 裴淮安低声在她耳边翻译着牧师的话,他的声音温柔坚定,让虞汐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她闭上眼睛,随着裴淮安的翻译,也在心中默念那些话语,感受着它们带来的平静和力量。 礼拜中,唱诗班的歌声响起,清澈而高亢,宛如天使的合唱。 虞汐被这美妙的旋律深深吸引,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穿着白色袍子的唱诗班成员,阳光落在他们脸上,洋溢着圣洁的光芒。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圣经唱词对于爱情的解读,神圣又满怀着信念和期待。 裴淮安转头看向虞汐,发现她有些失神,双目似乎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地拍拍她的肩,温热的手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虞汐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了出来,转头对上裴淮安的双眸,满是真诚和担忧。 她迷茫的事情,追寻的答案,还有心里无法跨越的鸿沟,在此时此刻却似乎都不值一提。 因为此刻的她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才是真的,只要有裴淮安在身边,她就不会感到孤单。 礼拜结束后,信徒们开始陆续离开。 虞汐和裴淮安也站起身,准备离开教堂。 他们俩漫步在教堂的走廊上,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古老的石壁,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虞汐轻声说:“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承载着无数人的故事和祈祷。” 裴淮安点了点头:“是啊,这些建筑本身就是历史的见证。” 他们来到了教堂的后院,那里有一个小花园,种满了各种花卉和植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带来了一丝温暖。 虞汐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花香混合着新鲜的空气涌上她的鼻腔。 裴淮安坐在她旁边,静静地陪伴着她。 他知道,有时候,最好的陪伴就是无言的守候。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裴淮安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 虞汐身上传来令人安心的栀子花香,裴淮安试探着将指尖放在树叶缝隙间落下温暖的阳光处,他贪念这一切的美好和安宁,可是胸口的沉闷感却时刻提醒着他。 第26章 “谢谢你,裴淮安。” 过了一小会儿,虞汐突然睁开双眼,声音似乎有些飘荡。 “谢谢?” 裴淮安有些不解。 虞汐侧眸,看着裴淮安优越的侧脸,身后的阳光就是他最好的滤镜。 这一刻,她似乎又看到了曾经那个贯穿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 她此刻有些懊恼,她怎么能因为一个稀里糊涂的穿越……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你们怎么结束的比我们早?” 裴淮安还没来得及回答虞汐的话,程词一嗓子瞬间打破两人之间的气氛。 林清月跟在程词身后,一脸不想面对的表情。 虞汐起身迎了上去,拉着林清月的手,轻声询问着,“怎么了?” 林清月斜目睨了一眼程词,撇了撇嘴。 “他信誓旦旦跟我说他提前做好了准备,结果进去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们俩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结束了都不知道。” 程词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难得的没有开口反驳她。 几个人吃过晚饭就回了酒店。 窗外的夜色朦胧,暖黄的灯照得虞汐有点头晕目眩,大概是有点感冒了吧。 来德国这段时间,虞汐的大纲已经写好了。 她夹带了很多的私心,女主和男女她不自觉就会带入自己和裴淮安,还给男女主写了个he。 她写的里女主的这场暗恋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单向奔赴,男主早就在不知不觉间也对她心动。 双向的暗恋,最后两人终成眷属。 “爱是永不止息。” 虞汐将今天圣经里的最后一句话加在了大纲的结尾,然后收拾好了东西,躺在床上。 心跳声实在大得在寂静的夜里有些吵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明天他们就要回国了,裴淮安定期检查的日子到了。 …… 裴淮安坐在医院的候诊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他的目光游离在墙上的宣传海报和滴答作响的时钟之间,心中涌动着不安。 他并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但今天,他的内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他难以平静。 【宿主,当前生命值两个月。】 “裴淮安。” 系统和护士的声音在叫号器中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 “小汐,你去帮我买瓶水吧。” 裴淮安面上不动声色,将虞汐支开,她点点头,不疑有他。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来过无数次的就诊室此刻却莫名让他有些紧张。 推开门,一位中年医生正坐在桌前,翻阅着病历。 许医生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裴先生,请坐。” 裴淮安坐在医生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医生的目光从病历上移开,直视着他:“裴先生,你的心电图显示有些异常,我们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查。” 裴淮安的声音有些干涩:“医生,我的心脏……恶化了吗?” 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裴先生,目前看来情况并不严重,但由于您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是很好,我们建议还是住院治疗。” 裴淮安还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他涩声道,“如果我不住院治疗呢?” 许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认真,“病情恶化,最后我们都束手无策。” 窗外刮起一阵风,树梢上的枯叶摇摇欲坠。 裴淮安的手紧了紧,有些决定,他早就做好了。 “如果我住院治疗,能活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许医生沉默不语,裴淮安苦笑一声。 “从小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已经被关在阳光外很久了,我的朋友甚至因为我,耽误了很多的时光,错过很多的风景。” “这一次,我想出去拥抱阳光。” 第27章 许医生沉默很久,站起身,拍了拍裴淮安的肩膀:“裴先生,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裴淮安走出诊室,手上的药轻飘飘的,再也不用喝那些苦得发涩的药,也再也不用被仪器束缚在病床上。 站在医院门口的树下,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清脆。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迎面的寒风似乎都被阳光晕染了暖意。 他就像终于被松开了翅膀的鹦鹉。 “淮安,检查结果怎么样?” 虞汐看着站在外面的人,伸手递上温热的水。 裴淮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老样子,按时吃药就没有问题。” 两人四目相对,虞汐甚至能从裴淮安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小汐,我们的旅游计划还能继续,明天就出发!” 虞汐听到他的话,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好。” 他们再次携手踏上了一段令人心驰神往的旅途。 每到一处新的风景,虞汐总会有新的灵感,也随着他们的旅途渐渐变得丰满。 他们一起漫步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脚下的石板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虞汐和林清月手挽着手,女孩子出门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走走停停,在哪儿都能逛上一整天。 而程词则在一旁时不时地插上几句玩笑话,裴淮安总是安安静静看着他们闹,跟在身后安排着一切。 他们一起去露营,答应虞汐的一起去看日出。 凌晨五点的时候,裴淮安将他们喊了起来。 虞汐还昏昏沉沉的打着哈欠,手挠着脸。 山上蚊子不少,虞汐做足了防护措施,可是脸上还是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我带了药膏,别挠了,小心破相。” 裴淮安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替她涂药的时候,她甚至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当那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逐渐被绚丽的橙红色所取代,一轮红日缓缓地从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虞汐没睡好的大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记得裴淮安的脸就近在咫尺,睫毛仿佛轻轻抚过她的心。 虞汐就连呼吸都放轻,心里放起一簇簇小烟花。 裴淮安注意到她炙热的视线,手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两人鼻息相交,白色的雾气在橙色的晨曦下交缠然后消散在风中。 “太阳出来了?” 身后林清月还带着睡意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旖旎,虞汐率先反应过来,转身扶起还在睡袋里的林清月,摘去她的眼罩。 裴淮安收回手上的药膏,刚刚给虞汐涂药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温热,他蜷了蜷手指,接着伸手把睡得睁不开眼的程词拍了拍。 “别闹。” 程词嘟囔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清月倒是醒了,就是眼睛要睁不睁的,依靠在虞汐的身上,感觉随时又能睡过去。 虞汐脸上还残留着害羞的余温,眼神忍不住朝着裴淮安那边飘过去。 阳光似乎为他苍白的面庞增添了一些颜色,整个人看上去温暖又柔和。 不知道是不是虞汐的眼神过于炽热,裴淮安也回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又迅速挪开。 心跳声随着阳光的升起越来越剧烈,虞汐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或许……她里的男女主,今天能更进一步? 准备出发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诶呀!我没看到日出!你们怎么不喊我啊,老裴你不爱我了!” 程词坐在副驾驶上不断后悔,碎碎念了一路,裴淮安根本不搭理他。 林清月坐在后座,靠在虞汐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零食。 “程狗,有些人这一辈子都注定和日出这种东西无缘,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怪老裴干嘛!” “诶!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死猪!” “死猪!死猪、死猪、略略略……” 两个平时看上去那么正经的人,只要凑在一起就格外幼稚。 虞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拌嘴,她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这种能融入的、不像是外人的热闹…… 第28章 “每一个共同度过的日夜,每一次分享的美食,每一张定格的照片,都如同璀璨的星辰,镶嵌在他们记忆的天空中,熠熠生辉。 那些在旅途中发生的点点滴滴,无论是一次意外的惊喜,还是一个小小的挫折,都成为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宝藏,见证了他们深厚的友谊。 这些美好的回忆,将伴随着他们走过漫长的岁月。” 打完这一行字,虞汐才合上电脑,扑到柔软的大床上。 最后一站,他们准备去海边。 虞汐仰面躺在床上,脑海忍不住幻想。 阳光、沙滩、比基尼……还有,八块腹肌的裴淮安。 想着就格外激动,心跳声砰砰砰,在房间回响。 …… 海风轻拂,带着咸湿的气息。 虞汐和裴淮安站在码头上,眺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不是我说,就我的这个游轮,绝对没有第二个一样的了。” 程词吹了好久的游轮,这一次终于有机会能见一见了。 林清月听着他的语气,皱了皱眉,“如果等会儿开过来是个绿色甲壳虫,我选择回酒店躺一天。” 程词的笑凝固在脸上,“你怎么知道我涂成绿色的了?” “真是毫不意外的答案……”林清月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荧光绿游轮,甚至准备转身就跑。 “告辞!” “诶!别走!来都来了……” 却被眼疾手快的程词抓住,直接带了上去。 “虞宝贝!救救我!” 虞汐笑着跟在身后一起上去,海风吹起她的裙摆,长发随风飘扬。 “帮不了你哈哈哈哈哈……” 跟在她身后的裴淮安目光始终停留在虞汐身上,眼中满是宠溺。 …… “大海!我来啦!”林清月站在甲板上,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程狗!有潜水装备吗?” “那当然了,我以往每一年都会跟我家老头子来这边潜一次水。” “太好了,我一直都想体验潜水,今天终于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程词终于找到机会反击,“有些人,还不想来……” 游轮缓缓驶离码头,向大海深处进发。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虞汐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全身心的享受着海风,她喜欢这种辽阔的感觉。 裴淮安把手上剥好的橘子递给虞汐,“喜欢海?” 虞汐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喜欢,海会让我感到自由。” 程词和林清月在一旁准备潜水装备,程词仔细检查着氧气瓶和蛙鞋,确保一切都准备就绪。 “老裴,小虞,一起吗?”程词抬头问道。 问完他才后悔,身边的林清月毫不客气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裴淮安摇了摇头,笑着说,“上面总要留个人接应你们。” 他开始帮虞汐换上潜水装备,似乎没有在意刚刚程词的话一样。 虞汐虽然不是第一次潜水,但每次穿上潜水服,她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清月,你紧张吗?”虞汐问林清月。 林清月笑了笑:“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游轮停了下来,他们站在甲板上,准备下潜。 程词作为经验丰富的潜水员,向他们讲解了一些基本的潜水技巧和安全事项。 “记住,保持冷静,跟随我的引导。”程词严肃地说。 林清月紧握虞汐的手,点着头数三二一,然后一起跳入海中。 海水的清凉瞬间包围了他们,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缓缓下潜,海底的世界逐渐展现在他们眼前。 五彩斑斓的珊瑚礁,成群结队的热带鱼,还有那些奇异的海底生物,一切海底的美好都直接在他们眼前展开。 几个人时不时地通过手势交流,抓鱼摸虾的,很安静可是却又很快乐。 甲板上的裴淮安失神地盯着他们刚刚下去的地方,眼神里的落寞不再掩饰。 第29章 海鸥张着翅膀在空中盘旋,时不时也会有鱼在浪花里翻涌。 他轻轻叹了口气,身后却突然有出水的声音。 一回头,发现虞汐手上捏着一条小鱼,还在手上活蹦乱跳。 “你怎么上来了?” 他上前帮她拆了脸上的装备,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上为数不多的一点肉全被帽子挤在了一起,格外可爱。 “我觉得,这条小鱼想跟你见面。” 裴淮安看着虞汐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他的心中瞬间被幸福填满。 心脏的跳动加快,呼吸还是有点难受。 裴淮安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心里那一点难受很快就消散。 潜水结束后,几个人排排躺在甲板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裴淮安,快点好起来,下一次带你去见那个小鱼的妈妈。”虞汐轻声说着。 裴淮安替她擦着头发,知道她说的是刚刚那条小鱼,可是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嗯。” 眼神里的难过和不舍,无人看见。 林清月叽叽喳喳和程词说着刚刚的经历,四人的笑声在海风中飘荡。 夕阳西下,游轮开始返航。 海面上洒满了金色的夕阳,几个人难得安安静静站在甲板上。 什么都没说,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太适合钓鱼了。”林清月感叹道。 程词直接转身:“你别说,我还真有海钓装备。” 虞汐眼睛亮了起来,戳戳裴淮安,“海钓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玩,这个不费体力。” 四人各自找到了位置,开始投放鱼线。 海浪轻轻摇晃着游艇,阳光温暖地照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和和谐。 裴淮安站在虞汐旁边,耐心地教她如何装饵,如何投掷鱼线,以及如何感知鱼的拉扯。 “你看,就是这样,轻轻地放线,让鱼饵自然下沉。”裴淮安示范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熟练和优雅。 虞汐聚精会神地听着,模仿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鱼线投入海中。 程词和林清月已经在另一边开始钓鱼,程词的钓竿突然弯曲,他兴奋地叫道:“有鱼上钩了!” 林清月紧张地看着他,眼睛紧盯着水面。 程词熟练地操控着钓竿,慢慢地将鱼拉出水面,一条银色的大鱼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林清月看着他手上的鱼,心中涌起了一股竞争的欲望,不再跟程词嘻嘻哈哈,双眼紧紧盯着海面的鱼饵。 虞汐转头看向裴淮安,眼里满是羡慕:“我也要钓到大鱼。” 裴淮安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们继续耐心地等待着,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虞汐的钓竿一直没有动静,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钓到鱼。 裴淮安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轻声安慰道:“钓鱼需要耐心,不要着急。有时候,最好的收获往往是在最不经意间到来的。” 虞汐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裴淮安说得对。 她重新调整了姿势,让自己更加放松,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虞汐的钓竿猛地弯曲,她感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叫道:“我钓到鱼了!” 裴淮安迅速来到她身边,帮她控制钓竿,“慢慢来,不要用力过猛。” 虞汐紧紧握着手上的杆,经过一番激烈的拉扯,一条不算大的鱼终于被拉出了水面。 “我也有鱼啦!”虞汐兴奋地叫道,成就感直线上升。 裴淮安笑着看她拿着手上的鱼到处炫耀,满是无奈和宠溺。 阳光温暖地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笑声在海面上回荡。 裴淮安轻轻咳嗽几声,胸口的沉闷越来越严重,呼吸似乎都变得更加困难。 他拿出随身带着的药,只剩下最后三颗,趁着他们没注意,捏了一粒放进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色才渐渐有了一点点血色,呼吸也变得顺畅。 随着太阳缓缓下沉,海面上的金色光芒逐渐消失,四人开始收拾钓具,准备返回。 几个人基本都有收获,但是都不算多。 虞汐靠在船舷上,兴致勃勃点着今天晚上的战利品,准备抬头跟裴淮安讲话,却没看到他的人,脸上的笑一下就收了回去。 “裴淮安?” 第30章 她绕了一圈,最后在最顶上找到了他。 虞汐轻手轻脚来到他的身边,他靠着栏杆,双目深邃,似乎多了些惆怅。 “怎么了?” 裴淮安没有转头,声音轻轻的,几乎要被海风吹散。 “鱼跃大海,自由自在,如果我是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