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君一起重生,及冠礼后他悔疯了》 第1章 民间有传言,靖安侯府因祖上杀戮太重,所以萧家男子都活不过及冠。 若想打破这种禁锢,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找纯阳命格的女子成亲。 而我跟姐姐,刚好都是这种命格,从小就被萧家养在后院。 上一世,我被萧家老夫人抽签选中,而姐姐沈绾落选则被指婚给了马奴。 我与姐姐同一日成婚,新婚夜,姐姐却上吊自杀了。 那时我才知道,姐姐已经怀了萧昭的孩子。 萧昭表面上不在意,与我相敬如宾,直到他及冠之年后,我怀上他的孩子,他竟一怒之下赐我车裂之死。 “都是因为你,绾绾才会一尸两命,如今还妄想生下我的孩子,不如先下去问问绾绾同不同意!” 再次睁眼,我重新回到靖安侯府挑选世子妃那天。 1 “祖母,既然沈氏二女皆为纯阳命格,不如将她们都一并纳入府中。” “胡闹!”萧老夫人倚仗一触,脸色阴沉的可怕。 底下的宗亲们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萧家世代单传,从无纳妾先例,你祖父、父亲皆因恪守此训,方能寿终正寝。” “及冠礼在即,今日你就在这二女中选一个便是!” 萧昭不以为然, “为何不行!萧家没有纳妾的先例,那便破了这个先例。” 我猛地一惊,难道萧昭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刚起,很快便被我苦笑否决。 若他真记得前世种种,又怎会愿意再与我纠缠? 怕是恨不得立刻将姐姐迎娶过门才好。 见萧昭不听劝,老夫人转头看向我们姐妹二人。 “既然世子选不出来,那便我来选” 意识到老夫人要跟上一世一样,抽签为准。 我不带半丝犹豫,马上跪了下来: “老夫人,姐姐与世子情投意合已久,实乃佳偶天成,小女愿意退出,祝愿姐姐和世子喜结良缘。” 话音刚落,就感觉周围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 萧昭冷笑一声,朝我瞥来: “你还真是会替我选” 眼看萧昭抬起手,忽然指向我的方向,我心一紧,好在手指一偏,最终稳稳落在旁边的姐姐。 “就她吧。” 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萧老夫人见状更是放下威严,欣慰的一笑: “这才有你父亲的气魄,既如此,那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 “至于另外一个,就许给马奴吧” 和上一世一样,一个世子妃,一个配马奴,只是人变了。 我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萧昭,他眼底毫无波澜。 也好,只要这世不再嫁给他,便是最好的安排。 我们姐妹二人乖顺的俯首告退。 刚一出门,姐姐握紧我的手, “妹妹你放心,虽然我被选为世子妃,但你依旧是我的妹妹,来日我当上主母,必会许你荣华富贵。” 我看着面前如此真挚的她,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眼睛时不时往她肚子处瞄。 上一世,我被老夫人抽签选中嫁给萧昭后,沈绾顺理成章嫁马奴与我同一日成婚。 可新婚第二日,她就上吊自裁,彼时,我才知道她一尸两命。 萧昭迫于家族威压,表面并不在意,可当他及冠礼刚过,便迫不及待直接赐我车裂之痛。 “你明知我和绾绾两情相悦,还执意嫁我!要不是因为你,绾绾根本不会一尸两命!” 我疼痛难忍,昏迷前苦苦哀求,“夫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怀孕了。” 他双眼猩红: “那正好,你们一并去给她们母子陪葬!” 第2章 萧家只知,有纯阳命格者可以解了萧家的禁忌,却不知我的纯阳命格还是帝后的命格。 拥有我,则拥有帝王命相,他日定能稳坐江山。 原本等萧昭冠礼一过,我便把此秘密告知与他,却不想先一步死在他手下。 事到如今,这个秘密我恐怕永远都不能开口了。 我故作叹了一口气,抚摸上姐姐的手。 “只要姐姐能幸福,我嫁给谁都无所谓。” 倘若她上辈子跟我坦白怀孕的事,我宁死也不会上花娇的。  次日,嬷嬷将我们姐妹二人带进一间密室。 刚一进门,一股熟悉的陈年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我浑身一僵,整个人脸色刹白。 暗室里布满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嬷嬷肃正的眼神从我们二人身上扫过,冷声开口, “凡是当世子妃者,都需要在身上刻字。”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被按上刑台,银针刺入血肉,刻下萧家世代相传的秘术。 “萧家子嗣单薄,女子若想诞下男胎,必先受这‘洗髓针’之苦。” 如今想来,仍有后怕。 嬷嬷此时看向我姐姐,不带一丝感情:“沈绾,脱衣服吧。” 又转头吩咐我,“你在一旁候着,刻完字就把你姐姐带回房中。” 我点点头。 姐姐也反应过来,脸色顿时煞白,连连退步, “不……阿昭不会同意的!” 嬷嬷却冷笑,一个眼色,几个粗壮的侍女立刻上前,钳住姐姐的手臂。 粗壮的银针刺入姐姐的背上,这才第一针,她已痛得快要晕厥。 “啊——!”姐姐的惨叫声在室内回荡,我在一旁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前世,她也是这样冷眼旁观我的痛苦。 正要刺入第二针的时候,密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住手!” 萧昭三步作两步走来,迅速将姐姐整个人抱进怀里,护住。 嬷嬷怔愣片刻,有些为难的解释,“世子,这是祖制” “什么祖制!“萧昭厉声打断,“谁准你们这样对待绾绾的?” 他低头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姐姐,声音立刻柔软下来,“别怕,我来了。” 嬷嬷面露难色, “世子妃都是要过这关的,否则难以诞下男嗣,老奴奉命办事,还请世子您莫要让老奴为难” “既然如此,你就当绾绾已经刺过了。”萧昭不耐烦地说。 嬷嬷一听,急了起来: “那怎么成,这是祖传秘术,这是为了您能顺利通过及冠礼的秘术,世子再怎么任性,也不应破坏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啊!” 萧昭抱着晕厥的姐姐,不说话,盯着嬷嬷的眼神仿佛能杀人。 嬷嬷吓的低下头,僵持好一会才突然压低声音,“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换的余地。” 萧昭这才稍微舒展了些眉头:“说!” “老奴曾听老夫人提过,用至亲的人,似乎可以转移。” 话毕,我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抬头正撞上萧昭的视线,我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沈清棠。”他叫我的名字,“你是绾绾的亲妹妹。”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垂下眼帘,眼中的浮现一抹讥讽。 原来他还不知道,我和沈绾根本就不是亲姐妹。 就算是亲姐妹,我也没想过要平白无辜承受这个苦。 我刚要开口解释,萧昭却直接一声令下: “如此甚好,让她来!把嘴给我堵住!本世子不想听到任何惨叫声。” 下一瞬,我就被底下的人迅速按住,带着血腥味的布蛮力塞进我嘴里,强行把我拖了过去。 任何挣扎都不济于事,刺骨的银针扎人皮肤,我痛不欲生,眼泪直流,不断发出呜呜的悲鸣。 我不甘,为什么?难道重活一世,我还是逃不过悲惨命运吗?!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住处。 第3章 背后犹如蝼蚁在钻,蚀骨难忍。 迷迷糊糊中,余光瞥见房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身边。 是萧昭,我双手紧紧揪住被子,目光死死盯着他,压制不住心底对他的恨意。 “小女如今替世子妃受过了,世子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萧昭仿佛没听到我的冷嘲,自顾开口, “沈清棠,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心中一惊,为了不被他看穿身份,我只能装作疑惑, “听不懂世子在说什么?” 萧昭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我的下巴, 凑近我的脸,“往日你不是最想嫁于我么?怎么今日那么沉默不语?还将世子妃位置让给绾绾?” 我被他抓的生疼,难受的依旧不松口, “世子,奴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若是奴做错了什么,您直说便是。” 萧昭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想从我的眼里看出端倪,好一会才放开我,拍了拍自己的手,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那便最好,我警告你,沈清棠,最好别使什么坏心眼,若是我高兴了,待及冠礼之后,还可以考虑一下纳了你。” 我吓的马上下跪, “奴婢绝不敢有此等歪心思!” 前世的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何曾有过半点违逆? 萧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或者看到我如今虚弱至极,态度软了下来: “总之,你帮绾绾受这一苦,我萧昭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 “成婚之时,我给你备上一份大礼。” 我唯唯诺诺的应下, “奴婢不敢私受世子殿下的礼。” 若说之前我还有在犹豫纠结,此刻心里却已确定,他确实是重生了。 可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他记得前世种种,为何这一世……仍想要娶我? 我努力不去乱想,很快就到了大婚之日。 婚宴办的很是隆重,与上一世截然不同。 上一世成亲时,萧昭不知去了何处,只留我与一只公鸡拜堂,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现在却是大张旗鼓,宾客满盈。 我自嘲的笑了笑,拜别姐姐,随着马奴往马厩去。 按照老夫人的安排,我今日也与马奴结为夫妻。 马厩被临时布置成了新房,虽简陋却也温馨。 马奴阿七长得倒是清秀俊气,与萧昭硬朗的帅不一样。 阿七掀起盖头,看着我发愣许久,“娘子今日,真美” 突然想到什么,他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蜡封上印着我看不懂的纹样。 “这个请娘子保管好,以后我不在娘子身边,娘子有危险,必要时候可以拿给太子求得保命。”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夫君成亲脑子高兴坏了?太子何等人物,会要一个马奴的物件?”  阿七不答,只是温柔的望着我。 我们刚喝下合卺酒肆,柴门便被人踹开。 我惊呼出声,随后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失去了知觉。 等到有意识时,已经被送到一座偏僻的宅院。 “这是何处?何人将我掳来?”我强忍着头晕问道。 “姑娘暂且在此静养。”婆子严肃的说着,“切勿轻举乱动。” 我原以为是山匪劫道,思来想去,这一世我虽没成为世子妃,但也不曾与其他人结怨,就又是哪一出。 被关整整七日,每日除了送饭的丫鬟和那个不苟言笑的婆子,再不见他人踪影。 直到第八日,萧昭出现在门口,我才是掳走我人的竟然是受他的指令。 他缓步朝我走来时,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种执念。 我看不透,抬眸愤恨的问他,“世子这是何意?!” 他眉头微蹙,语气却是难得温柔, “你忘了,之前你帮了绾绾,我说过要给你送份大礼,这是我补偿你的。” 我冷笑,“世子的大礼,就是将奴婢困在这里?!” 第4章 “你暂且委屈几日,等我及冠一过,便可以立刻迎你入府。” 说完他伸手想碰我的手,我猛地后退, “萧世子莫是忘记了,老夫人已经将我许配给阿七了,我也与他拜过堂了!如今他就是我的夫君!” 萧昭不语,我继续说, “世子就不怕我告诉阿姐么!” 话音未落,萧昭突然暴怒,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沈清棠,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也重生了么!” 我并不惊讶。 萧昭骁勇善战,打过那么多次战,一直善于洞察人心,怎么会看不出。 “我肯纳你,已经是你的福分了。” “何况,你如今一介寡妇,除了给我做妾还有谁敢娶你?” 寡妇?好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我夫君被他杀了。 我忍不住浑身发抖,愤怒浇灌心头, “萧昭!你简直就是个魔鬼!你视人命如草芥!” 萧昭不以为然地整了整衣袖,“一个贱奴而已,也值得你这般在意?” “他如今是我的夫君!” “世子既知我重生,就该明白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直视他的眼睛, “这一世,我宁可嫁给马奴,也不愿与你有半分瓜葛。” 他欲要说些什么 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侍卫在他耳边嘀咕了好几句,萧昭脸色骤变,最后不得已看了我一眼便匆匆离开。 依稀听出几个字,是沈绾误食了生水,肚子疼痛不已。 我被困在这里,眼看还有七日便是萧昭的及冠礼,内心开始焦灼不安。 我每日盘算着该如何逃跑,直到突然听到院门被撞开的巨响。 十几个粗壮婆子手持棍棒闯了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勾引世子想毁了我萧家几百年的根基!”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逆光中的轮廓逐渐清晰,看见老夫人矗立站在门口。 “原以为你只是不知廉耻勾引世子,” “没想到嫁给马奴还不安分!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我还未来得及辩解,就被几个粗使婆子按倒在地。 “老夫人,是世子!是他将我困在此处的!” 我一一道明,只求着老夫人能明事理,放我一马,让我得一脱困。 可我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让我脑子瞬间炸开。 “既然如此。” 她目光慈祥的看着我,凉薄开口: “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她们用麻绳将我五花大绑,拖到山上。 老夫人站在崖边,不怒自威,“棠儿你是我养在萧家十年的姑娘,我也不忍,但为了世子和我萧家清誉,留不 得你了,别恨我。” 说完她转身挥了挥手:“扔下去!” …… “不好了世子,清棠姑娘她,被老夫人发现了。”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时, 萧昭伏案前看兵书,一手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不知为何,离及冠礼越近,这头痛就发作得越厉害。 听见小厮的话,原本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怎么会?是谁走漏的消息?” 小厮唯唯诺诺,“奴才不知,刚只听人说,清棠已经被扔到黑风崖下了” “什么!”萧昭腾的起身,紧张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声音嘶哑,“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半个时辰前”小厮不敢动弹,颤抖的厉害,“老夫人带着十几个婆子闯进小院,说清棠姑娘勾引世子,败坏门风” 话还没说完,萧昭已经冲了出去。 第5章 冰冷的河水灌入我的口鼻,我本能地挣扎,我虽然是会水性。 但是此时手被绑着,只能任由河水灌入我的口鼻。 没过多久我就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豪华的床帐。 一名打扮像侍女的端着药碗走进来, “姑娘,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哪里?”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日前皇家围猎,你是被太子救回来的,我从未见过太子对哪家女子如此的上心。” 我晃了晃脑袋,头痛的可怕。 侍女很快就去传报了,不多久,眼前多了位长相俊逸的陌生男子。 “你醒了?可有记得什么?”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子,我还未开口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 我失忆了。 太子先一步扶住摇晃的半个身子,安抚道: “一时想不起没关系,你且安心住下来,等想起来再说。” 宫里的御医来瞧过几次,皆说我是呛水太多,也有受惊吓太大,需得缓一缓。 这一来,我在太子的别院住了一段时间…… “听说了吗?萧家世子这一个月来跟疯了一样,带着亲卫在黑风崖下搜寻……” “找谁啊?值得他这样大动干戈?” “据说是位女子……” “可他不是已经有世子妃了吗?前些日子才成婚,怎么转眼就……” 我眼前骤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并没有去细想。 次日清晨,我在太子别院的园中散步消食。 “棠儿?”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对上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 “真的是你……”萧昭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我惊慌地挣扎,“放开我!你是何人?” 他怔住,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你不记得我了?” 我本能地后退, “萧世子,这是做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旁传来。 萧世子?我心头一跳,他就是那个在黑风崖下搜寻侍妾的萧家世子? 我困惑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子,“你认识我?” “别装了!”他厉声道,“全府上下找你那么久,你倒好,原来是躲到太子别院来了!” 我后退一步,本能地靠近李承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世子请自重。”李承煜挡在我面前, “姑娘是我的客人,可不是你府上逃走的什么侍妾。” 世子冷笑, “她叫沈清棠,是我府上的侍妾!一个月前私自逃走,我还以为她遭遇不测,没想到是攀上了更高的枝头!” 李承煜突然笑了,“有趣,世子可有证据?” 萧昭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纸卖身契, “白纸黑字写着,沈清棠,从小就是萧府的奴隶!”  李承煜若无其事的接过文书,“嘶啦”一声,卖身契在他手中化作碎片。 转头问我,“你可愿随他们回去?” 我摇摇头,面前自称世子之人浑身戾气,让人好生害怕, 不自觉地攥紧李承煜的衣袖,“我不想” 萧昭脸色骤变,伸手就要来拽我。 李承煜点点头,表示明了, “萧世子,强扭的瓜不甜,她既然不愿,还请你自重。” “若你执意要人,不妨去请一道圣旨。” 萧昭的目光在我与满地碎纸间来回扫视,最终冷笑一声,“来日方长,臣先告退。” 第6章 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个月来,李承煜待我极好,他不惜重金为我诊治失忆之症,每日亲自盯着我服药。 “殿下对下人都这般好吗?”有次我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我曾问过多次,他总是打趣含糊过去。 今日萧煜依然只是笑了笑,“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几日前,他问我可想进宫参加太后寿宴。 我本欲要拒绝,但好似看见他有些期待的眼神,我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宫门前车马如龙,各色华服贵人陆续下车。 当李承煜扶我走下马车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那女子是谁?太子殿下竟亲自搀扶” “等等,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我低着头,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顿时后悔自己没有带了面纱。 宴席之上,萧煜面不改色,将我拉近身侧,“你就坐在这吧!” 莫名的我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刺来。 转头望去,大殿另一端,靖安侯世子萧昭正死死盯着我,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他身旁坐着一位腹部高隆的女子,想必是世子妃。 只是不知为何,她恶意满满的盯着我。 我被盯的有些气闷。 宴席过半,一名侍女凑近我低声道, “姑娘,太子殿下请您去后殿一叙。” 我疑惑地望向主座,却发现李承煜不知何时已离席。 犹豫片刻,我还是跟着侍女离席。 可越走越偏,“太子在哪?”我警觉地停下脚步。 侍女转身,脸上恭敬的神色荡然无存, “哪有什么太子,是我们世子妃要见你!” 说完大力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跌进凉亭,只见那位大腹的世子妃正端坐其中。 她见到我,瞬间泪如雨下,“妹妹,你还活着” 我被她这声“妹妹”喊得浑身发冷。 “太好了,刚刚在殿上还以为认错了人。” 沈绾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我走来, “之前听闻你跌落山崖,姐姐担忧的夜不能寐。” “世子妃怕是认错人了。”我本能地感到危险,转身欲走, 几个黑衣人忽然从暗处窜出,还未来得及呼救,一块湿布已捂住我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视线迅速模糊。 等到意识渐渐回笼,发现自己双手被缚,身处一间破庙之中: 门轴吱呀作响,有人粗鲁地扯下我们的蒙眼布。 三个黑衣人围站在前。 为首的男子戴着半张银面具,露出的下巴上有道狰狞疤痕。 他弯腰捏住沈绾的下巴,啧啧两声, “都说萧世子娶了个天仙,今日细看,果真名不虚传。” “这个小娘子也不错。”另一个黑衣人用刀尖挑起我的下巴,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使劲挣扎,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今日你们都得死,不过”他猥琐地笑着,“在死前,让我们好好招待二位夫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那持刀黑衣人的咽喉。 另外两名黑衣人赶忙将刀架在我和沈绾颈间,狞笑道, “萧将军,听说这两个都是你心爱的女子,今日只能带走一个。” 萧昭平生最讨厌被威胁,他的目光先落在沈绾身上,随即移向我。 眸中寒光乍现,其余歹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埋伏在暗处的亲卫尽数制服。 第7章 沈绾被侍卫扶起,“夫君!” 她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攥住萧昭的衣袖,“你终于来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破庙内回荡。 沈绾踉跄着倒退数步,嘴角渗出血丝,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男人,“夫君这是何意?”  “沈绾,”他怒声问,“你难道不猜猜我为什么来得这么及时吗?” 沈绾瞳孔紧缩,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因为我一直派人盯着你。”萧昭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当日就是你向老夫人告的密?” 沈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见东窗事发,“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带她回靖安府。”萧昭打断她,“关进密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沈绾面如死灰,突然疯狂大笑, “萧昭!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敢这样对我?” 萧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恢复冷酷, “正因如此,我不会立刻要你的命。”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 “她就不该回来!” “她原本就该死在黑风崖下的贱婢,凭什么” 接下来的话我完全听不清晰,头痛欲裂,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一幕一幕在我眼前放映。 萧昭身形一晃,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头。 “棠儿,你才是纯阳命格,跟我一起回靖安侯府吧!” 我推开他,跌跌撞撞走出破庙, 迎面看到赶来的太子,眼前一黑,我陷入昏迷之中。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太子府帷帐。 李承煜正坐在床边,见我睁眼,“你可算醒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 “那个黑衣人招供了。”他一边给我喂药一边说, “是沈绾主使的绑架。她本想借机杀你,却没想到她雇佣的人是一群废物。” “萧昭把她关进了密室。”萧煜观察着我的反应,继续道, “听说每日喂毒,让她生不如死。” 我虚弱的开口, “殿下我都想起来了” 这时,我也问出了一直疑惑的问题。 “奴婢只是萧府的一个下人,听闻太子刚正不阿,可为何会对我一个女子这般好。”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萧府马奴阿七吗?” 我心头一震,阿七是那时我在萧府刚拜完堂的夫君。 “他是我安插在萧家的暗卫,却丧命在萧昭手中。” 我刚要再次询问。 “殿下,丞相夫妇求见。说是有人命关天的要事商议。”殿外传来侍卫急促的通报: “何事?” “他们指名道姓要见,姑娘。” 我随李承煜来到会客厅, “这位姑娘”丞相夫人突然直直地望向我,声音哽咽,“能否借一步说话?” 太子微微颔首,我随他们走到一旁的偏厅。 刚一碰面,丞相夫妇就死死盯着我的脸,眼中渐渐涌出泪水。 “像太像了”丞相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我的面庞又不敢造次, “姑娘,你你身上可有一枚桃花形状的胎记?” 见我迟疑,丞相夫人突然跪下, 她心急如焚, “求你告诉我们!这关乎我们失散十八年的骨肉啊!” 第8章 “有“我慢慢拉开衣领,露出那枚胎记,“在这里” “我的儿啊!”丞相夫人顿时痛哭失声,扑上来紧紧抱住我,“十八年了我们找了你整整十八年啊!” 原来那日宫宴上,丞相夫人一眼就注意到我的容貌。 她说我与她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们暗中查访多日,今日才敢来相认。 丞相踉跄着扶住案几,老泪纵横, “当年你尚在襁褓,元宵灯会时被人从府中偷走” “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你母亲从此落下心疾。”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抚上左肩。  原来如此,这一世,我终于找到亲生父母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父母痛哭流涕,从此我再也不是寄人篱下,任人宰割的贱奴了。 太子为我高兴,被接走那日,我从他眼里看出不舍, “你当真决定回丞相府?” “是,多谢殿下一直以来的照顾。清棠没齿难忘。” 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 “好,若有一日你想回来,东宫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自从我的身份昭别天下之后, 一时间,丞相府门庭若市,朝中权贵、世家子弟纷纷登门拜访,明里暗里打探我的婚事。 “这是镇国公府的拜帖,他家世子仰慕你的才学,想邀你去赏梅。” “礼部尚书夫人递了帖子,她家嫡次子刚中了举人,才貌双全……” “靖安侯府……” 靖安侯府……萧昭,一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得微微发颤。 几日后,萧老夫人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登门。 她脸上堆着笑,语气前所未有的和蔼, “老身今日来,是想替我那不争气的孙儿求娶贵府千金……” 话毕,身后仆从立将一箱箱聘礼摆满了前厅。 丞相夫妇面色微变,还未开口,我已从屏风后走出,冷冷打断, “老夫人别来无恙。”我声音不轻不重,不卑不亢,“不必多此一举,这门亲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老夫人笑容一僵,“之前的事就当萧家对不住你,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可昭儿他如今……“ 她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他如今怎样,与我何干?”我直视着她,“当初您将我推落黑风崖,可曾想过有今日?” 老夫人的手微微发抖。 双膝一曲,放下拐杖整个人跪下。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这是做什么?”父亲疾步上前要扶,却被老夫人固执地推开。 “老身知道对不起令千金。”她重重叩首,“可昭儿如今每日要灌三碗参汤才能睁眼,太医说说及冠礼那日强撑着行礼,已然我们萧家就此独苗!” 我明白了,他们现在意识到我才是纯阳命格之人: 老夫人突然扑上来抓住我的裙角,模样好不可怜:“姑娘!就当是老身求求你” 可活了两世的我,早已心如磐石。 “圣旨到——” “丞相嫡女温氏接旨!” 突然的圣旨打断了所有的声音,众人纷纷下跪听旨。 听完旨意,原来我被圣上赐婚于太子为太子妃,心中不免一阵波澜,猜不透这个是太子的意思,还是圣上的意思。 我当众欣然接旨,“臣女领旨!” 余光瞥见萧老夫人苍白绝望的脸,事到如今她终于知道于事无补。 听闻如今的萧昭已经病得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显然不似人形。 再见萧昭,他倚在椅子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来了。” “我还以为……丞相府的千金,再不肯踏进这萧府一步。”似自嘲似愧疚。 我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要不是老夫人以死相逼,我绝不会踏入靖安侯府一步。 第9章 曾经她亲手将我绑上山顶,想要我的命,可念在幼时那点养育之恩上,我终究还是来了。 顺便,我也是想取回马奴的遗物。 他盯着我,忽然低低地笑了:“既然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就拜堂成亲。” 我一怔,随即冷笑,“萧世子,你病糊涂了?我是未来的太子妃。” 他却不理会我的嘲讽,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下人准备。  “清棠,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吗?” 我不语,只是默默侧身,让出一条通道,随即我的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 “萧家私自豢养兵队,意图谋反,罪当诛灭九族!” 太子带着禁军破门而入,包围了整个靖安侯府。 萧昭这才反应过了,是我与太子设立的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一丝猩红。 下一秒,他猛地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我刺来, “居然活着得不到你,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寒光乍现,我瞳孔骤缩,却来不及躲闪。 直直愣住在原地。 一道玄色身影倏然挡在我面前,长剑出鞘,一声脆响,匕首应声落地。 “萧昭。”太子剑尖抵住他咽喉,声音比剑锋更冷,“你找死。” 萧昭瘫软在榻上,继而化作滔天的恨意,最后竟疯狂大笑起来。 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萧府豢养的三十万精兵都归公充数。 后来听闻撑不过三日。 至于沈绾,被关在禁闭之后疯了,疯疯癫癫跑上山后,失足摔下山崖。 三个月后,我与太子大婚。 红妆十里,凤冠霞帔。 太子视角番外: 萧家权势滔天,我早已怀疑萧昭私自豢养兵马,意图不轨。 是,我派了最信任的暗卫潜入靖安侯府,暗中查探。 魏寻自小与我一同长大,虽为君臣,却情同手足。 临行前,我拍着他的肩笑道:“活着回来。” 他笑着应下,转身隐入夜色。 数月后,他传回密信,说他在萧府伪装成马奴,一切顺利。 信中,他难得地多写了一句, “殿下,我遇见了一个姑娘,很美。等事成之后,我想娶她。” 我也为他感到高兴。 可自那以后,魏寻再未传回任何消息。 我心生不安,亲自带人潜入萧府查探, 还未等到,就见山底下泉边有一女子。 我认出她,魏寻曾偷偷画过她的画像,藏在信笺里。 果然没错,整个萧府都在寻她,我更加确认她就是马奴的妻子。 我将她带回东宫,命太医悉心照料。 可她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起初,我只想护着她,等魏寻回来。 可后来,我渐渐被她吸引。 听闻她被萧老夫人上门提亲,我二话不说,马上进宫请求圣旨。 再后来,我娶了她。 魏寻,若你在天有灵,会怪我吗? 可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带她走。 1 1 民间有传言,靖安侯府因祖上杀戮太重,所以萧家男子都活不过及冠。 若想打破这种禁锢,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找纯阳命格的女子成亲。 而我跟姐姐,刚好都是这种命格,从小就被萧家养在后院。 上一世,我被萧家老夫人抽签选中,而姐姐沈绾落选则被指婚给了马奴。 我与姐姐同一日成婚,新婚夜,姐姐却上吊自杀了。 那时我才知道,姐姐已经怀了萧昭的孩子。 萧昭表面上不在意,与我相敬如宾,直到他及冠之年后,我怀上他的孩子,他竟一怒之下赐我车裂之死。 都是因为你,绾绾才会一尸两命,如今还妄想生下我的孩子,不如先下去问问绾绾同不同意! 再次睁眼,我重新回到靖安侯府挑选世子妃那天。 1 祖母,既然沈氏二女皆为纯阳命格,不如将她们都一并纳入府中。 胡闹!萧老夫人倚仗一触,脸色阴沉的可怕。 底下的宗亲们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萧家世代单传,从无纳妾先例,你祖父、父亲皆因恪守此训,方能寿终正寝。 及冠礼在即,今日你就在这二女中选一个便是! 萧昭不以为然, 为何不行!萧家没有纳妾的先例,那便破了这个先例。 我猛地一惊,难道萧昭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刚起,很快便被我苦笑否决。 若他真记得前世种种,又怎会愿意再与我纠缠 怕是恨不得立刻将姐姐迎娶过门才好。 见萧昭不听劝,老夫人转头看向我们姐妹二人。 既然世子选不出来,那便我来选...... 意识到老夫人要跟上一世一样,抽签为准。 我不带半丝犹豫,马上跪了下来: 老夫人,姐姐与世子情投意合已久,实乃佳偶天成,小女愿意退出,祝愿姐姐和世子喜结良缘。 话音刚落,就感觉周围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 萧昭冷笑一声,朝我瞥来: 你还真是会替我选....... 眼看萧昭抬起手,忽然指向我的方向,我心一紧,好在手指一偏,最终稳稳落在旁边的姐姐。 就她吧。 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萧老夫人见状更是放下威严,欣慰的一笑: 这才有你父亲的气魄,既如此,那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 至于另外一个,就许给马奴吧...... 和上一世一样,一个世子妃,一个配马奴,只是人变了。 我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萧昭,他眼底毫无波澜。 也好,只要这世不再嫁给他,便是最好的安排。 我们姐妹二人乖顺的俯首告退。 刚一出门,姐姐握紧我的手, 妹妹你放心,虽然我被选为世子妃,但你依旧是我的妹妹,来日我当上主母,必会许你荣华富贵。 我看着面前如此真挚的她,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眼睛时不时往她肚子处瞄。 上一世,我被老夫人抽签选中嫁给萧昭后,沈绾顺理成章嫁马奴与我同一日成婚。 可新婚第二日,她就上吊自裁,彼时,我才知道她一尸两命。 萧昭迫于家族威压,表面并不在意,可当他及冠礼刚过,便迫不及待直接赐我车裂之痛。 你明知我和绾绾两情相悦,还执意嫁我!要不是因为你,绾绾根本不会一尸两命! 我疼痛难忍,昏迷前苦苦哀求,夫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怀孕了。 他双眼猩红: 那正好,你们一并去给她们母子陪葬! 萧家只知,有纯阳命格者可以解了萧家的禁忌,却不知我的纯阳命格还是帝后的命格。 拥有我,则拥有帝王命相,他日定能稳坐江山。 原本等萧昭冠礼一过,我便把此秘密告知与他,却不想先一步死在他手下。 事到如今,这个秘密我恐怕永远都不能开口了。 我故作叹了一口气,抚摸上姐姐的手。 只要姐姐能幸福,我嫁给谁都无所谓。 倘若她上辈子跟我坦白怀孕的事,我宁死也不会上花娇的。 2 2 次日,嬷嬷将我们姐妹二人带进一间密室。 刚一进门,一股熟悉的陈年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我浑身一僵,整个人脸色刹白。 暗室里布满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嬷嬷肃正的眼神从我们二人身上扫过,冷声开口, 凡是当世子妃者,都需要在身上刻字。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被按上刑台,银针刺入血肉,刻下萧家世代相传的秘术。 萧家子嗣单薄,女子若想诞下男胎,必先受这‘洗髓针’之苦。 如今想来,仍有后怕。 嬷嬷此时看向我姐姐,不带一丝感情:沈绾,脱衣服吧。 又转头吩咐我,你在一旁候着,刻完字就把你姐姐带回房中。 我点点头。 姐姐也反应过来,脸色顿时煞白,连连退步, 不......阿昭不会同意的! 嬷嬷却冷笑,一个眼色,几个粗壮的侍女立刻上前,钳住姐姐的手臂。 粗壮的银针刺入姐姐的背上,这才第一针,她已痛得快要晕厥。 啊——!姐姐的惨叫声在室内回荡,我在一旁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前世,她也是这样冷眼旁观我的痛苦。 正要刺入第二针的时候,密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住手! 萧昭三步作两步走来,迅速将姐姐整个人抱进怀里,护住。 嬷嬷怔愣片刻,有些为难的解释,世子,这是祖制... 什么祖制!萧昭厉声打断,谁准你们这样对待绾绾的 他低头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姐姐,声音立刻柔软下来,别怕,我来了。 嬷嬷面露难色, 世子妃都是要过这关的,否则难以诞下男嗣,老奴奉命办事,还请世子您莫要让老奴为难... 既然如此,你就当绾绾已经刺过了。萧昭不耐烦地说。 嬷嬷一听,急了起来: 那怎么成,这是祖传秘术,这是为了您能顺利通过及冠礼的秘术,世子再怎么任性,也不应破坏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啊! 萧昭抱着晕厥的姐姐,不说话,盯着嬷嬷的眼神仿佛能杀人。 嬷嬷吓的低下头,僵持好一会才突然压低声音,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换的余地。 萧昭这才稍微舒展了些眉头:说! 老奴曾听老夫人提过,用至亲的人,似乎可以转移。 话毕,我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抬头正撞上萧昭的视线,我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沈清棠。他叫我的名字,你是绾绾的亲妹妹。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垂下眼帘,眼中的浮现一抹讥讽。 原来他还不知道,我和沈绾根本就不是亲姐妹。 就算是亲姐妹,我也没想过要平白无辜承受这个苦。 我刚要开口解释,萧昭却直接一声令下: 如此甚好,让她来!把嘴给我堵住!本世子不想听到任何惨叫声。 下一瞬,我就被底下的人迅速按住,带着血腥味的布蛮力塞进我嘴里,强行把我拖了过去。 任何挣扎都不济于事,刺骨的银针扎人皮肤,我痛不欲生,眼泪直流,不断发出呜呜的悲鸣。 我不甘,为什么难道重活一世,我还是逃不过悲惨命运吗! 3 3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住处。 背后犹如蝼蚁在钻,蚀骨难忍。 迷迷糊糊中,余光瞥见房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身边。 是萧昭,我双手紧紧揪住被子,目光死死盯着他,压制不住心底对他的恨意。 小女如今替世子妃受过了,世子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萧昭仿佛没听到我的冷嘲,自顾开口, 沈清棠,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心中一惊,为了不被他看穿身份,我只能装作疑惑, 听不懂世子在说什么 萧昭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我的下巴, 凑近我的脸,往日你不是最想嫁于我么怎么今日那么沉默不语还将世子妃位置让给绾绾 我被他抓的生疼,难受的依旧不松口, 世子,奴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若是奴做错了什么,您直说便是。 萧昭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想从我的眼里看出端倪,好一会才放开我,拍了拍自己的手,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那便最好,我警告你,沈清棠,最好别使什么坏心眼,若是我高兴了,待及冠礼之后,还可以考虑一下纳了你。 我吓的马上下跪, 奴婢绝不敢有此等歪心思! 前世的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何曾有过半点违逆 萧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或者看到我如今虚弱至极,态度软了下来: 总之,你帮绾绾受这一苦,我萧昭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 成婚之时,我给你备上一份大礼。 我唯唯诺诺的应下, 奴婢不敢私受世子殿下的礼。 若说之前我还有在犹豫纠结,此刻心里却已确定,他确实是重生了。 可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他记得前世种种,为何这一世......仍想要娶我 我努力不去乱想,很快就到了大婚之日。 婚宴办的很是隆重,与上一世截然不同。 上一世成亲时,萧昭不知去了何处,只留我与一只公鸡拜堂,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现在却是大张旗鼓,宾客满盈。 我自嘲的笑了笑,拜别姐姐,随着马奴往马厩去。 按照老夫人的安排,我今日也与马奴结为夫妻。 马厩被临时布置成了新房,虽简陋却也温馨。 马奴阿七长得倒是清秀俊气,与萧昭硬朗的帅不一样。 阿七掀起盖头,看着我发愣许久,娘子今日,真美...... 突然想到什么,他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蜡封上印着我看不懂的纹样。 这个请娘子保管好,以后我不在娘子身边,娘子有危险,必要时候可以拿给太子求得保命。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夫君成亲脑子高兴坏了太子何等人物,会要一个马奴的物件 4 4 阿七不答,只是温柔的望着我。 我们刚喝下合卺酒肆,柴门便被人踹开。 我惊呼出声,随后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失去了知觉。 等到有意识时,已经被送到一座偏僻的宅院。 这是何处何人将我掳来我强忍着头晕问道。 姑娘暂且在此静养。婆子严肃的说着,切勿轻举乱动。 我原以为是山匪劫道,思来想去,这一世我虽没成为世子妃,但也不曾与其他人结怨,就又是哪一出。 被关整整七日,每日除了送饭的丫鬟和那个不苟言笑的婆子,再不见他人踪影。 直到第八日,萧昭出现在门口,我才是掳走我人的竟然是受他的指令。 他缓步朝我走来时,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种执念。 我看不透,抬眸愤恨的问他,世子这是何意! 他眉头微蹙,语气却是难得温柔, 你忘了,之前你帮了绾绾,我说过要给你送份大礼,这是我补偿你的。 我冷笑,世子的大礼,就是将奴婢困在这里! 你暂且委屈几日,等我及冠一过,便可以立刻迎你入府。 说完他伸手想碰我的手,我猛地后退, 萧世子莫是忘记了,老夫人已经将我许配给阿七了,我也与他拜过堂了!如今他就是我的夫君! 萧昭不语,我继续说, 世子就不怕我告诉阿姐么! 话音未落,萧昭突然暴怒,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沈清棠,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也重生了么! 我并不惊讶。 萧昭骁勇善战,打过那么多次战,一直善于洞察人心,怎么会看不出。 我肯纳你,已经是你的福分了。 何况,你如今一介寡妇,除了给我做妾还有谁敢娶你 寡妇好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我夫君被他杀了。 我忍不住浑身发抖,愤怒浇灌心头, 萧昭!你简直就是个魔鬼!你视人命如草芥! 萧昭不以为然地整了整衣袖,一个贱奴而已,也值得你这般在意 他如今是我的夫君! 世子既知我重生,就该明白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直视他的眼睛, 这一世,我宁可嫁给马奴,也不愿与你有半分瓜葛。 他欲要说些什么 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侍卫在他耳边嘀咕了好几句,萧昭脸色骤变,最后不得已看了我一眼便匆匆离开。 依稀听出几个字,是沈绾误食了生水,肚子疼痛不已。 我被困在这里,眼看还有七日便是萧昭的及冠礼,内心开始焦灼不安。 我每日盘算着该如何逃跑,直到突然听到院门被撞开的巨响。 十几个粗壮婆子手持棍棒闯了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勾引世子想毁了我萧家几百年的根基!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逆光中的轮廓逐渐清晰,看见老夫人矗立站在门口。 原以为你只是不知廉耻勾引世子, 没想到嫁给马奴还不安分!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我还未来得及辩解,就被几个粗使婆子按倒在地。 老夫人,是世子!是他将我困在此处的! 我一一道明,只求着老夫人能明事理,放我一马,让我得一脱困。 可我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让我脑子瞬间炸开。 既然如此。 她目光慈祥的看着我,凉薄开口: 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5 5 她们用麻绳将我五花大绑,拖到山上。 老夫人站在崖边,不怒自威,棠儿你是我养在萧家十年的姑娘,我也不忍,但为了世子和我萧家清誉,留不 得你了,别恨我。 说完她转身挥了挥手:扔下去! ...... 不好了世子,清棠姑娘她,被老夫人发现了。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时, 萧昭伏案前看兵书,一手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不知为何,离及冠礼越近,这头痛就发作得越厉害。 听见小厮的话,原本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怎么会是谁走漏的消息 小厮唯唯诺诺,奴才不知,刚只听人说,清棠已经被扔到黑风崖下了...... 什么!萧昭腾的起身,紧张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声音嘶哑,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半个时辰前...小厮不敢动弹,颤抖的厉害,老夫人带着十几个婆子闯进小院,说清棠姑娘勾引世子,败坏门风... 话还没说完,萧昭已经冲了出去。 冰冷的河水灌入我的口鼻,我本能地挣扎,我虽然是会水性。 但是此时手被绑着,只能任由河水灌入我的口鼻。 没过多久我就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豪华的床帐。 一名打扮像侍女的端着药碗走进来, 姑娘,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哪里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日前皇家围猎,你是被太子救回来的,我从未见过太子对哪家女子如此的上心。 我晃了晃脑袋,头痛的可怕。 侍女很快就去传报了,不多久,眼前多了位长相俊逸的陌生男子。 你醒了可有记得什么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子,我还未开口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 我失忆了。 太子先一步扶住摇晃的半个身子,安抚道: 一时想不起没关系,你且安心住下来,等想起来再说。 宫里的御医来瞧过几次,皆说我是呛水太多,也有受惊吓太大,需得缓一缓。 这一来,我在太子的别院住了一段时间...... 听说了吗萧家世子这一个月来跟疯了一样,带着亲卫在黑风崖下搜寻...... 找谁啊值得他这样大动干戈 据说是位女子...... 可他不是已经有世子妃了吗前些日子才成婚,怎么转眼就...... 我眼前骤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并没有去细想。 次日清晨,我在太子别院的园中散步消食。 棠儿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对上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 真的是你......萧昭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我惊慌地挣扎,放开我!你是何人 他怔住,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你不记得我了 我本能地后退, 萧世子,这是做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旁传来。 萧世子我心头一跳,他就是那个在黑风崖下搜寻侍妾的萧家世子 我困惑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子,你...认识我 别装了!他厉声道,全府上下找你那么久,你倒好,原来是躲到太子别院来了! 我后退一步,本能地靠近李承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世子请自重。李承煜挡在我面前, 姑娘是我的客人,可不是你府上逃走的什么侍妾。 世子冷笑, 她叫沈清棠,是我府上的侍妾!一个月前私自逃走,我还以为她遭遇不测,没想到是攀上了更高的枝头! 李承煜突然笑了,有趣,世子可有证据 萧昭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纸卖身契, 白纸黑字写着,沈清棠,从小就是萧府的奴隶! 6 6 李承煜若无其事的接过文书,嘶啦一声,卖身契在他手中化作碎片。 转头问我,你可愿随他们回去 我摇摇头,面前自称世子之人浑身戾气,让人好生害怕, 不自觉地攥紧李承煜的衣袖,我......不想...... 萧昭脸色骤变,伸手就要来拽我。 李承煜点点头,表示明了, 萧世子,强扭的瓜不甜,她既然不愿,还请你自重。 若你执意要人,不妨去请一道圣旨。 萧昭的目光在我与满地碎纸间来回扫视,最终冷笑一声,来日方长,臣先告退。 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个月来,李承煜待我极好,他不惜重金为我诊治失忆之症,每日亲自盯着我服药。 殿下对下人都这般好吗有次我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我曾问过多次,他总是打趣含糊过去。 今日萧煜依然只是笑了笑,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几日前,他问我可想进宫参加太后寿宴。 我本欲要拒绝,但好似看见他有些期待的眼神,我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宫门前车马如龙,各色华服贵人陆续下车。 当李承煜扶我走下马车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那女子是谁太子殿下竟亲自搀扶...... 等等,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我低着头,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顿时后悔自己没有带了面纱。 宴席之上,萧煜面不改色,将我拉近身侧,你就坐在这吧! 莫名的我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刺来。 转头望去,大殿另一端,靖安侯世子萧昭正死死盯着我,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他身旁坐着一位腹部高隆的女子,想必是世子妃。 只是不知为何,她恶意满满的盯着我。 我被盯的有些气闷。 宴席过半,一名侍女凑近我低声道, 姑娘,太子殿下请您去后殿一叙。 我疑惑地望向主座,却发现李承煜不知何时已离席。 犹豫片刻,我还是跟着侍女离席。 可越走越偏,太子在哪我警觉地停下脚步。 侍女转身,脸上恭敬的神色荡然无存, 哪有什么太子,是我们世子妃要见你! 说完大力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跌进凉亭,只见那位大腹的世子妃正端坐其中。 她见到我,瞬间泪如雨下,妹妹,你还活着...... 我被她这声妹妹喊得浑身发冷。 太好了,刚刚在殿上还以为认错了人。 沈绾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我走来, 之前听闻你跌落山崖,姐姐担忧的夜不能寐。 世子妃怕是认错人了。我本能地感到危险,转身欲走, 几个黑衣人忽然从暗处窜出,还未来得及呼救,一块湿布已捂住我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视线迅速模糊。 等到意识渐渐回笼,发现自己双手被缚,身处一间破庙之中: 门轴吱呀作响,有人粗鲁地扯下我们的蒙眼布。 三个黑衣人围站在前。 为首的男子戴着半张银面具,露出的下巴上有道狰狞疤痕。 他弯腰捏住沈绾的下巴,啧啧两声, 都说萧世子娶了个天仙,今日细看,果真名不虚传。 这个小娘子也不错。另一个黑衣人用刀尖挑起我的下巴,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使劲挣扎,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今日你们都得死,不过...他猥琐地笑着,在死前,让我们好好招待二位夫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那持刀黑衣人的咽喉。 另外两名黑衣人赶忙将刀架在我和沈绾颈间,狞笑道, 萧将军,听说这两个都是你心爱的女子,今日只能带走一个。 萧昭平生最讨厌被威胁,他的目光先落在沈绾身上,随即移向我。 眸中寒光乍现,其余歹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埋伏在暗处的亲卫尽数制服。 沈绾被侍卫扶起,夫君! 她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攥住萧昭的衣袖,你终于来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破庙内回荡。 沈绾踉跄着倒退数步,嘴角渗出血丝,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男人,夫君这是何意 7 7 沈绾,他怒声问,你难道不猜猜我为什么来得这么及时吗 沈绾瞳孔紧缩,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因为我一直派人盯着你。萧昭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当日就是你向老夫人告的密 沈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见东窗事发,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带她回靖安府。萧昭打断她,关进密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沈绾面如死灰,突然疯狂大笑, 萧昭!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敢这样对我 萧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恢复冷酷, 正因如此,我不会立刻要你的命。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 她就不该回来! 她原本就该死在黑风崖下的贱婢,凭什么... 接下来的话我完全听不清晰,头痛欲裂,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一幕一幕在我眼前放映。 萧昭身形一晃,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头。 棠儿,你才是纯阳命格,跟我一起回靖安侯府吧! 我推开他,跌跌撞撞走出破庙, 迎面看到赶来的太子,眼前一黑,我陷入昏迷之中。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太子府帷帐。 李承煜正坐在床边,见我睁眼,你可算醒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 那个黑衣人招供了。他一边给我喂药一边说, 是沈绾主使的绑架。她本想借机杀你,却没想到她雇佣的人是一群废物。 萧昭把她关进了密室。萧煜观察着我的反应,继续道, 听说每日喂毒,让她生不如死。 我虚弱的开口, 殿下......我都想起来了...... 这时,我也问出了一直疑惑的问题。 奴婢只是萧府的一个下人,听闻太子刚正不阿,可为何会对我一个女子这般好。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萧府马奴阿七吗 我心头一震,阿七是那时我在萧府刚拜完堂的夫君。 他是我安插在萧家的暗卫,却丧命在萧昭手中。 我刚要再次询问。 殿下,丞相夫妇求见。说是有人命关天的要事商议。殿外传来侍卫急促的通报: 何事 他们指名道姓要见,姑娘。 我随李承煜来到会客厅, 这位姑娘...丞相夫人突然直直地望向我,声音哽咽,能否借一步说话 太子微微颔首,我随他们走到一旁的偏厅。 刚一碰面,丞相夫妇就死死盯着我的脸,眼中渐渐涌出泪水。 像...太像了...丞相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我的面庞又不敢造次, 姑娘,你...你身上可有一枚桃花形状的胎记 见我迟疑,丞相夫人突然跪下, 她心急如焚, 求你告诉我们!这关乎我们失散十八年的骨肉啊! 有...我慢慢拉开衣领,露出那枚胎记,在这里... 我的儿啊!丞相夫人顿时痛哭失声,扑上来紧紧抱住我,十八年了...我们找了你整整十八年啊! 原来那日宫宴上,丞相夫人一眼就注意到我的容貌。 她说我与她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们暗中查访多日,今日才敢来相认。 丞相踉跄着扶住案几,老泪纵横, 当年你尚在襁褓,元宵灯会时被人从府中偷走...... 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你母亲从此落下心疾。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抚上左肩。 8 8 原来如此,这一世,我终于找到亲生父母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父母痛哭流涕,从此我再也不是寄人篱下,任人宰割的贱奴了。 太子为我高兴,被接走那日,我从他眼里看出不舍, 你当真决定回丞相府 是,多谢殿下一直以来的照顾。清棠没齿难忘。 他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 好,若有一日你想回来,东宫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自从我的身份昭别天下之后, 一时间,丞相府门庭若市,朝中权贵、世家子弟纷纷登门拜访,明里暗里打探我的婚事。 这是镇国公府的拜帖,他家世子仰慕你的才学,想邀你去赏梅。 礼部尚书夫人递了帖子,她家嫡次子刚中了举人,才貌双全...... 靖安侯府...... 靖安侯府......萧昭,一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得微微发颤。 几日后,萧老夫人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登门。 她脸上堆着笑,语气前所未有的和蔼, 老身今日来,是想替我那不争气的孙儿求娶贵府千金...... 话毕,身后仆从立将一箱箱聘礼摆满了前厅。 丞相夫妇面色微变,还未开口,我已从屏风后走出,冷冷打断, 老夫人别来无恙。我声音不轻不重,不卑不亢,不必多此一举,这门亲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老夫人笑容一僵,之前的事就当萧家对不住你,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可昭儿他如今...... 她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他如今怎样,与我何干我直视着她,当初您将我推落黑风崖,可曾想过有今日 老夫人的手微微发抖。 双膝一曲,放下拐杖整个人跪下。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这是做什么父亲疾步上前要扶,却被老夫人固执地推开。 老身知道对不起令千金。她重重叩首,可昭儿如今每日要灌三碗参汤才能睁眼,太医说...说及冠礼那日强撑着行礼,已然...我们萧家就此独苗! 我明白了,他们现在意识到我才是纯阳命格之人: 老夫人突然扑上来抓住我的裙角,模样好不可怜:姑娘!就当是老身求求你... 可活了两世的我,早已心如磐石。 圣旨到—— 丞相嫡女温氏接旨! 突然的圣旨打断了所有的声音,众人纷纷下跪听旨。 听完旨意,原来我被圣上赐婚于太子为太子妃,心中不免一阵波澜,猜不透这个是太子的意思,还是圣上的意思。 我当众欣然接旨,臣女领旨! 余光瞥见萧老夫人苍白绝望的脸,事到如今她终于知道于事无补。 听闻如今的萧昭已经病得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显然不似人形。 再见萧昭,他倚在椅子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来了。 我还以为......丞相府的千金,再不肯踏进这萧府一步。似自嘲似愧疚。 我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要不是老夫人以死相逼,我绝不会踏入靖安侯府一步。 曾经她亲手将我绑上山顶,想要我的命,可念在幼时那点养育之恩上,我终究还是来了。 顺便,我也是想取回马奴的遗物。 他盯着我,忽然低低地笑了:既然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就拜堂成亲。 我一怔,随即冷笑,萧世子,你病糊涂了我是未来的太子妃。 他却不理会我的嘲讽,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下人准备。 9 9 清棠,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吗 我不语,只是默默侧身,让出一条通道,随即我的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 萧家私自豢养兵队,意图谋反,罪当诛灭九族! 太子带着禁军破门而入,包围了整个靖安侯府。 萧昭这才反应过了,是我与太子设立的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一丝猩红。 下一秒,他猛地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我刺来, 居然活着得不到你,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寒光乍现,我瞳孔骤缩,却来不及躲闪。 直直愣住在原地。 一道玄色身影倏然挡在我面前,长剑出鞘,一声脆响,匕首应声落地。 萧昭。太子剑尖抵住他咽喉,声音比剑锋更冷,你找死。 萧昭瘫软在榻上,继而化作滔天的恨意,最后竟疯狂大笑起来。 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萧府豢养的三十万精兵都归公充数。 后来听闻撑不过三日。 至于沈绾,被关在禁闭之后疯了,疯疯癫癫跑上山后,失足摔下山崖。 三个月后,我与太子大婚。 红妆十里,凤冠霞帔。 太子视角番外: 萧家权势滔天,我早已怀疑萧昭私自豢养兵马,意图不轨。 是,我派了最信任的暗卫潜入靖安侯府,暗中查探。 魏寻自小与我一同长大,虽为君臣,却情同手足。 临行前,我拍着他的肩笑道:活着回来。 他笑着应下,转身隐入夜色。 数月后,他传回密信,说他在萧府伪装成马奴,一切顺利。 信中,他难得地多写了一句, 殿下,我遇见了一个姑娘,很美。等事成之后,我想娶她。 我也为他感到高兴。 可自那以后,魏寻再未传回任何消息。 我心生不安,亲自带人潜入萧府查探, 还未等到,就见山底下泉边有一女子。 我认出她,魏寻曾偷偷画过她的画像,藏在信笺里。 果然没错,整个萧府都在寻她,我更加确认她就是马奴的妻子。 我将她带回东宫,命太医悉心照料。 可她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起初,我只想护着她,等魏寻回来。 可后来,我渐渐被她吸引。 听闻她被萧老夫人上门提亲,我二话不说,马上进宫请求圣旨。 再后来,我娶了她。 魏寻,若你在天有灵,会怪我吗 可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