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娇媚动人,暴君读心为她沉沦》 第一章 刚穿来就要死? “一个小小宫女,也敢搔首弄姿勾引陛下,真是贱人!” “本宫今日定要叫你知道,不安分的下场!” 姜棠被推倒在地,摔得她浑身疼脑子里也阵阵嗡鸣,大段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她穿书了。 穿进一本她刚通宵看完的权谋文《重生后嫡女不入宫》,成了里面一个路人甲宫女。 当前的剧情是,原身昨夜被某个嫔妃收买,让她在值守范围内帮忙望风,给对方勾引皇帝酿酿酱酱行个方便。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对方没来,被下药的皇帝又急于发泄,就把原身给盯上了。 事情发生后,怂包原身害怕收买的人怪罪,更担心皇帝误会是她下药勾引,恐慌之下竟趁其睡熟跑路了。 今早惠妃从眼线那里得到消息,大发雷霆,命人将原身绑了来。 眼前说要教训她的人,便是惠妃。 仗着家里有些权势,一贯在宫中作威作福,是个恃宠而骄、胸大无脑的主。 若按照原剧情发展,等皇帝想起原身时,人已经被惠妃折辱死透了。 搞清楚状况,姜棠心下怵到发凉,她可不想刚穿来就死! 姜·识时务者·棠赶紧跪好,言辞尽是对生的恳切:“娘娘息怒!并非奴婢故意勾引,是陛下迷糊中将我错认成了您!他一直喊着娘娘的小名呢!” 惠妃眼眸一亮,嘴角不由得显露一丝得意,“当真?” 姜棠点点头,张口就来:“不敢骗娘娘!其实陛下也是被人下了药,不然哪能看上我这个粗鄙宫女。” 姜棠深知,惠妃现在怒火正盛,她想活命就得转移矛盾。 “哦?!谁这么胆大妄为?”只见惠妃将信将疑。 姜棠故作气愤,一脸的替惠妃不平,“是郑婕妤!她说娘娘您宠冠后宫,她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这才出此下策,却不想被奴婢捡了便宜。” 话铺垫到这里,她毛遂自荐:“我一个宫女死不死都无所谓,还不如留着我把郑婕妤咬出来,好为娘娘出口恶气。 不瞒您说,奴婢一直仰慕您,就盼着能有这么一个效力娘娘的机会!” 以前的宫斗剧没白看,姜棠说这话时连个磕巴都没打。 而后她偷偷观察惠妃,对方显然是相信了,怒地拍桌,“好个贱人!” 话落,她对上姜棠的视线,姜棠连忙垂下眼去。 惠妃许是在思考,过了片刻,才听见她说:“好啊,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来人!” 听着惠妃一声吩咐,姜棠便见位老嬷嬷拿着个巴掌大的木盒走过来,盒中有一枚药丸。 姜棠感觉要完,“这是?” 老嬷嬷冷淡解释了:“避子丹,吃下它此生都不能有孕,想效力就让娘娘看到你的诚意。” 不吃肯定没命,所以姜棠只犹豫了一瞬,便拿起药丸吃下。 哪怕这东西有害,跟性命相比,伤身和不孕又算得了什么? 见她真敢服用,惠妃眼底的怒火被满意代之,“很好,你可要当一条好狗,莫让本宫失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惠妃呛咳一声,也不再言它,绕过姜棠离开了。 见状,姜棠大松口气,心知这关算是闯过。 还好对上的是惠妃,换个聪明点的,她真不一定能脱身。 【滴,请宿主查收系统!】 不等姜棠缓过来,突兀的机械音在她脑海响起,眼前也出现了个类似游戏菜单的版块。 宿主:姜棠 等级:0 健康度:31 已拥有:0 积分:0 《兑换商城》 提示:靠近皇帝十米内,即可获取积分。 姜棠试着点开商城,里面是一些药品图鉴,用积分就可兑换实物。 有放血药、排毒丸、昏睡散、养颜丹等等,全都是混迹后宫的必备良药。 果然穿书会送金手指,这让姜棠有些兴奋,也踏实不少。 只是,积分获取条件太苛刻点。 她一个小宫女,哪能随随便便接近皇帝? 不想姜棠刚回到住处,在皇帝身边伺候的赵公公主动找到她。 “姑娘,跟咱家走吧,陛下要见你。” 姜棠又踏上去往朝阳殿的路,想到一会儿要见皇帝,她心底难免忐忑。 皇帝尊号永昌,书中的反派男配,是个冷酷嗜血的暴君。 书里多次描述他的暴行,就说某回一个嫔妃侍寝,不小心压到他头发,当场手起刀落给人脸上划了个王八。 一次上朝,他发觉有谁放屁却没人承认,竟叫小太监挨个去闻臣子的屁股,把对方揪出来打板子。 更别提射活人靶、赏人皮鼓、制人骨拼图等恶行了。 姜棠叹气,别她刚逃离了惠妃魔爪,又死在暴君的手上。 当然她也别无选择,很快随着赵公公来到朝阳殿。 殿内,永昌帝一袭玄色衣袍,坐于书案前批阅奏折。 姜棠不敢造次,低着头上前跪好。 听到通禀,永昌帝这才起身过去打量。 他看向姜棠颈脖处,视线探入衣领遮挡的地方,瞧见了因自己过度放纵而在她身上留下的红痕。 因此确认昨夜是姜棠无疑。 便出声询问:“昨夜你为何逃走?” 姜棠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回答:“奴婢自知粗鄙,不该侍奉陛下,所以才离开。” 似乎满意这个回答,永昌帝点了点头,“是个本分的。”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一道放肆的讲话声,清清楚楚砸进他耳朵里。 (狗皇帝,不想负责直说,少多拉西扯。) 永昌帝怔了下,猛然抬眼去看姜棠的脸,却发现对方嘴都没动一下。 是他听错了? 正疑惑,那声音再度传来,依然那么没规矩。 (好命苦啊!穿来两个小时不到已经跪两回了,深刻体会封建王朝有多压抑。) 这一次,永昌帝确定了自己没有幻听,可他还是没看到姜棠张嘴说话。 难道是腹语? 不,不太像。 同时他也注意到,话里面蕴含的其它信息。 跪两回了? 永昌帝不傻,他顿时明白,有人在他之前见了姜棠。 (看样子,狗皇帝应该没察觉被人下药的事,不然我真死定了。) (总不能也跟狗皇帝坦白,郑婕妤下药想勾引他,结果被我捡了漏。他又不是惠妃,能相信才怪。) 此话一出,永昌帝拧紧了眉头。 难怪昨夜他不能自控,竟是被人下了药? 思及此,他联想到些什么,落在姜棠身上的目光变得暗淡复杂。 随后他做出一个扭转姜棠命运的决定。 第二章 惠妃的威胁 “你伺候有功,孤便封你为才人,居露华宫。”永昌帝直接道。 那些放肆的话若非腹语,他只能想到一个离奇的解释,是心声! 为弄明白此事,他想留下这个小宫女,收为嫔妃算是一种保护。 姜棠意外又反感,却也只得接受,“谢陛下。” (自己做错了事,弥补是应该的,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 (你不会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吧?不会觉得这很帅吧?哎哟真是个好皇帝呢,下雨天都知道躲吧?) 永昌帝唇角一抽,好像被阴阳怪气了。 旁人都是恭维他、顺着他,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狂妄之语。 竟还觉着有一丝趣味。 姜棠越‘说’越起劲,永昌帝开始嫌吵,挥挥手让人退下了。 姜棠走后,他眸中闪过凛冽冷意,下令道:“传孤旨意,搜查郑婕妤寝宫!” 对此一无所知的姜棠,很快来到露华宫。 尚寝局送来赏赐,并把寝宫打扫修整出来,还拨了三个宫人给姜棠差遣。 除姜棠新加入外,这里早便住着两个嫔妃,怡嫔和何美人。 眼下,两人望向姜棠这边,一个轻蔑一哼回了屋,一个怯生生看了眼就紧闭房门。 姜棠不甚在意,而是一脸财迷的看着桌上赏赐。 东西不多,但金玉都有,也算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当然,金钱只能暂时给她安慰,解不了心底的苦闷。 永昌帝作为书中反派,用不了几年,就会被男女主推翻统治。 到时她们这些嫔妃,哪怕不殉葬也没好日子过。 所以姜棠一点不想为妃,不如当宫女,年纪到了还能放出宫。 正郁闷着,她忽然想起,不是有个金手指吗? 或许她能用系统,谋出一条出宫路! “刚才跟狗皇帝接触过,应该有积分了吧?”姜棠喃喃道。 她迫不及待冥想出系统,页面上数据果然更新了。 宿主:姜棠 等级:1 健康度:31 已拥有:0 积分:10 虽说积分不多,能兑换的药物没几样,可也算有个好的开始。 姜棠点开商城又仔细看了遍,发现上面有一款假死药,暂时还不满足兑换条件。 这让她有了主意。 也许,她可以靠这药,再以其它药物辅助,假死脱身出宫! 姜棠眼睛亮了亮,“就这么决定了!” 先苟住,一边攒积分、一边存本钱。 好出宫过逍遥日子去。 而在此之前,姜棠试图降低存在感,避免与人接触引发冲突。 惠妃却不如她的意,午后便派人来找。 “给才人道喜了,我们娘娘请你过去叙话。” 说是叙话,实则辱骂,姜棠硬着头皮前去。 一见面,惠妃坐在上首,就差把不爽两字写在脸上。 “好本事啊,半日不见,就从宫女变成了才人。 再过些日子,怕是要骑在本宫头上了。” 姜棠低头站立,扮演好狗腿的角色,“陛下仁德,赏奴婢一个名分而已,过后哪还能想起我是谁? 不敢跟娘娘相提并论。” 惠妃看似不吃这套,嘴角却隐隐勾了勾。 她冷哼道:“算你机灵,这么快就解决了郑婕妤,否则本宫定不饶你。” 今早过后她越想越不对,总觉着被这个贱人忽悠了。 若不是郑婕妤已被发落,姜棠哪还有气儿再同她说话。 “嗯?”姜棠心下疑惑,这意思,郑婕妤倒台了? 她不道啊,她什么也没干。 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害人,正愁怎么糊弄过去呢。 既然如此,她也不多反驳,默认这个‘功劳’好了。 惠妃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让老嬷嬷递来一个药包,下达新的任务。 “你把这药下在德妃身上。” 惠妃专宠不断,唯有这德妃能与之抗衡,两人素来不合。 加之德妃有些头脑,常常让惠妃败下阵,对她恨之入骨。 这些姜棠都是知道的。 她小心翼翼接下药包,为难道:“我位分低,轻易见不到德妃啊。” 惠妃抬眼一瞥,满不在乎,“那是你的事,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办砸了后果你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惠妃没有呛咳,但是把自己腰闪了。 她艰难扶腰,灰溜溜地走开。 在她经过身边时,姜棠还动了点手脚。 不能老是惠妃欺压自己吧?她当然也要回礼。 所以姜棠用仅有的积分,给惠妃制造了点‘惊喜’ 之后姜棠回到露华宫,以为总算能消停休息下,永昌帝又召她晚膳后过去。 姜棠烦躁:“没完没了了!” 等她认命地来到朝阳殿时,永昌帝依旧坐在那儿批折子。 男人抬眼看了看,吩咐姜棠:“过来,为孤研墨。” 早先他找借口搜查了郑婕妤寝宫,果真发现私藏的催情药物。 当即便赐死了郑婕妤。 虽不知为何能听见姜棠心声,但总觉着她还知道不少事情,想试试能不能再听出些什么内情。 这才又将人召来。 姜棠听话上前,生疏地动作起来。 反复研墨很无聊,她不禁出神,发现这角度能完美看到永昌帝的面孔。 早上来她头都不敢抬,根本没看到对方模样,此刻才知狗皇帝长得还不赖。 剑眉星目、五官深邃、脸部线条硬朗,俊美而不阴柔,隐隐透着股威严。 妥妥的禁欲系男神啊。 (别说,狗皇帝这张脸挺养眼的。) (看在颜值的份上,就不计较你对我呼来唤去的事了) 闻言,永昌帝眼皮一跳,手上一颤,字笔画都写歪了。 听这意思,她还挺勉为其难? 还评价起他的样貌了,他俩到底谁是嫔妃?竟也不心虚 这时候,赵公公端着一杯茶进殿,他告知说: “陛下,吴美人差人送来了她亲泡的明前茶。” 永昌帝回过神,不咸不淡回应了句:“她有心了,放下吧。” 赵公公动作麻利,将茶杯放置他手边,快速退了出去。 刚好永昌帝有些口渴,顺手端起茶,轻轻饮了一口。 姜棠察觉什么,注意力集中在这杯茶上,觉着哪不对劲。 很快她想了起来。 (等一下,这茶有毒!) 第三章 把我往死里整 姜棠这道心声传来时,茶水已经被永昌帝喝进嘴里。 他咽下吧不敢,吐出来又很失态,更怕姜棠发觉出什么。 他不禁愤怒,御前伺候的人都干什么吃的! 直至姜棠心念又动:(不对,茶里没毒。) 永昌帝松一口气,竟下意识将茶水咽了下去。 就说他御前宫人也不是吃素的,每日膳食都有专人试毒,怎么会连 (喝下去才有毒。) 永昌帝:“”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茶杯扣姜棠头上,是姜棠心声的利用价值保住了她。 男人严重怀疑,姜棠知道心声泄露,在故意戏耍他。 他还有得救吗? 只听姜棠的心里话还在持续传来。 (吴美人下毒的手法很高级,她分别做了两样吃食,单独食用其一种没有毒,御医也测不出来,但两样都吃下就会形成慢性毒素!) (算着日子,再过半个月狗皇帝就会因此重病不起,朝中丞相借机笼络同僚,给狗皇帝后期造成很大压力。) 思及此,姜棠顿了顿,又想道:(我要不要提醒下他呢?) (哎算了吧,等他重病昏迷吴美人没法继续下毒、他自己会慢慢好起来的,我又何必多操这份心。) 姜棠打定了主意,永昌帝却是有些坐不住。 姜才人对他,还真是够差的。 更让他没想到,那个吴美人,竟包藏了此等祸心! 是对他不满?还是受人指使? 当务之急,得先让下毒一事毕露,可眼前该如何行事 想着,他目光移向姜棠,漆黑如墨的眸中多了抹玩味。 而后唤来赵公公。 “今早吴美人让人送来的羹汤可还有?” 如姜棠所说,近日吴美人坚持给他送吃食,早一盅羹、晚一杯茶。 刚好今早忙于政务,送来的银耳羹他还没喝。 赵公公立马意会,“有的,老奴这便让底下人温热了,给陛下送来。” 半盏茶的工夫,赵公公端来热好的羹汤,依旧规规矩矩退身出去。 永昌帝直勾勾看向姜棠,报复的心思写在脸上,“姜才人,这盅羹汤你便喝了吧。” 姜棠研墨动作一僵,不自然地找着借口:“不、不好吧,吴姐姐一片心意,我…嫔妾怎么能染指,还是您喝!” 她早上才吃了惠妃的避子丹,万一两者相克怎么办? 男人慵懒端坐,眼睛微眯起来,“御前赐膳,不可拒绝。”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 姜棠心一横,轻颤手端起食盅,想着就赌一把。 她一连吃了几大口,嗯,吴美人手艺还不错。 只是她还没吃完,永昌帝又示意道:“这茶很不错,你也尝尝。” 姜棠变了脸色。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姜棠笑得比哭还难看,她依依不舍放下食盅,又万分抗拒地拿起茶杯。 单吃一样会不会相克她不清楚,两种都食用就必然会出问题了!系统现有的积分又不足以她保命。 所以 所以姜棠 故作失手打翻了茶水! 她忙低身赔罪,“嫔妾失仪!请陛下降罪。” 因为她故意为之,茶水全洒在食盅里,混合物很快起了有毒反应。 姜棠瞪眼、惊呼,脸上神色十分夸张,“哎呀!有、有毒哇!” 看着她浮夸的演技,永昌帝不置可否,眼中的情绪愈发冰冷晦涩。 片刻,朝阳殿乱成一锅粥,御医和宫人们来回地进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永昌帝大发雷霆后,即刻下令封锁吴美人住处,并将对方召了来。 吴美人到场,看见被清理在一旁的残羹茶碎,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如同被抽干力气,整个人绵软的瘫坐下地。 永昌帝背手上前几步,冷漠的脸上藏着危险气息,他语气玩味:“吴美人,孤待你可不薄啊。” “不薄?”吴美人好笑,显然不打算狡辩,她一字一顿,“陛下说的不薄,是抄斩了我吴家满门、独独让我苟活宫中,还是强行将我册封宫妃、被迫与心爱之人分离?” 永昌帝是看吴美人一介妇人,难得动了恻隐之心,不想却是养虎为患。 他不怒反笑,声音越发凌冽:“孤竟不知,你有这诸多怨言!” 一旁,姜棠不合时宜尬咳了声,她如坐针毡,“那个陛下,没嫔妾的事我就先退了!” 她怕被殃及池鱼。 哪知正要开溜,永昌帝直接严令:“你留下。” 姜棠:“” (我真的谢。) 她便这么旁观着,永昌帝一步步朝吴美人逼近,周身的寒气压倒性般吞噬着对方。 男人吩咐一声:“来人!” 姜棠不解其意,明明与自己无关,她却止不住莫名颤栗。 整个朝阳殿又陷入忙碌,他们竟搬来了木射、弓箭、十来只箭羽。 都是些骑射场内才能见到的东西。 随后姜棠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吴美人牢牢绑在木射上。 赵公公拿来一块黑纱,上前为永昌帝蒙住双眼,又来两名宫人向他献上弓箭和箭羽。 即使看不见,永昌帝也准确无误拿起这两样东西,朝着吴美人方向熟练地上箭拉弦。 他嘴角轻扬,玩味的嗓音危险气息浓稠:“孤念及情分,赏赐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五箭内,你若能毫发无伤,便恩赦你出宫。” 闻言,姜棠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太搞心态了。 连视死如归、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吴美人,此刻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慌张。 下一秒,永昌帝干脆利落射出了第一箭。 箭羽飞射,力道强悍,‘咻!’一声作响的同时,更激起一道劲风。 吹得姜棠面庞生疼。 而永昌帝准度极佳,哪怕吴美人被绑在十米开外,他亦将箭射了过去。 箭羽擦过吴美人胳膊,钉在了木射上方。 吴美人下意识紧闭眼,整个人生理性发抖。 之后永昌帝射出第二箭、三箭,均是擦边吴美人身体射过,她毫发无伤。 直至第四箭,吴美人彻底破防,破声惊叫:“啊!!” 姜棠目睹她的变化,从平静赴死到惊慌恐惧、从明艳红润吓得面色惨白。 她一双眼空洞洞的,好似被抽干生命的躯壳。 姜棠也跟着被恐惧淹没,连吞咽举动都变得生硬。 从前看书中的描述,姜棠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亲身经历,她才深刻明白永昌帝是怎样的魔鬼。 姜棠愣神时,第五箭射出,正中靶上之人心脏。 吴美人死了。 姜棠微惊,她这才明白,永昌帝根本没打算放过吴美人。 他箭术高超,之前那四箭是在故意折磨吴美人,直到对方彻底陷入崩溃。 视人命为玩物,没有一点尊重之心,这便是永昌帝的恐怖 姜棠不禁代入自己身上,双腿瞬间软了,控制不住跌坐在地。 永昌帝揭下黑纱,见状,疑惑询问:“姜才人,你怎么了?” “地、面脏了,我擦擦!”姜棠一本正经低头查看,用手胡乱擦拭地上。 (怎么了?快被你吓出屎了!) 永昌帝好笑,却没拆穿她,“今夜你留下侍寝吧。” 第4章 “啊?!”姜棠是真慌了,一时连仪态都顾不上。 她倒不是矫情。 从成为才人那一刻,她其实就做好了要侍寝的心理准备。 只是她实在办不到,跟一个刚虐杀活人的暴君、躺床上亲嘴子。 (妈妈呀,这真的太渗人了。) 姜棠尬笑,她找补道:“嫔妾身体不适,怕是侍奉不好,陛下恕罪!” 永昌帝居高临下,深邃的眼睛看了姜棠好长时间,她不免心底发毛。 片刻,男人改了口:“那回去歇着吧,孤去瞧瞧惠妃。” 姜棠松口气。 这也好,还能卖惠妃个人情,虽然对方大概不会认 从朝阳殿出来,姜棠发现系统有更新,涨了16个积分。 她却提不起兴致,整个人焉焉的,连怎么回的露华宫都不知道。 贴身宫女小珠为她洗漱、卸妆、铺好床。 将她安置好后,小珠还不忘提醒道:“才人早些休息,明早还要去向太后娘娘请安,可不能迟了。” 宫中还没有皇后,而太后又喜欢热闹,所以嫔妃们请安的对象变成了她老人家。 “请安?”姜棠坐在床铺里,总算打起一丝精神。 她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 没记错的话,有人会在此次请安中动手脚,促使太后精心喂养的宠物猫发狂伤人。 嫔妃们吓得不轻,混乱中,太后被猫抓花了脸。 永昌帝得知此事赶来,非常愤怒,当场随机砍死了两位才人 姜棠掩面苦笑,“我这条命,就这么难保吗?” 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被砍死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姜棠不清楚谁动的手脚,想化解这场危机,只能从那只宠物猫入手。 好巧不巧,穿书前她经营着一家宠物店,对小动物的脾性还算了解。 安抚一只发狂的猫于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想着,姜棠干脆起身,打算先准备些道具。 翌日,姜棠是被小珠从床上薅起来的,天才蒙蒙亮。 梳洗打扮一番,简单吃过早饭,姜棠在小珠的陪同下前往寿安宫。 姜棠到时,惠、德、淑三妃也来齐了,她们彼此没什么交谈。 众人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太后身边伺候的老嬷嬷才来通传。 “太后娘娘起了,各位小主进去请安吧。” 嫔妃们这才有序进入殿内,无人敢放肆喧哗。 许太后已端坐在上首,众人从妃到才人依位份排序,由惠、德、淑三妃带头福身请安。 “给太后娘娘请安。” 许太后身穿墨绿常服,脸上神色不怒自威,她头微点点。 “免礼,都坐吧。”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惠妃,关切询问:“哀家听说惠妃病了,可传御医来瞧过?” 惠妃正欲答话,一下想到了什么,忙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嬷嬷。 对方替她回答道:“望太后娘娘见谅,我们娘娘咽痛难耐,说不出话,只得由老奴代为答之。 今早已叫御医看过了,说只是感染风寒,没什么大碍,休养几日便能好。” 闻言,静静坐在末位的姜棠,不禁抿唇憋笑。 惠妃哪里是感染风寒?明明是中了她下的药粉。 当然这药的作用,也不是让惠妃嗓子疼,而是说话时会变成鸭子叫! 所以惠妃才找了个风寒的借口吧? 姜棠这边觉得解气,许太后那边也没再细问,让惠妃坐下后她开始了日常训话。 翻来覆去就那两个重点:嫔妃之间要和睦。早日诞下皇嗣。 姜棠听得犯困,连连点着脑袋。 说起来,永昌帝继位已有三年,纳侧妃也有四五年。 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关于这件事,书中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新帝根基不稳,担心各家势力利用皇子谋权,因此一直有意让嫔妃避孕。 另一种说法则是,永昌帝他不行! 姜棠更相信第二种说法。 毕竟又不是每个嫔妃背后都有势力,怎么会找不到一个能生孩子的? 姜棠胡思乱想着,那边,传来许太后的召唤声。 “姜才人是哪个?” 姜棠心底‘咯噔’一声,不要啊,她就想老老实实当个背景板 却也只得起身,顶着所有嫔妃审视的目光走上前去,她规矩行礼。 “嫔、嫔妾姜氏,见过太后娘娘。” 头顶传来淡淡的声音:“抬起头来。” 姜棠乖乖照做,随着抬头后视线上移,她也看清了许太后模样。 对方手拿佛串,脸盘富态,略带笑的嘴角透着冷意,身后墙上挂有一副观音图。 这让姜棠想到一句,‘佛口蛇心’。 她心中更添一份谨慎。 许太后细细打量过姜棠,还算认可地点头,“嗯,瞧着是个好孩子,你可要好好侍奉皇帝,为皇家开枝散叶。” 听到这番谆谆教诲,姜棠明白,许太后是更相信第一种说法了。 觉得她身世简单,或许永昌帝会愿意跟她生孩子,故而对她另眼相看。 姜棠不想被这样区别看待,这只会遭到嫔妃的嫉妒,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比如现在,惠妃面目扭曲,瞪着她的眼睛宛若两把利刃。 姜棠敢肯定,如果周围没人,惠妃一定会冲上来撕碎她。 这个时候,许太后转了话锋:“今儿个天气好,都陪哀家到院子里转转吧。” “是。”众人从命。 姜棠深吸口气,清楚危机就要出现了。 很快,众嫔妃簇拥着许太后来到院子里。 阳光和煦,院内开满了牡丹花,倒是值得一番观赏。 姜棠欣赏着,视线不小心撞上惠妃,发现这人竟在朝自己使眼色。 她闪出一个问号:? 惠妃还在坚持不懈使眼色,眼皮都快抽抽了。 姜棠终于想了起来,给德妃下毒! 她记挂着解决宠物猫,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 眼下众嫔妃齐聚,德妃就在一旁,的确是个下手好机会。 可是,她真要为了讨好惠妃,对一个无冤无仇的人下手吗? 这简直对不起她受到的九年义务教育 就在姜棠纠结的时候,那端许太后发话了:“将哀家的团子抱来。” 说话间,一只毛发纯白的胖猫被抱了过来,肉乎乎一团像极了汤圆。 “啊!” 不等姜棠多反应,团子便开始发狂。 某个欲讨好太后、将团子抱在怀中逗弄的嫔妃,见状吓一大跳。 连忙就将猫给扔了。 团子跳在石桌上,背部夸张地弓起,它毛发炸开,龇牙咧嘴的样子狰狞至极。 见人就抓,遇人就咬。 深宫女眷哪见过这阵仗,纷纷吓得惊慌逃窜,一时间乱做一团。 “保护太后!保护太后!” 混乱中,有人推了姜棠一把,锋利猫爪直冲她面门。 毁容就在一瞬之间! 第5章 姜棠迅速反应,从袖子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道具。 是一根简易逗猫棒,用木棍和毛线制作的,猫咪最无法抗拒的东西。 团子再失控,也难压抑自己的天性,很快便被吸引了注意力。 “嘶!” 道具虽说有效,可事情发生太快,姜棠还是被抓伤了手。 她顾不上疼痛,忙示意旁边发愣的小太监们,“都站着干什么?赶紧抓猫啊!” 太监们这才拿来捕网,逗猫棒已然把团子控制住,它轻而易举就被拿下。 危险解除。 许太后缓过惊吓,满脸不悦瞥向被捕的团子,“畜生,哀家是白疼你了。” 说着话,她目光转向姜棠,神色生出几分赏识。 其余嫔妃看在眼里,对姜棠恨得牙根痒痒。 不多时,下朝的永昌帝知道此事,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当下御医也在,一群嫔妃围在太后的身边,生怕她老人家身体有个什么不妥。 许太后安坐榻上,御医为她把着脉,她平静道:“哀家没事,多亏有姜才人在,皇帝可要好好赏赐她。” 姜棠在旁边行了一记礼,她不敢邀功,“为太后娘娘出力,是嫔妾的福气,不敢求赏。” (不用谢不用谢,你儿子别砍死我就行,哎哟手好疼) 永昌帝一怔,这才注意到姜棠右手背上,有三道血淋淋的可怖抓痕。 “姜才人受伤了?张御医,快快为她诊治。” “是。” 确认了许太后无碍,张御医才来到姜棠身侧,为她诊脉、处理手上的伤。 瞧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姜棠心中难免烦闷。 (可恶,到底谁推我?还好早有准备,不然被抓烂的就是脸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这段时间会很疼吧?万一团子携带狂犬病毒怎么办!) 听着她碎碎念的心声,永昌帝注意到一点。 早有准备? 难道她早知晓今日会发生什么 一旁,人淡如菊的淑妃难得开口:“今日真是凶险,团子一向温顺,怎会突然发了狂呢?万幸姜才人在。” “是啊,”德妃媚眼一挑,自然而然接话过来,她语气不善,“团子最是有灵性,平日里都不大叫唤,偏今儿个如此反常,怕是,有什么内情” 话到此处,她一点点看向姜棠,“说来也巧,怎么姜才人出手得那般及时,还随身携带制服团子的东西,让人不多想都难啊。” 姜棠一脸古怪盯着对方,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是,你演都不演的,就这么明晃晃泼脏水?) (亏我还觉得跟你无冤无仇不忍心害你,你倒来害我了,我真是&¥) 想着,姜棠不卑不亢回怼道:“是,嫔妾存了私心,知道太后娘娘欢喜团子,特意为它制了这么个小玩意,望能讨得太后老人家高兴,哪成想派上了大用场。 敢问德妃娘娘,这也算有错吗?” 不是她突然变勇,这种事情不解释一通,是很容易当场没命的! 德妃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姜棠敢正面回应。 她冷冷一笑,不紧不慢说:“姜才人好一张巧嘴,也不是姐姐为难你,事关太后安危,总该多一些谨慎,陛下以为呢?” 永昌帝专心致志听着心声,被其中趣味逗笑,好半天才醒过神。 他是知道姜棠清白,却没理由服众。 只得干咳一声道:“德妃所言极是,那就查查吧,将那只畜生带上来。” 查一查也好,没准真能揪出那个奸人。 随着永昌帝下令,两名太监将困于网中的团子带出来,远远儿丢在了地上。 团子已然安分下来,乖巧地缩成一坨,仿佛刚才躁动的那个不是它。 张御医为姜棠诊了一会儿脉,神色愈发凝重,额间多出不少汗珠。 他不敢妄言什么,而是先请求道:“陛下,可否容许微臣查验查验这猫?” 永昌帝坐在一把雕花木椅上,姿态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他点头应允,“嗯。” 这时候,嫔妃中响起一声惊呼:“啊!德、德妃姐姐,你的、你的脸” 德妃有一瞬间的慌张,她疑惑又害怕,“本宫的脸怎么了?怎么了!” 身后,她的宫女连忙来查看,被吓一大跳,“娘娘!您的脸,脸上起了好多红疹子呀!” 众人齐看了过来,只见德妃脸上密密麻麻的猩红斑点,十分渗人恶心。 “啊!本宫的脸,怎会这样!”宫闱女眷最是注重容貌,德妃闻言天都塌了。 姜棠不是圣母,这一刻无比痛快,随后发现惠妃也在幸灾乐祸。 她联想到什么。 (不会吧?难道是那个药让德妃变成这样的?!) 正想着,惠妃朝她看了过来,对她比了个认可的手势。 (喂喂喂,什么意思啊,不是我做的,根本没来得及下手我!) 机敏的德妃,注意到二人眼神交汇,顿时便明白了什么。 她盯着姜棠,神色渐露狠厉。 姜棠见状,更是绷不住了。 (你又是什么意思啊!真不是我做的,我腰背不好,背不动这么大口黑锅喂!) 姜棠忽然心念一转,意识到另一件更为恐怖的事。 (等等!我身上的药包也不见了!所以德妃还是受害于那包药?) (什么时候是那个推我的人吗?) 永昌帝一手遮唇,脸上有隐隐的玩味。 看来,今日有所动作的人还不少,着实有趣。 他缓缓扫视过众人,试图从谁的身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很快,他看到不远处一名小太监,宫鞋上竟沾染了些白色粉末。 他示意下去,“赵公公。” “是。”对方心领神会,朝那边的两名小太监走去。 “你、还有你,事发之时,你们” 话音未落,他也瞧见了那些粉末,眉头一皱,“你鞋子上这些白粉末是何物?” 身后那端,一嫔妃想起什么,打断道:“嫔妾知道他!方才混乱中,他似乎故意推了德妃姐姐和姜才人一把!” 听完,赵公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迅速应对,“拿下他!” 两名护卫过来,当场扣住小太监。 “说!这到底是何物?”赵公公凶狠审问。 小太监不为所动,连被捉拿了也丝毫不惧,只见他望向姜棠的眼神一暗。 张御医见状,心头大惊,“不好,快阻止他!” 第6章 张御医话说得太晚。 小太监牙关一咬,顷刻鲜血便从嘴角溢了出来,整个人再无生气。 众人微惊,任谁也料不到小太监这般决绝。 淑妃抬手捂嘴,瞪大的双眸满是吃惊,“竟然,是死士?何人这般歹毒!” 太后宫中,精心饲养的宠物莫名伤人、嫔妃容颜被损、连侍奉多年的宫人也成了奸人死士。 今儿个这事可大了。 “陛下!” 德妃猛然下跪,她双手捧着绢帕捂脸,声音里的委屈叫人挠心:“臣妾的脸成这个样子,是被奸人暗害啊!那位妹妹所言便是最好佐证! 相信姜才人也是无心之过,定是受到了什么人唆使” 说完,她充斥敌意的目光直冲惠妃。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惠妃急得咬牙,却苦于‘嗓子受损’,根本没办法反驳。 淑妃则好心提醒:“德妃妹妹慎言,如此推断未免牵强了些。” 她们交谈的工夫,张御医已经拿起行医工具,查验了小太监鞋上的那些粉末。 再三确认,他才向永昌帝回禀:“陛下,这粉末并不能致人容貌损伤,倒是,能使兽类躁动不安。” 姜棠彻底心安,这下德妃总找不着任何把柄了。 她悄摸瞄一眼永昌帝,又看向旁边的红木圆凳,伸脚将凳子给勾了过来。 身体顺势一晃,偏偏倒倒一屁股跌坐下去,她学着宫斗剧台词: “嫔妾此生,分明了!” (再不分明,就要被分尸了。) 永昌帝:“” 对此结果,德妃自是不满,她坚持道:“这也佐证不了什么,谁知是不是掩人耳目的把戏呢?” 那边,张御医又对团子验身后,不合时宜地再次开口:“回陛下,猫爪子上有被人涂毒的痕迹,姜才人已经中毒!”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错愕,更有甚者感到后怕。 姜棠不敢置信,‘噌!’一下站立起来,她记得没有这段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永昌帝严肃几分,他端坐问道:“哦?这毒可要紧,能否医治?” 张御医已是满头大汗,他战战兢兢回答:“微臣惭愧,行医数十年,从未从未见过这种毒! 以毕生所学所见为根基,微臣也只知,若是放任其不管,毒将深入肺腑,时日无多。” 他先前诊完脉没敢说,便是因为对这毒毫无了解和把握,如今是不得不言了。 猫爪上的毒素十分凶险。 永昌帝眉头紧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凭你,都不能解此毒?” 张御医可是整个御医院的支柱,极擅解毒制药,几次令皇室中人起死回生。 这样的人物,此刻惶恐跪拜,重复喊道:“微臣惭愧,拼尽这身医术也不一定能解啊!” ‘时日无多’几个字砸在耳边,让姜棠有些支撑不住,这次真的跌坐在了凳子上。 她全然失了礼仪分寸,颤着声试问:“你说的时日无多,假如、万一、就是说不解毒,不治疗,不管的话,大概我能撑…多久?” 张御医缓缓看来,一脸惋惜道:“以这毒渗入的速度,和才人身子状况来看,没有解药,最多只能支撑十日。” 姜棠发誓,此刻所有人都能听到她倒抽凉气的声音,差点就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这下不仅清白有了,连头七都有了。) (老天爷,你一定要这么整我吗!) 永昌帝心底一沉,他疾言厉色道:“张御医,孤令你速速配制解药,定要让姜才人安然无恙!” 张御医规矩跪着,肯定回应:“微臣定当竭力而为。” “不是尽力。”永昌帝凌冽的目光射过去,他神色严厉,语气是不容反抗,“而是务必保住姜才人性命,否则这个御医你就不用当了!” 张御医还能说什么,只有磕头领命:“是。” 见状,那群嫔妃看傻了眼,不敢置信永昌帝会是这态度。 他竟如此的重视这个小宫女? 无人妒恨是假的,可眼下她们也能看得开,毕竟姜棠马上就要死了。 获得荣宠又有什么用? 抱着此等想法,她们神色间有流露暗爽、得意、看笑话,却独独没有对姜棠的同情。 德妃倒是会看势头,心知此刻不能再指控姜棠,默默收了泪站起身。 退至一旁。 没人会用自己性命做局,她这控诉变得毫无意义,何必再触陛下的霉头 永昌帝阴沉起身,朝着姜棠走近,眼底流淌出了为数不多的怜惜。 他难得宽慰道:“你放心,孤不会让你死,哪怕搜罗尽天下的药材灵宝,也要救你!” 不知为何,他感到很烦躁,心里一阵空空的。 他才刚发现姜棠更多的价值,清楚对方不止通晓许多秘事,甚至还有预知未来的本领。 结果这人就要这么死了。 着实可惜! 姜棠对于永昌帝的表态不感兴趣,只礼貌的给了个讪笑,比哭还难看。 随后,永昌帝为表渥泽,传令下去:“传孤旨意,姜才人救太后有功,晋封为美人,赐金如意、琉璃盏一对,云锦两匹。” 姜棠如今哪在乎这个,连谢恩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人在意,没这个心情,你高兴就好) 身后,太后窝在软榻内,极其不忍道:“好孩子,要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只管差人来告诉哀家,就是拼上哀家这条老命也会护你周全!” 姜棠静静听着,细不可闻叹了口气。 太后和皇帝都护着她,羡慕吗?命换来的。 这场危机,以姜棠身中剧毒收尾,团子事件则交由底下人继续调查。 众嫔妃陆续离开了寿安宫。 姜棠被小珠搀扶出来,遇上那些幸灾乐祸的嫔妃,她们也不装了。 一个个边走边阴阳怪气: “不过是个低贱宫女,竟和我等平起平坐,真是天不长眼。” “陛下是可怜她一个将死之人,又保护太后有功,哪会真的爱待她呀?人该有自知之明。” “可不是,当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啊!” “反正快死了,别说她了,平白沾染晦气” 几人正交谈甚欢,旁边响起一道厉声:“说什么呢!” 第7章 是淑妃。 她面带怒意走来,柔中带厉的目光扫视过嚼舌几人。 语重心长教训道:“到底是一起侍奉陛下的姐妹,言语间怎可如此刻薄? 再有这些言论,本宫便去回禀了太后,好好敲打敲打你们。” 淑妃不仅是一宫主位,更是太后娘家的侄女,永昌帝还未登基时便侍奉左右。 身份尊贵无比,是最有机会登上皇后宝座的人。 几个嫔妃哪敢顶嘴,齐齐福身谢罪,“嫔妾们知错!” 让她们退去后,淑妃朝姜棠走来,和煦宽慰: “不要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你好生调养身子,张御医定会研制出解药。” 姜棠已经缓和些情绪,她虽不在意别人议论,但还是向淑妃道谢。 福了一记礼,“多谢淑妃娘娘。” 与淑妃分别,姜棠二人走在回宫路上。 小珠看着姜棠简单包扎的右手,不免心疼她,“才人不,该叫您美人了,您好心有好报,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可要撑住啊!” 姜棠抿了抿干涩唇瓣,脸上露出释然的笑,“你放心,我没事。” 悲伤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她想通了,哪怕时日无多也要奋力拼一把。 全然指望张御医可不行。 系统商城有一款万能解毒丸,能去除她体内的毒素也说不定。 兑换需要400积分,她还是得从狗皇帝入手 下一秒,系统传来提醒,显示涨了18个积分。 她兑换过一次药品,目前就只有这36积分。 还相差甚远,时间紧任务重,必须加把劲了。 正想着,面前多出了两道身影,姜棠抬头一瞧,是惠妃和她的嬷嬷。 此处接近御花园,平常少有人逗留,倒适合接头交谈。 两人挡在姜棠她们去往的方向,明显是不让走的意思。 惠妃神色傲然,朝嬷嬷示意了下。 老嬷嬷意会,替主子说道:“娘娘夸你干得不错,真不愧是一条好狗,她开始喜欢你了。” 她说着,就见惠妃撇了撇嘴,似面露遗憾。 老嬷嬷再度翻译:“只是可惜,你要死了,没法再对娘娘摇尾讨食。” 姜棠语塞:“”你这么会翻译,咱俩到底谁更像狗啊? 又观察了惠妃神情,老嬷嬷严肃点点头,开始警告姜棠: “美人可务必要牢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若是稍不留神道出些什么,只怕会比毒发身亡的下场更惨!” 姜棠面上还是选择顺从,她垂着头静静听,左耳进右耳出。 惠妃只当把人给唬住,脸上神情嚣张非常,这才搭着嬷嬷的手扭腰走了。 离开之际,她照旧没忍住得意笑出声。 因为姜棠使坏的原因,她笑声变成了:“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变成鸭子叫不说,她又崴脚出丑了,滑稽至极。 见状,小珠悄悄问姜棠:“惠妃娘娘喜欢鸭子?” 姜棠好笑,没正经道:“肯定是昨晚,陛下往她嘴里塞鸭子了。” 她都不敢想,一个惜字如金、一个开口鸭子叫,昨晚在被窝里是怎么相处的? 这边二人说说笑笑,身后不远的拱门处,德妃一脸阴沉站在那里。 看到惠妃姜棠凑近交谈,德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一手锤打在砖墙上,面目微微扭曲,“果真就是你!” 不过转念想到姜棠将死,她心头怒火又消了些。 这就只用对付惠妃了 姜棠对此全然不知,回到露华宫,她直接躺进了房间。 不多时,赏赐被尚寝局送来,屋内木桌摆得满满当当。 看到那金灿灿的金如意,姜棠强撑一股劲从床上爬起来,觉得这日子还是有点盼头的。 她坐到桌前,一会儿摸摸金如意,一会儿碰碰琉璃盏。 刚狗皇帝口头赏赐还不觉得什么,眼下实物摆在眼前,姜棠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愈发强烈了。 这么些金银珠宝,没有余生享用实在可惜! 为了这些钱财,她得赶紧行动,主动去找狗皇帝挣积分。 姜棠思考着找何理由见永昌帝,小珠恰巧走进屋,她忽然灵光一现。 赶紧问道:“小珠,要是我想借用厨房,应该去找谁?” 小珠怔了下,似乎没想到姜棠会问这个,而后认真回应: “美人,嫔妃是不能私设厨房的,每日膳食都由御膳房按例供给。 想用厨房,也只能去御膳房借用,需跟那里的管事嬷嬷说一声。” 想了想,小珠糯糯补充道:“美人若有什么想吃的,吩咐奴婢去一趟就行。” 姜棠点点头,当即决定:“那你陪我去。” 午饭后,姜棠二人来到御膳房,正好瞧见惠妃宫中的人来催膳。 最近炎热,午后总会想来点冰镇小吃,惠妃也不例外。 管事嬷嬷主动接待了惠妃宫中的人,冲对方一阵点头哈腰,那叫一个殷勤。 对方走后,姜棠才领着小珠上前,小姑娘说明了来意。 “见过嬷嬷,我们美人想亲手做一碗鸡蛋羹,可否借用下小厨房?” 见着姜棠两人,管事嬷嬷瞬间变脸,十分不耐烦道: “借不了!谁都来借用厨房,陛下娘娘们的膳食还做不做了啊?” 小珠咬唇,说不上话来。 姜棠试图再争取下,她好声好气道:“我只借用半柱香的工夫,不会误你们的事,嬷嬷帮帮忙。” 说着,她拿出一小锭银,递到了管事嬷嬷手里。 能用一些小钱解决的事,她不会正面起冲突,这是深宫的生存之道。 小珠在一旁点点头,想用身份给对方施压,“这是姜美人,她今早为救太后娘娘受伤,被陛下刚晋了位份,嬷嬷不会不给这点情面吧?” 管事嬷嬷还真不给,她连姜棠那锭银子都看不上,胡乱扔在了地上。 “我这里不认什么姜美人李美人,只知要为陛下娘娘们烹饪好膳食,不得让一些阿猫阿狗污了膳房重地的干净!” 她说得理直气壮,两个鼻孔都快冲上天了。 小珠委屈巴巴,扯了扯姜棠衣角,“美人,这怎么办呀?” 不等姜棠说什么,管事嬷嬷甩了甩手,用脚将那锭银子踢开。 驱赶道:“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事,我还忙着呢!” 姜棠怒吸一口气,忍无可忍。 被狗皇帝、嫔妃打压就算了,连这个嬷嬷都敢这么看不起人。 大家都是宫人出身,谁又比谁高贵? 真是受够了! 姜棠长达两天的憋屈,烦躁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咬牙切齿,“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第8章 “啪!” 随着姜棠低喊一声,她左手抡圆了巴掌,快准狠地抽在管事嬷嬷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对方耳边响彻。 管事嬷嬷懵了一瞬,而后难以置信瞪大死鱼眼。 打死她都想不到,姜棠居然敢动手,哪个嫔妃不得礼让她三分? 她快气炸,颤着手怒指姜棠,“你!你” 不等她说个一二三,姜棠抬手又是一掌,这次扇的另一边脸。 要不是右手有伤,姜棠都想双掌齐下! “啊!你你你!”管事嬷嬷又疼又恼,眼睛已是猩红,失去理智到想要还手。 姜棠不给机会,再次甩了两巴掌,“啪啪!” 她左手就这么连连抽打,嘴里还一字一句道:“我把你当人,非舔着脸当狗! 打你我都嫌,脏!了!手!啊!!!” 小珠瑟缩在一旁,这场面想看又不敢看,脸皱巴巴成一团。 一炷香之后,姜棠心满意足从御膳房出来,身旁小珠拎着装有鸡蛋羹的食盒。 姜棠突然发现,人还是不能太憋屈。 把气撒出去之后,不仅如愿借用到小厨房,人都神清气爽了。 当然,这仅针对于权力没自己大的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经这一遭,小珠开始崇拜姜棠,像个小迷妹乖乖跟在身边。 她感慨说:“美人对陛下真用心啊,为给他做这碗鸡蛋羹,不惜和管事嬷嬷大打出手!” 想来也是,陛下英明神武,哪个嫔妃不发自真心的爱慕呢? “咳。”姜棠一阵尴尬,她哪能说是利用狗皇帝救命啊,转了话头,“走,去朝阳殿。” “陛下,姜美人在外面求见。” 赵公公来通禀时,永昌帝正在为批不完的奏折发愁,有些烦躁。 闻言,他一下有了兴致,又疑惑姜棠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吧。” 姜棠拎着食盒独自进来,规矩地下跪见礼,“拜见陛下。” 永昌帝放下手中奏折,细细看了姜棠一眼,“起来吧,不好好在宫里养伤,到这儿来做什么?” “天气炎热,嫔妾亲手做了甜食,送来给陛下享用解暑。”姜棠起身,拎着食盒走近几步,把鸡蛋羹拿出来放桌上。 瞧着那碗甜腻的鸡蛋羹,永昌帝有些不忍,“你身上毒还未解,怎么还亲自下厨?” 提及此,姜棠忧伤地垂下头,抬手擦拭眼角,“嫔妾怕,以后再也不能侍奉陛下,想趁现在还有些时日,多为您做点事。” 永昌帝一怔,缓慢站起身来,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 耳边响起心声:(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得靠你解毒,烦死了!) 永昌帝:“”好险,差一点就被打动了。 仅有的一点不忍也磨灭,他顿时懒得说话,端起鸡蛋羹自顾自吃着。 鸡蛋羹入口甜腻腻,没有一点腥味,倒是清爽可口。 他还没吃过甜味鸡蛋羹,有点像平日里吃的甜品,这初次品尝的感受还不错。 刚才的不爽都减轻了些。 姜棠讨好的问道:“如何,陛下吃着可还好?” “嗯。”永昌帝不想理她,只淡淡回应了这么一个字。 他只笑姜棠是多虑了,大可不必为了解药一事,来对他献殷勤。 毕竟救下太后是真,哪怕不看重姜棠的价值,他也会让张御医务必医治。 再者他狠话都放出去,还能收回不成? 想着,又吃下几勺鸡蛋羹,他淡淡道:“行了,你回宫吧,孤还有政务要理。” 他心想,鸡蛋羹也吃了,姜棠也算目的达成,可以安心回宫。 永昌帝哪会知道,姜棠是利用和他相处赚积分换解药,吃食送到根本不算完成任务。 姜棠暗自撇撇嘴,挤出一个卑微的笑脸,试图讨价还价。 “嫔妾想趁还有时间,多陪陪陛下,就满足嫔妾这个小心愿吧,我保证乖乖站旁边,不会打扰到您!” 只要让她留在这里,就能多混点积分。 (才待这么一会儿,那我费劲巴拉忍着手疼做吃的,不是白费工夫吗?) 永昌帝很想回答她,怎么能是白费工夫,自己不是很赏脸的吃了吗? 只听姜棠心声又起:(狗皇帝,没人性,冷血无情!我带毒送吃的,也不说让坐坐再走,用完就扔的渣男!) 听完,永昌帝憋着不爽。 他怎么没人性、冷血了?吃也吃过,问也问候了,总不能让他一个皇帝给她行礼致谢吧? 不爽过后,他又觉几分好笑。 那句带毒送膳,听着哪里怪怪的。 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表露这样的心境,他越来越觉得姜棠有趣、讨喜。 越来越不希望她死。 这样想着,永昌帝心底沉沉,也不知是不是感伤。 绕是如此,他眉眼一挑,还是没忍住想逗逗姜棠,“孤忽然来了兴致,想去禁苑骑马射箭,你也愿意相陪?” 姜棠愣了下,不由自主想到昨晚,吴美人被玩弄射杀的血腥场景。 她怂怂咽了口唾沫。 但怕归怕,为了换解药活命,她到底咬牙顺应:“自然愿意!只要能伴陛下左右,上刀山下火海嫔妾也心甘的!” (哎,为了生存,到底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呜呜呜) 永昌帝就是清楚,姜棠对昨晚的事心有余悸,才故意逗她说想去骑射。 没想到她还真敢应招,挺豁得出去。 下一刻,永昌帝双手撑在书案上,半身微微前倾。 俊朗的一张脸凑近姜棠,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玩味一笑的男人顺势而为,“那,起驾吧。” 姜棠眨眨眼,微妙的气氛令她略感心慌。 便这般,她被带出了宫,与永昌帝一起前往郊外的骑射场——禁苑。 这地方是皇家专用场地,不仅可以用于骑射,还可游玩、避暑、狩猎、骑马。 反正就是集娱乐竞技于一体的活动场所。 姜棠本就抵触宫闱,如今能换个地方走走,她还挺来劲儿的。 到地方,宫人去牵永昌帝的宝马,他则带着姜棠等在骑马场。 四周绿草如茵,空气中弥漫着芳草香,让人十分放松宁静。 别有一番滋味。 很快,马儿被牵了来,它浑身皮毛纯白,头上方的那撮额毛却鲜红亮眼。 生得高大壮实,头颅傲娇地昂起,高贵又冷酷,真是像极了它主人。 永昌帝一个踏跃,熟练骑上马去,他一手拉缰绳,身形随着马儿动作晃了晃。 接着他向姜棠伸出手,大方而玩味的邀请:“上来吗?” 姜棠略显局促,尴尬道:“额,我好像上不啊!” 第9章 姜棠话音未落,那只大掌伸来,她被其抓住左手给拽了过去。 身体被那股力量带动,整个人悬空起来,而后那只手迅速游走至她腰间。 轻轻捞住腰肢,将她放到了马背上。 只是眨眼的工夫,姜棠便从地面坐上马背,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浑身不自然的紧绷着。 男人就在自己身后,他们之间挨得很紧,姜棠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结实硬挺的胸膛和火炉般的温度。 鼻尖还闻到股淡淡檀香。 她渐渐放松下来,不禁胡思乱想,(狗皇帝看着文文弱弱,没想到身体素质还挺不错嘛,有劲儿、胸膛厚实,也不像是不行啊) 永昌帝:?不行,什么不行? 这是哪来的谣言! 难道是,那晚上给她的错觉? 永昌帝很不服气,那晚他虽然难以自控,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意识,他明明记得自己很威猛。 越想越冒火,永昌帝认为有必要再让姜棠体验一次,杀杀她错误的想法。 这片刻,姜棠莫名地扭了扭身体,又听得心声,(嗯?怎么这么硌得慌,我坐到什么了这是?) 永昌帝:“” 难得他会感到羞耻,有那么一瞬,甚至希望无法听到姜棠的心声。 而意识到自己位置不对的姜棠,简直如坐针毡,身体扭动得更加频繁、明显。 这也让永昌帝有些难受,他艰难忍耐,待撑不住时便极想告诉姜棠:快别动了,越动越有存在感。 可他却不能说。 最后实在没法子,他只得主动将身子后挪,与姜棠拉开些距离。 这才终于化解了彼此的难堪。 马儿并不懂二人心境,它高傲地踏着前蹄,马背随之晃动。 姜棠由于没有骑马经验,此刻怕极了会摔下去,双手下意识去抱马后颈。 “嘶!” 不小心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右手伤口,她疼得龇牙咧嘴低呼一声。 永昌帝轻皱眉,没多想又凑近过去,故作随意的查看姜棠手背。 “要紧吗?孤可以命人先送你回去。” 表面看似不在意,实则永昌帝还隐隐反思了下。 她身中剧毒,手上的伤又严重,自己还故意把她带出来,强行拽上了马。 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倒符合上了她说的没人性、冷血无情。 听见要自己走,姜棠一个激灵坐直身,她猛然摇头。 顺势依靠永昌帝的臂膀,坚持道:“不用不用!嫔妾就想这么陪着陛下,只要有陛下在身旁,什么伤痛嫔妾都觉得不打紧了。” 她那煞风景的心声同时响起:(小样,这还不给你迷成白痴?小鸟依人类型的、男人最没抵坑力了吧?) 她自我感觉良好。 不知为何,永昌帝心底确实漏了一拍,他靠着极致的自制力好半天才归于平静。 香软的女人依偎在肩,发间缕缕清芬直往他鼻子里钻,仿佛整个人都得到了洗涤。 他忍不住想,姜棠是哪里来的自信? 论身段比不过惠妃,才情比不上德妃,乖顺又不及淑妃。 可偏偏是这样的姜棠,让他觉得趣味十足 永昌帝没再提送走姜棠,干脆顺势而为,带着她在禁苑内纵马。 他们骑马离开了围栏内,骑行在更广阔的草地上,颇有自秀林间的豪迈。 姜棠从来没骑过马,眼下这种新奇完全取代了对未知的恐惧,她肆意大胆起来。 “好有意思!原来骑马这么有趣,再快点快点!” 姜棠双手左右张开,整个人被永昌帝圈在攥缰绳的两只手臂里,在他怀内撞来撞去。 瞧见对方这般欢喜,永昌帝不禁被感染,嘴角扬起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弧度。 他好笑道:“还快?再这么骑下去,天黑都回不来。” “好吧。”姜棠些许失望,也发觉自己有点失分寸,不再吱声。 “驾!”永昌帝虽嘴上那么说,但还是加快了速度,驰骋而去。 姜棠高兴了,默默感受着风速。 接近一片绿林时,有个士兵守在那里,一见姜棠他们便垂头下跪。 永昌帝驶马过去,居高临下问道:“你为何在此处?” 士兵没敢起身,半跪在地上抱拳回答:“回禀陛下,这树林里头铺设了捕熊陷阱,为恐陛下误入受惊,小的特等候在此提醒。” 永昌帝吩咐过,不准赵公公他们离得太近,也难怪底下人会有此担心。 他点了点头,准备绕行,“知道了,退下吧。” “是!” 士兵起身告退时,姜棠恰巧投去目光,看到从他身上掉出了个什么黑纸包。 姜棠没怎么在意,被永昌帝带着离开。 而在他们转身之际,看不到的角度,那士兵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绕开树林,又骑出一段路,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 已经接近傍晚了。 见时候差不多,永昌帝勒紧缰绳,使马儿调转方向,开始往回走。 突然,马儿惊嘶一声,不受控制地胡乱甩踏,整个前身更疯狂高昂起。 姜棠见状有点慌,被晃得说话断断续续:“怎、怎么回事?” 永昌帝作为马儿的主人,却发现完全不能左右它了,也开始着急:“不好,马受惊了!” 马儿愈发失控,姜棠二人被颠得头昏脑胀,在原地连连打了好几个转。 永昌帝一心把控缰绳,一个不备,没能护住姜棠。 让她被甩飞出去。 永昌帝伸手去捞她,从而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惯性使两人抱在了一起,双双滚在草地上,转好几圈才得停下。 本就紧急,过程中姜棠的心声还不断。 (妈妈呀,疼疼疼!手疼脚疼屁股疼!) (没人告诉我骑马这么危险啊,赚个积分给自己整成高危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要回家!) 此刻,两人牢牢抱在一起,永昌帝在姜棠身下充当着肉垫。 女人在怀中剧烈喘息,弄得他浑身酥麻,一动不敢动。 很快,他们眼神交汇上,互相皆是羞耻、局促。 还能听到彼此加快的心跳声。 然而身边的危机尚未解除,马儿仍在失控发狂,那对马前蹄直冲地上的他们袭来! 第10章 姜棠两人已是躲闪不及,都认为铁定完了。 “陛下!” 幸好赵公公带人及时赶到,两个御前高手出动,顷刻制服了失控的马儿。 “哎哟陛下!您没事吧?”赵公公魂都快吓没了,他颤抖着走来,连忙就要搀扶永昌帝。 这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他可就九族不保,虽然他也没九族了。 觉得性命不保的还有姜棠,她缓过神发现正压在永昌帝身上,一时间心尖都在颤。 她赶紧起开,连自己埋哪都想好了。 (完蛋完蛋,拿狗皇帝当肉垫,滚下来的时候好像还掐他了,死几回都不够还啊!) (我还能抢救吗?还能顺利获得解药吗?) 永昌帝被搀扶起身,他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帝王。 面不改色训斥赵公公:“慌什么,这点变故也值得你慌神?回去不许告诉太后。” 同时间,他细听着姜棠心里念叨。 见她这般聒噪,便知她大概是无碍了。 随后永昌帝正了神色,视线瞥向那被控制住的马儿,深知其中不简单。 他询问道:“是何原由,马怎会受惊?” 这是他的战马,乃群马之王,从小便经受磨砺,什么刀光剑影没见过。 怎会轻易受惊? 御前侍卫很是老练,已然查验了马儿,很快得出一个结果。 他跪上前禀报道:“陛下,发现一枚钉子,马是因此受惊!” 只见他说着,一双手摊开呈上,手心中躺着一颗沾染马儿鲜血的铁钉。 铁钉已被马儿踩踏歪曲,上面还残留着些、不知是何的黑色絮状物。 “哦?”永昌帝走近查看,心底越发认定此事古怪,他喃喃着,“好好的,草地上怎会有钉子?” 此处归属皇家,平日绝无闲杂人等,也会有人定期打理、巡视。 此物绝没在这的理由。 永昌帝的话,赵公公等人无一能答。 姜棠盯着那颗钉子,渐渐回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狗皇帝这么严肃,是在怀疑什么吗?确实还挺可疑的。) (钉子上面黑黑的东西,跟刚才那个士兵身上掉出来的黑纸团很像,难不成是他使的坏?) 这一提醒,永昌帝也想起那个士兵,现在回想他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不动声色微一敛眸,永昌帝状作无意说:“对了,方才这附近只有一个士兵,可以先查查他。” 御前侍卫领命去了。 姜棠笑笑,(还挺聪明,你小子就不该死啊。) 永昌帝暗叹气,寻思姜棠怎么连夸人都显得晦气呢? 一场突发事件过后,赵公公等随从再不敢大意,赶紧将二人护送回操练场地。 姜棠很开心,狗皇帝没有追究她的不敬之罪,甚至连提都没提。 稳稳当当躲过一劫。 永昌帝两人刚安置好,侍卫来回禀了。 那个士兵果然有问题。 从他身上搜出好些黑纸包裹的铁钉,他应是在周围撒了不少,马儿难免中招。 大抵是知道永昌帝突然前来,他才临时有此行动。 也不清楚这背后有人授意没有。 侍卫禀报完所知内容,试问道:“陛下,那士兵该如何处置?” 永昌帝端坐在临时座椅上,他目光冷峻,不假思索道:“先严刑拷打,将他背后之人挖出来。 若实在嘴硬,便赐他剔骨之刑吧,这骨则制成拼具,供孤消遣把玩。” 姜棠坐至一旁,听得背后阵阵发凉,手心里全是冷汗。 (多吓人啊,轻飘飘一句话就定了一个人生死,还是这么惨的死法!狗皇帝你可玩儿点好的吧!) (这人也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主子值得这么效忠,这下连死都不得安宁,尸体还要被人玩弄) 永昌帝对此毫无愧疚,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对方敢做,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他不过是作为‘天’降下惩罚而已。 倘若他心慈手软,也坐不上这把龙椅 姜棠因着好奇,开始思考这次幕后主谋,很快她想到一个可能。 (是谁指使的呢?能对狗皇帝行踪了如指掌,说明对方权势不小。) (难道会是他?) 听到姜棠也许知情,永昌帝眼底闪过兴趣,不动声色朝她看了过来。 期待心声接下来的揭秘。 只见姜棠面色凝重,过了良久,她忽然挤眉弄眼。 打出一个哈欠。 (啊,玩累了好困啊,算了,不想了。) 永昌帝:“” 他有一种如厕到一半,被赵公公催促着上朝的焦急感。 想着,他一个眼神杀向赵公公,那是种想将对方剥皮抽筋的浅显意味。 赵公公收到陛下目光,吓得抖三抖,却浑然不知自个儿错哪了。 他想啊想,半天想不出,焦急之下‘扑通!’跪地。 “陛下!老奴知错了,饶过老奴这次吧!” 永昌帝被弄个猝不及防,他怔了怔,下意识就问:“你错哪了?” 这致命的问题,让赵公公苦不堪言,他只能试探道:“错、错…在老奴救驾来迟?” 永昌帝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赵公公见状,明白是猜错,又试探:“那就是老奴今早上的茶凉了?” 还是不对,他又猜:“老奴在陛下身旁出虚恭?” 依旧不对,赵公公竟豁出去了,咬牙狂猜:“茶渍蹭在了陛下龙袍上?” “不小心拔掉了陛下几根龙丝?” “偷吃了陛下御膳?” 这简直是往死了猜,根本不打算给自己留活路似的。 永昌帝:“”很好,这还套出来不少。 姜棠实在犯困,都没精神看这出好戏,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嘶!”突然,她右手伤一疼,感觉伤处的皮肉都拧在了一起,脸上痛苦扭曲。 永昌帝转头看去,“姜美人怎么了?” “应该是、手上的毒发作了我不行了!”姜棠艰难回应,她疼得面色逐渐惨白,忽然就两眼一翻。 瘫在了木椅上。 张御医提醒过,毒素发作会很难受,但她不知道会这么的痛苦。 感觉皮肉在扭曲跳动,浑身的血液疯狂逆流,体内如针扎般疼,连呼吸都有些压抑了。 永昌帝脸色微变,起身下令:“回宫!” “贱人!贱人!!” 第11章 皇宫,惠妃所居宫内,她正在摔砸大骂。 将桌上膳食掀了一地。 “陛下居然带那个贱人出宫,去禁苑骑行游玩,本宫都没去过!” 不知为何,傍晚后她的嗓子莫名好了,总算不再口吐鸭言。 可听见陛下带着姜棠外出,嗓子又气得有些哑声,此刻说话像老奶奶。 怒骂间,惠妃又摔了一个茶碗,清脆作响。 老嬷嬷端手站在远处,根本不敢近身,她小心劝道:“娘娘息怒,她一个马上要死的人,何必同她计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哼!”惠妃猛然坐到软榻上,说起这个她更来气,“是啊,快死了还不忘勾引陛下,骚贱的狐媚子!” 见惠妃坐下,老嬷嬷这才上前,耐心安抚:“她再怎么使劲也是白费功夫,哪及娘娘在陛下心里的位置,昨夜陛下不还巴巴儿来看您吗?” 听完,惠妃得到些安慰,但道理她都懂,“本宫就是不想陛下陪着旁人,还是那么个贱婢,当初真不该留她一条狗命!” 嬷嬷常对她说,要培养自己的人,不然哪会鬼迷心窍留下姜棠。 老嬷嬷又上前几步,搀扶着惠妃,“娘娘,您的当务之急是抢先生下皇长子,今日太后那意思,可不就是说皇长子在谁的肚子里头、谁就是皇后了吗? 您何必把心思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惠妃双眸亮了一瞬,她迅速决定,“说得对,赶紧为本宫梳洗打扮,一会儿咱们去朝阳殿等着陛下回来” 另一边,永昌帝与姜棠,在乘坐马车赶回宫的路上。 天色已然墨黑。 姜棠毒发难受得厉害,想着舒适环境能减轻些痛苦,永昌帝竟鬼使神差让她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此刻,永昌帝端坐在车内正中,姜棠则侧坐在他右边的位置。 许是症状缓解些,姜棠斜靠着睡了过去,整个人蜷缩在那里。 她脸上依稀可见薄透的汗渍,惨白面色也尚未恢复,瞧着无助又可怜。 却还时不时安心地抿抿嘴唇。 看她睡这般香甜,永昌帝不禁佩服,心态还真是够好的。 什么境遇了都能睡得着。 他注意到,姜棠有一缕发丝遮在了眼前,便伸手去拨开。 动作时抚及她面颊,指尖顷刻如触电了一般,有什么东西直击心灵。 他忙撤回了手,垂眸不再看姜棠。 不知道过去多久,随着一下颠簸,姜棠醒转过来。 她下意识打量周身,片刻总算想起自己所在何处,赶忙坐直身。 她居然把狗皇帝晾在一边,自己睡着了! 这时候,永昌帝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醒了?” 姜棠心虚的和他对视,一阵尴尬,小声道:“嫔妾不小心睡着了,陛下勿怪。” 永昌帝没说什么,目视向前方,“已经到宫里,一会儿孤让人送你回去。” 闻言,姜棠撩开身后车帘看了看。 虽然黑夜浓稠,也依稀可见是宫内景象,看起来似乎才入了宫门。 姜棠更觉羞耻,这都已经回宫里,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 她讪讪一笑,没忘谢恩,“谢过陛下。” 很快,马车稳稳当当停下,车内一阵寂静。 赵公公在外头喊了声:“陛下,到了。” 永昌帝再次看向姜棠,打量几眼,他神色充斥淡淡玩味,“怎么?还舍不得走,想留下来带病侍寝?” 可惜,姜棠如今身子骨太差。 不然为了那一句‘他不行’,他还真想将人留下,好好证明一番。 等将来她痊愈了吧 姜棠心里‘咯噔’一跳,吓得倒抽好大一口凉气,杏眼都瞪圆了。 “嫔妾这就告退!”她匆忙行一记礼,逃也似的跑下了马车。 她现在这身体状况,还侍寝,不死在床上都算命硬了! 人不能太贪心,一天下来也挣了不少积分,她得知足。 而在跳下马车之后,姜棠忽然身形一顿,想起了什么来。 (不对呀,狗皇帝又不行,我怕什么怕!) (就是柔情似水挂他身上,也用不了几秒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探身出来的永昌帝,正好听见心声:“” 不爽极了。 偏对方已经走远,他又没正当理由给叫回来,只能暗自生气。 在小珠陪同下,姜棠乘着夜色回到露华宫。 躺至床上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疲惫瓦解掉,再也不想动弹。 姜棠一边歇息,一边唤出系统,想查看今天获取的积分。 这一看吓一跳,竟增涨了51个积分! 姜棠奇了怪,午后出宫时她也查看过,当时只多出十几分。 怎么去骑一趟马,增涨了这么多? 明明在宫里和狗皇帝独处的时间,跟去禁苑骑马所花费的工夫差不多,积分不应该有如此差距。 难道这就像玩游戏一样,有什么隐藏被动奖励? 思及此,姜棠认真细想了下,看在禁苑内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举动没有 随后她便想起,与狗皇帝遭遇马儿失控,一起滚草地还听到他强劲有力心跳的事情。 这让姜棠不免难堪。 定了定心神,她继续思考正事,很快想到一些可能。 难道和狗皇帝遭遇的事越凶险,获得积分就越多? 还是说,狗皇帝心跳加速的同时,积分也在快速增涨? 毕竟积分获取途径和狗皇帝有关,隐藏被动肯定也会和他息息相关。 “哎哎,好复杂啊,想得头疼。”姜棠扶额,简直被这些杂事折磨得快没人样。 更让她头疼的,明天又该找什么借口见狗皇帝? 她不太会做饭,总不能次次都送鸡蛋羹吧。 时间紧任务重,她每一天都不能浪费,怎么办怎么办啊。 “算了先睡觉,天大地大没睡觉大。”姜棠抛却烦恼,从床上爬起来,觉得口渴去倒水喝,“已经攒了快一百积分,再努努力,凑个四百应该不是问题吧” 她正念叨着,身后房门传来‘嘎吱!’一声作响,小珠急忙忙走了进来。 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走太急了,她气喘吁吁,“美、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