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4》 第1章 风扇单调的嗡鸣钻入耳膜,乐峰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铁架床斑驳的锈迹上,老式磁带机静静躺在掉漆的木桌上,墙上四大天王的海报色彩依旧浓烈,几张比基尼女郎画报点缀其间,散发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直白气息。 “吱呀——”风扇叶片挣扎着停滞,像极了他卡在喉咙里的那声惊呼。 目光扫过墙上的挂历,猩红的数字刺入眼帘:1994年6月12日。 “次奥……” 他一把扯开被汗水浸透的背心,指尖触到的,不再是中年发福的松软肚腩,而是少年人单薄胸膛下清晰可数的肋骨。踉跄扑到桌前那面蒙尘的方镜前——镜中人眉清目秀,面容青涩消瘦,一头浓密黑发,顶多十七岁! 这是哪?我是谁?这……这不是我十七岁的样子吗?这不是老爹厂里的宿舍吗? 剧烈的头痛袭来。最后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觥筹交错的酒桌,回家路上全身的不适感,倒在冰冷马路上的瞬间……还有icu刺目的灯光…… 穿越了?! 他猛地拉开门,热浪裹挟着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阳台挂满晾晒的衣物,左右望去,是连绵的灰色厂房轮廓。 回到逼仄的房间,乐峰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难以置信。 乐峰,程序员,年过不惑,膝下一双儿女,妻子小他十岁。事业庸碌,房贷压顶,活得像个被生活抽打的陀螺。父母年近耄耋,岳父母身体孱弱,早早退休。四个老人,两个孩子,生活的重担几乎将他碾碎。公司摇摇欲坠,薪水拖欠,他只能四处接私活,在夹缝中喘息。 一场宿醉,一场车祸……就把他甩回了1994年? 家里的媳妇怎么办?孩子怎么办?父母怎么办?! “吱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走了进来。乐峰鼻腔猛地一酸——是父亲!四十二岁的父亲!没有记忆中佝偻瘦削的模样,眼前人皮肤黝黑,制服下的肌肉线条隐约贲张,充满了力量感。 “峰仔,傻站着干啥?下去吃饭啊!”父亲的声音洪亮,带着关切。 前世,父母操劳一生,晚年也没享过清福。为了帮他在深圳安家,掏空了毕生积蓄。七十多岁了,还在老家制衣厂做手工赚取微薄的生活费。乐峰曾无数次幻想,若能重来,定要让父母安享晚年。 没想到……竟真的重生了! 乐峰奶奶是台湾人。1990年两岸恢复互通,她回去探亲,见到了阔别的兄弟姐妹。次年,三个儿子便南下深圳打工,只留大哥在家务农。这间工厂是奶奶堂姐的女儿开的,老板王美玲是台湾人,乐峰叫她表姑。厂里人称她“王小姐”。她丈夫冯哲,香港人,厂里叫他“冯先生”,是个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的浪荡子,厂里大小事务全靠王美玲操持。 乐峰脚步虚浮地跟着父亲下楼,看到了同样年轻的母亲和老姐乐花。母亲罗爱英正忙着打饭,老姐今年刚满二十,个子不高,但眉眼清秀。乐峰自己也不高,现在才一米六二。 饭菜依旧是食堂的大锅菜,清汤寡水。乐峰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上辈子觉得香,如今重活一世,这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吃完饭,重生的狂喜渐渐沉淀。 管它是梦是幻,既然回来了,就绝不能重蹈覆辙!搞钱!把上辈子所有的遗憾统统填平! 怎么搞钱?乐峰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随手抓起旁边的报纸——1994年6月10日的体育报,头版赫然印着:“世界杯战火即将点燃!” 世界杯?!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时,他研究过博彩,专门查过历届成绩,对这届94年美国世界杯,还有点模糊印象。 乐峰把报纸翻来覆去,仔细研究对阵表和时间,拼命在记忆深处挖掘。 “6月18日正式小组赛,24支球队……四强……巴西,意大利,瑞典……保加利亚?!对,就是保加利亚!”乐峰猛地坐起,激动得手指发颤。他庆幸自己爱钻研的性格,保加利亚这匹黑马,排名低却一路逆袭!他记得小组赛里保加利亚2:0干掉阿根廷,4:0横扫希腊! 虽然知道四强结果,但那么多场比赛的具体比分哪记得清?决赛巴西对意大利,常规时间0:0,点球巴西赢了。就记得这么多。 乐峰犯了愁。单纯买胜负,赔率太低;买比分,万一记错就血本无归。绞尽脑汁,也没更多头绪。要是穿越能带张赛程表就好了…… 目光扫过报纸,这是香港的体育报,后面一整页密密麻麻印着赔率。乐峰细细看去:冠军赔率,巴西1赔75。押100块,能收750块。决赛要等到7月18日,还有一个月。关键是……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继续往下看,乐峰呼吸一滞——保加利亚进四强的赔率,竟然高达1赔25!这意味着,投一万,就能拿回25万! 钱!启动资金哪里来?而且,现在国内根本没有合法足彩渠道,要买只能去香港! “去找冯哲?”乐峰喃喃自语。那个游手好闲、混迹夜店的二流子,会信他一个小屁孩的“预言”吗? 头疼。他随手按下老式磁带机的播放键。张学友的《饿狼传说》嘶吼着冲出喇叭。乐峰下意识跟着哼唱,突然,手指停在暂停键上。 对啊!这可是1994年!多少未来的经典金曲还没诞生!随便“写”几首出来,还怕没钱?一首歌卖个几万块,本钱不就有了? 上一世,乐峰年轻时可是个半职业的酒吧驻唱歌手,大学和毕业后玩了好几年乐队,连初恋都是在校园歌手赛上认识的。他对歌词的记忆力和理解,远超普通歌迷。不仅会“写”歌,谱曲也不在话下。 乐峰冲下楼。工厂里机器的轰鸣震耳欲聋,这是个手工饰品厂,专做发饰,女工居多。两栋厂房,一边是车间,一边是宿舍。九十年代的工业区,放眼望去,全是厂房和攒动的人头。 他跑到厂外便利店,买了本最厚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回到宿舍楼顶天台。热浪滚滚,他却浑然不觉,伏在水泥围栏上奋笔疾书。 摇滚、民谣打头阵!许巍、朴树、汪峰的成名曲,十几首信手拈来。接着是周杰伦、林俊杰、陶喆、王力宏、莫文蔚、梁静茹、蔡依林……邓紫棋、羽泉、动力火车、迪克牛仔……甚至一些爆火的网络歌曲,都在他脑中盘旋。 两个多小时,笔记本被狂草的字迹填满,目录上列了超过一百首歌名!歌词谱曲他都能搞定,记不清的词就自己填,旋律大致不差就行。 “还好老子是半个歌手!”乐峰甩着发酸的手腕,兴奋地低吼。 目录初定,剩下的就是按目录填充歌词了。他伸了个懒腰,仰面躺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 重生了……他伸直手臂,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腕。个子矮,前世拼死也只长到165。以前不爱运动,既然重来,17岁正是二次发育的黄金期!运动!想办法搞点香港的长高药!这辈子,绝不能低于170!上辈子当了一辈子屌丝,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不行!我要当高富帅! 第2章 小屁孩懂个屁 乐峰把宝贝笔记本锁进抽屉,关上门来到阳台。阳台栏杆就是他的单杠。手臂力量太弱,勉强拉了四五个,就气喘吁吁。 汗水浸透了背心。他换了件干净短袖,下楼找老爹拿了饭盒去食堂。依旧是清汤寡水的一荤两素,乐峰扒拉几口,索然无味。 食堂人声鼎沸。老姐乐花带着闺蜜殷梅坐到了他对面。殷梅和老姐同岁,却高出半个头,约莫162,身段窈窕,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前世,她是乐峰懵懂青春里第一个心动的女孩。可惜命途多舛,身为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三个弟妹,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21岁嫁回老家,遇人不淑,家暴,离婚,再嫁……一生悲苦。 殷梅对乐峰极好,每年暑假他来厂里,她都带着他玩。乐峰记得自己曾傻乎乎地对她说:“姐,我长大后娶你。” 殷梅当时双手捧着他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好啊,那你快点长大哦。”童言无忌,终究消散在风里。她婚后,乐峰上了大学,毕业后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乐峰望着殷梅青春洋溢的脸庞,想到她前世的坎坷,不由怔忡。这辈子,若有可能,定要改变她的命运,至少……别让她再吃那么多苦。 “老灭(乐峰小名),今天没出去玩?”老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乐峰心不在焉。 “峰仔,怎么,吃不下啊?”殷梅笑着,声音清脆,“肉太少了是吧?你长身体,姐这块肉给你。”说着就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夹给他。不一会儿,两个女孩的菜堆满了他的饭盒。 “不用,梅姐,”乐峰咧嘴一笑,“你长得这么漂亮,秀色可餐,每天看看你,就跟吃了大餐一样,一点都不饿。” “臭小子!嘴巴抹了蜜啊,这么甜!”殷梅笑骂,作势要打他。 乐峰老妈提着饭盒走了过来。“你看,你老妈又给你开小灶了。”殷梅笑道。罗爱英给厂老板王小姐当保姆兼做饭。她打开饭盒,香气四溢——一盘爆炒鸡杂,一盘青椒炒蛋,还有一小碗飘着油花的鸡汤。 “今天给老板煲了鸡汤,他们台湾人不吃鸡内脏,你们赶紧吃,梅仔,你也一起。”老妈招呼着。 “谢谢阿姨!”殷梅笑着,不客气地夹起鸡杂。 “嗯~~还得是我妈做的菜香!”乐花满足地扒饭。 “那可不……食堂这菜,跟猪食似的。”乐峰狼吞虎咽起来。老妈的手艺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味道,这些年当保姆,还学了一手地道的广式煲汤。 “慢点吃……”老妈看着几个孩子,脸上漾开温暖的笑意。 饭后,老妈收拾好餐具,还要去老板家打扫,晚上九点后才能下班。殷梅和乐花回到闷热的厂房加班。流水线女工,靠的就是那点微薄的加班费。每晚熬到九点半,一个月薪水勉强摸到五百块。 乐峰晃到老爹的保安室。老爹今天在厂内巡逻值班。他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摸出点茶叶,泡了杯浓茶,搬了把椅子架在门口,跷起二郎腿乘凉。厂房门口挂着“均盈饰品厂”的招牌,年轻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偶尔有女孩笑着打招呼:“小老三,挺悠闲啊!”乐峰虽叫不出名字,也笑着点头回应。 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无聊感如影随形。保安室那台小霸王游戏机,曾是前世暑假的挚爱,如今却毫无吸引力。他只能望着街边行人发呆。 歇了一阵,越发觉得百无聊赖。乐峰回屋换上跑鞋,出门夜跑。他得把身体练起来!前世体育稀烂,跑个一千米就喘成狗。趁这个暑假,必须脱胎换骨。夜晚的观澜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乐峰围着厂区跑了四十分钟,大汗淋漓地回来,又在四楼练了会儿单杠,才下楼冲凉。 回到宿舍已近十点。父母和老姐都下了班,陪着聊了会儿天,困意上涌。老妈跟老姐去了女工宿舍,他也早早睡了。 接下来一个多星期,乐峰把那本厚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歌词、谱曲,只缺一把吉他。他凭着记忆和感觉谱曲,写了五十多首歌。休息时,他雷打不动地出去跑步,抱着篮球去附近球场挥汗如雨,日子简单而充实。 爸妈觉得儿子最近有点怪,总窝在房间里不出门,瞥见他在写写画画,也没多问,只当他在用功学习。 6月19日傍晚,乐峰在保安室门口乘凉,拿着报纸研究。冯哲那辆奔驰开了进来。快四十的人,穿得花里胡哨。看到乐峰,他挑了挑眉:“哟,小老三,挺会享受啊。你爸呢?” “表姑父。我爸在楼上巡逻。”乐峰招呼道。 “看的什么报?给我瞅瞅。”冯哲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哟,研究世界杯?看得懂吗?” “姑父,你也玩这个?”乐峰心中一动。 “哎,别提了!”冯哲操着浓重港腔抱怨,“昨晚开幕战,买了五千块美国赢,结果打平!丢他老母!” 乐峰心中一喜,真是瞌睡送枕头! “姑父,21号巴西打俄罗斯,你买2:0,赔率1赔5,包中!”乐峰笃定地说。巴西这届势如破竹,小组赛2胜1平,这是他唯一记得清的比分,大概率错不了。 “懂个屁!”冯哲嗤笑一声,把报纸塞回他手里,转身朝厂房走去。 “姑父,两天后,咱们走着瞧!”乐峰冲他背影喊道。 两天后,冯哲果然找上门来,一脸惊奇:“嘿,真被你说中了!” “这回信我了?”乐峰笑问。 “你小子就是走了狗屎运!”冯哲哪会真信一个小屁孩,“说吧,下场买什么?我买个几千块试试水。” “当然买巴西啊,25号对喀麦隆,胜负盘稳。” “我看看……”冯哲翻着报纸,“巴西胜才1赔14?这么低!” “押一万赚四千,不错了。” “不买比分?比分赔率大啊。” “别买,比分我拿不准。”乐峰其实是记不清。 “行吧。”冯哲转身上楼。不一会儿,他换了身行头下来——大金链子,花衬衫,皮鞋锃亮。这家伙天生吃软饭的料,一米八的个子,四十岁看着像三十出头。 冯哲刚拉开奔驰车门,乐峰凑过去:“表姑父,打扮这么帅,干嘛去?” 冯哲回头瞥他一眼:“去酒吧潇洒啊。” 乐峰早猜到了。幸好不是去夜总会。“带我去呗?” “啊?带你去?”冯哲一愣,上下打量他,“毛都没长齐,那是大人玩的地方!” “我就是想去酒吧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乐峰坚持。 冯哲心想,老子要去泡妞,带个拖油瓶算怎么回事?正想拒绝,乐峰压低声音:“表姑父,带上我,我给你打掩护。你每次这么招摇出门,不怕表姑知道,断了你粮草?”看着冯哲渐渐阴沉的脸色,他坏笑着补刀:“带上我,我能帮你圆场。” “……行吧,上车!”冯哲懒得废话。 第3章 蓝调海洋 二十分钟后,“蓝调海洋”四个霓虹闪烁的大字闯入视野。穿过人行道,微弱的街灯投下斑驳光影。笑容可掬的迎宾推开厚重的门扉。一股混合着烟草、酒精和冷气空调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越往里走,喧嚣的声浪愈发汹涌。衣着清凉的女孩穿梭在吧台间。此刻人还不算多,动感的音乐随着变幻的灯光在空气中震荡。几桌客人喝着酒,摇着骰子。 酒吧正前方有个小舞台,上面摆着吉他、钢琴和几样乐器。几个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正在调试设备,看来驻唱快开始了。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会儿我等的人过来,你识相点,别乱说话。”冯哲叮嘱。 “好说,我去那边坐。”乐峰识趣地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瓶啤酒,目光锁定舞台。 吉他手、鼓手、贝斯手,清一色无袖背心配喇叭裤,典型的九十年代摇滚范儿。 三人试音十几分钟,主唱还没露面。人渐渐多起来,台下开始躁动。酒吧经理赶紧把一个捂着肚子的长发男拽上台。那人一脸不情愿。 “演出马上开始,让大家久等了!” 吉他前奏熟练响起,是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乐队功底扎实,但主唱状态奇差,频频破音,声音刺耳。乐峰微微皱眉。 一曲唱罢,长发男捂着肚子匆匆下台。主持人赶紧救场:“咱们歌手今天状态欠佳,下一首《海阔天空》,稍等片刻!咱们互动一下,台下有没有朋友想上来唱一首?” 一个光头醉醺醺地冲上台:“我来!”抓起话筒就吼:“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没两句就跑调,引来哄堂大笑。主持人赶紧把他请下去。 “还有没有人想试试?”女主持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在惊讶的目光中,快步走上舞台。 冯哲正和一个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女人低头调笑,抬头一看舞台,愣住了——这小子怎么上去了? 乐峰跟主持人和乐队简单沟通。“你们下一首是《海阔天空》吧?直接开始。” “你确定?”吉他手瞥了他一眼,带着不屑。今晚演出被主唱搞砸了,主持人不过是在拖时间等那家伙回来。那家伙架子大,他们早就不满。 “确定,开始吧。”乐峰站到话筒前。 音乐响起,全场瞬间安静。 乐峰仿佛回到了前世驻唱的岁月,自然地握住话筒,开口唱了起来。 这首粤语歌,他唱过无数遍,驾轻就熟。台下观众看着这少年台风稳健,音准节奏拿捏精准,还会带动气氛,不由得跟着合唱起来,酒吧气氛瞬间被点燃。 乐队配合默契,演奏更加卖力。台下掌声、叫好声不断。 后台的酒吧经理看着这场景,眼睛发亮。之前的驻唱死气沉沉,哪有现在这气氛?这小子是块宝啊! “我丢,这小子可以啊!”冯哲看着台上穿着短裤短袖拖鞋却自信爆棚的乐峰,啧啧称奇。 “冯哥,那小男孩你认识啊?”身旁妖艳的女人问。 “他是我远房……侄子。”冯哲笑道。 “唱得真不错!”女人赞叹。 一曲终了,台下有人喊:“再来一首!”乐峰看向主持人,主持人立刻拿起话筒:“小帅哥唱得好不好?” “好~!”台下齐声回应。 “小帅哥,要不再来一首?” 乐峰点点头。他上台就是为了这个。接过话筒,面带微笑:“谢谢大家捧场!我也是第一次上台,跟乐队老师还不熟。这样吧,我自弹自唱几首自己写的歌,大家看怎么样?” “好!”冯哲带头起哄。 乐峰借了吉他手的吉他,坐在高脚凳上,拨动琴弦。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许巍的《蓝莲花》,开篇两句就将现场点燃!台下的观众或许不知道蓝莲花是什么,但瞬间被那自由不羁的歌词和流畅激昂的旋律击中。乐峰咬字清晰,略带沙哑的嗓音完美契合这首歌。尤其是中间的吉他lo,更是技惊四座,连乐队成员都听呆了。 美中不足的是只有吉他伴奏,若有乐队配合,效果会更震撼。 女主持人见气氛火热,上台问道:“唱得好不好?” “好!~” “太棒了!小帅哥,请问贵姓?”身材窈窕的主持人问道。 “乐峰。献丑了。” “哪里是献丑!这首歌写得太棒了!小帅哥才华横溢啊!大家还想不想听?” “想!~~”台下异口同声。 “好!那我们请帅哥再来一首好不好?” “好~。。” “掌声在哪里……?”主持人深谙调动气氛之道。在她的煽动下,乐峰只得继续。 台下,那个主唱上完厕所回来后,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场子还这么热,顿时火冒三丈。他阴沉着脸想冲上去赶人,被旁边的经理一把拉住:“你干嘛?” “轮到我上场了!”他不爽道。 “上个锤子!没看现在气氛多好吗?别给我搞砸了,一边待着!需要你的时候我叫你。”经理对这个眼高手低、经常请假的主唱早就不满。台上这男孩的唱功和控场能力明显强得多。等下一定要好好聊聊,最好能换人! 台上的乐峰,接着唱起了许巍的《像风一样自由》。节奏欢快,旋律昂扬,再次引爆掌声。 唱完第二首,乐峰找回了当年在酒吧驻唱的感觉。在那个酒吧,他遇到了初恋;也在那个酒吧,他看着她跟别人走了……后来借酒消愁,黯然离开,放弃了音乐。 想到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不甘依旧翻涌。他顺手抄起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大半瓶。放下酒瓶,对着话筒说:“今天开心,难得大家喜欢,那就再唱几首我写的歌,不好听莫怪。” “好~”台下掌声雷动。能听到这么精彩的原创,观众都很兴奋。几个女生兴奋尖叫。冯哲也在台下呐喊助威。乐峰今晚让他大开眼界。 乐峰示意大家安静。“接下来这首歌,可能有点伤感,希望大家静静听。每个人心里,或许都有个思念的人。夜深人静时,你想对她说什么?她是否感受到你的心意?这首歌,叫《难道》。”说完,拨动琴弦,低声唱道: 夜深时有没有人为你点上一盏灯 在你入梦后有没有人为你把手放平 当你伤心时有没人为你擦干眼泪 在你失落后有没人把你拥入怀中 羽泉的《难道》,旋律舒缓,声音低沉,带着伤感和孤独,与之前的嘶吼形成强烈反差。全场鸦雀无声,歌词像细针,刺入每个人心底。是啊,谁心里没个他她?暗恋时,只能孤独地自我安慰。 这首歌精准击中了在场男人的心坎。一曲唱毕,掌声自发响起。 乐峰喝完剩下的啤酒,对台下摆摆手,从容走下舞台。 冯哲对他招手。乐峰走过去坐下。冯哲搂着他肩膀,仿佛乐峰给他长了脸:“小丽,这是我侄子,有才吧?厉害吧?”兴奋溢于言表。 “小帅哥厉害!歌太好听了!来,姐姐敬你一杯!”叫小丽的女人给他倒满酒,碰了一下杯。 第4章 驻唱 几人在卡座闲聊,之前那个状态不佳的主唱又勉强登台演唱,反响平平,更衬出乐峰刚才表演的惊艳。 乐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快指向十点。再待下去,怕是要影响冯哲的“猎艳计划”,今天的目的已然达到。他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拦下。 “先生,王经理请您去趟办公室。”服务生态度恭敬。 乐峰心下了然,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向后台。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烟味混杂着廉价香薰的气味扑面而来。一个身材肥硕、满面油光的男人立刻从宽大的皮椅上弹起来,热情地伸出双手:“小帅哥!你好你好!快请坐!我是这儿的经理,姓王。”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王经理好。”乐峰不卑不亢地坐下。 “小帅哥贵姓?”王经理殷勤地递过一支“万宝路”。 “乐峰。”乐峰摆手婉拒了香烟。 “乐小哥!哎呀,今晚你在台上,那真是……牛!太牛了!”王经理竖起大拇指,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你是哪个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这台风,这原创,绝了!” “不是。17岁,马上高三。”乐峰平静地回答。 “才高三?!”王经理的小眼睛瞬间瞪圆,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乐峰,那丰富的舞台经验可不像个高中生能有的。他惊叹地咂咂嘴,随即切入正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乐小哥,有没有兴趣……来咱们这儿驻唱?你放心,待遇绝对包你满意!” “没兴趣。”乐峰回答得干脆,“我就是暑假过来玩玩的,开学还得回去念书。” “别急着拒绝嘛!”王经理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你看,你在这儿唱,观众多喜欢你!我们酒吧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这样,一天……一百五!不,一天两百!就唱两小时,怎么样?”他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两百?”乐峰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没兴趣。” “小哥,这价可不低了!”王经理急忙解释,试图说服,“你看那几个乐队的,累死累活一天才八十!” “那你找他们。”乐峰作势就要起身。 “哎!别!别走啊!”王胖子真急了,一把按住乐峰的肩膀(乐峰感觉那手劲沉甸甸的),“你开!你开个数!只要合理,咱们好商量!” 乐峰重新坐稳,直视着王经理那双充满算计的小眼睛,清晰地说道:“一天三百。日结。现金。” “三……三百?!”王经理的胖脸抽动了一下,这个价码远超他的预期,几乎是他心理价位的两倍。他肉痛地吸了口气,看着乐峰笃定而平静的眼神,知道这小子不是漫天要价的主儿,恐怕是真值这个价。想到刚才场子里的火爆和未来可能的收益,他咬咬牙,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行!三百就三百!成交!不过说好了,每天至少唱够两小时,效果得像今晚这样!” 乐峰回到厂区时,夜色已深,将近十一点。昏黄的路灯下,父亲的身影在厂门口拉得老长,像一尊沉默的守望石。直到看见儿子安全的身影,父亲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峰仔!”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担忧,“怎么搞到这么晚?知不知道爸妈多担心?” “跟冯先生出去转了转。”乐峰含糊地应道。 “保安都跟我说了!”父亲的语气严厉起来,“他天天晚上泡夜店,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外面乱得很,飞车党、抢劫的、绑票的……你跟着去做什么?太危险了!”九十年代深圳的治安隐患,像沉重的石头压在父亲心头。 “知道了,爸。”乐峰低下头,避开了父亲忧心忡忡的目光。酒吧驻唱的事,此刻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烈日灼人。乐峰在保安室门口的长凳上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滚落,背心湿透紧贴着皮肤。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赛。就在这时,一辆悬挂着深港两地牌照的黑色皇冠轿车,带着一丝与厂区格格不入的矜贵,缓缓驶入大门。 车门打开,一个少女轻盈地跳下车。乌黑的长发如瀑,身姿窈窕,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正是冯哲和王美玲的女儿——冯茜。十七岁的年纪,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身高足有一米六五。她在香港读书,暑假刚被母亲接来深圳。 乐峰第一眼便被这抹亮色吸引。少女青春逼人,身旁的王美玲虽年近四十,保养得宜,穿着时髦的连衣裙,身材高挑丰腴,母女俩站在一起,瞬间成了厂区里最耀眼的风景线,引得不少工人侧目。 撞见了,不打招呼实在尴尬。乐峰硬着头皮走过去,对着王美玲挤出笑容:“表姑,您回来了。” 王美玲笑容温婉:“是小老三啊。小茜,快过来,”她拉过女儿,“这是你乐叔叔的儿子,乐峰,算是你表哥。” 乐峰看向比自己还高出小半头的女孩,尽量自然地打招呼:“你好,表妹。” 冯茜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洗得发白的旧t恤,宽松的大裤衩,沾着灰尘的球鞋,还有那张汗津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凡的脸。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从她漂亮的眼眸中掠过。她秀气的眉头微蹙,仿佛怕沾染上什么,直接用粤语对母亲说:“妈咪,快d上去啦,热死人咗!”说完,拎起自己精致的小包,挽着母亲的手臂,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乐峰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方才那点惊艳的好感瞬间被浇灭,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脑门。他盯着母女俩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心里愤愤地啐了一口:切!有什么了不起!港女了不起啊! 夜幕降临,暑气稍退。乐峰换了件干净的t恤,跨上父亲那辆老旧的二八杠自行车,朝着“蓝调海洋”酒吧的方向蹬去。距离厂区不到五公里,晚风拂过汗湿的额头,带着一丝躁动。 酒吧门口霓虹闪烁。服务生显然认出了这位昨晚惊艳全场的小歌手,热情地将他引向后台。演出八点开始,而昨天那个状态不佳的主唱,已经被胖经理果断炒了鱿鱼。 后台狭小的休息室里烟雾缭绕,乐队三人已经就位。见到乐峰进来,为首的吉他手刘宇龙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上来握手:“来了兄弟!昨晚太牛了!” 乐峰也笑着回应:“我叫乐峰。你们是?” “刘宇龙,主音吉他,也能玩贝斯和键盘。”刘宇龙介绍道,“这是李吉,贝斯和钢琴高手。这位是张宏,我们的鼓手。哥仨都是北京音乐学院出来的。” “你昨晚唱的那三首原创,”刘宇龙语气真诚,“《蓝莲花》、《像风一样自由》,还有那首伤感的……叫什么来着?《难道》?真的绝了!词曲都牛!” “谢谢龙哥,”乐峰也不废话,“离上台还有一个多小时?咱们抓紧合练一下?那几首歌,光靠吉他太单薄,得靠你们撑起来!” “没问题!”几人都是专业出身,说干就干。乐峰迅速在皱巴巴的纸上写下《蓝莲花》和《像风一样自由》的词曲。刘宇龙他们功底扎实,很快抓住精髓。架子鼓(张宏)的节奏点铿锵有力,贝斯(李吉)的低音铺底沉稳厚重,刘宇龙的电吉他lo穿插其间,偶尔点缀几段钢琴旋律(李吉兼任)。虽然只是粗糙的雏形,但音乐的层次感和冲击力已远非昨晚单调的吉他伴奏可比。 这一晚,成了乐峰与“蓝调海洋”乐队的首次正式磨合。四人仿佛天生默契,一口气合作了七八首歌。酒吧里人头攒动,气氛比昨晚更加火爆。胖经理站在吧台后面,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合不拢嘴。 乐峰唱完一轮,稍作休息,灌了半瓶冰水。在观众热烈的安可声中,他再次登台,抱起吉他,对着话筒,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深沉: “谢谢大家!接下来这首,叫《完美生活》。” 我多想看到你 那依旧灿烂的笑容 再一次释放自己 胸中那灿烂的情感 我多想告诉你 我多想看到你 那依旧灿烂的笑容 再一次释放自己 嘶哑而充满生命力的歌声,伴随着激越的吉他扫弦,瞬间将全场情绪推向新的高潮。舞台后方,刘宇龙、李吉、张宏三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宝藏?每一首歌,从歌词到旋律,都像是打磨已久的精品! 第5章 大陆仔 乐爸这几天心总是悬着。乐峰每晚都十点后才回来,他就在厂门口踱步,烟一根接一根。90年代的深圳有多乱,他这个保安队长最清楚。飞车党当街抢包,小偷撬锁如入无人之境,流氓团伙斗殴见血都是常事。几个月前,一伙河南口音的混混还堵过厂门,就为厂里一个女工,最后是他拎着警棍出面摆平的。 他想去儿子说的酒吧看看,可乐峰出门时,他还在值班。 冯哲也有阵子没见乐峰了。上次听他的买了巴西赢,一万变一万四,净赚三千。这几天他没去酒吧,但知道乐峰在那儿驻唱。 “老豆,每天困在厂里,闷死啦!”冯茜撅着嘴抱怨。老妈忙得脚不沾地,看顾女儿的任务自然落到闲人老爸头上。 冯哲也头疼。女儿在深圳没玩伴,又不能放她一个人乱跑。 “要不…晚上带你去酒吧见识见识?”冯哲想起了乐峰。 “真的?好呀!”冯茜眼睛一亮,“香港的兰桂坊我去过,内地的还没见识过呢!” 晚上八点,冯哲带着冯茜下楼。乐爸看见他,赶紧迎上来。一听是去儿子上班的酒吧,他立刻表示要同去。 冯哲开车,三人到了“蓝调海洋”,找了个视野好的卡座。舞台上,乐峰正和乐队酣畅淋漓地表演着。 乐爸第一次看儿子在聚光灯下的样子,震惊得忘了呼吸。那个握着话筒、掌控全场的耀眼少年,真是他沉默寡言的儿子?一股滚烫的自豪感猛地冲上心头,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冯茜听得入神。台上男生的歌声有种奇特的穿透力,唱的曲子更是闻所未闻。 “小茜,知道台上那小子是谁吗?”冯哲呷了口酒,笑着卖关子。 “谁啊?”冯茜吸着果汁,漫不经心。 “仔细瞧瞧。” 冯茜眯起眼。男孩穿着做旧的破洞牛仔裤,头发用发胶抓出张扬的造型,脸上还架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个子…她摇了摇头。她在深圳连闺蜜都没有,更别说认识的男生了。 “他是我儿子,乐峰。”乐爸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啊?!”冯茜手一抖,果汁差点洒出来。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舞台——那个背着电吉他、浑身散发着不羁气场的摇滚少年,真的是厂里那个穿着拖鞋短裤、被她无视的邋遢男孩? “是他?”冯茜瞳孔地震,完全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乐峰沉浸在演出中,丝毫不知老爹在台下。冯茜放下果汁,开始认真聆听。她从小浸淫在香港这个华语流行音乐的前沿阵地,台湾的国语金曲也耳熟能详。但这几首歌的风格,与她熟悉的旋律截然不同。 许巍的音乐,像一阵来自西北旷野的风。编曲上,它巧妙地将西方摇滚的节奏骨架,揉进了中国民谣的旋律线条里,既有力量感,又有种奇异的治愈感。歌词更是直击人心,既有理想主义的青春呐喊,也有个人情感的真诚低语。 朴树的歌更偏向民谣,但内核相似——他们都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属于华语音乐的“民谣摇滚”表达。 无论是否懂音乐,这几首歌带来的新鲜感和冲击力,都让人无法忽视。 台下雅座,酒吧王胖子经理正对着一个微胖的男人唾沫横飞:“李总,我没吹牛吧?这小子就是个天才!下学期才高三!” “确实…有点东西。”被称为李总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精光一闪。他拿出砖头般的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郭总,‘蓝调海洋’发现个好苗子,自弹自唱全是原创,质量…相当惊艳。” “好,我问下。”李总捂住话筒,转向王胖子,“王总,这小子明晚还来吗?” “来是肯定来…”王胖子小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狡黠的笑,“不过嘛…也不一定,得看沟通…而且…” “而且什么?” “李总,你们滚石寄存在我这的好酒…库存可不太多了啊。” “你小子…”李总立刻会意,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几句。挂断后,从鼓囊囊的皮夹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明晚务必让他来!我们郭总亲自过来验货!这是一万,先存着。她要是满意,后面还有!”钞票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好嘞!包您满意!”王胖子眉开眼笑地收起钱,手指捻了捻厚度,心里乐开了花。台上的少年哪是歌手,分明是棵金光闪闪的摇钱树!这两周酒吧流水翻了倍,明天还能再捞一笔大的! 十点,乐峰演出结束,汗湿的t恤贴在背上。王胖子在后台堵住他,破天荒地塞给他五张百元大钞,红光满面地叮嘱:“乐小哥,明天有贵客!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准时到!” 乐峰走出酒吧,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他一眼看见老爹站在路灯下,旁边是冯哲和…冯茜?他有点意外。 “爸?冯先生?你们怎么…” “带你爸来欣赏你的‘演唱会’啊!”冯哲大笑着拍他肩膀,“行啊小子,深藏不露!” “峰仔,走了。”乐爸掏出钥匙,走向墙边那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 “乐峰。”冯茜的声音响起,清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晚上唱的那些歌…都是你自己写的?” 乐峰看向她。路灯柔和的光线下,女孩漂亮的脸庞少了几分白天的疏离,眼神也柔和了些。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跨上了老爹自行车的后座。 冯茜坐进奔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略显杂乱的街道,忽然问:“老豆,妈咪不是说大陆仔都很穷很土吗?乐峰怎么能写出…那么好听的歌?” 冯哲瞥了一眼女儿困惑的侧脸,笑了笑:“大陆很大,人很多。出几个天才,很奇怪吗?小茜,香港台湾,终究只是小地方。” 冯茜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第一次对母亲灌输的“大陆印象”产生了动摇。三百块月薪就能让工人拼命?可三百块,在香港,真的只够普通人吃一天饭吗? 厂门口烟雾缭绕的夜宵摊,乐峰大口吃着炒牛河,油光蹭亮了嘴角。他把五张百元大钞塞进老爹粗糙的手里:“爸,拿着。” “你这孩子…”乐爸眼眶有点热,手指摩挲着崭新的钞票,“你一天挣的,顶我一个月了…我崽有出息了!钱你自己收好,开学还要交学费呢。” “我有存钱,快四千了,学费够。”乐峰语气轻松,“你跟妈太辛苦,以后不用这样了。今天老板多给了两百,拿着!”他不由分说把钱按进父亲掌心。 乐爸小心地把钱揣进内兜,感觉那几张纸片滚烫滚烫的。臭小子懂事了,能赚钱了,也知道心疼爹娘了。“峰仔,你…你啥时候学的这些?唱歌真这么赚钱?” “一直喜欢瞎唱呗。”乐峰含糊道,“爸,你是不知道,酒吧里东西贵死人!外面三块的啤酒,里面卖十五!一小碟花生米敢要五十!一瓶像样点的洋酒,几百块跟玩儿似的!” 乐爸听得直咂舌。回到厂里,老姐和老妈刚洗完澡,听说乐峰一天赚了五百,小小的宿舍里充满了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欢笑声。 人在穷的时候,赚到一笔“巨款”的快乐是纯粹的、带着体温的。就像朱元璋念念不忘的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汤”,真当了皇帝再吃,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滋味。 乐峰心里也涨满了一种踏实的成就感。重生后赚的第一桶金,三千多块,在94年的老家,足够盖半间砖瓦房了! 但这点钱,还远远不够。世界杯的赔率像魔鬼的诱惑在眼前晃动。怎么才能让这三千块,滚成三万、三十万、三百万? 第6章 脱离时代的摇滚 第二天下午,乐爸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把乐峰送到了“蓝调海洋”门口,反复叮嘱十点准时来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乐峰走进酒吧,像往常一样,六点不到就到了。后台的小房间里,乐队三人已经在调试乐器。这段时间,他们成了乐峰的“临时导师”,几个中央音乐学院的科班生,硬生生把乐峰这个野路子出身的半吊子,在乐理和技巧上拔高了一大截。没有录音设备,他们就在皱巴巴的五线谱纸上,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推敲、修正。 乐峰不知道的是,今晚的雅座里,坐了几位能决定他“钱途”的特殊观众。他们端着酒杯,目光如炬,目标明确——台上的少年。 大厅渐渐被喧嚣填满。门口光影晃动,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她身姿窈窕,步伐从容优雅。之前打电话的李总立刻起身招手:“郭总,这边!” 女人款款落座,男人殷勤地为她点了杯红酒。她没说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酒杯,目光投向舞台,红唇微启:“就是他?” “对,刚开场。就是台上那男孩。”李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滚石唱片——华语乐坛黄金时代绕不开的巨擘。从罗大佑、李宗盛,到张学友、周华健、王菲,再到张信哲、任贤齐…滚石的兴衰史,几乎就是半部华语流行音乐史。可惜这头巨兽在互联网盗版和数字音乐的冲击下,即将步入缓慢而无可挽回的黄昏。 女人名叫郭冬芸,23岁,滚石唱片大陆区负责人,肩负开拓这片巨大而原始市场的重任。她出身马来西亚望族,香港长大,名校毕业,背景耀眼。 滚石在港台已是霸主,但94年的大陆市场,还是一片亟待开垦的蛮荒。郭冬芸这半年来四处奔波,寻找能打开局面的“钥匙”。可惜,内地的顶尖歌手如崔健、窦唯,都带着摇滚人的傲骨,不愿被唱片公司束缚。 “台风尚可,音色…离专业尚有距离。”郭冬芸听完两首翻唱,放下酒杯,语气平淡,“这两首歌也平平无奇。” “郭总,别急,他的原创还没上呢。”一旁的李总赶紧说。他是郭冬芸的副手,香港资深音乐人,深知老板时间宝贵。 李总朝王胖子使了个眼色。王胖子心领神会,趁着乐峰一曲唱罢的间隙,猫着腰溜到台边,压低声音:“小哥,原创!先上原创!贵客等着呢!” 乐峰点点头,对乐队比了个手势。熟悉的、带着许巍烙印的摇滚前奏响起——激情却不喧闹,自由奔放,与港台的精致套路、内地的愤怒嘶吼都截然不同。 郭冬芸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专注地捕捉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每一个舞台上的细微动作。 乐队经过这些天的磨合,默契度飙升。 “我像风一样自由,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你推开我伸出的双手,你走吧,最好不要回头…”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青春的岁月我们身不由己,只因这胸中燃烧的梦想,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就任这时光奔腾如流水…”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 一首接一首,旋律与歌词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台下所有人的耳膜与心灵。郭冬芸的表情,从最初的意外,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最终定格为一种发现宝藏的锐利亮光。 对一个浸淫行业多年的专业人士而言,这几首歌的分量,她心知肚明——这不仅仅是好歌,这是足以定义一种新风格、引领一个时代的作品! 而在靠近舞台的卡座里,冯茜早已忘了手中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她微微张着嘴,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舞台上的乐峰,穿着那身略显廉价的酒吧自带的朋克夹克,在聚光灯下却仿佛脱胎换骨。那些旋律,那些歌词,带着一种她从未在香港或台湾流行乐中感受过的力量与真诚,像电流一样穿过她的身体。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冯哲,只见他也是一脸惊叹,跟着节奏轻轻点着头。冯茜心中那点因出身和环境带来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舞台上喷薄而出的才华冲击得摇摇欲坠。这个“大陆仔”,原来藏着这样的惊涛骇浪? 而在旁边的雅座,还坐着飞碟唱片、宝丽金和华纳的音乐高管。王胖子这人精,为了榨干乐峰的价值,把能叫的“大鱼”都叫来了。这些公司为了挖掘新人,都与酒吧有“合作”——回报就是办理高额,充值巨额酒水费。 当乐峰唱完第六首原创,休息的时候,王胖子立刻让服务生把几家大公司的代表请进了二楼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 乐峰坐在后台椅子上,抓起水瓶猛灌了几口,汗水顺着鬓角流下。他喘着气,一抬头,透过人群的缝隙,恰好看见了台下卡座里的冯哲父女。冯茜的目光正追随着那些被请上楼、西装革履、一看就身份不凡的音乐公司代表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探究?当她的视线无意间扫回后台,与乐峰疲惫却明亮的眼神撞个正着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却又偷偷地看了乐峰几眼。 乐峰将话筒交给刘宇龙,走下来做到冯哲旁边。冯哲给他竖了大拇指,说道:“小子,不错,很有明星风范啊。”说完给他倒了一杯啤酒。 乐峰笑着拿起啤酒一饮而尽,说道:“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下。”他看了一眼冯茜,笑着说道:“姑父,你老带小茜来,万一她告诉表姑,你可就不好交差了。” 冯茜睁大一双秀眼,看着他,小嘴吸了几下果汁,说道:“乐峰,你的衣服好丑,跟个古惑仔一样。”说完掩嘴而笑,露出浅浅的酒窝,更添几分可爱。她的一颦一笑却是很难不吸引人。 乐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朋克装扮,说道:“酒吧那王胖子给我的,这是演出服,我也觉得不好看。” “各位大佬,”王胖子搓着手,笑得像尊弥勒佛,“小哥这六首原创,大家也都品鉴完了。怎么样?够不够分量在各位的唱片上刻个名字?” 在座的都算得上行业里的“老狐狸”,互相都认识。一阵虚情假意的寒暄后,都等着王胖子亮底牌。这家伙一次性把竞争对手都聚齐,肯定没憋好屁。 “这几首歌…风格很新,完成度很高。跟我们目前主流的制作方向不太一样,但…市场潜力应该不小。”飞碟的唐磊率先开口,话说得滴水不漏。 “唐总慧眼!”王胖子立刻送上高帽,“不愧是飞碟的顶梁柱,眼光就是毒!” 众人七嘴八舌,有真心夸赞的(飞碟、宝丽金),也有兴趣缺缺的(华纳、索尼)。华纳和索尼的人对华语乐坛本身就不太“感冒”,他们的重心在欧美。 王胖子满脸堆笑,跟这个碰杯,跟那个称兄道弟,就是不提让乐峰上来见面的事。郭冬芸优雅地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红唇轻启,吐出个烟圈:“王总,别绕弯子了。让那位乐先生上来聊聊?” “不急不急!”王胖子小眼睛精光四射,“各位老总也看到了,自打乐小哥来我这小庙驻唱,生意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您看,外面观众还意犹未尽呢,演出还没完…” 郭冬芸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这死胖子的算盘。她弹了弹烟灰,语气淡然:“王总,滚石跟您也是老朋友了,资格也有。之前存的酒…是快见底了。这样,我们再存两万。” 王胖子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哎哟!郭总您太客气了!滚石就是滚石,大气!您稍坐,我这就去请财神…哦不,请乐小哥!” “等等!”飞碟的唐磊坐不住了,“王总,我们飞碟也是老了!我们也存两万!” “我们宝丽金也存两万!”宝丽金的代表不甘示弱。 王胖子心里乐得快要唱出来。他故意捧滚石,就是逼着其他几家表态!谁不知道这几家在香港为了抢歌手抢市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这王胖子,绝对是个把“借势”玩到极致的奸商!乐峰只是暑假兼职,还是个学生。等他开学一走,酒吧生意必然回落。趁着这棵摇钱树还在,必须榨干他每一片叶子的价值! 普通客人消费撑死几百上千,哪比得上这些财大气粗的唱片公司?一出手就是几万块的“酒水寄存费”! 宝丽金和飞碟被滚石将了一军,自然不能认怂。他们旗下天王天后云集,市场份额谁也不服谁。眼下得到乐峰或许不是最重要的,但让竞争对手得不到,那才是关键! 华纳和索尼的人看着眼前这场“拍卖会”,有点懵。他们是全球音乐巨头,实力最强。但他们对华语市场的重视度…实在有限,根本原因就是缺乏真正懂华语音乐、了解内地市场的人。他们更倾向于直接签已成名的巨星,扩大全球影响力。对于挖掘新人这种“苦活”,兴趣缺缺。 两家代表低声嘀咕了几句,象征性地各充了五千块,算是给王胖子一个面子,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人一旦被卷入竞争,局面就由不得自己了。 王胖子心满意足,指挥着服务员麻利地办卡充值。钱落袋为安后,他才颠颠儿地去后台请今晚的“主角”。舞台上的演唱,暂时交给了吉他手刘宇龙。 王胖子来到乐峰的位置,他还在跟冯哲父女聊天,王胖子也认识冯哲,也没有避讳他,快速交代了情况。乐峰表面惊讶,内心却狂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愁找不到唱片公司的门路,这胖子居然把几大巨头打包送上门了! 乐峰脸上适时露出为难:“王经理,这…合适吗?我跟他们聊什么啊?您对我这么好,我就想安心在您这儿唱唱歌…” 王胖子一听,心里竟涌起一丝感动:“小峰,你是个念旧情的!有你这话,老哥没看错人!眼下这机会千载难逢,算老哥送你份前程!”他拍着乐峰肩膀,低声传授机宜,“记住,别急着答应谁!沉住气,听他们开价!” 冯哲看着女儿的眼神在乐峰身上就没有离开过,一直看到乐峰上楼。他说道:“小茜,你想上去看看吗?” 冯茜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好啊,看看热闹。”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但眼底那份好奇却藏不住。她太想知道,这个刚刚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男孩,在面对那些大人物时,会是什么样子?他的歌,到底值多少钱? 第7章 价高者得 乐峰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对王胖子说:“王经理,走吧。”他率先向楼梯走去,冯茜和冯哲紧随其后,王胖子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气氛微妙。飞碟的唐磊、宝丽金的代表、华纳和索尼的人各自占据一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竞争。看到乐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而当他们看到乐峰身后跟着的冯哲,尤其是青春靓丽、气质不凡的冯茜时,都微微有些讶异,猜测着这两人的身份。 王胖子赶紧打圆场,笑着介绍:“各位老总,这位是我们酒吧的贵客,冯哲冯先生,这位是冯先生的千金,冯茜小姐。他们对乐小哥的音乐也很欣赏,正好碰上,就一起上来听听。”他刻意模糊了冯哲与乐峰的亲戚关系,也抬高了冯家父女的身份。 冯茜落落大方地对众人微微颔首,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安静坐下,冯哲则站在她旁边。乐峰则被王胖子引到主位旁坐下。冯茜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牢牢锁定在乐峰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听王经理说,这些歌的词曲创作、演唱,都由乐先生一手包办?”飞碟的唐磊率先发问,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探究。 乐峰点头:“是。” “少年天才啊!”唐磊立刻换上热情洋溢的笑容,“我们飞碟唱片正需要乐先生这样充满创造力的新鲜血液!我们有最顶级的制作团队、最成熟的宣发渠道,可以为你量身打造一张震撼乐坛的专辑!下一个摇滚巨星,就是你!”他描绘的蓝图极具诱惑力。 “唐总,”郭冬芸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唐磊的滔滔不绝,“在座的都是行家,您说的这些资源,大家都能提供。不如先听听乐先生自己的想法?”她锐利的目光直指核心——现在就是一场竞价游戏,谁开的条件更诱人,这男孩就归谁。 “郭小姐说得在理。”王胖子立刻打圆场,凑到乐峰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对众人笑道,“为了避免各位老总争抢伤了和气,也为了让乐先生能更清晰地表达诉求,咱们一个一个单独聊?各位稍坐片刻。” 冯茜看着乐峰沉稳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她忽然有点紧张,像在等待一场重要考试的结果,而主角却不是她自己。 飞碟唱片-唐磊:现金攻势与甜蜜陷阱 会议室内,茶香袅袅。唐磊再次详细介绍起飞碟的辉煌历史:从吴楚楚、彭国华离开滚石创立飞碟,到挖掘蔡琴、苏芮一鸣惊人,再到打造王杰、小虎队、张雨生、郭富城等横扫乐坛的巨星偶像…飞碟俨然已是台湾乐坛的龙头,与滚石、宝丽金三足鼎立。“地有滚石,天有飞碟”的江湖名号,更是如雷贯耳。然而,乐峰清楚,飞碟的巅峰即将过去,1995年华纳将完成对飞碟的控股,原班人马出走创立丰华唱片,飞碟将不可避免地走向没落。 “唐总,飞碟的大名我如雷贯耳。”乐峰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抛出自己的方案,“说说你那边的方案?” 唐磊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年,心中惊疑不定。这沉稳的气度,清晰的条理,哪里像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唐磊率先抛出诱饵:“乐先生,你的才华毋庸置疑!飞碟愿意以每首歌5万元的价格,买断你这六首歌的全部版权!一次性支付30万!这在业内对新人是天价了!” 他进一步描绘蓝图:“签下飞碟艺人约,我们会倾力打造你成为下一个‘小虎队’级别的偶像!专辑分成另算,前途无量!”。 乐峰内心冷笑:30万看似不少,但买断意味着未来这些歌赚再多也与他无关。飞碟明年就变天,长约是坑。他面上不动声色:“感谢唐总厚爱,买断和长约我需要慎重考虑。其他公司也表达了兴趣,我想听听他们的方案再决定。” 宝丽金唱片-张总:港资的优越感与模糊承诺 宝丽金的张总带着港资特有的矜持,普通话夹杂着粤语腔调:“乐生,你的作品呢,很有个人特色,旋律不错。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俯视,“风格偏小众,市场接受度有待观察。我们宝丽金可以出价每首三万五,买断六首,共二十一万。”价格明显低于飞碟。 “当然,”他补充道,试图挽回些吸引力,“我们更看重长期合作。签一份词曲作者合约,宝丽金拥有你未来作品的优先购买权。至于出道,”他挥了挥手,仿佛在施舍一个机会,“我们有最顶级的制作团队和国际发行渠道,东南亚、甚至欧美,都可以运作。包装你,不成问题。”饼画得很大,却空洞无物,核心还是想低价锁定未来的创作。 乐峰捕捉到对方语气中对内地市场的轻视和对“小众”的定论,心中已有判断。他礼貌地点头:“感谢张总,宝丽金的国际平台确实令人向往。我会认真考虑您的提议。” 华纳与索尼:巨头的傲慢与敷衍 华纳的代表言简意赅,带着全球巨头的冷漠:“六首歌,按新人最高标准,每首两万,共十二万,买断。前提是签全球独家艺人长约,条款按标准执行。”条件苛刻,毫无诚意。 索尼的代表更显敷衍:“乐先生,你的音乐有潜力。不过,我们需要看到更明确的市场反馈。可以先尝试发行一两首单曲试水,如果反响好,我们再谈后续合作和价格。”连报价都省了,纯粹是观望。 乐峰心中了然:这两家庞然大物,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华语乐坛的新血上。他们的条件要么是枷锁,要么是空谈,基本可以忽略。 滚石唱片-郭冬芸:精准洞察与破局方案: 最后轮到郭冬芸。她没有急于报价,而是拿起桌上乐峰手写的歌词谱曲复印件,认真地翻看。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冯茜探进半个脑袋,她实在好奇乐峰是怎么跟对方谈判的,忍不住溜了进来。王胖子正要呵斥,郭冬芸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示意没关系。冯茜便悄悄溜进来,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场面。 郭冬芸看完谱子,抬起头,目光锐利而真诚,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也落入了冯茜耳中: “乐先生,你的歌,很特别。”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它们不是简单的情绪宣泄,里面有思考,有对自由的渴望,旋律流畅却带着力量。这种真诚和独特的表达,在当下的市场,尤其是内地,非常稀缺。滚石最珍视的,就是音乐本身的品质和歌手真实的灵魂。” 这番话,直接击中了乐峰的心坎。他感受到了对方对音乐的尊重和理解,而非仅仅当成商品。 角落里的冯茜,听着这位气质不凡,身材火辣的女人对乐峰音乐如此高的评价,又看了看乐峰沉静的侧脸,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大陆仔”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原来他的歌,这么厉害? 郭冬芸直视乐峰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顾虑:“我理解你可能不想被一份长约束缚住手脚。滚石愿意提供一个更灵活、更能体现你价值的合作模式:预付金+高比例版税分成+保留核心自主权。” 她条理清晰地抛出方案: 预付金:针对这六首歌,滚石支付十五万元人民币预付金。 版税分成:专辑销售产生的版税,乐峰作为词曲作者兼演唱者,享有12的分成!这个数字远超新人标准,甚至接近成名音乐人 合作发行:滚石独家负责这六首歌的制作、发行、全渠道宣传,乐峰需深度参与制作过程。乐峰无需签订独家艺人长约,但滚石拥有这六首歌在合约期内的独家发行权。 未来合作:乐峰承诺未来一年内,若有新作,滚石拥有优先谈判权。乐峰完全保留自己演唱其他歌曲或与其他歌手公司合作的权利。 出道建议:郭冬芸语气诚恳:“恕我直言,以你这六首歌的质量和风格的高度统一性,它们天生就属于一张完整的ep或专辑。拆开单卖,是暴殄天物。滚石会投入资源,全力打造这张专辑,让你以‘创作歌手’的身份正式出道。这比单纯卖歌,更能建立你的个人品牌和长远价值。当然,”她强调,“最终是否出道,决定权完全在你。”她精准地点出了乐峰内心的摇摆,并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和选择空间。 冯茜听着这详细的、充满尊重的方案,对比之前父亲冯哲和母亲口中那些“压榨艺人”的传闻,她忽然觉得滚石这家公司,还有眼前这个叫郭冬芸的女人,很不一般。而乐峰,竟然值得对方开出这样的条件?她看向乐峰的眼神,好奇中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第8章 智斗与落锤 郭冬芸的方案像一道精准的光,照亮了乐峰心中最理想的路径。高预付解决世界杯本金,超高分成绑定长期利益,不签长约保留自由身,支持出道但不强迫……完美契合他的核心诉求! 狂喜被强行压下。乐峰脸上浮现出真诚的感动和明显的挣扎。他看向郭冬芸,语气带着为难: “郭总,您的方案……尤其是您对音乐的理解和尊重,真的让我很感动。说实话,这比其他几家单纯谈钱,更打动我。”他先捧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重磅炸弹,“但是……飞碟的唐总,开出了三十万现金买断。这笔钱……对我个人目前来说,有非常、非常重要的用途。”他刻意强调了“非常重要”,暗示这笔现金的迫切性。 他停顿,观察着郭冬芸。对方漂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眼神依旧沉稳锐利,并未慌乱。 乐峰继续施压,语气更加“纠结”:“宝丽金的张总虽然价格低些,但承诺了国际渠道……华纳索尼虽然条件一般,毕竟是国际巨头……郭总,您的方案前景最好,但眼下的现金压力……”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年轻人的“现实”焦虑。 “所以,”乐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提出了他的条件,“郭总,能否将预付金提高到二十万?版税分成12我非常满意,体现了滚石的诚意。“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王胖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二十万!这小子真敢开口! 角落里的冯茜也屏住了呼吸,二十万!她虽然家境优渥,但也知道这对一个内地少年意味着什么。他竟然敢这样跟大公司的老总谈判?而且看起来……好镇定。 郭冬芸大脑飞速运转:二十万预付金,压力陡增,但乐峰的才华和这六首歌的独特品质,值得一搏!12分成虽高,但专辑若成功,滚石依然能获得丰厚回报,且能绑定一个潜力巨大的创作歌手。缩短优先权期限和明确“同等条件”,降低了乐峰未来的束缚,但核心的六首歌独家发行权已牢牢握在手中。 更重要的是,她看重的不仅是歌,更是乐峰这个人——超越年龄的沉稳、精准的音乐直觉、甚至此刻展现出的精明谈判技巧。她直觉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值得长期投资。 几秒钟后,郭冬芸展露出商界女强人的果断。她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欣赏和一丝棋逢对手的意味: “乐先生,你很会谈判。”她身体微微前倾,胸口展露一抹春色,然而目光如炬,“二十万预付金,可以!版税12,不变!同等条件下’一年内优先谈判不少于5首新歌。但是,”她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六首歌的独家发行权必须完整给滚石,并且我们需要立刻启动制作流程,时间就是市场!如果你同意,”她看了一眼腕表,“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作意向书,预付金三天内到账!”快!准!狠!抓住核心诉求,展示强大执行力,不给对手反应时间! 乐峰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脸上绽放出真诚而自信的笑容,向郭冬芸伸出手: “郭总,合作愉快!我相信,这会是双赢的开始!” 郭冬芸修长的手掌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合作愉快,乐峰!欢迎加入滚石。我有预感,你的声音,会定义一个新的时代。” 就在两人握手达成协议的瞬间,冯茜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乐峰身上。那个穿着短裤拖鞋在厂里晃悠的“小老三”形象彻底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歌手,是谈判桌上从容自信的创作者,是此刻被滚石这样的公司郑重接纳的“乐先生”。一种混杂着震惊、好奇,甚至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被吸引的感觉,悄然滋生。她默默起身,在没人注意时溜出了会议室,心绪有些纷乱。 而此时乐峰的眼神,却悄悄的被郭冬芸的身材吸引。这个女人身高超过170,裙摆下的s型曲线,展示她的完美身材,而低胸下饱满的一抹风光,更是让人眼睛难以离开。 这真是个尤物。上天对她真的很偏爱,智慧与美貌并存。 次日上午,郭冬芸带来的随行律师迅速拟定了正式合同。在律师、王胖子的见证下,乐峰与滚石唱片签署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合约。合同条款清晰明确:二十万预付金(注明税费承担方)、12的版税分成、乐峰保留六首歌的著作权,滚石拥有独家发行权及邻接权、详细的合作制作流程、以及修订后的未来优先权条款。白纸黑字,乐峰的“第一桶金”和音乐事业的基石就此落定。 下午,乐峰在银行新开的账户上,就收到了扣除必要税费后的十八万两千多元人民币。94年的十八万!乐峰摸着那张薄薄的存折,指尖能感受到纸张下蕴含的巨大力量,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撞击着。 乐峰包了2000块钱的红包给王胖子,胖子笑着收下。乐峰这回能够如此顺利迅速的赚到这笔钱,王胖子是首功。乐峰与他拥抱了一下,说道:“王经理,这个恩情,我记住了。将来我发达了,一定会回报你。” 这人虽然有点奸诈,但是营销确实是把好手。一个平民酒吧能够运营成这样,也凸显他的能力。 “乐先生,咱们专辑录制地,你想在哪里?目前深圳有场地,不过设备还没有运过来,我今天就可以让他们把设备从香港搬过来。”郭冬芸问道。 “不用这么麻烦。我去香港。” “哦?”郭冬芸脸色一喜,说道:“这样最好,咱们滚石在香港有很多编曲大师,到时候我可以让他们过来协助一下。” “行,2天后,香港见。”乐峰再次与她握手。乐峰有点不敢看她,她身上名贵的香水味让任何男人都难以招架。郭冬芸看出他的窘迫,莞尔一笑。 第9章 香港投注 乐峰哼着小曲,回到厂里。口袋里的存折,仿佛是自己重生的生命火种,乐峰要靠着它,实现自己的理想。 乐峰找到正在厂里闲晃的冯哲。晃了晃那本崭新的存折:“表姑父,卖歌赚了点钱!想去香港开开眼界,买点东西,顺便……看看世界杯投注站是啥样?您路子广,帮忙带带路,过关手续什么的……” 冯哲看着存折,心思活络起来,拍胸脯道:“小事一桩!包在表姑父身上!明天就带你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老豆,我也要去!”只见冯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蛮横”和好奇,“香港我熟啊!我可以带他去逛逛,免得他人生地不熟被人骗了。而且……我也想去看看他到底怎么‘见世面’!”她说着,目光飞快地扫了乐峰一眼,带着点挑衅,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冯哲一愣,随即想到女儿在香港确实更熟,有她在也能看着点乐峰(主要是看着他的钱别乱花),而且……说不定还能增进下感情?他哈哈一笑:“好好好,小茜也去!有你在更好,带乐峰好好玩玩!” 乐峰有些意外地看着冯茜。女孩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却有些闪烁,似乎在掩饰什么。他忽然想起签约时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就麻烦表妹了。”这句“表妹”叫得冯茜脸颊微热,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乐峰跟冯哲去银行,将存折里的钱全部转到冯哲卡里,因为冯哲是港商,他可以轻松将钱转入香港的账户兑换成港币。18万的资金,乐峰转了17万多,总共凑齐14万港币。 今日的时间是7月3日,距离上一回投注已经半个多月了,此刻世界杯已经进入了八分之一决赛。这个时候保加利亚已经打进8强了,赔率每天都在变化,保加利亚打入8分之一比赛,对阵的是墨西哥。买胜负的赔率是28巴西赔率12,意大利赔率19,瑞典赔率21 夺冠概率,巴西赔率降到3乐峰有点犯愁了,赔率这么低,也赚不到多少钱啊。把冯哲叫过来讨论,乐峰问道:“姑父,这个赔率这么低,可不可串在一起买?” “串在一起?” “意思就是买几项,都买对才算中。这样赔率会高很多。” “应该可以,”冯哲回答到。 “那我就串4,买巴西,意大利,瑞典,保加利亚,这样赔率。。。”乐峰拿计算器计算了一下,可以达到13 “你疯了啊,万一买错一场,你可就完了。” “相信我。我已经决定了。你要是相信我,就跟我一起。”乐峰眼中冒出精光,让冯哲心中一震。 次日,乐峰怀揣着滚石的合约和那张存着十八万巨款的存折,坐上了冯哲奔驰车的后座。冯茜已经坐在了副驾,她今天穿了条漂亮的连衣裙,显得格外青春靓丽。车子驶向关口。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冯哲兴致勃勃地讲着香港的见闻。冯茜看似看着窗外,耳朵却竖着听后面的动静。乐峰则闭目养神,思考着即将到来的关键投注。偶尔,冯茜会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乐峰沉静的侧脸,心中那个疑问越来越大:这个谜一样的“大陆仔”,到底还会带来多少意外?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音乐梦想的舞台已经搭好,而财富自由的钥匙,就在前方。只是这趟旅程,意外地多了一位傲娇的“向导”。 车子驶上公路,乐峰靠在座椅上。滚石的合约和十八万巨款,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这一世的目标清晰而宏大。他微微睁开眼,目光掠过副驾上冯茜柔顺的发梢,心中暗忖:改变命运的道路上,似乎还多了一点意想不到的色彩?命运的齿轮,在他重生的这个夏天,开始以雷霆万钧之势转动!好戏,连台幕布才刚刚掀起一角,而香港之行,注定精彩纷呈。 车子平稳地驶过罗湖桥,香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密集的车流瞬间涌入视野,带着一种与深圳工业区截然不同的、快节奏的繁华气息。冯哲熟门熟路地穿梭在车流中,最终停在了尖沙咀香格里拉大酒店气派的大门前。 门童殷勤地拉开车门。冯茜轻巧地跳下车,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目光扫过略显局促的乐峰,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似乎在说:“看吧,这才是世界。” 然而,乐峰的反应让她有些意外。他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东张西望或露怯,只是平静地打量着这座传奇酒店优雅的art de风格大堂,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甚至有点怀念?仿佛这里并非遥不可及,而是他曾熟悉的环境。冯茜心中那点小小的优越感,像被戳破的气球,又瘪下去一点。 “郭总都安排好了。”乐峰迎上来的大堂经理报上名字。很快,他们被引至高层一间宽敞的海景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哇!”冯茜扑到窗边,发出由衷的赞叹。乐峰也走到窗边,海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拂面而来,脚下是流动的光河。这一刻,重生的真实感与对未来的掌控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乐先生,这是你的房卡。”大堂经理递过来一张精致的卡片,“郭总特意交代的,让你好好休息,明天滚石香港公司的制作人会过来跟你详谈专辑的事情。” 乐峰接过房卡,心中对郭冬芸的周到安排又添了几分好感。“谢谢。也替我谢谢郭总。” 冯茜转过身,看着乐峰,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喂,明天谈完正事,记得啊,我带你逛香港!说好了的!”她可没忘记自己“向导”的身份,更没忘记要“看看他怎么见世面”。 乐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笑了笑:“好,一言为定。” 转身对一旁的冯哲说道:“姑父,你们今天就住这吧。反正有套房。” 放下行李,洗完澡,三人来到了楼下的投注站。 投注站里人声鼎沸,电子屏滚动着最新的赔率和赛事信息。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水和一种紧张的期待感。乐峰的目光迅速锁定在“冠军投注”和“过关投注”的屏幕上。 “姑父,帮我下注。”乐峰声音低沉却清晰,“四串一:巴西,意大利,瑞典,保加利亚赢。 14万港币,全押!” “嘶——”饶是冯哲见多识广,也被这孤注一掷的魄力惊得倒吸一口凉气。14万港币!这在94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任何一个队失败,这钱就打了水漂! “乐峰,你……你确定?这风险太大了,你压这么多钱跟赌博有啥区别?”冯哲试图劝阻。 乐峰摇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不,就串在一起。我相信我的判断。赔率叠加起来,接近1赔13!赢了,就是200多万港币!”他报出的数字让冯哲头皮发麻。两百多万!这诱惑足以让人疯狂,但风险也足以让人粉身碎骨。 冯哲看着乐峰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又想到他之前预测比分的“神奇”,一咬牙:“好!富贵险中求!我陪你疯一把!”他挤到柜台前,用流利的粤语报出投注项和金额。他压了20万,剩下的6万,当成他自己的。当那张印着巨额投注和惊人赔率的票据交到乐峰手中时,薄薄的一张纸仿佛重若千钧。 冯茜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站在不远处。她听不懂具体的投注内容,但看到父亲凝重的表情和乐峰接过票据时那瞬间紧绷又释然的侧脸,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巨额赌注带来的窒息感。这个“大陆仔”,不仅在音乐上敢想敢做,在赌桌上竟也如此……疯狂?看着乐峰轻松又专注而笃定的神情,竟让她心头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他到底哪来的这种自信? 第10章 滚石唱片 下午,在郭冬芸助理的带领下,乐峰来到了滚石的办公室,冯哲早已出去了,冯茜却跟着乐峰。 “乐先生,又见面了。”郭冬芸一身职业装迎接乐峰,黑色的短裙,白色衬衫,更显ol味道。 刘宇龙三人昨日已经跟随郭冬芸到达了香港,此刻已经在此等候乐峰。 几人来到了录音棚,郭冬芸给乐峰介绍了滚石香港公司的音乐总监陈启泰,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是香港乐坛资深制作人,经手过无数大牌歌手的专辑。 寒暄过后,乐峰将厚厚一叠手稿——六首歌完整的词曲谱,递了过去。陈启泰起初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蓝莲花》的谱子上,哼出开头的旋律时,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快速地翻阅着《像风一样自由》、《完美生活》、《时光》、《平凡之路》、《生如夏花》……越看越心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的吸气声。冯茜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好奇地观察着。她看到那位看起来很厉害的陈总监,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神越来越亮,甚至带着一种……激动? “乐生!”陈启泰终于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些歌……都是你写的?全部?” “是的,陈总监。”乐峰平静地回答。 “天才!简直是天才!”陈启泰激动地站起来,来回踱步,“这种旋律的流畅性和歌词的深度、意境……完美融合!既有摇滚的骨架,又有民谣的灵魂,还有流行音乐的传播性!特别是这种贯穿始终的‘在路上’的感觉和对生命自由的咏叹……太独特了!太成熟了!这完全不像一个17岁少年能写出来的东西!”他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其他人也纷纷传阅,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叹服。他们原本以为公司签了个有潜力的新人,需要大力打磨,没想到拿到手的竟是如此成熟、风格统一且质量极高的金曲!这哪里是新人,这分明是已经成型的创作天才! “郭总的眼光真是毒辣!”陈启泰感叹道,“乐生,你放心,滚石会动用最好的资源来制作这张专辑!顶级的录音棚,最好的乐手,最棒的混音师!我们要让这些歌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给世人!这张专辑,我有预感,会震动整个华语乐坛!”他的语气充满了兴奋和使命感。 陈启泰立刻开始和乐峰讨论起编曲的初步想法、录音的时间安排、乐手的选择,甚至专辑的名字和视觉设计的概念。乐峰虽然年轻,但谈起音乐理念和想要的风格,思路清晰,见解独到,让陈启泰更是刮目相看。 冯茜在一旁听着,心中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她亲眼见证了这些专业人士从最初的审视到被彻底征服的全过程。听着陈启泰那些激动到有些夸张的赞美,看着乐峰在专业讨论中从容自信、侃侃而谈的样子,再联想到早上他在投注站那孤注一掷的决绝……这个“小老三”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颠覆、重塑,变得无比高大和神秘。一种混合着崇拜、好奇和强烈吸引力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紧张的会议持续了几个小时。离开滚石回到了酒店,窗外已是华灯初上,维港的夜景比昨夜更加璀璨。 “呼……”乐峰长长舒了口气,巨大的兴奋感和轻微的疲惫感交织。赌局已下,星途启航,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在推进,甚至更好。 房门被轻轻敲响。乐峰打开门,是冯茜。她换了一身更休闲的t恤牛仔裤,少了白天的骄矜,多了几分少女的清新。 “喂,大忙人,谈完了?”冯茜倚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说好的,我带你逛香港,见识见识!现在,立刻,马上!”她的语气带着点命令,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乐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笑了笑:“好,听向导的。” 冯茜带着乐峰,没有去那些游客扎堆的景点,而是穿行在夜晚依然热闹的庙街夜市。嘈杂的人声、诱人的食物香气、琳琅满目的小商品、街头艺人的表演……充满了烟火气。冯茜像只快乐的蝴蝶,兴奋地给乐峰介绍着各种地道小吃——碗仔翅、鸡蛋仔、咖喱鱼蛋……甚至拉着他挤在路边摊的小凳子上,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 “怎么样?比你们厂里的食堂好吃一万倍吧?”冯茜嘴里塞着鱼蛋,含糊不清地问,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乐峰咬了一口热辣鲜香的咖喱鱿鱼,点点头:“确实好吃。不过……”他看着冯茜沾了点酱汁的嘴角,忽然觉得此刻毫无形象的她,比白天那个骄矜的大小姐可爱得多,“我老家也有很多好吃的,味道比这个更好吃” 冯茜愣了一下,看着乐峰眼中流露出的温暖和怀念,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她想起乐峰父母在厂里辛苦工作的样子,忽然觉得口中的美食似乎也没那么香了。她沉默了一下,小声问:“你……很想家吗?” 两人坐在维港边的长椅上,吹着微凉的海风,看着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灯火辉煌。喧嚣似乎暂时远离。 “还好。”乐峰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只是觉得,能改变一些事情,让家人过得好一点,这种感觉很好。”他没有说重生,但话语里充满了力量感。 冯茜侧头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海风吹动他的发梢。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他音乐里那份自由和坚韧的源头。不再是那个被她轻视的“大陆仔”,也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明星,更不是投注站里孤注一掷的赌徒……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心怀梦想、背负责任、努力改变命运的……少年。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心疼、欣赏和强烈好奇的情绪,在她心中汹涌。她忽然很想了解他更多,了解他的过去,他的想法,他音乐里的世界…… “喂,”冯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轻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那些歌……是怎么写出来的?比如《蓝莲花》?还有……你早上赌那么大,真的不怕输吗?” 乐峰转过头,对上她清澈而充满探究的眼眸。维港的灯火倒映在她眼中,璀璨如星。他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是稳稳地赚一点小钱好,还是抓住机会,搏一个改变命运的可能好?” 冯茜被问住了,怔怔地看着他。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也拂动了少女懵懂的心弦。维港的夜色,温柔地包裹着两个年轻的身影,命运的轨迹,在此刻悄然交织,驶向未知却充满可能的远方。赌局的悬念高悬,星途的画卷展开,而青春的心动,也在这璀璨的港湾边,悄然萌发。 “我要抓住一切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我的时间不多了。”乐峰眺望美丽的维多利亚港说道。 “时间不多了?”冯茜有点奇怪的看着他,夜色中他的侧脸消瘦,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印象里邋遢的这个大陆仔,此刻在她眼里竟有几分帅气。她不由得看得有点呆了。 他才17岁,只比自己大半岁,为什么说时间不多了? 冯茜不知道的是,乐峰所指的时间不多,是1996年和1997年的亚洲最有名的金融事件,索罗斯狙击泰国和香港。这两件事蕴含着巨大的财富密码,已经提前拿到剧本的他,需要在这个时间之前积累到足够的筹码,在这两次战役里狂赚一笔。 第11章 在路上 乐峰带着那张承载着厚望的歌曲手稿,一头扎进了滚石香港顶级的录音棚。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更像是一场对音乐的精心锻造。 陈启泰总监以极高的标准操刀制作。录音棚里,来自中国音乐学院的三个乐手在乐峰的清晰阐述和陈启泰的指导下反复打磨着编曲的细节 《蓝莲花》开篇清越的吉他分解需要更空灵的共鸣;《生如夏花》副歌的鼓点与贝斯需要更具冲击力的律动层次;《平凡之路》中刘宇龙乐队的键盘部分,在和弦色彩的转换上与原声吉他的配合出现了微妙的违和,他们与乐峰、陈启泰一起反复调试,最终乐峰灵机一动,建议将键盘的铺底音色改为更具流动感的电子音色,与双木吉他的质朴相得益彰,效果惊艳。 刘宇龙这三人表现的很出色,而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香港顶级音乐人的指导,自然是激情满满。 乐峰本人则经历了嗓音的极限考验。他充沛的情感和独特的演绎方式是歌曲的灵魂,但要精准地捕捉并转化为录音棚里的完美音频绝非易事。特别是《时光》这样需要极强控制力的歌曲,副歌处情感的爆发既要保持力量又不能失控失真,他反复演唱,直到喉咙微哑,才终于捕捉到了陈启泰和他自己都认可的那一版“撕裂与克制并存”的声音。 冯茜时常借着探班的名义出现在录音棚外,隔着厚厚的玻璃观察。她看着乐峰在麦克风前专注投入的样子,看着他因为一个鼓点节奏与人激烈讨论时眼神里的光芒,也看到他疲惫时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侧影。陈总监虽然已无初时的极度震撼,但眉宇间流露出的欣赏却日益加深。当最后一句混音完成,陈启泰摘下耳机,露出一个松弛而满意的笑容,对着休息区竖起大拇指时,冯茜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 期间,滚石的两位教父级人物李宗盛和罗大佑先后造访了录音棚。 李宗盛仔细聆听了《完美生活》的小样,拍了拍乐峰的肩膀,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这味道……有点少年老成啊,前途无量。” 罗大佑则对《平凡之路》的歌词尤为欣赏,认为它捕捉到了大时代变迁下一种普世的漂泊与追寻感,他欣然应允担任专辑的最终评审之一,并在几处编曲细节上提出了宝贵的微调意见。 有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肯定,乐峰和整张专辑尚未发行,已在滚石内部和少数消息灵通的业内人士中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极高的期待,隐隐成为了港台乐坛近期最受瞩目的焦点。 录音棚录制完毕,接下来就是v的录制。滚石找到了为beyond乐队拍摄过v的年轻导演梁志辉拍摄,在乐峰的建议下,乐队成员在海边取景,伴着海浪声,乐队暗黑色,有点杀马特的造型,让拍摄过程笑声不断。 乐峰不想让人记住他的样子,所以全程大墨镜带着。 根据歌词意象,《蓝莲花》选定大屿山凤凰径徒步路线,以云雾缭绕的山径隐喻追寻之路;《生如夏花》则在南丫岛沙滩搭设篝火场景,用火焰与海浪碰撞象征生命张力。 平凡之路这首歌则选择在沙滩上,俯拍的场景展现出大海的雄伟和个人的渺小。 为捕捉日出时分的《蓝莲花》镜头,团队凌晨3点登山。乐峰背着吉他攀爬陡坡时险些滑落,冯茜在监视器后惊得攥紧拳头——这一幕后被剪辑进v花絮,成为歌迷热议的“拼命新人”佐证。 拍摄《生如夏花》高潮段落时,梁导要求乐峰冲进海浪嘶吼。连续ng五次后,他脱掉浸透的衬衫赤膊上阵,嘶哑的嗓音与涨潮声浑然一体。冯茜悄悄用相机拍下他跪在沙滩上喘息的侧影,这张照片后来成为她钱包里的秘密珍藏。 历经十天,专辑《在路上》终于完成所有后期制作,达到发行的水准。郭冬芸大手笔地包下尖沙咀一家高档餐厅的露台,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滚石高层、参与制作的乐手、编曲师、刘宇龙乐队成员以及被邀请的媒体朋友齐聚一堂,维港夜景璀璨,与觥筹交错的喧嚣相映成辉。 乐峰作为绝对的主角,自然被众人簇拥着敬酒祝贺。他穿着郭冬芸为他挑选的合身西装,少了几分少年稚气,多了几分自信的锋芒。 冯哲父女也被邀请参加,冯茜穿梭于宾客间,穿着得体的小礼服,笑容明亮,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被围在中心的乐峰。她看到他从容应对着各方赞誉,脸上虽带着笑,眼神深处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仿佛这里的喧嚣并非他的归属。狗仔的闪光灯不时亮起,乐峰的名字连同这张备受期待的专辑,正悄然成为娱乐版面的头条新闻素材。 晚宴过半,推杯换盏的热闹稍稍冷却。乐峰悄悄推开厚重的露台玻璃门,避开喧嚣,走向后方一条稍显安静、通向紧急通道的走廊,想透口气。港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意。 他刚站定不久,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回头,是冯茜。她脸颊微红,显然也喝了点酒,步伐却依然轻盈。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包,看着乐峰:“躲在这里干嘛?主角可不好当啊。”语气轻松,眼神却亮得惊人。 “出来透透气。”乐峰笑了笑,“你呢?” “看你溜了,就跟出来了。”冯茜很直接,她走到乐峰身边,也倚着栏杆,看着下方城市的光海。 两人沉默了片刻,维港的灯光在夜空中无声流淌。刚才在宴会厅里积蓄的情绪,在此刻安静的空间里陡然清晰起来。从录音棚外的张望,到庙街夜市的烟火气,再到此刻的并肩而立,无数画面在冯茜心头闪过。 “喂,”冯茜忽然侧过头,声音比夜风还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你录完《蓝莲花》那天,我在外面听着……就觉得,你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顿了顿,似乎在鼓起勇气,“还有那天在庙街,你说要‘抓住机会改变命运’的样子……很……” “很什么?”乐峰转过身,面对着她,心跳莫名加快了节拍。走廊幽暗的灯光下,冯茜的眼睛亮如星辰,补过口红的唇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艳。他想起第一次见时觉得她骄矜,后来又觉得她沾着酱汁的样子可爱,此刻的她,却让他的视线无法移开。 “很帅。”冯茜脱口而出,脸颊瞬间更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反而微微仰起了脸,“让人……挪不开眼。” 乐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庞上写满了坦率和勇敢。长久以来的压抑,对未来的孤注一掷,此刻似乎都在这亮晶晶的目光前消融了一角。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审视的“大陆仔”,她也不再是那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 第12章 初吻 “小茜,”乐峰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最后的一点距离。他的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写下的歌词更是传唱香江半个世纪;顾嘉辉,香港乐坛公认的“音乐教父”,那些刻进华人血液里的经典影视金曲,一大半都出自他的妙笔! “他们……怎么会来?”乐峰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在这两位面前,他那点“少年天才”的名头简直不值一提。 “今天你专辑庆功会,老板刚好到香港,肯定要过来看看你这个音乐天才啊。”郭冬芸笑着说道。举止优雅,极具女人味。她搂着他的手臂,说道:“你不用紧张,自然一点就行。” 郭冬芸亲昵地挽着他,走向场地一角。三位气质不凡的男子正悠然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闲谈。 “段总,霑叔,辉叔。”郭冬芸笑靥如花地上前打招呼。 “哈哈,小芸!真是越来越靓女了!”中间那位身材微胖、满头浓密黑发、笑声洪亮的,正是黄霑。他五十多岁,精神矍铄,打量着郭冬芸,口无遮拦地调侃道,“去年见你爹地我还说,干脆嫁到香港来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小芸啊。你这丫头,又长漂亮了。去年我还跟你爸说,让你嫁到香港来算了。”中间那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大大咧咧的说道。乐峰一眼就认出是黄沾。此时黄沾50多岁年纪。听得出来,他与郭冬芸父亲很熟悉。 一旁那位年约六十、清瘦儒雅、笑容温和的老者,正是顾嘉辉,他目光慈祥地落在郭冬芸身上,微微颔首致意。 “霑叔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郭冬芸娇笑着避过话题,轻轻把乐峰往前带了半步,“这位就是今晚的主角,乐峰。” 第13章 大佬到临 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乐峰身上。黄霑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探究:“哎呀呀!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少年仔,我地耳朵都要听出茧子咯!讲你系咩天才歌手、创作人,今日终于见到本尊喽!” 乐峰连忙身体前倾,姿态恭敬地深深鞠躬:“段总好!黄先生好!顾先生好!”语气中带着晚辈对前辈应有的敬畏。叫叔?他还没这个胆量和资格,贸然套近乎反而落了下乘。 “年轻人,后生可畏啊。”顾嘉辉温和地开口,声音带着长者的睿智。 “阿峰可是我们滚石未来的希望,两位阿叔今晚食我嘅饭(吃我的饭),点都要提携下后生仔啦!”段钟沂在一旁笑着打趣,活跃气氛。 “小乐,”黄霑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一股看透人心的力量,开门见山地抛出了问题,“你的专辑我听过了,唔(不)错!老顾都赞你写得好。不过……”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能穿透人心,“老实讲,嗰些歌词,咁(那么)深的感悟、生活的沧桑味,唔似(不像)你这个年纪的后生仔能写得出的哦!” 乐峰的心脏骤然缩紧!这些歌的灵魂,终究不属于他!抄袭的阴影在此刻,面对原作者级别的超级巨擘审视时,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看着三位大佬带着或审视、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聚焦自己,自己只是个重生者,带着上世的记忆,有种小偷被抓的感觉,他掌心几乎渗出冷汗,脸上也灼烧了起来。 郭冬芸立刻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她笑着打圆场,葱白的手轻轻搭在乐峰背后:“霑叔!你看你,又来吓唬后生仔!有些人就是天生聪明,不然点解(为什么)叫天才吖?” 众人闻言,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略有缓和。 黄霑却不依不饶,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促狭与考校意味的笑容,像极了逗弄晚辈的老顽童:“呐,小乐,”他对乐峰扬了扬下巴,“我地真系对你非常、非常感兴趣!不如……”他故意拉长声调,眼神狡黠,“趁住各位叔伯前辈、媒体朋友都在场,你露两手,‘即席挥毫’,让我地见识下天才嘅即兴创作本事?” “霑叔——!”郭冬芸这下真急了,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求,“这太为难人了……” 乐峰看着黄霑眼中跳动的、混合着玩味与试探的光芒,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而被激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宾客,再看向舞台上那架为了助兴准备的黑色钢琴(或是其他乐器,原文是吉他),最后迎上黄霑的目光。既然要证明,那就用实力说话! “霑叔,”乐峰忽然展颜一笑,年轻的面庞上浮现出远超年龄的镇定和自信,学着黄霑的口吻回应道,“三位前辈稍坐片刻!” 在郭冬芸惊愕又担忧的目光中,乐峰转身,步履稳健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宴会厅前方的舞台,拿起立在舞台边缘的无线麦克风。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地压下低语声:“感谢各位前辈、亲朋远道而来,参加乐峰的专辑庆功宴。台下星光熠熠,汇聚了众多华语乐坛举足轻重的前辈与老师。为表达至深的感谢和敬意,在此,我想即兴演奏、演唱一首自创的歌曲,送给大家!” 整个宴会厅的喧嚣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宾客们或是饶有兴致地寻找座位,或是驻足原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个年轻的、瘦削的身影上。记者们的镜头更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捕捉着这意想不到的一幕。 黄霑、顾嘉辉、段钟沂三人依旧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仿佛等待好戏开场的微笑,怡然自得。 郭冬芸的心脏却紧张得快要从喉咙跳出来,手心里的汗意更甚。 她看着台上孤身一人的乐峰,只觉得他是在玩火!在黄霑和顾嘉辉——这两位华语乐坛真正的“关公”面前“耍大刀”?一个不好,这用多少资源捧起来的天才光环和今晚庆功的喜气,顷刻间就会变成整个圈子的笑话! 她甚至有些懊恼自己没能拦住他,这个平时看着机灵的小个子男生,此刻在她眼里显得那么莽撞又……固执。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将一把电吉他递到乐峰手中。他略作调试,手指在弦上划过几个流畅的音符,清脆的余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响。 乐峰闭上眼,静默了两秒,像是在捕捉某个瞬间的情绪。然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伴着干净又略带沧桑感的吉他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角落里,刚刚整理好微乱发丝和裙摆、脸上红晕未褪的冯茜,脚步猛地顿住。她原本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平复那场惊心动魄的初吻带来的悸动,却被这骤然响起的歌声攫住了心神。那声音……是乐峰?她循声望去,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定格在舞台中央那个抱着吉他的身影上。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冯茜的心跳,刚刚因那个吻而狂乱,此刻却因这歌声而沉静下来,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攫住——是震惊。这歌词……这旋律……这穿透人心的苍凉感,怎么会出自一个刚才还在走廊上笨拙地亲吻她、说着甜蜜情话的少年之口?她甚至忘记了羞涩,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失语,只能怔怔地望着台上。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 郭冬芸紧握的手心不知不觉松开了。最初的担忧被一种奇异的专注取代。她听着那歌词描绘的场景—— 那个在喧嚣角落固执歌唱的孤独身影,心头猛地一跳:这不就是无数怀揣梦想却不得志的音乐人的写照吗?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对“欢乐场”的世态炎凉有如此深刻的体悟?她下意识地看向黄霑和顾嘉辉,只见两人脸上的玩味笑容不知何时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郭冬芸再看向台上的乐峰,那个她曾觉得需要自己提携、保护的“小个子”男生,此刻在舞台的灯光下,身影似乎被无限拔高。他抱着吉他低吟浅唱的姿态,竟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力量。 “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冯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歌词里的孤独与倔强,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她想起旁人对她“高冷”的评价背后那份不愿随波逐流的坚持。乐峰唱的,仿佛是她未曾言说的心声。一股强烈的共鸣感油然而生,让她鼻尖微微发酸,看向台上那个身影的目光,除了震惊,更多了一层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心疼和……某种灵魂被理解的震颤。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当副歌响起,那豁达中带着悲怆的力量喷薄而出时,郭冬芸彻底动容了。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这哪里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强说愁?这分明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豁达!她甚至忘记了场合,忘记了身旁的大佬,目光紧紧锁在乐峰身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他。她之前欣赏他的才华,更多是出于商人的眼光和市场价值的判断。但此刻,这直击灵魂的词曲,让她感受到了一种纯粹而磅礴的艺术生命力。这个男孩,他身体里到底蕴藏着怎样一个深邃而沧桑的世界?那份曾经让她觉得是“小个子”的印象,此刻被一种巨大的精神力量彻底颠覆。她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座刚刚崭露头角的巍峨山峰。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冯茜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每一个字都像鼓点敲在她的心上。她看着他沉浸在自己歌声里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那仿佛与整个世界对话的姿态,与她记忆中那个在夜市里大口吃着鱼蛋、笑容爽朗的男孩重叠,又与刚才在维港夜色下笨拙亲吻她的少年交融……最终汇聚成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复杂的形象。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心潮澎湃,一种混合着骄傲、心疼、好奇和更深沉情愫的情绪在她胸中激荡。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一曲唱罢,乐峰指尖在弦上落下最后一个清越的尾音。他缓缓睁开眼,额角不知何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大厅内陷入一片短暂而奇异的寂静。随即——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这掌声不仅仅是对一首好歌的赞赏,更是对一个横空出世的创作天才的惊叹与折服! 第14章 音乐天才 冯茜站在人群之外,用力地拍着手,掌心拍得通红也浑然不觉。她望着台上那个被掌声和闪光灯包围的身影,杏眼里的水光在璀璨灯光下闪烁,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骄傲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那是她的男孩!那个刚刚给了她初吻,此刻又用才华震撼了整个香港乐坛的男孩! 郭冬芸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慰。她看着乐峰在台上微微鞠躬致意,那个身影在她眼中,此刻无比高大,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仰望的光芒。她轻轻抚平了礼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充满赞赏的笑容。这小个子男生……不,此刻在她心里,他是当之无愧的音乐天才! 郭冬芸她不知道,这个男孩不知不觉让她折服,而她是一只骄傲的百合,只有能够让她折服的男人,才能走进她的内心。 强势和精明的性格,让人忘记她其实只有23岁而已。花季的年龄。 在乐峰演唱的过程中,黄霑初始的戏谑笑容凝固,手指夹着的雪茄灰烬簌簌掉落也浑然不觉。 听完这首歌,黄霑猛吸了一口已经熄灭的雪茄,说道:“丢!这小子系食咗乜嘢长大?(吃什么长大的)”转向顾嘉辉时眼中精光爆射:“老顾,你听他句‘灵魂不再无处安放’——十七岁写沧桑写到入骨,妖,我五十岁都没有这种感悟!” 顾家辉全程闭目聆听,眉心因沉浸旋律而微蹙;歌曲高潮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划出交响乐指挥般的弧线。 直到掌声雷动,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是深潭般的沉静,但那份沉静下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正从台上走下来的乐峰,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黄霑和段钟沂,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百年奇才。此子…不可限量。” 段钟沂拍案叫绝,对郭冬芸说道:“小云,你的眼光够毒辣啊。为我们滚石找到了一位音乐天才。” 乐峰唱完歌曲,在人群中扫视,找到了坐在角落的冯茜,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这让冯茜心中被巨大的甜蜜充盈,几乎要融化在那道目光里。脸颊滚烫,心中的悸动比刚才那个吻更加汹涌澎湃。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仿佛想离他的光芒更近一些。 郭冬芸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松开紧握的拳头。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掌声和黄霑、顾嘉辉这两位泰山北斗毫不吝啬的至高评价,看着段老板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再看向那个正从容走下舞台、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少年,她的心跳竟然莫名的加速。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服,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由衷的、骄傲无比的笑容,迎向走回来的乐峰。 罗大佑与李宗盛端着酒杯来到几人面前,他直接走到乐峰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年轻人!厉害!这首歌…写进骨头缝里了!比上次那几首更狠!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他转向黄霑和顾嘉辉,语气带着一丝感慨,“霑叔,辉叔,你们说对了,这小子就是个‘天才’!我罗大佑服了!” 李宗盛上带着标志性的、略带腼腆却又洞悉世情的笑容。他仔细打量着乐峰,仿佛要重新认识他,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乐峰,了不起。这首歌的格局和深度…”他摇摇头,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最终举起手中的酒杯,“什么都不说了,敬你一杯!敬这份不属于这个年纪,却真实得可怕的感悟!”他一饮而尽,眼神中满是激赏。 乐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华语乐坛最顶级创作人的赞誉包围,饶是他有穿越者的心境,此刻也感到一阵热血上涌。他谦逊地一一回应,感谢前辈们的厚爱。 庆功宴在最高潮的氛围中逐渐走向尾声。宾客们带着满足和震撼陆续离场,口中谈论的焦点无一不是乐峰和他那首震撼全场的即兴之作。 冯哲带着冯茜走了过来。冯茜低着头,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不敢看乐峰,更不敢看自己父亲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乐峰,时间不早了,我和小茜要回去了。”冯哲的语气尽量平静,但看着乐峰的眼神依旧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被刚才那首歌和全场反应所冲击后的动摇。 “好的,姑父。”乐峰点头,目光随即落在冯茜身上,温柔而专注。 冯哲叹了口气,识趣地稍微走开几步,留给两人一点空间。 “小茜…”乐峰轻声唤道。 冯茜这才抬起头,杏眼中水光盈盈,有羞涩,有甜蜜,更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你…你刚才唱得真好。”她声音细若蚊呐。 “你喜欢就好。”乐峰笑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明天你陪我去买点东西,然后下午就回深圳。” “嗯!”冯茜用力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度永远留住。她飞快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父亲,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乐峰脸颊上如蜻蜓点水般印下一个滚烫的吻。“我…我走了!”说完,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转身跑回冯哲身边,拉着父亲的手臂就往外走,头也不敢回。 乐峰摸着脸上残留的温热和淡淡体香,看着那窈窕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脸上露出笑容。 乐峰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喧嚣散去,豪华的套房内只剩下他一人。窗外是依旧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霓虹闪烁,倒映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繁华如梦。 乐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片属于1994年的香江夜色。今晚发生的一切——冯茜甜蜜的初吻、冯哲的警告、黄霑顾嘉辉的震撼、罗大佑李宗盛的激赏、全场的沸腾、还有郭冬芸眼中那悄然转变的光芒…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亿万富翁的豪言并非空谈,娱乐圈的敲门砖已经砸开了最顶级的大门,而那个如春日般动人的女孩,正握着他的未来。 “1994…”乐峰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斗志和期待的笑容,“这才刚刚开始。”他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洗去一身的疲惫与荣光,迎接真正属于他的、波澜壮阔的明天。 第15章 回到厂里 不知不觉,乐峰已在香港盘桓了十日,日历悄然翻到了八月一日。 世界杯的喧嚣早已尘埃落定,他之前精心投注的4串1,将十四万港币本金化作了一百八十二万的巨额回报,扣除税费后,实得一百六十万港币。决赛前,他更是指点冯哲投下重注一百万,押宝意大利在常规时间内战平巴西,那高达22的赔率,再次为他斩获百万利润。 如今,乐峰手中已握着沉甸甸的二百七十多万港币。冯哲全程见证,早已心服口服,他初始投入的六万也滚雪球般变成了一百五十万,对乐峰的“眼光”奉若神明。 尖沙咀,购物天堂的午后。 冯茜挽着乐峰的手,带他走进金碧辉煌的周大福。1994年的香港,黄金价格尚在一百港币出头一克,并非后世那般高不可攀。乐峰的目光却被翡翠柜台牢牢吸引。 他精心挑选了一枚冰种正阳绿的平安扣吊坠。那抹浓郁的绿色,如同凝结的春水,种老水足,通体无瑕,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虽然个头不大,但胜在质地精纯,乐峰深知“翡翠无大小,精工价自高”的道理——这枚平安扣,放在二十年后,绝对是一掷千金也难求的珍品。他毫不犹豫地花了四万港币,为它配上一条精致的白金项链。当那抹醉人的翠绿落在冯茜白皙细腻的颈间时,他眼中满是欣赏:“茜茜,这抹绿色衬你,真美。” “太贵重了……”冯茜指尖轻抚着微凉的翡翠,眼中是藏不住的喜爱与一丝心疼,“何必买这么贵的。” “为你,多贵都值得。”乐峰笑着,指尖拂过她的脸颊,“等我赚够钱,‘海洋之星’我也捧来送你。” 情话熨帖入心,冯茜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在他唇上印下轻柔一吻:“谢谢你,亲爱的。”这一刻,尖沙咀的喧嚣都成了背景。 乐峰又精心挑选了几件黄金首饰:给母亲的手镯和项链,给姐姐乐花的手链,还有给厂里关系密切的殷梅也备了一份小礼。 随后,冯茜将他带到了欧米茄专卖店。她挑选了一对设计经典简约的情侣腕表,白金表壳搭配简约表盘,优雅而不张扬。她为这对表支付了三万港币。“峰,”她将男表戴在乐峰腕上,眼神温柔而依恋,“以后你看时间的时候,就能想起我了。要时时刻刻记得我哦。” 她又细心为乐峰的父亲挑选了一块价值三千港币的天梭机械表,金属表带,沉稳大气。 经过药店时,乐峰驻足,执意要买赖氨酸、多种维生素、甚至价格不菲的进口生长激素。冯茜掩嘴轻笑:“傻瓜,我又不嫌你矮。”她故意踮脚俯视他,杏眼弯弯。 乐峰佯怒,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不嫌,我嫌!等着,我非得让你仰视不可!” 分别时刻来临两人紧紧相拥,唇齿间的温热与不舍几乎要将彼此融化。冯茜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弟弟太小,离不开人……这次,真不能陪你回去了。”乐峰用力抱了抱她,将那份眷恋深深印入心底。 当晚,乐峰乘着郭冬芸准备的黑色虎头奔,驶入深圳工厂大门时,引来了不小的轰动。工人们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乐峰刚下车,乐爸就激动地迎了上来,眼眶微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半个月,我和你妈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天天悬着心……”朴实的话语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乐峰心头一暖,家人的牵挂永远是游子最深的羁绊。“爸,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他笑着,从冯茜给他买的真皮手包里,拿出那块给父亲的天梭表,“来,试试这个。” 乐爸接过表,沉甸甸的质感让他一愣:“你这孩子,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你哪来的钱?” “您就放心戴吧,”乐峰促狭地眨眨眼,“知道这是谁的心意吗?” “谁?” “您未来的儿媳妇——冯茜买的!”乐峰一脸得意。 “冯茜?!”乐爸惊讶地张大嘴,随即脸上乐开了花,迫不及待地把表戴上手腕,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哎呀呀,好,好小子!真有你的!这表……花了多少?” “三千港币。”乐峰轻描淡写。 “三……三千港币?!”乐爸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表摘下来,“我的老天爷!这得顶我干多久啊?!” “怎么样,您儿子厉害吧?”乐峰一脸“求表扬”的坏笑。 乐爸上下打量着他,故意揶揄道:“我看你这长相也就马马虎虎,人家姑娘跟天仙似的,咋就瞧上你了呢?” “爸!”乐峰哭笑不得,“哪有您这样埋汰亲儿子的?” 乐爸笑过之后,神情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茜茜那丫头是好,可她妈那边……估计够呛。你小子现在年纪还小,做事得有分寸,听见没?”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乐峰郑重应下,又从包里拿出给母亲的首饰盒,“喏,这是给我妈和我姐买的。” 乐爸小心打开盒子,一个足有四五十克的实心金镯子和一条二十多克的精致金项链金光灿灿,晃得他眼晕。他吓得赶紧合上盖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惊问:“这……这又是冯茜买的?这得多少钱啊?!” “这是我买的,”乐峰解释道,“两件加起来一万多港币吧。” “一……一万多?!港币?!”乐爸感觉脑子嗡嗡作响,血压都要上来了,“我的老天爷!你在香港到底干啥了?抢银行了?!” 乐峰笑着拍拍父亲结实的肩膀:“爸,您儿子可是凭真本事赚的!您还真当我是去吃软饭的小白脸啊?” 乐爸看着儿子自信从容的笑脸,再看看腕上精致的手表和手里沉甸甸的首饰盒,一时间百感交集。儿子去了一趟香港,似乎真的变得……不一样了。那眼神里的光芒,是他从未见过的笃定与强大。 两人聊了一会天,冯哲打电话叫乐峰来办公室。他今早一早就回来了。 冯哲递给他一张存折,说道“260万港币,折合人民币312万,在这张存折里,已经给你转过去了。” 乐峰接过存折,看了一眼,就放进口袋里。冯哲说道“你小子真是个怪才。这次跟你去趟香港,我也赚了小200万了。”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你记得带上我”冯哲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乐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惫懒:“睡觉!补觉!哲哥,在香港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比扛大包还累。” “你过两天还是让小茜过来吧。我8月底就要回去了。” “你小子,在香港你们两还腻味不够啊?”冯哲说这话有点酸,自己最爱的白菜,被猪拱了,当爹的肯定不舒服。 “哲哥,”乐峰正色说道;“小茜是我的初恋,在香港的时候,虽然我跟她在一起,但是你放心,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将来只要她不离开我,我肯定是要娶她的。这是我对她的承诺。我把她看成是我最重要的人。现在我跟她年龄还小,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是心里有数的。” 冯哲怔怔的看着他,对眼前的男人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他除了绝顶的聪明,还有如此难得的成熟与责任心,他笑着说道:“你小小年纪,能够这样想,小茜跟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冯哲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年轻人。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担当,让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他重重拍了拍乐峰肩膀,笑容欣慰:“好!好小子!就冲你这份心,小茜交给你,我…放心了!” “您放一百个心。”乐峰站起身,走到门口,忽地回头,狡黠一笑,扬起左手腕,“卡地亚,两万八港币,您闺女刷您的卡给我买的。”说完,留下一个欠揍的笑容,扬长而去。 冯哲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自己养的女儿,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东西,刷他的卡,给别的男人买这么贵的手表。嘴里骂了一句“扑该”。 乐峰下了楼,心情大好,重生后的所有事情,他都是一步步稳扎稳打,顺风顺水 回到宿舍,老妈看着他买的沉甸甸的手镯,一边埋怨他乱花钱,一边又小心翼翼的将它包好。深圳是个很乱的城市,她肯定不敢在厂里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心想着怎么存起来,要不然就卖掉换钱。 乐峰确实没考虑周到接近50克的手镯,确实太扎眼,这年头,小偷和飞车党可都惦记着黄金呢。于是说道“老妈,你要不先藏起来,等我下次有时间的时候,去换个小点的。” 老妈看着懂事的儿子,忍不住落泪。他还不到18岁,就知道给妈妈买东西了。 第16章 李玲 吃完饭,乐峰拿着带来的一把吉他回到了宿舍。 吃了点买的营养药,乐峰在单杠上挥汗如雨,练到双手肌肉发疼,乐峰提着吉他,拿了把椅子坐在阳台。 阳台上越来越多的人上来晒衣服,听到有人弹琴唱歌,都聚过来听。 “哟,小老三,唱的不错啊。很有才华啊”一群刚下班的年轻人围着乐峰,乐峰也不惧场,微笑着继续唱着。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朴树的这首校园歌曲,很合适的这帮18-25岁之间的年轻打工男女。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这群十六岁便辍学南下的少年,在他们懵懂的年纪,谁没有过心里的那朵花?是啊,如今他们在哪里? 这首歌直击人的心灵,顿时掌声雷动。 乐峰瞥见了人潮中的涟漪。 李玲拨开人群走上前,165的身高在女工中格外显眼。洗褪色的碎花连衣裙,裹着窈窕身段,湿发滴落的水珠滚进锁骨凹槽,那双麋鹿般的大眼睛在暮色里漾着清纯的光。 “小老三,你弹的真好听。再弹一首?” “唱的不好,不献丑了。”乐峰急忙推脱。 李玲是这个厂里公认的厂花。长得极为清纯漂亮。他认识她,是因为她后来跟他姐熟悉。 女孩让他印象深刻还是那场血色闹剧- 因为厂里有很多人追求她,其中有两个男孩,还为了她争风吃醋,其中一个拿刀捅了对方,差点没要了对方的命。 这事还是乐爸去处理的,结果一个锒铛入狱,一个终身残疾。 而李玲像只受惊的雀鸟逃离工厂,只偶尔给乐花写信。多年后乐花参加她婚礼,乐花说她变化好大,嫁给了一个有钱人,据说被人包养好几年转正,最后结局也很凄惨。——这些碎片在乐峰脑中拼接时,他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海飞丝柠檬香,恍如隔世。 “再来一首嘛。”女孩期盼着说道。 乐峰看着她这张精致的脸,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就再唱一首,唱完你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就开始弹起来。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到底我该如何表达,她能接受我吗?~” 一手筷子兄弟的情歌,很应景。众人听入迷了。弹唱完了,乐峰给众人拱手,急忙回到宿舍。 纷纷散去,李玲却仍旧呆站着,过了一会,她来到乐峰房间,看着正拆着新买的磁带的乐峰,说道“小帅哥。” 乐峰被吓一跳,看着进来的美人,有点颤声问道“你……有事,。?” 少女气息裹着柠檬香漫进狭小宿舍,铁架床的锈味瞬间溃退。她垂眼盯着琴箱裂纹:“你唱的歌……能把人魂掏空。”指甲划过木材纹理的沙沙声,像在剥开结痂的旧伤。 “教我弹琴好么?” 乐峰撞进她眼底的幽潭——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光,与前世记忆中金丝雀折断翅膀的剪影重叠。他听见自己声音发飘:“有时间就教你。” “真的吗?谢谢!”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表情。 李玲刚走,乐花和殷梅一起进了房间, “哟,刚刚那个漂亮妹子是来找你的?”殷梅笑着说道。“峰仔,很有魅力啊。” “梅姐,你就喜欢拿我开玩笑。” “哪有啊,你现在可出名了,刚在楼下洗衣服,就听到她们议论你小老三,弹吉他唱歌,可好听了。”殷梅笑道。 “老灭,你啥时候会弹吉他了?我怎么不知道?”乐花好奇的问。 “我都在酒吧驻唱半个月了,你都没来看我。” “是爸不让去啊。”乐花有点委屈的说道。 乐峰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手链,也花了乐峰一千块,他递给殷梅,说道“梅姐,这次我去香港,给你买的?” “哇,天啊。这么漂亮。阿花,你看你老弟对我多好,我要嫁给他…” “切,我老弟已经有女朋友了。”乐花没有吃醋,因为乐峰送给她的项链,贵重的多。 “谁啊?”殷梅笑着说道。 “老板的女儿。” “阿花,你老弟好厉害。这么小的年纪,赚这么多钱。” “谁叫你不早点嫁给他,现在人家有女朋友了,你没机会了。” 殷梅装作伤心的表情。说道“老板的女儿,比李玲还水灵吗?” 未等乐峰回答,殷梅笑着拉着乐花走了? 次日上午,乐峰7点就起床了。给自己定好了严格的计划,坚持锻炼身体。在阳台上做了十来分钟单杠的训练,拉伸手脚后,换了衣服出门去篮球场上训练。 运球,控球,折返跑,上篮,跳投,三分,炽热的太阳,没有挡住他蜕变的决心。 中午打好饭,坐在食堂位置上,不断有人拍他肩膀:“音乐天才!晚上再唱两首啊!”——昨夜阳台那两首歌,已让他在几百人工厂里出名了。 他无奈的笑笑,正想将饭带去门卫室吃,突然有个人坐在他对面,乐峰抬头一看,原来是李玲。 李玲端着餐盘切开嘈杂人声,黑色短裤裹着修长双腿,oversize蓝t恤领口滑下小半肩头,松垮的蝴蝶结发髻垂落几缕碎发。十八岁的妩媚混着少女青涩,像未熟透的水蜜桃沁着露珠。 这女孩天生有几分妩媚,现在年纪还小,以后肯定迷倒万千少男。 “小帅哥~”她落座时带起一阵甜香,“晚上七点半下班,你在宿舍等我哟。” 乐峰呛咳出声,米粒黏在喉管火辣辣地烧:“我、等你?” 李玲耳根瞬间漫上红潮,丹凤眼波光潋滟:“教你弹吉他呀!昨晚答应过的……”指尖戳向他手背,葱白指甲盖泛着贝壳光泽,“你思想不纯洁!” 乐峰看着她这对丹凤桃花眼流露出来的妩媚,急忙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讨厌,就这样说好了。”说完端着饭走了。乐峰看着她背影,嘿嘿一笑。 第17章 葬花吟 晚上,乐峰躺在床上,门口出现了一个靓丽的身影,披肩长发泻在白色短衫上,牛仔短裤裹着修长的腿,那双鹿眼在暮色里漾着水光,正撞见乐峰架着二郎腿在铁架床边冥想。 “来了?”乐峰睁眼时喉结微动,木凳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坐。” 李玲将门关上,坐了下来,乐峰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水味,瞟了一下她,余光扫过她刚化的眉,小妮子还特意打扮过了。 孤男寡女,门又关上了,气氛有些尴尬。 乐峰抓过吉他打破僵局:“美女,想学什么曲子?” “我叫李玲,不要叫我美女,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玲姐。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李玲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 “我叫乐峰,我才不叫你玲姐。我叫你小玲或者是叫你老李,你自己选一个,”乐峰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你要死啊,叫我老李。”李玲轻锤了他一下,举止之间尽显风情,让乐峰不由得有点心悬勒马 “好了,别闹了,你学弹什么曲子?“乐峰不敢再跟她闹下去,赶紧问她。 “你弹什么,我学什么。”李玲看这个小男人,越发觉得他有意思。 “行吧,我先教你弹吉他的手型,以及这个琴弦是怎么弹的,高中低音怎么弹。”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乐峰教她左手左手按弦,右手拨弦,基础和弦,扫弦技巧,让她自己亲手操作。乐峰抓着她的手不断调整角度,李玲学的很认真,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音乐,而且有点天赋。 李玲看着乐峰,说道“小峰子,你给姐姐弹首曲子吧” “你想听什么?” “随便。” 当《葬花吟》的旋律从吉他淌出,悲音在铁皮屋里撞出回响,李玲望着少年低垂的睫毛,泪珠砸在牛仔短裤上洇开深色圆点。十九岁的心防被凄绝的旋律撕开裂口,像春蚕咬破茧壳探出触角。 “这是红楼梦的曲子?”李玲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是的。叫做葬花吟。好听么?” “你这样的天才——”她抹泪时睫毛膏染黑下眼睑,“长大要祸害多少姑娘?” 乐峰拨响一个颤音:“比如你?” 两人目光在满屋松香味里绞紧。她忽然笑出声,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修长的指尖戳向他心口:“毛没长齐就想当贾宝玉?” 乐峰猛地搁下吉他,床架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的声音。 “回吧,我爸妈该下夜班了。” 李玲起身,白炽灯管在她锁骨凹槽投下晃动的阴影:“明天…还教我吗?” 乐峰点点头。 她推门瞬间又回头,发梢勾住生锈的门栓,她看了一眼他,莞尔一笑的离去。 乐峰仍旧过着自律的生活,白天运动,写歌,练歌,晚上教李玲弹吉他。两人关系越来越熟络。而李玲在他的帮助下,开始会弹一些简单的曲子。 乐峰发现她在音乐上很有天赋,无论是学吉他,还是她声音的音色,能高能低,唱歌能抓住节奏。 乐峰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给她几首歌? 晚上,李玲照例来到乐峰的宿舍,柳叶眉,丹凤眼,口红,修身粉色短袖绷着饱满胸线,牛仔短裤下双腿光洁如象牙,细高跟凉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她像枚熟透的水蜜桃滚进工棚宿舍。 她还穿了双高跟凉鞋,站起来比乐峰高了小半个头。 “老李~”乐峰吹了声口哨,“穿这么靓去拱哪个猪圈?” 李玲指尖戳向他额头:“再叫老李把你吉他弦扯断!”转身时发梢扫过他鼻尖,“姐姐这身段够格当时装模特吧?” 何止~”乐峰盯着她腰臀曲线,“厂里狐狸精转世。” “呸!” 李玲白了他一眼,学着弹起吉他,有模有样。 她长相很漂亮,音色也不错,乐峰突然想到以后他要是能把她捧红,那她就可以跟她悲惨的一生说再见了。 香港乐坛里,成名的那些巨星,90年代身材长相俱佳的,乐峰能想到的只有陈慧娴和叶倩文了,这两位现在都接近30了,其他女明星没有比她条件更好的。只要出几张畅销的专辑,她未必火不起来。 “老李,你想不想当歌手啊?” “歌手?想啊。可是我哪够资格啊,那些歌手都是大明星。” “你傻啊,她们成名前都是普通人,都是靠人捧的。” “我没有人捧啊,我又不认识人。而且我只有高中文化。”李玲内心还是有点自卑。 “当歌手又没有文凭限制。叶玉卿还是酒店领班呢!”乐峰拍飞空中蚊虫,“港城现在满地星探,缺的是你这种未经雕琢的璞玉。”他目光烙在她起伏的锁骨:“这副嗓子这张脸,不该烂在缝纫机前。我捧你。” 她突然笑出眼泪,染红的指甲掐住他手腕,“小鬼头知道捧人要多少钱吗?你自己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你拿啥捧我?姐姐我谢谢的好意了。歌手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我肯定是不会去想的了。赚点钱将来自己开个小店,找个男人嫁了。” “你这么想嫁人啊?” “你又不娶我,还不允许我嫁人啊。我爸妈都催着我回去相亲。” “你过分了啊,挑逗一个学生。”乐峰无语的说道。 “我也知道。你将来会有远大前景。姐姐跟你走的不是一条路。”说着她竟有些伤感。 “得得得,你当我胡说八道,不说这个了,今天你得把《同桌的你》弹下来。。。” 乐峰一边教着她弹吉他,心里已经打算要把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孩拯救出来。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冥冥之中的缘分吧。他既然重生一回,就有责任改变身边一些人的命运。 重生是一种幸运,更是一种责任。 重生不是彩票头奖,是给溺水者递绳的使命。这个叫李玲的姑娘,必须挣脱前世注定的沉沦轨迹,哪怕要把她推往他从未涉足的星途荆棘。 两个人练了半小时的歌,李玲终于学会完整弹一首歌了。。 李玲走后,乐峰拿起一瓶牛奶,慢慢喝起来。在这个钢筋混凝土的城市,到处还都是工厂,他要怎么样才能积累足够多的财富,用来面对2000年后的互联网时代,以及2010年后的移动互联网时代? 这一晚,乐峰想了很多。 第18章 我跟她是朋友 8月8日,乐峰的《在路上》专辑在全球同步引爆。滚石唱片重金砸下香港尖沙咀的巨幅广告牌,台北电台黄金时段轮番轰炸,首周销量便如火箭般冲破五万张。港媒《明报》头版标题赫然咆哮:“内地摇滚革命!流水线里爬出的吉他诗人”。连词坛鬼才黄霑在《今夜不设防》节目中都举着他的cd,啧啧称奇:“这后生仔硬是把铁锈味炼成了金唱片!” 然而,身处风暴眼的乐峰,此刻却像个与世隔绝的考古学家,正蜷缩在昏暗的厂区宿舍里。一盏老旧的台灯在曲谱稿纸上晕开昏黄的光圈,他屏息凝神,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打捞着未来的旋律: 周蕙《约定》那标志性的副歌转音,他推敲了整整七稿; 梁静茹《勇气》的和弦走向,他反复揣摩,试图捕捉邓丽君《我只在乎你》那份蚀骨的缠绵; 那英《征服》撕裂灵魂的高潮段落,更是耗尽心力,铅笔尖生生戳穿了三张稿纸,才找回那份炸裂感。 整整一周,焚膏继晷。他终于将六首未来的金曲打磨成型:周蕙的《约定》、梁静茹的《勇气》、以及那英的《征服》、《白天不懂夜的黑》、《梦醒了》、《梦一场》。这些歌,上辈子他曾痴迷,尤其是那英的嗓音——虽然后来综艺节目几乎败光了她的路人缘,但那些刻在时光里的旋律,魅力不减分毫。《征服》与《梦醒了》本该在97年面世,《梦一场》更是99年的遗珠。乐峰嘴角微扬,既然重活一次,这些好歌,他就不客气地“截获”了。 歌词的记忆难免模糊,他只能一遍遍推敲、修改。毕竟,女人的歌听得再多,自己终究唱得少。幸而,他有着近乎刻录机般的好记性。一周后,厚厚的稿纸终于堆叠修改完毕,尘埃落定。 曲谱刚整理好,乐峰便拨通了郭冬芸的电话。 8月10日下午,一辆锃亮的黑色商务车无声地滑停在厂门口。车门开启,郭冬芸款款而下。宽大的墨镜遮不住烈焰红唇,上身一件质感轻盈的无袖薄衫,衣袂飘飘,轮廓柔和;下身搭配利落的黑色七分裤,完美勾勒出她修长优雅的腿部线条,通身透着随性又洗练的都市精英范儿。丰满的胸线更添几分成熟韵味,整个人婀娜生姿,风情万种。 她走到门卫室窗前,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劳驾,请帮我叫一下乐峰乐先生。” 门卫的眼睛几乎黏在她身上,半晌才回过神。乐峰闻声从里面走出,瞥了一眼这位光彩照人的访客,平静道:“稍等,我让她下来。” 几分钟后,李玲提着行李箱出现在厂门口。一身利落的牛仔装,马尾辫高高束起,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郭冬芸的目光锐利而专业,指尖轻轻托起李玲的下巴,审视着:“妹妹这双丹凤眼,这副身段,天生就是吃镜头饭的料。” 李玲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赞美弄得手足无措,脸颊微红,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望向乐峰,眼神里透着紧张。 乐峰递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别紧张,这位是滚石唱片的内地负责人,郭冬芸郭小姐。到了香港,一切听她安排。走吧,上车。” 司机麻利地将行李搬上车。郭冬芸与李玲并肩坐在后排,乐峰则占据了副驾驶座。 郭冬芸不愧是社交场上的顶级掠食者。不到半小时,她那春风化雨般的亲和力,就让涉世未深的李玲卸下了所有防备。家庭背景、性格喜好……李玲像一张摊开的白纸,不知不觉间被郭冬芸看了个通透。 “香港的海风最是伤皮肤,”郭冬芸自然地掏出一盒精致的sk-ii面膜,塞进李玲掌心,“这个你拿着用。” 李玲望着眼前这位美得让她心生羡慕的姐姐,从初见的高冷疏离,到此刻的平易近人,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熨帖着她的心,好感度直线飙升。 郭冬芸微微侧身,问前排的乐峰:“这次打算在香港待几天?” “最多一周。”乐峰将棒球帽檐压得更低,声音带着点慵懒,“马上开学了,25号前得赶回学校。” “这么快?”郭冬芸挑眉。 “我就负责唱个小样,剩下的事交给你。”乐峰顿了顿,“对了,钟兴民那边,明天能到位吧?”他特意点名了这位十年后将成为周杰伦御用编曲的大师。 “放心,打过招呼了。”郭冬芸笑道,“人家一听是你,连夜从新加坡买了机票赶过来。乐峰,你现在可是圈里最神秘的红人,多少人想见你一面都难如登天呢。” 乐峰在帽檐下扯了扯嘴角:“人怕出名猪怕壮,太红未必是好事。” “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郭冬芸佯怒,“你是不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怎么熬过来的!专辑一炮而红,你这位正主倒好,拍拍屁股躲回内地清闲。香港的狗仔天天在我楼下蹲守,想挖你的新闻,结果连根毛都拍不到!我天天被人围追堵截……” 一旁的李玲听得彻底懵了,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紧。乐峰之前跟她提过去香港录专辑的事,她只当是玩笑话。乐峰……真的火了? “你为啥非得指定要钟兴民?滚石好的编曲师那么多,你认识他?”郭冬芸不解的问道。这个钟兴民,如果不是乐峰刻意提醒,郭冬芸压根就不认识。 “额,我听过他的作品,很不错。你们滚石的编曲师,太贵了。” 到了香格里拉酒店,乐峰开了一个套房,李玲第一次来到香港,看到繁华的城市,豪华的酒店,一切有些不真实。 “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乐峰跟她说了一声,就来到楼下的咖啡厅。 郭冬芸优雅地靠在座椅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敲着扶手,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安顿好你的小姑娘了?” “咳,别乱说,”乐峰略显尴尬地坐下,摸了摸鼻子,“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你见过的。” “哦?”郭冬芸眉梢微挑,红唇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不是女朋友……那就是小情人咯?”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这思想能不能单纯一点……”乐峰无奈扶额。 “女人的直觉很准的。”郭冬芸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我看她那眼神,黏在你身上就挪不开……”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乐峰,“她肯定跟你上过床。” “打住!”乐峰有点无语“想啥呢?我跟她是朋友” 郭冬芸微微一怔,随即靠回椅背,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哎,行吧……”她轻飘飘地应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短暂的沉默后,她似乎调整好了情绪,重拾那份八面玲珑的姿态,带着审视问道:“这姑娘长得倒是不错,不过气质嘛……还是差了点意思。说说,为什么选她捧?” “她……挺不容易的,”乐峰避开了郭冬芸探究的目光,望向窗外飞驰的景色,“长相嗓音都有潜力,我不想看她就这么埋没了。” 郭冬芸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揶揄和审视:“呵……我该夸你有情有义呢,”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还是该说你……是个‘渣男’呢?” “我跟她就是朋友!”乐峰立刻反驳,语气有点急,“捧红她对我们都是好事,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