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风我似烬》 第1章 结婚三年,沈知意自杀了108次。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床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见她睁眼,立刻皱眉道:“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当初司域本来喜欢的就是清婉,要不是喝醉酒走错房间,怎么会娶你?”女人满脸不耐烦,“他不爱你,不爱回家也是正常,你倒好,一次次用自杀威胁他。这么多年了,你看看你哪次自杀,他来看过你一眼?” “要不是你是我们亲生女儿,我们真懒得管你。”男人也叹气,“简直半点都比不上清婉。” 沈知意茫然地看着他们。 她失去了所有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能从这对自称是她父母的斥责中拼凑出一个支离破碎的人生。 她本是沈家大小姐,小时候走丢被拐,好不容易被找回时,才发现家里收养了一个叫沈清婉的女孩,原本该宠爱她的父母,变得眼里只有养女,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占据得彻彻底底。 后来,她爱上了裴氏集团总裁裴司域,可那个男人心里装的,竟然也是沈清婉。 直到那场宴会,裴司域醉酒后走错房间,要了她的身子。 一夜荒唐后,他不得不娶了她,却也把所有的冷漠与厌恶都留给了她。 父母不爱她,丈夫也不爱她,她痛不欲生,却又无力改变,于是只能用自杀一次次博取关注。 “行了,我们得回去给清婉做饭了。”沈父沈母起身,“你在这好好反省。”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沈知意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明明没有记忆,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感却如此真实。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爱亲生女儿,反而爱养女呢? 还有那个叫裴司域的男人…… 明明是他走错了房间,是他认错了人。 既然娶了她,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待她?为什么要用冷漠把她逼到绝路? 她不敢深想,光是听着这些陌生的过往,心脏就像被钝刀割着似的疼。 那以前的自己呢?日复一日面对这样爹不疼娘不爱丈夫亦不管不顾的处境,该有多绝望? 沈知意缓缓撑起身子,独自办完了出院手续, 可站在医院门口,她却不知道该去哪。 她不记得父母家在哪,也不记得裴司域家在哪。 更可悲的是,两个家都不欢迎她。 医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知意抬头,只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抱着个纤弱的身影大步走来。 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肩线笔挺,英俊非凡,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怀里的女孩被他小心护着,苍白的小脸贴在他胸口,他低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刺眼,手臂收紧的姿势透着占有欲,连脚步都下意识放轻,生怕颠着她。 “让开!” 他声音不大,却让围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天哪,那是裴司域吧?”身后有人小声惊呼。 “除了他还能有谁?南城谁有这种气场?帅得我腿都软了……” 沈知意僵在原地。 原来这就是她的丈夫裴司域, 而他怀里抱着的,大概就是她的养妹沈清婉了吧。 男人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扫过她,冷得像冰刀刮过皮肤。 但只一瞬,他便收回视线,抱着怀中人快步走向急诊室。 沈知意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她没有跟上去,还在思考自己该何去何从—— 下一秒,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一回头,才发现竟是裴司域去而复返。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你是rh阴性血?” 不等回答,他就拽着她往抽血室走。 “清婉车祸大出血,医院血库告急,你抽点血给她。” “我……” 沈知意刚要开口,裴司域突然扣住她的后脑。 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冰冷而短暂,一触即分。 第2章 “现在可以献了吗?”他声音低沉,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沈知意还没回过神,就被推进了抽血室。 门外,护士们的议论声清晰传来: “那就是自杀108次的裴太太?听说她 律师的消息很快回复:【好的沈小姐,我会尽快拟定好。】 沈知意收起手机,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失忆是老天给她的机会,一个彻底逃离,开始崭新人生的机会。 “先不回家,”她突然对司机说,“去移民局。” 司机明显怔了一下,透过后视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恭敬道:“好的,夫人。” 移民局的手续办得很顺利。 工作人员告诉她,所有证件半个月后就能办好。 上车时,沈知意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先生。”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夫人,先生一向……不允许我们在面前提起您。”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 原来裴司域厌恶她到这种地步,连她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回到别墅,沈知意站在玄关处环顾四周。这个家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每一处细节都符合她的审美,陌生是因为这里冷清得不像有人住过。 她轻轻抚摸过沙发上的刺绣抱枕,心想自己当初布置这个家时,一定满心欢喜地期待过和裴司域的幸福生活吧。 墙上挂着的婚纱照里,她看向裴司域的眼神满是爱意,而男人俊美的脸上只有冷漠。 沈知意摇摇头,转身上楼。 走进卧室,沈知意下意识拉开抽屉,紧接着,一本皮质日记本滑落在地。 翻开第一页,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喝醉后写的: 【今天是我和司域结婚的第一天,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去了书房。没关系,我会等。】 往后翻去,每一页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心里: 【第37次自杀,他还是没来看我。助理说沈清婉发烧了,他在她病床前守了一整夜。我躺在急诊室里,听着点滴的声音数到天亮。】 【第89次,我吞了安眠药。醒来时听见他在走廊打电话,说“让她死”。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比死亡更痛的,是听见最爱的人盼着你死。】 【第108次,我决定放弃了。如果这次还是不行,就彻底消失吧。反正这世上,也没人在乎我是否存在。】 沈知意猛地合上日记本,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剖开,那些手腕上的伤疤突然变得滚烫,每一道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曾经的绝望。 她缓缓蹲下身,抱紧自己的膝盖。 原来这三年,她活得这么卑微,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只为了讨他一个眼神。 “没关系,”沈知意擦干眼泪,把日记本放进抽屉,“沈知意,没人爱你没关系。” 第3章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光亮。 “只要你好好爱自己,就不算输。” 沈知意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住了几天,裴司域始终没有回来。 没有记忆,也没有爱意,她丝毫不觉得独守空房有什么难熬,反而觉得就这样安静地等到移民手续办下来也不错。 直到母亲的电话打破这份平静。 “明天是清婉的生日,晚上七点,帝景酒店。”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淡疏离,“别迟到。” “我不……” “就这样。”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 宴会当天,沈知意选了件最简单的黑色礼服。 一进场,她就看到被众星捧月的沈清婉,以及多日不见的裴司域。 “沈清婉真是好命啊,”旁边两个太太小声议论,“养父母疼她跟眼珠子似的,连裴总都对她这么上心。” “可不是嘛,听说这次宴会裴总亲自操办的。你看那香槟,是特意从法国空运来的,一瓶就得六位数。还有那些花,都是今早刚从荷兰空运到的,整个宴会厅更是按沈清婉喜欢的莫奈花园装扮而成,耗资上亿。” 宾客们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 沈知意抿了口酒,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裴司域身上。 他今天穿了套黑色西装,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带着几分慵懒的贵气。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此刻正半蹲着给沈清婉整理裙摆,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刻竟带着笑。 “下面请沈先生沈夫人为爱女送上祝福!” 主持人话音刚落,沈知意的父母就挽着沈清婉走上台。 沈父清了清嗓子,目光扫向众人:“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沈氏集团60的股份,将全部由清婉继承。”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沈知意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这时裴司域也走上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古朴的翡翠戒指。 “那是裴家的传家宝吧?”人群中有人惊呼,“我听说那枚翡翠戒指是裴老夫人留给长孙媳妇的。” “天哪,把传家宝送给妻妹,裴总这是当众打沈知意的脸啊……” 戒指缓缓套上沈清婉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爸,妈,司域,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沈清婉突然望向角落,声音带着刻意的迟疑,“毕竟,姐姐才是沈家的亲女儿,是裴家的太太,这些本该是姐姐的啊?” 闻言,沈父沈母立刻握住她的手:“胡说什么呢,知意嫁得好,有裴家撑腰,我们自然要多为你打算,把财产给你,是应该的。” 裴司域更是淡淡道:“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这戒指,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沈知意站在人群中央,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 父母的话像耳光,裴司域的话像刀子,一下下抽在她脸上。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探照灯,照得她无处遁形——怜悯的、嘲笑的、幸灾乐祸的,每一道都写着“可怜虫”三个字。 她甚至能感觉到沈清婉投来的得意眼神,像胜利者在炫耀战利品。 换作从前,她大概会难过得想死。 但现在,她只觉得平静。 沈知意轻轻放下酒杯,转身时,她听见有人小声说: “看,她眼睛都红了……” “肯定是躲去洗手间哭了……” “真可怜,亲爸妈和老公都偏爱养女……” 她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洗手间。 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一滴眼泪都没流。 因为她早已忘记了一切,她忘了自己曾经多么卑微祈求父母的关心,裴司域的爱意,更不再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次次放下尊严,只为了换取他们一个回眸。 曾经这些她卑微仰望的人,如今对她而言,已经和陌生人无异了。 现在,她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移民手续办妥,然后学着好好爱自己。 沈知意补好口红,刚要离开洗手间,却在走廊拐角处猛地停住脚步。 不远处,裴司域正将沈清婉抵在墙上深吻。 男人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另一只手紧扣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沈清婉仰着头,白皙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知过了多久,裴司域才松开她,拇指轻揉着她微肿的唇瓣,嗓音低沉:“满意了?” 第4章 沈清婉靠在他怀里,声音娇软:“司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明明已经收了你的传家宝,却还要问你讨一个吻……要是姐姐看到了,估计又要难过了。” “我只是太痛苦了,如果当年没有发生这场意外,我们本该在一起的……” 裴司域眸色平静,将她搂得更紧:“她难过与我无关。” “我本就不喜欢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上她。”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婉婉。” 说完,他又低头吻了上去。 沈知意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抬手按住心口,心想:这大概是过去爱他留下的余温吧。 等这点余温散尽,就什么都不剩了。 裴司域和沈清婉足足接了三分钟的吻,才转身离开。 而等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沈知意才从阴影处走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裙摆,准备回宴会厅拿包离开。 可刚走进大厅,沈清婉就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姐姐,你要是喜欢司域送我的戒指,我可以送给你,你为什么要偷呢?” 沈知意一愣:“什么偷?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沈清婉眼眶通红,“我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戒指就不见了!侍应生说只有你靠近过我的包!” 沈父沈母闻声赶来,二话不说就甩了沈知意一巴掌:“沈知意,你一天不闯祸就不舒心是不是?!” 沈知意脸颊火辣辣地疼,还没反应过来,沈母已经尖声叫道:“来人,给我搜她的身!” 几个侍应生立刻围上来,粗暴地拉扯她的礼服。 沈知意拼命挣扎:“我没偷!放开我!” “刺啦——” 衣料撕裂的声音响起,沈知意的肩膀裸露在空气中,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窃笑。 “找到了!”一个侍应生从她包里掏出那枚翡翠戒指,“果然在她这里!” 沈清婉接过戒指,眼泪簌簌落下:“姐姐,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知意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这时,人群突然自动分开——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眸望去,只见裴司域正一步步走来,锃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知意心上。 “偷它干什么?”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我从未把你当成我的妻子,你不知道吗?” 沈知意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神。 “沈知意,有些东西不属于你,”他薄唇轻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永远都不属于你。” 沈知意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裴司域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见过她哭,见过她闹,见过她歇斯底里,却从没见过她这样笑,像是解脱,又像是嘲讽。 “我没有偷。”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宴会厅的吊灯在她眼里投下细碎的光,像是泪,又像是星。 “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为裴司域要死要活的沈知意,竟然说不喜欢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知意身上,面露震惊,唯独裴司域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神色冷漠,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手欲擒故纵玩过多少次了?”他嗓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说过,你无论怎么闹都没用。” 他微微俯身,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像是要碾碎她最后一点尊严—— “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话音落下,四周的宾客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就说嘛,沈大小姐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裴总了?” “是啊,她以前可是为了让裴总多看她一眼,自杀了整整108次呢。” “啧啧,真是可怜又可悲……” 沈知意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张了张口,想再说一遍—— 第5章 她没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可还没等她出声,沈父已经厉声打断:“抱歉诸位,是我们教女无方,才让她干出偷东西这种辱没家风的事!” 他冷冷一挥手,对保镖道:“来人,把她丢到酒店冷库,冻一夜清醒清醒!” 沈知意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我说了我没有偷……” 可没人听她解释。 两名保镖上前,粗暴地扣住她的手腕,她拼命挣扎,后颈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被保镖的铁棍敲得整个人踉跄着后退,眼前发黑。 在晕过去前的最后一秒,她对上了裴司域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之后,沈知意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她睫毛上结了霜,呼吸间全是白雾,四肢已经冻得发僵,连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冷库温度零下三十度,而她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裙,裸露的皮肤早已冻得青紫。 “不能死……”她艰难地挪动身体,“我不能死……” 移民手续马上就要下来了。 她还要离开这里。 马上,她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爬到冷库门前,手指冻得发紫,却仍拼命拍打着厚重的金属门。 “救……命……” “有没有人……救救我……”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门外始终没有回应。 直到—— “别敲了。” 一道娇柔带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知意浑身一僵。 是沈清婉。 “现在大家都在为我庆祝生日宴会呢,谁有空理你啊?”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对了,说句好笑的——” “今天也是你生日吧?” “可惜,没一个人记得。” 沈知意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在豪华的宴会厅众星捧月,你却在这里冻得半死不活……”沈清婉轻笑,“沈知意,你是真的千金大小姐又如何?我是福利院收养的孤女又如何?” “你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沈知意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就在这时,沈清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似乎故意按了免提,让沈知意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清婉,你去哪儿了?” 是裴司域。 他的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沈知意从未听过的宠溺。 “我头有点晕……”沈清婉声音立刻变得娇弱,“在休息室呢……” “等着,我马上过来。” 通话结束,冷库里重归寂静。 听着裴司域对沈清婉如此温柔的声音,沈知意缓缓闭上眼,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日记里自己曾写过的那些漫长日夜。 泛黄的纸页上,字迹被泪水晕开,一笔一划都是她亲手刻下的绝望。 她写裴司域陪沈清婉过生日时,包下整座旋转餐厅,只为让她看一场雪; 她写沈清婉发烧时,他彻夜守在病床前,连公司上市敲钟都缺席; 她写他看向沈清婉时,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春雪,而转向自己时,却只剩刺骨的寒霜。 那么多日日夜夜,她像个可悲的偷窥者,躲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相爱。 好在如今,她终于不爱他了。 这个认知让沈知意扯了扯嘴角,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沈知意发现自己躺在别墅的床上。 第6章 门外传来夸张的笑声和动漫台词,音量开得极大,几乎震得墙壁都在颤动。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推开门,就看见沈清婉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怀里抱着零食,对着电视笑得前仰后合。 “姐姐醒啦?”沈清婉转头,脸上还带着未收的笑意,“不好意思,是不是我看动漫吵到你了?” 她故意把薯片咬得咔嚓响:“我这几天胸口闷,这边别墅区空气好,司域就让我在这里住几天调养调养……姐姐不会介意吧?” 沈知意下意识看向沙发—— 裴司域正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翻动着财务报表,金丝眼镜后的眉眼冷淡而专注。 电视的声音那么大,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知意忽然想起日记本里写过的话: 【他今天又发脾气了,因为我坐在旁边吃苹果。他说咀嚼声影响他工作,让我离开。】 【记住了,以后他在书房的时候,连呼吸都要放轻。】 而现在…… 沈清婉把薯片袋子揉得哗啦作响,动漫里正放着夸张的打斗音效,可裴司域连头都没抬。 爱与不爱的区别,原来这么明显。 她刚要开口,裴司域却突然出声:“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意外,这个家本来就是你的。” 他语气冷淡,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她不过鸠占鹊巢,你何必跟她报备。” “是,不用跟我报备。”沈知意语气平静,“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裴司域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微敛。 这不像她。 按照以往,她要么歇斯底里地哭闹,要么红着眼睛强忍泪水,绝不会这么……平静。 但这点异样只在他心里停留了一秒。 他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文件。 毕竟和她有关的一切,他从来不会多想,更不会在意。 沈知意也不在意他心中所想,直接进去关了房门。 整整一天,沈知意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听着门外不断传来刺耳的声音。 沈清婉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在看综艺,穿着高跟鞋在实木地板上哒哒地走动,甚至还把裴司域珍藏的红酒开了配炸鸡。 这些事,每一样都踩在裴司域的雷区上。 曾经她不小心碰到他的书架,都会换来冷眼相对;她穿拖鞋走路发出声响,会被他皱眉制止;更别提动他的红酒……可现在,她清楚地听到裴司域只是无奈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直到晚餐时间,沈知意才推门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沈清婉正坐在裴司域身边,笑得眉眼弯弯:“司域,这些全是我爱吃的菜呢!” “嗯,”裴司域目光温柔,“关于你的喜好,我没有片刻忘记。” 沈清婉脸上泛起红晕,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知意,立刻招呼道:“姐姐快来吃饭呀!” 沈知意沉默地走到餐桌另一端坐下。 此刻的沈清婉像个女主人,而她像个误入的客人。 她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刚吃两口,突然觉得喉咙发痒。 她皱了皱眉,又尝了口别的菜,不适感却越来越强烈。 “姐姐你怎么了?”沈清婉突然惊呼,“你手上怎么有红点?是不是过敏了?” 沈知意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果然已经布满了红色疹子。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艰难地指向自己的包,那里有应急药物,沈清婉慌乱起身查看,却不小心碰翻了滚烫的汤碗—— “啊……” 滚烫的汤汁尽数泼在沈知意已经起红疹的手臂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泪流满面。 她看到裴司域一个箭步冲过来,却是—— 把沈清婉护在怀里! “烫到没有?”他紧张地检查沈清婉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知意眼前一阵阵发黑,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裴司域抱着沈清婉离开的背影……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护士正在给她换点滴:“你过敏这么严重,差点就死了。身上还有二级烫伤,怎么都两天了还没家属来看你?” 沈知意张了张嘴,却听到门外传来议论声: “听说裴总把整层楼都包下来了?” “是啊,就为了沈二小姐手上那点烫伤。” 第7章 “真是太宠了,来晚点伤口都愈合了……” 沈知意缓缓闭上眼睛:“我没有家属。” 护士欲言又止,最终默默离开了。 病房刚安静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沈知意摸索着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丫头啊,我是爷爷。” 沈知意一怔。 在日记里,裴家这位老人似乎是唯一对她好的长辈了。 “丫头啊,这阵子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裴爷爷慈祥又心疼的声音,“你受苦了。既然司域娶了你,就一定要好好对你。你放心,爷爷为你出头。” 这是失忆以来,沈知意 出院那天,病房里空荡荡的。 沈知意知道,裴司域又去找沈清婉了。 结婚三年,他在她身边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习惯了,只是沉默地等着移民手续批下来。 而这段时间,沈清婉的朋友圈没停过—— 瑞士滑雪、巴黎铁塔、海岛日落……照片里,裴司域的眼神温柔得刺眼。 最新一条,雪山脚下,裴司域修长的手指拢着沈清婉的围巾,低头替她系紧,沈清婉则靠在他怀里,笑容灿烂。配文是:【他说要带我看遍世界。】 沈知意平静地划过去,像在看陌生人的动态。 三天后,移民局的电话终于打来,通知她的手续已经办好。 她立刻打车过去,拿到护照和签证后,又去律所取了离婚协议和断绝亲子关系书。 一切都准备妥当,她终于可以彻底离开这里。 沈知意将离婚协议和断绝关系声明仔细折好,塞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 刚拉上拉链,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沈清婉:「姐姐,我们谈谈吧。」 沈知意:「谈什么?」 沈清婉:「裴太太这个位置,你占了三年,该还我了吧?」 沈知意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直接回:「已经还了。」 第8章 发完就把手机扔进包里,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居然没亮。 她皱眉摸索着墙上的开关,突然脑后一阵剧痛——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沈清婉和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 再次醒来时,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沈知意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被吊在悬崖边! 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脚下是万丈深渊。 她艰难地转头,发现沈清婉也被吊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醒了?”绑匪站在一旁,叼着烟冷笑,“别急,你们的男人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急刹在悬崖边。 车门打开,裴司域大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眉眼冷峻,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钱给你,放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绑匪咧嘴一笑:“不愧是裴总,爽快。” 他接过保镖递来的箱子,确认金额后,挥了挥手,“人我给了,劳烦裴总自己救吧。”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沈知意悬在半空,绳子已经开始松动,崖边的碎石簌簌掉落。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司域!我好害怕!”沈清婉哭得梨花带雨,“救救我……” 保镖迅速检查了绳索情况,脸色凝重:“裴总,绳子撑不了多久,目前只能先救一个。” 裴司域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走向沈清婉。 与此同时,沈父沈母的车也赶到了。 他们一下车,看到悬崖边的场景,顿时惊呼出声:“清婉!” “先救清婉!快!她身体弱,经不起折腾!”沈母声音尖锐,几乎破音。 沈父也冲过来帮忙,三人合力,迅速把沈清婉拉了上去。 而沈知意这边,绳子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咔嚓——” 她猛地往下坠了一截,崖边的碎石簌簌滚落,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夫人!” 保镖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拽住绳子。 粗糙的麻绳勒进他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终于把人拖了上来。 沈知意瘫坐在地上,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她抬头望去—— 裴司域正将沈清婉打横抱起,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别怕,我在这里。” 沈父忙着给养女披外套,沈母捧着养女的脸左看右看,“我的心肝,吓死妈妈了……” 真讽刺啊,她的老公,她的父母,竟还没有一个外人在意她。 一群人护着沈清婉往车上走,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夫人……”保镖犹豫地开口,“您还好吗?” 沈知意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忽然笑了。 “谢谢你救了我。”她轻声说,“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她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离婚协议书和断绝亲子关系书,递给保镖。 “帮我把这两份礼物,送给我的爸妈和裴司域。” 保镖没有细看,也没多问,点头接过:“好的,我现在就送过去。”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保镖走向裴司域。 裴司域连头都没抬,冷冷道:“什么时候了,我还看她送的礼物?丢车里。” 沈父沈母也完全没在意,只顾着安慰沈清婉:“吓坏了吧?妈妈带你回家……” 保镖无奈,只能把文件塞进车里。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烫。 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看到。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第9章 “机场,谢谢。”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后视镜里,裴司域抱着沈清婉上车,沈父沈母紧随其后,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 沈知意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轻轻闭上了眼。 没关系,从今往后,她的生活里也不会再有这些人。 出租车加速驶离,载着她奔向全新的生活。 救护车的灯光在夜色里交错闪烁,裴司域死死攥着沈清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沈清婉蜷在担架上,苍白的脸颊上写满了慌张。 沈父沈母也在一旁焦急的陪伴,时刻关注的她的情况生怕她有一点的不舒服。 “怎么还没到?距离医院还有多远?” 裴司域看着面前一个接着一个的红灯,心里不由得开始着急催促。 怀里的沈清婉此时突然咳嗽了几声 裴司域立马安慰道:“别怕,马上就到了。” 他俯身将人半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 沈清婉眼圈红红的望着身旁的三个人轻轻的说道:“司域,爸妈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真的好害怕……” 沈母一听心疼的不得了,手抚着沈清婉颤抖的后背:“要不……让司域和知意离婚吧。你俩也该在一起,我们都支持。” “而且知意也应该醒悟过来了。” 沈母说着还叹了口气。 话音未落,沈清婉就剧烈摇头,“别……姐姐会难过的……我虽然喜欢司域但是我也不想让姐姐难过。” 裴司域喉头一紧,看着沈清婉强撑着虚弱还要为他人着想的模样,胸腔泛起一阵钝痛。 “伯父伯母,我明天就和知意谈。”他握紧沈清婉的手,“清婉不该受委屈。” 沈父长叹一声,终究也没有反驳什么,毕竟自己的养女刚刚死里逃生,这点遗憾弥补也应该的。 三十分钟后,救护车在急诊大楼前刚停稳,等不及的裴司域立马抱着沈清婉一路狂奔。 直到将人送进急诊室检查,他才瘫坐在长椅上。 他想了想划动手机 沈知意的名字在锁屏上方。 裴司域点击拨通按钮。 “喂?”他声音沙哑。 裴司域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良久传来轻笑:“你应该很早就想要离婚了吧?就算是为了沈清婉。这是她想要的吗?” “够了!”裴司域攥碎了手中的纸杯,“亏清婉还一直在为你考虑,你就不能把她当作妹妹看吗?” “而且清婉都这样了,你还在怀疑什么?” 急诊室大门一开,裴司域猛地站起身,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只见沈清婉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见到他才勉强露出笑容:“你和姐姐聊过了吗?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别想这些。” 裴司域轻轻按住她的手,“等你出院,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沈知意回复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我同意离婚。” 裴司域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几个子字,心里泛起莫名的空落。 她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 难道她不是一直都喜欢自己吗? 此时的他有些想不通她现在是什么反应。 但是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反应才对。 毕竟沈知意喜欢他喜欢的不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难道说是她不喜欢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裴思狱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重新发了个问号过去。 一秒后,手机叮咚一声。 不是她秒回的信息。 而是被发出的消息被拒收的提示音。 第10章 她向来是秒回的才对,难道今天是受伤了吗? 又或者还在生气? 裴司域的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裴司域那颗烦躁的心愈发不耐,他只能暂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好好照顾沈清婉才对。 “你是真的……真的要离婚了吗?” 沈清婉仰起脸,苍白的嘴唇微微发颤,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 她猛地扑进裴司域怀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和你重新在一起了。” 裴司域僵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她瘦弱的的肩膀。 他分明也是很喜欢沈清婉,想要和她结婚的,可胸腔里却莫名泛起一丝钝痛。 他下意识揉了揉眉心,觉得大概是自己整夜没有睡好的缘故,所以就连情绪都变得敏感起来。 “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一些我们就结婚。” 他拍着沈清婉的背,声音也不自觉放柔。 沈母一看到医生进门,立马询问道:“我女儿怎么样?” “放心吧,病人的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主要是过度惊吓导致的短暂性昏厥,所以才会晕倒。” 医生摘下听诊器,“留院观察一晚,明天没有大问题的话就能出院。” 听完医生的话,坐在一旁的沈父紧绷的肩膀瞬间也是松弛下来。 沈清婉却适时地扯了扯裴司域的衣角,声音撒娇般的道:“司域我有点饿,我现在想吃街角那家的灌汤包。” “好,那你稍微等一下,我现在去买。” 裴司域不假思索地应下,转身时正撞见自家保镖匆匆从门处赶来,手上还带着一些血迹。 他看了看正是在悬崖旁边救下沈知意的那个人 “沈知意人呢?怎么不见她?” 保镖不禁有些困惑,从前的裴司域是从来不会关心夫人的下落的。 “裴总,夫人并没有跟我们一起来医院。” 保镖压低声音,“不过让我带给您一份礼物就在车里,说是您生日……您现在要不要看看?” 裴司域脚步一顿。想起她确实说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但是她送礼物一点不奇怪,以前的几年里她一直都有在送礼物,但是沈司域从来都不在意。 他脑海中闪过昨夜电话里沈知意的回信,心头莫名烦躁起来。 “不用了,就放在哪儿吧。” 他的语气冷淡 “估计又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现在没有心情看。” 说罢抬脚就要走,却听见保镖补充道:“夫人还说,这份礼物您必须亲自拆。” 裴司域冷笑一声。 都要离婚了,还搞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转身往电梯走去:“告诉她,我没兴趣。以后也不要送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到时候还得扔垃圾。” 金属电梯门缓缓闭合的瞬间,他却鬼使神差想起沈知意的 她的脸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记得她总说自己胃不好,却每次熬夜工作都习惯泡杯浓咖啡。 明明自己恐高,却积极陪他去爬山。 就连上周他随口提了句想吃糖醋排骨,第二天餐桌上就摆上她自己做的排骨。 “先生?您想要什么口味的包子?” 店员的声音打断思绪。 “每个口味都来一些吧。” 裴司域接过纸袋,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不过是几年的婚姻,沈知意那些可有可无的体贴,又何必放在心上? 他又不爱她。 回到医院时,沈清婉很是开心:“还是你对我最好!” 裴司域笑着把包子递过去,心里却还是想着沈知意的下落。 手机屏幕这时候突然亮了一下, 第11章 他连忙点开看发现并不是沈知意发来的信息。 裴司域莫名有些失望。 虽然医生已经说过沈清婉的情况一天后就可以出院。 但是沈家父母不放心,所以一再要求再住上几天观察一下情况。 裴私欲也同意了。 于是连续五天,裴司域都守在沈清婉的病床前。 从昂贵进口的术后补品到限量版的鲜花,只要沈清婉随口提一句,他都会立刻办妥。 而且有时候还会自己亲自去准备。 病房里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盒,沈清婉举着手机对着摆满礼物的背景自拍,娇嗔道:“司域,这个角度好看吗?” “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 裴司域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却扫过沈清婉刚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里是他送的首饰之类的手链,配文“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 点赞列表里,沈知意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是她很快又取消了 他指尖微微发颤,退出界面时不小心点开了两人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句“我同意离婚。” 沈知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沈清婉出院那天,看中了一个限量版的包包,裴司域也一如往常的同意。 两个人到了商场,沈清婉挑了一个灰色,裴司域正要刷卡,突然想起沈知意好像也喜欢这个牌子。 鬼使神差地,他对柜员说:“同款,来两只。” 柜员似乎对这件事见怪不怪,立马悄悄的拿好包还直接放在了车后座。 以至于沈清一路上都没有注意到。 等到裴司域送完沈清婉自己拎着包回家时,却发现家里空荡荡的,沈知意也并不在家。 裴司域握着购物袋的手骤然收紧,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冲进卧室翻遍衣柜,那些属于沈知意的衣物早已消失不见。 就连她的身份证之类的证件好像也不见了。 她不是突然决定要走的,而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他有些慌乱,开始给她打电话,但是打了好几个,沈知意的号码被他拨到耳熟于心,听筒里却只传来机械的电子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裴司域跌坐在沙发上。 而发过去的消息全部被拒收了,一大片红色感叹号,看得他眼前发晕。 他突然想起保镖提过的生日礼物,疯了似的冲向车库。 后备箱里,银色礼盒安静地躺在角落,封口处贴着沈知意清秀的字迹:“裴司域亲启”。 颤抖着拆开包装后,居然是他和沈知意的离婚协议书,女方签名处,“沈知意”三个字写得很是用力。 协议书下方还压着一张字条,沈知意的字迹依旧工整:“祝你和沈清婉幸福。” 裴司域攥着字条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将纸划破。 手机突然震动,沈清婉又发来新消息:“多亏你给我买了限量款,朋友们都很羡慕!” 配图里,沈清婉举着他买的包,笑容灿烂。 裴司域盯着屏幕,却喉头发紧,满脑子都是沈知意。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很爱我吗?” 裴司域对着寂静的车库喃喃自语。 直达荷兰的飞机,由于天气影响,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才准时从机场起飞。 沈知意思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 那些熟悉的风景慢慢缩小,直到她完全看不见。 而她能看见的,只有连绵不断的大山和云朵。 随着飞机越来越高,沈知意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自己去到异国他乡。 这是以前的她从未设想过的人生计划,也是一直以来她缺乏的勇气。 沈知意常常在想,加入自己这一次没有失忆。 那么现在的她或许还困在自己设下的牢笼里。 第12章 但是转念一想,或许也只有改变之后,才能知道原来放下没有那么痛苦。 在得知爱的那些人真的不爱自己以后,她选择平静地离开。 无论是裴司域还是自己爸妈。 沈知意都不再抱有期望。 有期望才会有失望,所以她干脆就不要。 没想到的是这个选择让她没有痛苦,也没有后悔,心里剩下的只有释然。 和一些并不炽烈、却越烧越旺的期待。 在这种想法的影响下,沈知意心里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她拿出手机,又看了看之前收藏的一些旅游景点。 准备计划一下从哪里开始玩儿。 不知不觉,飞机降落在地上。 舱门缓缓打开,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向行李舱准备拿上自己的行李。 长时间的飞行让她有些疲惫,导致她一个没站稳,行李箱猛地撞到旁边的男人腿上。 “对不起!” 沈知意慌忙抬头道歉,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浑身上下散发着优雅从容的气质。 他长得实在很好看,是让人一眼难忘的好看。 “没关系。” 男人绅士的弯腰帮她扶正行李箱。 沈知意道谢后匆匆拿上行李离开。 走出机场,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她回过神。 自己现在是真的已经彻底离开了,一瞬间她的心里多了几分释然。 手机适时响起,是林周周的来电。 “知意,你怎么突然出国了?是不是出事了? 好友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看到你朋友圈定位在国外,吓了一跳!” 沈知意望着远处川流不息的街道,轻声说:“我离婚了,出国的本意就是想离裴司域远一点。”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林周周难以置信的声音:“你不是最爱他吗?怎么突然……” “那都是从前了。” 沈知意苦笑,脑海中闪过裴司域看向沈清婉时温柔的眼神。 “他喜欢的人是沈清婉,我不想再强求一段没有意义的婚姻,耗了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我应该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最后一次看裴司域的时候,心里突然什么感觉也没有了,无论是爱还是恨,我都已经学会释然了他不爱我,这是事实,他的心里有别人,我也祝福。我接受这个不太完美的结局,也放过那个曾经是执着的自己。” 林周周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那个裴司域不懂珍惜你。不过也好,离开错的人,才能遇到对的。“ “你还记得曾经的约定吗?以后来我的公司帮我。我现在在这边开了家公司,正缺个靠谱的总经理。你来帮我怎么样?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沈知意愣了愣。 曾经,她为了裴司域,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梦想,甘心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妻子。 如今,听到好友抛出的橄榄枝,心里隐隐有些心动。 她原本打算出国是好好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但是目前来看工作让她心动。 只不过她也有一些自己的顾虑,毕竟时代在发展。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这个自己最喜欢的行业了。 “周周,你是认真的?”她握紧手机。 “当然!我早就想挖你了,你要是答应,明天就能来上班。” 林周周语气兴奋,“这边发展机会很多,凭你的本事,很快就能闯出一片天。” 听着好朋友的肯定,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曾经以为失去裴司域就失去了全世界,如今才发现,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 现在的她,要为自己而活。 至于感情,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遇到真正珍惜她、爱她的人。 但此刻,她更期待在新的事业中,重新找回那个自信、独立的自己。 “但是总经理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沈知意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行李箱滚轮卡在机场地砖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第13章 电话那头传来林周周爽朗的笑声:“为什么会觉得夸张?知意,你忘了大学时咱们组队拿创业大赛金奖的事?你做的商业策划书连教授都夸的不停。” 顿了顿,她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只是那时候……你眼里只有裴司域。”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戳破了沈知意心里不愿触碰的角落。 她靠在机场柱子上,看着往来旅客行色匆匆,记忆突然翻涌,曾经的她,确实是系里公认的学霸,毕业后收到过多家上市公司的邀约。 她本是可以打造出自己的一番事业的。 这是她曾经一度的梦想。 可当她爱上裴司域以后,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机会,满心想着要做个称职的裴太太。 她爱上他,所以甘愿放弃自己的梦想。 但是却没成想这一切的一切原本就是一个错误。 他的心里住着别人,所以哪怕她付出再多,在他的眼里也是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知意,你把自己困在婚姻里太久了。” 林周周的声音带着心疼,“那次我参加宴会,看见你的状态,我就觉得你不应该这样的。” 沈知意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在旁人眼里早已清晰如明镜。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所以这些年,你一直想拉我进公司?" “当然!” 林周周提高音量,“你的专业能力、管理天赋,放在职场绝对能大放异彩。之前看你一心扑在家庭,我实在不忍心打破你的幻想。现在好了,你终于自由了!所以你不能拒绝我!” 自由。 这个陌生的词重重砸在沈知意的心上。 她好像和这个词语很是遥远。 沈知意想起自己的一个朋友给她描述之前的每一次自杀。 她到现在都觉得惊心动魄。 一个人居然真的愿意为一个人去自杀。 她想明白。 但是好在现在已经离开了。 她抬头望向机场外灿烂的阳光,三年来 出租车在别墅门前停下时,沈知意望着门牌上的豪华装饰微微怔住。 原以为所谓住址不过是普通住宅,没想到竟是独门独院的小别墅。 不仅环境清幽而且还有一个超级大的阳台。 沈知意带着行李推门而入,阳光照射在屋子里。 房间明显是一直有人在打扫,一点灰尘都看不见。 沈知意简单收拾了出卧室,又把行李箱里的几件换洗衣物挂进衣帽间。 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时,手机屏幕亮起消息。 林周周说明天有空带她去吃饭。 沈知意立马回了一个好,这才放下手机。 床头的书架摆着一堆的书,她习惯性的抽起床边的一本书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第14章 阳光再次穿透到枕头上时,沈知意已经醒了。 望着房间里陌生的装饰还有结构,她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花了三分钟沈知意才慢慢接受。 床头闹钟显示六点半,比她在裴家时早起了整整两小时。 镜子里的的自己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但是精神却好了很多。 沈知意入乡随俗的洗了个澡就开始做早饭。 因为她吃不惯这里的面包,所以沈知提前买了一些面条。 给自己做了一碗清淡的鸡蛋面。 到了中午,她正对着镜子涂口红时,林周周的消息跳了出来:“我在楼下,带你去吃饭!” 沈知意这才跟着下楼。 当火锅店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时,沈知意愣住了。 红油汤底咕嘟作响,毛肚黄喉整齐码在冰盘上,和异国街头的面包咖啡形成鲜明对比。 加上店里三三两两的中国人,有那么一瞬间沈知意还以为自己来到现在在国内。 “知道你吃不惯这边的生冷食物。”林周周夹起一片肥牛涮进锅里,“尝尝这个,绝对正宗的川味!” 沈知意咬下裹满香油蒜泥的毛肚,熟悉的麻辣味刺激着味蕾,眼眶突然有些发烫。 “说正事。”林周周擦了擦嘴角。 “今天能不能入职?后天有个大客户,点名只要华人对接,我实在抽不开身,其他人又信不过……所以只能用火锅来贿赂一下你了。” 林周周边说边朝着她眨眨眼。 “为什么是我?”沈知意放下筷子。 “因为你是沈知意啊!” 林周周伸手戳她额头,“当年能在三天内拿下难缠教授的人,还搞不定一个客户?对方一直都是做设计的,脾气古怪得很,点名不要外国人,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而且依据你的性格,你还不会跟他吵架。” 林周周说得十分恳切。 沈知意看着眼前这顿不免费的美味,最终点头。 在荷兰呆了好几天后,沈知意慢慢习惯当地的气候。 到了约定的日子,她跟着林周周逛了又逛,买了几件适合工作的衣服和首饰。 她拿出手机买单,却被林周周伸手拦下:“为我办事,怎么能让你出钱?” 沈知意嘴角弯弯:“林总大气!” 转眼到了傍晚,对方发来一家餐厅的地址。两个人这才根据导航语音的指引下前往约定的地方。 看着沈知意上楼,林周周在楼下疯狂给她比加油的手势。 沈知意苦笑不得。 推开餐厅包厢的瞬间,沈知意的脚步猛地僵住。 这个背影让她感觉很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是她才出国,谁也不认识又怎么可能见过呢? 落地窗前逆光而立的男人缓缓转身,眉眼间带着机场相遇时的温和笑意。 “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 男人伸出手:“我是星耀国际的总裁江妄临,很高兴与你合作。” 沈知意握上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触感带着不真实的温度。 而江妄临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早就预料到这场重逢。 火锅的余温还在胃里翻涌,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今天这个订单她一定要谈妥才行。 毕竟这可是她的 裴司域攥着离婚证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沈知意利落的签名。 心里却是不敢相信。 车库的灯光在头顶嗡嗡作响,他猛地转身揪住保镖领口:“那天,她还说过什么?” “有没有跟你交代过的?” “裴总……” 保镖被勒得踉跄:“夫人手腕的伤一直在渗血,只说让我把礼物交给您。” 第15章 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这份是给沈家的。” 裴司域抢过纸袋扯开,泛黄的信纸上,沈知意的字迹依旧工整:“沈先生,沈夫人,这是给你们的亲子断绝书和存折,其实仔细想想,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被找回,亲自断绝书断绝我们的关系,存折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沈家女儿……” 裴司域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他有一种感觉,沈知意是真的要离开了。 “把这个送到沈家吧。” “好的,裴总。” 保镖离开后的半小时。 沈父沈母打来了电话。 裴司域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沈母急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司域!知意是不是联系你了?她留了亲子断绝书在家里,说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裴司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怎么会知道?”他突然冷笑,“你连自己亲生女儿都管不住,问我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母声音发颤,“要不是因为你和清婉……知意怎么会……” “够了!难道你们做的就很好吗?你家的家业都给了沈清婉,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裴司域猛地挂断电话,手机重重砸在车盖上发出闷响。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冷意,他突然想起沈知意在的时候,她总是无微不至。 那些平常的小事,她却一直都在坚持着做。 裴司域跌坐在座位上,摸出烟盒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心里的烦躁更加的深了。 “裴总,夫人当时确实伤得不轻。” 助理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说……她说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机会了。” 裴司域将手机倒扣在副驾,脸色及其的难看。 五分钟前,他刚挂断私家侦探的电话,对方说在机场监控里到沈知意的身影,但后续行踪彻底断了线索。 天气的影响,大批航班都已经取消,所以暂时无法确定沈知意到底去哪里了。 手表的指针跳到了七点,沈清婉的来电响起,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最终按下接听键。 “司域,你在干嘛呢?” 沈清婉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发现一家新开的法餐厅,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裴司域转动方向盘驶出地下车库:“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眼下浓重的乌青,自从发现沈知意消失后的几天里,他一直都没睡过好觉。 路上,沈清婉像往常一样说着自己喜欢吃的几样东西,裴司域却一反常态,只是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直到车子停在餐厅门口,他还在频繁的打开手机,期待着侦探能发来新消息。 “先生,这是我们店推出的新品,特地选用进口的奶油,您要不要试一试?”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推荐。 裴司域面无表情的点头:“好。” 沈清婉眼睛瞬间亮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餐桌边缘。 她突然想象着切开蛋糕时,会不会有特殊的惊喜藏在里面,比如一枚戒指。 可当蛋糕推上来,沈清婉拿起刀切开蛋糕,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只见蛋糕里什么都没有。 “司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戳着蛋糕上的奶油,语气带着撒娇的埋怨。 裴司域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随口应道:“什么?” 沈清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索性不再说话,晚餐就在尴尬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返程路上,她赌气似的不再说话,盯着窗外夜景生闷气。 突然,裴司域的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 他以为是侦探查到了沈知意的下落,一脚急刹车踩到底。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后方车辆发出的鸣笛声瞬间响成一片。 “裴司域!你疯了?”沈清婉脸色煞白,安全带勒得她胸口发疼。 第16章 裴司域却顾不上安抚她,颤抖着接通电话:“查到了?她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您好,这里是银行客服,您的信用卡刚刚有一笔异常消费…………” 裴司域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沈清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刚才差点害死我们,就是为了接这种电话?” “我现在在等很重要的电话。” 裴司域重新发动车子,声音冷得像冰。 沈清婉眼眶瞬间红了,咬住嘴唇不再说话。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几分寒意,车里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裴司域望着前方模糊的红绿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找到沈知意。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沈清婉猛地扯下安全带:“司域!你到底怎么了?这一整天你一直都心不在焉!” 驾驶座上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记忆里的沈清婉永远温温柔柔,说话带着绵软的尾音,此刻却有些异常。 他转过头,正对上她的眼睛。 “清婉?”裴司域有些错愕。 沈清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慌乱的调整自己的表情:“对不起,刚刚被吓到了,情绪有些不好。” 她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你别往心里去。” 裴司域盯着她低垂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但手机里未读的侦探消息又把他的注意力拽了回去,他重新发动车子:“是我疏忽了,先送你回家休息。” 沈清婉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发白,直到车子停在沈家别墅门口,她才挤出个虚弱的笑:“我先上楼了,你开车小心一点。” 关上车门的瞬间,她的笑容立刻垮下来,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推开家门,客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养父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皱巴巴的几张纸,正是沈知意留下的断绝书 沈母红着眼眶抬头:“清婉,你姐姐失踪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已经好几天了。” 沈清婉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上扬的嘴角。 她扑过去抓住沈母的手:“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沈父沈母摇摇头,眼里一阵无奈。 毕竟裴司域都找不到的人,沈家又有什么办法呢? 回到房间,沈清婉反锁上门,立刻拨通裴司域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她声音发颤:“司域,我听说姐姐失踪了,怎么办?我好害怕,是不是你跟她说离婚让她不高兴了,所以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别慌。” 裴司域的声音传来电流杂音,背景里似乎有引擎声,“我正在查,你在家待着。” “可我根本睡不着……” 沈清婉咬着下唇,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却藏不住眼底的兴奋。 “要不要我去帮你?我认识不少人,或许可以问问姐姐的下落……” “不用。” 裴司域的语气冷下来,“你照顾好伯父伯母。” 电话挂断的忙音让沈清婉握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 她巴不得沈知意离开,最好永远都不回来,只有这样,裴司域和沈家才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心。 楼下传来养父母焦急的交谈声,沈清婉假装着急的下楼询问:“还没有姐姐的消息吗?” 落地窗外暮色渐浓,映得他的脸上泛着温润的光,与机场初见他时的疏离感截然不同。 “我叫沈知意。” 他起身替她拉开座椅,骨节分明的手指虚扶在椅背上。 “还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 沈知意将文件轻放在桌上:“确实巧合。” 她落座时,注意到江妄临把菜单推过来。 “先吃饭吧,不知道沈小姐有什么忌口?” 江妄临修长的手指划过菜品图片:“这家的佛跳墙做得很不错,你对海鲜过敏吗?” 第17章 这个细节让沈知意微微一怔。过去和裴司域出席饭局,对方永远只会点沈清婉爱吃的菜。 从来不在乎她的忌口。 甚至连她过敏也不知道。 “海鲜有一些过敏,其他随意。 ”她收回思绪,“江总,关于合同…………” “先吃饭。” 江妄临合上菜单,叫来服务生,“工作的事,等吃饱了再说。” 吃饭时,江妄临恰到好处地把控着话题节奏。 从近期行业的动态聊到荷兰这座城市的风景上,却始终避开合同的内容 沈知意尝了口炖得软烂的牛肉,不得不承认,这份美味让人难以生出催促继续谈工作的念头。 直到服务生递上最后一道甜品,江妄临才慢条斯理地翻开合同。 他开始浏览,时不时用钢笔在空白处批注。 这时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沈小姐的方案很有诚意。” 江妄临将合同推回,“不过关于售后条款的部分,我还需要和团队确认。” 他抬手看表,表盘在灯光下闪过冷光,“今天太晚了,不如明天再约?” 沈知意捏着合同边缘的手指收紧。 从再次见面开始,江妄临仿佛都不意外。 但她只是笑着起身:“那就麻烦江总了。” 走出餐厅时,夏夜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有些发闷。 沈知意刚解锁手机,林周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怎么样?合约签了吗?” “他说要再考虑。”沈知意望着街对面闪烁的霓虹,江妄临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车流,“不过,这个人确实满有意思的。” “小心他拖延时间!” 林周周在电话那头急道,“星耀国际最近接触了好几家公司,你得抓紧!” 沈知意盯着手机里未发送的合约修改提醒,点开合同开始查看:“放心,我心里有数。” 望着外面的夜色,她突然想起江妄临翻看合同时,在某页停顿的时间格外长。 那正是她特意留下的谈判筹码。 沈知意对这场谈判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陆妄临确实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一定会同意签下这笔订单。 这是沈知意的直觉。 “不过知意!这人出了名的挑剔,一般合作邀约都直接拒的!” 沈知意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路灯的光影打在她的脸上:“可他昨天说要再考虑合同。” “这就是有戏!”林周周几乎是在尖叫。 “他要真没兴趣,当场就把你打发走了。能说考虑,说明他至少有七分意向!你赶紧跟进,千万别松劲!” “好。” 挂断电话,沈知意打了辆车,坐上从车后,闷热瞬间散去了不少。 隔天,沈知意正在梳妆台前涂口红,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江妄临的名字跃然屏幕,她犹豫两秒接起:“江总?” “沈小姐。”电话那头传来轻笑,背景似乎有车流声。 “今天有空吗?给你发了个地址,或许会感兴趣。” 沈知意正准备问合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页面的地址就发了过来。 她无奈熟点开短信,是市中心展览馆的地址。 她盯着“当代建筑艺术展”几个字,这个展览她关注了很久,门票早就售空。 哪怕是林周周问了几个朋友也没有买到门票。 她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半小时后,沈知意站在展览馆门口,远远看见江妄临倚在车前灯等她。。 他今天没穿西装,反而一身休闲打扮,倒比初见时多了几分随性。 “听说沈小姐在大学辅修过建筑?” 江妄临替她拉开玻璃门,展厅内柔和的灯光落在他侧脸。 第18章 “这场展览的策展人,刚好是我的朋友。” 沈知意脚步一顿。 她从未和江妄临提过自己的辅修专业,更没透露过对这场展览的期待。 “江总不会还调查过我?”她半开玩笑地问。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利。” “上次吃饭时,我也看到你一直盯着餐厅的整面强墙体结构。” 这句话让沈知意彻底愣住。 那天她确实被独特的建筑设计吸引,却没想到却被他看在眼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穿梭在光影交错的展厅里。 江妄临对每件展品都如数家珍,总能给出独到见解。 十分钟后,沈知意忍不住说:“江总比我这个业余爱好者专业多了。” “叫我妄临吧。” 江妄临侧头看她:“其实我一直觉得,工作之外的交流,更容易看清合作伙伴的本质。” 沈知意望着眼前扭曲又充满张力的艺术品, 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做得如此成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林周周发来的消息, 【“合同跟进得怎么样了?”】 沈知意盯着屏幕,又看了眼正在认真讲解展品的江妄临。 才缓缓打出:“一切顺利。” 夕阳的余晖透过展览馆的玻璃穹顶洒在地面,江妄临望着沈知意认真看着展品的模样。 忽然开口:“说起来,合同可以签了。” 沈知意的动作一顿,随即迅速拉开打开自己的包。 文件夹里的合同平整如新。 “江总果然言出必行。” 江妄临接过合同和钢笔:“沈小姐随时都把合同带在身边,这份敬业倒是很难得,考虑跳槽吗?我给你你工资比林总高。” 沈知意被他的比喻逗笑:“只是习惯做好万全准备罢了,是您抬举我。” “那我倒好奇了。” 江妄临突然放下笔,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沈小姐这样的人,为什么突然离开国内?” 他的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 沈知意盯着合同上的条款。 裴司域语气淡漠的说离婚的声音在脑海里突然闪过。 她垂下眸子:“在国内让人不开心,所以索性出来闯闯。” “这算逃避吗?” 江妄临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却在触及她黯淡的神色时温柔下来, “其实人就该像展览里的钢架,拼拼凑凑才能继续,远离不开心的人和事,往前走,才有活路。” 沈知意猛地抬头。 觉得他说的这番话很是有道理。 随着她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那些不开心也随之增多。 那些无数个因为裴司域睡不好的夜晚,只有她自己被困在原地。 那时无人告诉她,转身离开也是种选择。 “你说得对。” 她听见自己说,喉咙有些发紧。 看着江妄临签下名字,沈知意也彻底放松下来。 当晚,林周周的尖叫几乎要震破手机听筒:“知意你太牛了!江妄临这种千年铁树都被你开花了!” 沈知意靠在床头,望着落地窗外的异国夜景。 “他没有那么奇怪,反而让我觉得他很有趣。” 挂断电话后,房间陷入寂静。 沈知意翻来覆去睡不着,江妄临说的每句话都在脑海里盘旋。 她起身拉开窗帘,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 第19章 或许正如江妄临所说,人生不该困在曾经。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裴司域回到家时 整个家里一片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屋子里一股子冷气,混合着沈知意淡淡的香水味。 裴司域发现,没有沈知意的家里,只有一片空空荡荡。 从卧室到书房再到卫生间。 满是沈知意一手布置的。 那时候她让他陪他一起去挑选家具,但是他却推脱没时间。 再回家的时候,房间已经装修好了。 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放了些什么东西,沈知意都烂熟于心。 可如今触目所及,什么都在,唯独布置的人却离开了。 明明都已经找过一遍了,但是裴司域总觉得她会不会留下些什么东西。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开始四下翻找着。 衣柜里、桌子后,甚至门的夹缝里,所有地方他都找了。 整个屋子都乱成了一团,依然无所踪迹。 最后,他把希望寄托在乱糟糟的床上,还是没有。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几千根银针同时在扎,几乎让他痛不欲生。 他清醒,而绝望地意识到了她离开的决心。 裴司域曾设想过的,她听到提起离婚会表露出来的难过,可能会哭喊又或许自杀。 结果都没有发生。 从头到尾,她只做了一件事。 跟他离婚并且离开他。 裴司域一夜没睡好。 隔天去公司,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助理:“裴总,下午三点的会议…………” “取消。” 他揉着太阳穴打断,余光瞥见秘书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什么话直接说。” “只是觉得……裴总最近似乎很在意夫人的行踪,可之前…………” 助理没再继续往下说。 裴司域望着巨大的落地窗,没眉头微微周皱起。 “难道我以前对她真的不好吗?” “不用顾虑,说真话就好。” 助理深吸一口气:“您确实很少关注夫人的感受,而且从来不让我们提起。” “但她总是记得您胃不好,提前准备养胃茶,甚至连您随口提过的事,她都记在心里。” 记忆突然翻涌,某个加班的深夜,他烦躁地推开沈知意递来的热牛奶,滚烫的牛奶泼在她手背。 她却只是匆匆擦掉,又马上端来新的。 结婚三周年,他陪沈清婉过生日到凌晨,回家时才发现她还在等是他,餐桌上摆着早就准备好的定制蛋糕。 裴司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喉咙一阵阵发紧 她好像从来对自己都很耐心。 而自己却好像只看见是沈清婉一样。 铃声响起,私家侦探发来消息。 说是最后线索显示,沈知意乘坐的航班为ca7949,目的地是荷兰,但是具体位置没有找到。 裴司域捏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终于明白那天在车库看到离婚协议时,胸腔里那阵钝痛从何而来 是失去后才惊觉珍贵的恐慌。 “裴总?” 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通知下去,暂定一切项目,我要出国。” 裴司域转身时,镜片后的眼神让秘书一愣。 第20章 他抓起西装外套快步走向电梯,“订最快一班去荷兰的机票,立刻。”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闭合,裴司域盯着镜面倒影里自己憔悴的面容。 曾经他以为沈知意的爱会永远让她等在原地,如今才懂,再炽热的真心,也会被他的漠视消耗殆尽。 当电梯数字跳到负一层时,他想起沈知意最后那条未读消息,心里一阵疼痛。 这一次,换他去找她。 还没等到机场,沈清婉突然打来一个电话。 裴司域盯着屏幕上沈清婉的名字,烦躁地划开接听键:“怎么了?” “司域,我知道姐姐在哪!” “但是……你能先来我家一趟吗?我怕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裴司域转身抓起车钥匙:“我二十分钟到。” 沈家别墅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裴司域刚踩上台阶,沈清婉就扑进他怀里,身上的香水味让他下意识皱眉。“你说的知意的下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着痕迹地推开她。 “别急嘛。” “其实我……是托朋友查到的。她现在在荷兰,和一个男人走得很近。” 裴司域听到这几个子字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荷兰正是侦探锁定的方向,可沈清婉口中的“男人”又是谁呢? 是她的朋友吗?还是新认识的? 无数的疑问在他的心里不断盘旋。 他抓住沈清婉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具体地址在哪里?你知道吗?” “司域,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沈清婉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我是担心你才…………” “地址!” 裴司域的怒吼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你这么着急找她做什么?” “你耍我?” 裴司域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清婉带着哭腔的质问:“你现在对我这么凶,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抽噎着逼近:“裴司域,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沈知意?!” 见他沉默,沈清婉突然歇斯底里地推搡过来:“说话啊!你是不是心虚了?” 她的喊叫戛然而止。 手机从她指间滑落,裴司域下意识弯腰去捡,解锁界面跳出的聊天记录让他整个人直接愣住。 几十条消息显示在屏幕上,满是对沈知意的辱骂。 裴司域顿时浑身都冒起了冷汗,拿起手机的手也一阵发抖。 他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才终于积蓄起一些勇气,将页面点了进去。 里面大部分都是自己和沈清婉的照片还有一些出去玩儿拍的。 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却不敢点开,也不敢再开启按 裴司域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猛地抬眼:“之前生日的时候,诬陷她偷东西的,也是你?” 第21章 “还有那次过敏和烫伤,是不是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沈清婉,你怎么那么恶毒?” 沈清婉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却碰到了身后的花瓶,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我是太爱你了,所以我才这样……” 她哭着辩解,“她总是装大度,装不在乎,我只是想让你看清…………” 裴司域狮实在忍不住,伸手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沈清婉捂着脸跌坐在地,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居然为了她打我?还说你不在乎上她?裴司域你这个伪君子!” 裴司域听着她的哭喊,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 “这些年来,我对你的好你根本看不到是吗?就连沈家也把你当作亲生女儿,你本可以安安分分过日子的。” “沈清婉,算我看错你了。” 他的话让原本惊恐的沈清婉突然冷静下来。 她抬头望她:“裴司域,你不会现在还以为沈知意离开是因为我吧?我告诉你,她自小出身就比我好,我一直都很讨厌她,凭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她都有,所以我故意抢走她在乎的所有东西,她的父母包括你。” “但是女人才是最了解女人的,我告诉你吧,她离开你完全是因为你这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会对你彻底死心!“ “你不是自小什么都能得到吗?裴总?怎么样,失去心爱的人也会很难过吧?我还以为你没有心呢?口口声声说爱我,到头来又幡然醒悟,男人的话是不是都是一样的没有可信度?” 沈清婉的话语字字诛心。 也让裴司域的怒气值达到了一定的顶点,他猛然抓住她的脖颈。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瞬间感到一股强大的窒息,但是嘴里依旧还在说些什么。 “这不是事实吗?你放任我,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裴司域力气越来越大,此时此刻,他只想让眼前的这个女人立马闭嘴。 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好。 沈清婉有意图反抗,指甲深深的插入他的手,一道道血痕异常明显。 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是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不松手。 直到地上的沈清婉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才松开手。 冰冷的空气窜进沈清婉的鼻腔,她忍不住的急促呼吸。 助理走进来,说找到了沈知意的具体位置。 裴司域抬脚就要走,沈清婉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司域,你不能这样对我!” “把她带走关起来,顺便在把这些事情通知沈家。” 裴司域扯开沈清婉的手,转头对赶来的保镖下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去。” 他大步走向车库,车辆启动的一瞬间,后视镜里沈清婉崩溃的哭喊渐渐远去。 一上飞机,裴司域便感觉一阵困意。 只不过睡得及其不安慰,似乎还在说梦话。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结婚。” “知意,你到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低低的,让人分不清是呢喃还是什么。 一旁的助理生怕会惹怒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概又过了三十分钟,他才猛然醒来,他的头隐隐作痛,像是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但是又具体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梦里面他还在开会,沈知意打来电话问他今晚几点回家,说给他做了喜欢的番茄炖牛腩。 他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是沈知意打来的。 于是快速的赶回家去。 到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沈知意正在厨房忙碌。 裴司域伸手想抱一抱她。 却发现抱了个空,再回头看去,身旁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了。 他从梦中惊醒,眼角早已经湿润。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才发现自己如今再飞机上。 他的心里出现了一股浓浓的悔意,若是在来一次,他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他想他会牢牢的抓紧她的手,永远不会再放开她。 可是世上没有倒退时间的机器,没办法给他重置一切的机会。 下飞机后他就立马按照地址来到是了沈知意的住址附近。 第22章 余光却瞥见一个男人也在靠在车前,似乎也让等人。 裴司域看里面一眼后立马将视线挪开,那人却毫不顾忌,扭头开始打量裴司域。 裴司域皱着眉,却见别墅的大门内走出一抹熟悉身影。 沈知意穿着简约白裙,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此刻却衬得她明媚动人。 他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知意!” 沈知意脚步顿住,只见裴司域似乎瘦了一大圈,眼下更是大片的乌青。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不过她的神色未起波澜:“你有什么事?” “我错了。”裴司域抓住她手腕,声音发颤,“我之前眼瞎,被沈清婉骗了!她陷害你、伪造证据,我已经惩罚过是她了。” “所以呢?你就来找我了?” “我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强求不爱我的人,也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爱你!” 裴司域急得眼眶发红:“我现在才明白,我的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 “你心里有谁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沈知意转身走向江妄临,整个过程中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裴司域想追,却被突然伸出的手臂拦住。 江妄临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他整个人彻底挡着沈知意。 “这位先生,知意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不希望你再来找她。” 江妄临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如寒霜:“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想必你比我更懂。” 裴司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望着江妄临嘴角那抹挑衅的笑,胸腔里翻涌愤怒。 “你又是谁?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眼里带着怒气。 江妄临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口,目光扫过远处沈知意的侧脸:“我是知意的未婚夫,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插手呢?” “所以,我不仅有资格,还有义务保护她不受打扰,我如果再看见你,我一定会报警,当地的法律对这方面可判得不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司域的心头上。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车内,沈知意坐在副驾驶座上,脸上满是疏离。 “知意!”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沈知意垂下眼睫:“当然是真的,怎么?你想来我的婚礼吗?裴司域,我再说最后一次,别再来找我。”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刀,将裴司域最后的希望斩断。 裴司域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不禁都有些发软。 他想起沈知意默默为他做的一切,此刻都成了尖锐的讽刺。 原来在他自以为是的冷漠里,沈知意或许早就放下了。 江妄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前,特意转头看向裴司域。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跑车的轰鸣声划破寂静的街道,像一把锋利的利刃割裂了裴司域最后的幻想。 他呆立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 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风卷起路边的落叶,却带不走心底刺骨的寒意。 裴司域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想起 跑车停在中餐厅门口,江妄临解下安全带,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沈知意。 “知意,我今天表现这么好,有没有什么奖励?” 沈知意合上手中的文件,挑眉道:“为什么要给奖励?” “我可是尽职尽责扮演了你的未婚夫,还成功把你的那位前夫气走了。” “你真的调查我?” 第23章 沈知意假装生气,跟江妄临合作几次以来,两个人的相处也慢慢的轻松起来。 可眼见他那么快认识裴司域的身份,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的事情一打听就出来了,不能怪我。” 江妄临委屈巴巴地说道:“不过我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沈知意早已习惯他的无厘头,无奈地笑了笑:“行,你想怎么样?” “请我吃饭!就这家新开的中餐厅。” 江妄临说着已经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为她打开车门,绅士地伸出手。 沈知意倒是没想到他的要求那么简单。 随即同意了依照他的意思去吃饭。 江妄临突然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沈知意:“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沈知意愣了一下。 “怎么不早说,我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没关系。” 江妄临打断她,“不过既然是生日,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看着他难得认真的神情,沈知意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吧。” 江妄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沈知意,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你,到后来认识,我越来越确定这份心意。 “所以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沈知意怔住了,江妄临的真诚让她眼眶发热。 过去的三年,她在感情里卑微到尘埃里,却从未得到过这样炽热的告白。 此刻面前的人,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治愈着她受过的伤。 “好。” 她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年后,沈知意在新闻上看到了裴司域的消息。 裴司域变卖了所有财产,出家去了深山古寺修行。 而沈清婉因做假账被警方带走,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无限期制裁。 而父母在沈清婉出事以后其实也来过一次,想要跟沈知意重新修复关系,但是沈知意却直接拒绝了。 因为裴司域喜欢沈清婉她尚且能接受,但是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是沈知意怎么也想不通的。 不过父母给的卡她倒是收了下来,沈知意没有走自己花而是把钱全部投入国内的公益机构。 曾经熟悉的人,如今都走向了意想不到的结局,她不禁一阵唏嘘。 江妄临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沈知意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感慨。” “那我问你个问题。”江妄临转过她的身子,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和裴司域,到底谁更帅?” 沈知意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故意逗他:“我觉得吧,他好像更帅一点。” 江妄临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什么?不可能!我居然输给他?”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沈知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靠进江妄临怀里,心想,此刻的每一秒,都值得她好好珍惜。 过去的伤痛早已释怀,未来的路,她应该和对的人一起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