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1 江湖 “你们听说过江湖这个地方吗?不要想在地图里面找,你是找不到的。这里只有规律、道义以及恩怨。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江湖,如果你曾来过我的江湖,你就一定听说过张国宾。” …… 1980年4月7日。 油麻地。 一块灯牌竖立在街市大厦二层,灯带内写着周氏金铺,灯牌上方挂着三温暖,灯牌右侧写着谢长康牙科,灯牌左侧则是陈记果栏。 “阿宾,我做个采访吧,你是怎么走上江湖路的?”街市伟递上一颗苹果,果栏外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张国宾穿着一身蓝色牛仔衬衣,头发斜斜竖着,几条刘海落下,刀削斧凿,线条分明的脸庞英俊帅气。 “我的中学成绩并不理想,但也勉强考上一所公立学校,不过你知道的,我父亲绰号烂赌雄,家里没钱支持我读书,干脆就出来混江湖了。” “混江湖来钱快,更好还赌债?” “嗯,一个月就把高利荣的债务清空。” “你父亲呢?” “又去濠江赌,给人斩死了。” 张国宾随手抽出一把蝴蝶刀,熟练的甩出个刀花,轻轻摁刀削着果皮。 他一人独坐,身后街道喧嚣,衬托的倍感孤独。 “江湖是条不归路,每个人加入江湖的原因都不相同,你今天就要扎职红棍了。” “十八岁扎职红棍,你是香江30年内最年轻的红棍,独自三十号人就帮和记打下油麻地,有没有感觉很威风?” 街市伟坐在他对面,面色好奇的问道。 “每天都在打打杀杀,兄弟们用命搏出来的名头,威风几天算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街市伟问道。 “昨天我的结拜兄弟阿kg死了。”张国宾站起身,手中蝴蝶刀甩出,啪,正中墙上标靶红心。 果栏门口,有一尊关公神龛。 阿伟也是江湖中人,习惯在店铺门口摆关公,关公着绿色草鞋,江湖中人一看就知道他背后有字号,不敢乱来。 张国宾将削好的苹果放进神龛里,右手在口袋里摸索,摸出一包好彩香烟,低头叼起支烟,掏出打火机,斜斜将烟点燃,呼,嘴里吐出口白雾。 再将嘴里一明一暗冒着红星的香烟摘下,叮的盖上打火机,晒然一笑,把香烟插进香炉里。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混社团?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今天我扎职红棍,昨夜我兄弟惨死。” “阿kg,峻仔,小豪,三年前意气风发,辍学离开的一群学生仔,立誓要在香江打出一片天,现在这群学生仔还剩几个?”意气风发换一个词,也可以叫作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有的选,谁会想选条不归路?” 张国宾望着白烟,眼神庄重道:“这支烟,敬阿kg。” 街市伟只听说过“阿kg”的名字。 “太子宾”手下四大天王之一,现在“太子宾”扎职红棍,四大天王只剩下三个。 峻仔、阿杰等名字,则早在太子宾打出名气前,便被江湖人上的人遗忘。或许只有志高中学的人,还记得“庙街十三太保”的名号,至于剩下的更多烂仔,他们断手断脚,用鲜血堆起来太子宾的名声。 “你说的对,一将功成万骨枯,谁能保证……自己就是那一将?我要是有的选,也不会再选混社团。”街市伟站起身,感慨道:“可是你没得选了。” “我还有得选!” 张国宾心里笃定。 “吱啦。”这时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停在果栏门口。 一名穿着棕色皮夹克,留着平头,腰板笔直的中年男人快步流星,带着三个人年轻冲进果栏。 带头的中年男脖子上挂着证件,浑身上下一股官气,眉宇神态间带着威严。 一行四人全都是腰间鼓鼓,藏着家伙,很是犀利。 “有客人来了。”街市伟不着痕迹的提醒一声,主动迎上前,问道:“几位挑点什么?” “挑你星!”中年警官一把推开街市伟。 一名年轻人摁住他肩膀,将街市伟递墙,抬手作枪瞄准他脑袋,biu一下警告道:“街市伟,你退休了就老实点!” “飞仔宾!” “昨夜和记跟新记两百人大晒马,死伤遍地,九龙医院的病床都不够住,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水果?”杜正辉眼神瞳孔,目光如狼,一把手攥起张国宾的衣领,死死盯着他,咬牙道:“信不信把你拉回去!” “马上判你个终生监禁!” “哎哟,杜sir,我好怕怕哟。”张国宾表情冷静,望着他的目光孤寂,凶狠。 明明是想装委屈嘲讽,可半点儿委屈都装不出来。装都不装的态度已经不再是嘲讽,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你够证据抓我,我分分钟当堂认罪少判两年。如果你不够证据,那就麻烦你撒手,否则我就要到公共关系科投诉你了。” “o记的杜sir……”张国宾弹了他胸前的证件一下,眼神充满玩味,两人可是老熟人了。 “哼。”杜sir送开他问道:“昨晚凌晨两点,你人在哪儿?” “在果栏打麻将。” “谁替你作证?” “你可以问伟叔。”张国宾转过眼神,杜正辉一样看了过去:“阿伟!你不要不识好歹!” “阿sir,昨夜我确实跟阿宾打了一个通宵的麻将,你不信去问楼上三温暖的丽珍、小美。” “有人看见你昨天出现在辉煌夜总会跟人血拼!”杜正辉回头:“这点你怎么解释?” “不是吧,阿sir……我可是个良好市民来着,你说血拼就血拼啊?你们港岛警队最讲纪律和法治了!要看证据啊!” “什么辉煌夜总会?我昨天摸牌摸通宵,早上才看新闻知道有血拼,那些烂仔们不学好,真应该抓他们!抓不到他们就是你没本事了!” “对了,杜sir,tvb晨间新闻话,有人去自首了吧?”张国宾叼起支烟,一米七六的个子,五官端正,脸型精致,额头饱满。一双桃花眼,眼角深邃,眼头纯圆,眼位微微上翘,眼珠黑白分明,配上非常明显的卧蚕,富态迷离,眼中仿佛星光点点,饱含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 那支香烟让他的风度翩翩多出一股放浪不羁,他的眼神可以杀人。 2 兄弟 “阿宾!” “不是你找两个马仔顶罪,身上就可以洗的干干净净。”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你做过的事叫别人顶,够不够种?”杜sir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语气里暗藏威胁,乃至是激将。 张国宾却伸出双手,老老实实,讲道:“如果你有证据,够胆就拉我进班房。” “我是有律师的!” “操!”杜正辉嘴里喷出一句脏话,立即扬手:“带走!” “今天我们送太子宾去警署镀金,让太子宾凑够学历再扎职红棍。” “是,杜sir。”一名警员眼神犀利,回手掏出手铐,啪的就朝张国宾手腕扣去。 他一边锁着手铐,一边紧盯宾哥,生怕太子宾突然暴起。 另一边街市伟也被警员牢牢顶住。 “太子宾说了!” “他生的靓仔,唔要头套!”杜正辉喊道。 “杜sir,这怕是有点不合规矩吧……”张国宾面带浅笑,冷冷说道。 这时,和记特聘律师,社团法律顾问,邹永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扎着蓝色领带,迈步走进果栏店铺门口,一步就档住杜正辉去路,目光扫过现场一圈,举手递出名片,慢条斯理地讲道:“你好,o记的杜正辉高级督察,我是和义海公司的法律顾问。” “你面前张国宾先生的特聘律师,邹永昌。” 邹永昌皮肤白皙。 胡子剃的干干净净。 长相有股文化人的深沉、态度。 杜正辉回头看见邹永昌,却目光厌恶地冷声道:“邹永昌执业律师,我知的,太子宾手下四大天王之一的状师昌嘛……” “因为大佬一句话,回学校读书,一年就考上港大,怎么?现在毕业回来。” “专门给大佬打黑状啊?哈哈哈哈。” “杜督察。”邹永昌将名片收回西装内袋,语气利落,条理清晰地反驳道:“就你前番言论,我保留追究你侮辱名誉罪的权利,而现在我的当事人张国宾先生,并没有触犯法律,您更没有证据,无权将他上铐带走。 既然杜正辉不收他的名片,他也不会硬递,反正他跟杜正辉打交道的机会很多,至于什么黑状? 他是客户做事。 放你妈的狗屁去吧。 随后,杜正辉的目光却跃过邹永昌,望向另外两人,一拍脑袋,晒笑道:“状师昌,大波豪,东莞苗,太子宾手下四大天王来了三个。” “怎么只有三个?” “喔!我差点忘记了,昨天吹鸡文人给斩死了!” “哈哈哈哈……刀王文怎么会被人斩死呢?”杜正辉故作张狂,放声大笑。 大波豪真名“李成豪”,一米八六的身高,肌肉雄健,唯以一对胸肌最发达。 穿西装必爆扣,穿t恤必露点的一挂,一双拳头打天下,江湖人称“拳王豪”。 东莞苗真名“苗义顺”,个子不高,一米七多,有人叫他“枪王苗”。 不爽的时候喜欢叼根烟,翘着眼睛跟人讲话,然后抬手就是一枪爆你头。 最后一个状师昌,真名“邹永昌”,长相瘦瘦白白,斯斯文文,以前常人有人骂他“奸人昌”,现在又被称为“状师昌”。 如果加上昨晚被人斩死的阿kg,“吹鸡文”,“刀王文”。 便是张国宾最亲的四个手足。 当年,先烧黄纸、纳投名状、再拜关公,饮血酒入会。 其他手下马仔都是他的“社团兄弟”,唯有四人是他的“亲生手足”! 那晚。 黄大仙庙门口。 青松树下。 五人点起篝火,刀尖染血,以火淬刀,刀尖相触,立下誓言。 “今我张国宾、李成豪、徐正英、苗义顺、梁敬文纳投名状,结兄弟谊。” “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天地作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饮酒。” “状立!” 自此,太子宾,四大天王,庙街十三太保……一个一个名号在江湖中诞生,又一个一个名号在江湖中成为历史…… 现在江湖中已没几人敢喊他们大波豪、东莞苗、不是喊豪哥、英哥、便是拳王英、枪王苗… 唯一不变是五人誓言。 “你他妈的,信不信老子先斩了你,让你下去陪阿文!”大波豪脾气火爆,不可能见有人侮辱兄弟无动于衷,攥紧拳头肌肉紧绷,扬起拳便要作打。 杜正辉表情沉着,随手却掀开衣角,露出腰间枪袋。 铐着太子宾的警员表情一紧,更是直接用手搭住枪柄。 东莞苗却抬手拦住大波豪拳头:“冷静点,别影响今天大佬扎职。” “我只是想请张先生回警署配合调查24个小时。” “我相信张先生不会拒绝吧?”杜正辉讥笑道。 张国宾点点头:“我当然不会拒绝。” “杜sir,林警司call我们。”警员腰间的寻呼机响起,拿起来一看,脸色骤变,出声跟杜正辉讲道。 “呵呵。”东莞苗贱笑两声:“如果杜督察一定要我们大佬履行市民义务的话,今天从白天到晚上,油尖旺的商家都开不了铺,到时候市民打投诉电话,我也不知道倒霉的是边个。” “不过我知道,你一定兜不住!”他用手指向杜正辉:“这是我们和记阿公放话的,今天油麻地话事人扎职,谁拦,谁就是跟整个新记过不去!” “如果我硬要带走呢!”杜正辉眯起眼睛,直视讲道。 东莞苗一句话都不说,侧身让开一步,邹永昌大律师好整以暇,站在旁边。杜正辉带着两名警员推着张国宾一起走出果栏,只见果栏门口街道已经挤满三百多个穿着t恤、放诞不羁,满脸不爽,情绪浮躁的古惑仔。 “大佬!宾哥!”油麻地堂口,三百多人,举起手中的玻璃酒瓶,大声呼喊。 张国宾微微一笑。 “呵。” “嘭!”四眼明举起手中酒瓶,争做宾哥眼中最靓的仔,狠狠将手中酒瓶砸下,旋即嘭嘭嘭,一个接一个的酒瓶砸下,街道路片瞬间满地玻璃。 张国宾扭头看向杜正辉,诚恳的道:“杜sir,我真的很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杜正辉深吸口气,再度长长呼出:“阿力,解开铐子,我们回o记。” 殖民地的警察,骨头硬不到哪儿去! 3 夕阳产业 油麻地通往粉岭的乡村土道,一辆平治虎头车开路,两辆丰田皇冠车紧随其后。 张国宾坐在车里,叼着支香烟,望着新界尚未开发的景象,心道:“这就是江湖。” 一梦四十载! 昨夜,张国宾还是21年粤省某办公厅大秘,正在连夜加班补一份会议记录,光荣的猝死在工作岗位,未想到,转眼就来到一个平行世界中80年代的香江。 他能够以普通家庭的出身,做到办公厅大秘,靠的就是三个条件。 天赋!天赋!还是天赋! 做人,做事又都很谨慎,谨慎,还要谨慎。 他为什么相信这是真实世界?因为张国宾继承的记忆里,每一个画面,每一份情绪无一不在表达世界的真实,当你接触到这些情绪之后,无人会对世界的真实产生怀疑。 “浪奔~” “浪流~” “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记忆中。 张国宾斩完人, 回到家, 会用床边的留音机会放一首《上海滩》。 收完数, 算完账, 坐在沙发会翻一翻《明报》的《卫斯理》。 如今,tvb最红的男演员叫周闰发,女花旦叫赵雅之,《上海滩》在tvb创下42的收视率,成为与《射雕英雄传》并列的两座大山。 倪匡发行卫理斯系列新作《头发》,回到科幻创作的道路。 程龙刚刚离开罗维影视公司,与嘉禾电影公司签约,自编自导了动作片《师弟出马》,首次放弃硬碰硬的老式武打风格,开创出幽默谐趣的打戏风格,其中犹以打完拳,甩甩手,面露疼痛之色为细节代表 《师弟出马》上映后成功打破香港影史票房纪录。 是香港首部破千万票房的电影。 这个年代黑帮已经是夕阳产业, 最红的是什么? 是电影, 是地产, 是金融,是制造,唯独不是混黑帮,卖白粉,收保护费,搞地下赌档,做非法走私。 赚钱的捷径写在《刑法》,最赚钱的生意却写在《反垄断法》! 80年代香江,两条路简简单单赚大钱。 第一条:拍电影。 第二条:搞建筑。 香江政府刚刚颁布《居者有其屋计划》不到四年。 享誉亚洲的宝莲禅寺天坛大佛,目前刚有构想……九条地铁仅通了一条,西隧,中银大厦,汇丰大厦都还未立项。 臭名昭著的公摊还未被提出。 九龙,新界大部份地区尚未开发。 李老板可以凭借房地产成为首富,他凭什么不能? 80年到97年是香江房价一路飙涨的十八年。 不过目光仅局限于房地产太肮脏,不为人民做一点贡献,算什么资本家?做资本家也要做爱国资本家。 他为什么要当一个社团大佬? 白的更有前途啊! 咱, 一步步退出江湖? “不过,眼下这场扎职仪式是免不掉了,扎职只是一个结果,张国宾的声望、地盘,江湖地位早已足够。” “今天不去扎职,明天就要被社团坐馆斩死,路别走窄咯。”他现在想做个好人,确逼不得已,得暂时去装大哥。 轿车驶抵三圣宫。 “宾哥。” “你到了?”社团马仔上前拉开车门,鞠躬讨好道。 “嗯,阿公呢?”张国宾穿着西装,迈步下车,昂首问道。 “宾哥,阿公跟几位叔伯在内殿等你。”这时,坐馆黑柴的头马阿乐迎上前来,抬手请道:“今天你是主角,大家都在等你呢。”阿乐的眼神里充满羡慕,不知他何时才能想打下油麻地,帮社团做到油尖旺清一色的太子宾一样,扎职上位。 张国宾扫向三圣宫门前的排场,心头则是心惊肉跳:“不好!” “社团太强盛,退出不容易啊!” 只见,三圣宫门前广场,两侧共百名吹鼓手,吹着唢呐,敲着边鼓。 两边个立一面两米直径大鼓,四名头绑红巾赤膊上阵的击鼓力士,伴随曲调变化大力击鼓。 广场中间,四条青龙,十六对狮子,正不停翻滚,条约,做出撕咬,玩笑的喜庆动作。 三圣宫广场沿着山道往下,两百多张酒桌已经坐满各个社团,堂口的小弟。 张国兵看向眼前盛大夸张的扎职庆典, 第一时间就直观认识到和义海的实力强大。 他带着大波豪,状师昌,东莞苗,跟着阿乐走进内殿,阿公看见他的第一眼,当即便面露笑意,朝着身边几位坐馆介绍道:“诸位,这就是我义海现在最红的红人,红透半边天的太子宾。” 胜义,和胜和等社团坐投来目光。 一个个面露欣赏。 张国宾里却暗叫:“我可不想做红人。” 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命运不由人,江湖就是如此,入江湖易,离江湖难,一只脚在天堂,一只脚在地狱。大佬们身居庙堂,笑看后辈搏命,又有几个江湖后辈懂得此间道理? 红棍则是整个江湖的红棍,扎职必须有其他社团坐馆作见证。 扎职仪式开始。 “刀是洪门刀,棍是龙凤棍,入我木杨城,即是洪家人。” “庚申年庚辰月庚戌日,洪门义海重开香堂,今有香主乾忠,坛主黑柴,女侍文君,为我义海弟子举行升职典礼,请我洪门众位先烈见证!” “义海本是洪门中,五关过后授洪英,六十年来与天齐,打得天下一片红(洪)!” “吉时已到!请兄弟带马入城!” 太子宾,大波豪,东莞苗三人将清香横举过头顶。 “爱兄弟姊妹爱黄金?” “爱兄弟姊妹!” “求高官厚禄求忠义!” “求忠义!” 这回,坐馆黑柴亲自做仪式先生,穿着一身黑色长衫,转身到神坛上取下一把洪门刀,将刀身举过头顶,以刀背拍击张国宾,李成豪,苗义顺三人后背,厉声问道。 张国宾,李成豪,苗义顺举行完仪式,抱着代表状元三及第的红木棍,草底鞋,白纸扇走出内殿。 “洪门义海油尖旺弟子张国宾,实授四二六红棍之职,升!” “洪门义海油尖旺弟子李成豪,实授四一五白纸扇之职,升!“ “洪门义海油尖旺弟子苗义顺,实授四三二草鞋之职,升!” 扎职仪式结束。 状元三及第一次扎职三人,虽有高地主次之分,但皆是社团大底,白纸扇,草鞋负责辅佐红棍管理堂口。 本次,状师昌并未扎职。 4 义气 一周后。 粉岭山顶,三圣宫连续七天流水席结束,几兄弟便来到庙街唱k。 这七天的时间里,张国宾也算彻底融入时代当中,对于周边的人与事物,有更清晰的认知和了解。 他发现自身没有前世中,重生必备的金手指,如果一定要有的话,那就脑海里的见识! 这份见识足以令他翻身! 这时,他正坐在沙发中间,举起威士忌杯,邀酒讲道:“阿昌,这次扎职没你份,你不会不开心吧?” 大波豪正坐在左侧喝酒,东莞苗则拿着话筒,不羁的跳舞高歌。状师昌闻言连忙举起酒杯,说道:“宾哥,我知你是为我好。” “我现在是执业律师,不宜留下太重的社团背景。” “你明白就好。”张国宾发现身边的三个兄弟,各有特点,状师昌聪慧,大波豪能打,东莞苗枪法好,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带兄弟们都走出泥潭。 “叮。”两人重重碰杯,玻璃板里的酒液摇晃,张国宾昂首一口将酒饮下。 其实状师昌完全够资格扎职纸扇。不过仅有社团身份跟成为社团大底是两个概念,若是某一天社团大底的身份真被曝光炒作,负面影响恐怕很大。 而他经过七天的盘算,大致也为未来发展,勾勒出一幅蓝图。 首先,社团生意最好别碰,更别发展,发展的越好,越倒霉。 商业上可以从娱乐圈入手,正所谓80年代,是香江电影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就连heishehui都抢着进场捞钱。 现在新记的二少爷,还在全凭兴趣爱好,去片场跑龙套,距离创建“永胜公司”还有四年。那么,他就可以进影坛捞钱啊。 那可都是钱。 给别人赚, 不如自己赚。 油麻地堂口当中,则有酒吧七间,夜总会三间,地下赌档二十几间,洗浴中心,三温暖八十几间,马栏上百,楼风三百,开工小弟两千多人,看场打仔三百多人。 另外还有建筑工地,盗版摊贩,修车的士等小生意。 每月流水上百万! 八十年代的百万港钞! 不过,扣除给社团的账目,小弟们的开支,堂口每月剩下二十来万,算作堂口大佬分红。 当前,张国宾个人账户上,共有七十多万港币。 算是当前的起家资本。钱,不多,外加一栋庙街三层唐楼,也不多,而社团影响力,却更值钱。 大佬的身份可以不要,但再尚未脱离苦海前,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至于怎么脱离苦海?他目前也有点小小的想法,把堂口做垮,不就脱离苦海了?社团要的大佬,是能带兄弟们捞钱,做事的大佬。 他只要黑色生意天天磨洋工,越错越错,货天天被抢,场天天被砸,迟早破产啊!到时候,社团坐馆得开大会,令他退休。 说不定,还能领一份退休金。 再用心去做白道生意,嗯,能完美过渡。只是这番操作不能太急,否则破产太快,坐馆跟小弟都要举刀砍他。 白道生意的第一桶金,就从最红的明星身上挖。 5 请人 “这小子眼力不错。”张国宾心头轻啧一声,走到餐桌前,拿起水杯,提起水壶倒杯水。 “咕噜噜。”他喝下一大口水,对方浑然没一点反应。 那篇文稿倒不是别的,而是一部闲来无事,按照记忆中抄出来的《大唐双龙传》。 本来是想用换钱,可是转念想想,写卖钱是ok,不过,几万块而已,要卖大钱难。 别看《明报》、《东方日报》、《星岛日岛》,现在打的热火朝天,赚的盆满钵满,可是别人赚钱不见得要带你。 写你能写的过猹良镛? 要跟人搞什么对赌协议,更是无稽之谈,界压根没这说法。一个靠平台流量的行业,平台永远是大佬。 索性,他就把抄了几章的丢在桌面,要凑钱不如跟兄弟们说一声。 “阿威!”张国宾站在餐桌前,端着水杯,喊道。 “啊?宾哥!”阿威吓一大跳,回过神来,抬头叫到。 “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张国宾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缓步走到沙发前。阿威连忙站起身,放下稿子,乖巧说道:“是我,宾哥。” “兄弟们害怕怕宾哥你出事,把场子里的兄弟都调出来了。另外还调了十几个兄弟送豪哥、昌哥、苗哥回去。”阿威手腕纹着一只红色蜘蛛,算是个人最显眼的特征,像他这种看场小头目他手下有五十几号,要不是昨晚k啦ok正好在他的场子,宾哥还真记不住这种小角色。 这时,张国宾倒是走到沙发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讲道:“怎么样,好看吗?” ”唰!唰!唰!”他弯腰捡起桌面上的一个钱包,大开一看,里面的现金,银行卡,一个不少,干脆便抽出几张五百面值港纸,对折交到阿威手上:“昨晚辛苦了,带兄弟们饮个早茶,我请。” 他深谙做人道理。 阿威也不客气的接过港纸,弯腰鞠躬:“多谢宾哥。” 做一份,拿一份,大佬给的,合规矩。 不过,阿威顶着一个浓重黑眼圈,摆明昨晚看,看魔怔,这时还念念不舍的说道:“宾哥,这本叫乜名?好精彩!以前都没见过!” “在家报社发表?还有两页没看完,能带走?” “喜欢就带走去看,我闲来无事写的,叫《大唐双龙传》来着,没打算登报发表。”张国宾喝下温水笑道:“很喜欢看啊?” “大唐双龙,大唐双龙…好名!宾哥竟这么有才,能写出这么好的书。” “不瞒大佬,我这个人读不进课本,读《明报》却读的读着,读到社团里。平时很喜欢读报纸,这本书读起来跟追龙一样爽,嗨上头!发报纸上一定红!” ”上回房东太太还话古惑仔都是没脑子的,这次我一定要拿回去让她见识一下,令她打心底服气。”阿威拿起显得非常激动,就像得与知己一般。 张国宾没想到,在社团里还能遇到一个书虫。当代关公啊?左手《明报》,右手砍刀,一边读书,一边斩人啊? 不过,他却对手底下的书虫感官不错,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份剧本拿到他手上,拍拍他的肩膀,交代道:“这么喜欢读书,我交代给你一件事情。” “帮我把这份剧本送到tvb去找阿发,让阿发看看,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约出来饮个午茶。”张国宾拿出《英雄本色》的剧本,托个小弟去问话。 《英雄本色》作为香江江湖电影的经典之作,风靡几代人的青春岁月,影响力传到内地、日韩、可谓是烙印在影坛上的佳作典范。 主演:周闰发、张帼荣,荻龙。 导演:白鸽吴。 上映时间:1986 6 送剧本 “发哥。” “来支香烟?” 清水湾。 邵氏片场。 4月份,《上海滩》正在热播,周闰发与任达桦,郑裕铃、刘庆积等人正在拍摄tvb出品家庭电视剧《亲情》。 这部电视剧由年轻时的王经,杜良提任编剧,月底即将上映。 以邵氏工厂一年三十部电影,几万分钟电视剧的制片效率。 周闰发,赵雅之等当红艺人演员,档期都是排很满的。 正午。 剧组演员们收工休息,周闰发穿着戏服西装,躲在大伞底下喝水,满头大汗,任达桦穿着t恤,凑上前来,递出支香烟。 任达桦是以模特身份出道,考入tvb训练班,后签约在服装业大老板叶志飞创建的缤缤电影公司,缤缤电影公司79年下半的时候,出过几部佳片,赚不少钱,跟邵氏兄弟关系不错,但跟丽声院线闹的很僵。 之后,叶志飞的投资合伙人破产,缤缤电影公司就成为昨日黄花,无人记得。 任达桦严格来说算是周闰发的学弟,两人关系尚可,加上周闰发平易近人的性格,任达桦才敢开着玩笑。当然,周闰发正当红,咖位高,达桦兄也得叫声“发哥”。不过,现在“发哥”还是私下称呼。 周闰发听见任达桦的调笑,嘴角泛出浅浅微笑,毫不介怀。 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一代玉女“陈玉莲”。 这时,片场编剧王经duang,duang,duang一路小跑,跑到周闰发面前,喘着粗气,大换气道:“发,发,发哥,不好了,外面有一伙古惑仔来找你,他们说是义海社的字号,说要揾你聊天。” 他一个片场飞纸党,小肥仔,不仅会跑,懂得还不少。 周闰发闻言蹙起眉头,放下水杯道:“点会有古惑仔找我?该不会要签名吧?” “可能吧。”任达桦愣愣答道,义海社就算势力再强,又怎么会到邵氏片场收保护费,邵先生名头很唬人的。 周闰发在王经的指引下来到片场入口,找任达桦借了一包烟,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目送下,主动饮上门口的一伙古惑仔,将手中香烟递到带头一名青年手上:“你好,找我有事吗?” 阿威抬手接过香烟叼在嘴里,心里不禁感觉有点满足,能让荧幕上的大明星递香还是很爽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阿威神情也变得柔软很多,不过转念又想到要帮大佬做事,叼着香烟,鼻孔又不禁冷哼一声:“周先生还真难找啊,害我白跑一趟tvb,要不是我跟西贡区的大拿标关系好,恐怕还真找不到周先生。” 他臂下裹着剧本,眉毛一挑,将厚厚的剧本递给周润发:“我大佬托我带个东西给你,有空一起饮茶先!” 周润发接过卷起的剧本,一眼就知道剧本里藏着东西,可一上手,心中顿时吓的胆颤心惊:“我丢!” “我丢!” “我丢!!!”剧本里裹着一柄重重的五四黑星,剧本的重量及不上它万分之一,就算隔着剧本触碰都有股渗人的冰凉感传来。 他立即就知道古惑仔来者不善,是要“请”他拍片的,心里瞬间开始发毛。 大明星又怎么样? 太红的明星! 也遭不住古惑仔的死缠烂打,威逼利诱,不断骚扰。绝大多数明星遇见这种事情,秉承着多事不如少一事的风格,说不定就应了。 7 给脸要兜着 今夜。 十点,三十分。 半岛酒店,茶餐厅。 半岛酒店素有“影人茶座”之称。 张国宾也没想到随便派一个跑腿马仔,办事的效率竟然这么高,当天就请到周润发来饮茶,巡完场子特意回家换一套正式西装,打理干净发型,精致的迈入半岛酒店。 在大堂迎宾礼貌的推动旋转门后,张国宾带着阿昌,阿威两人踏上楼梯,进入位于二楼茶座。 阿威作为“中间人”特别热情的上前带路,找到坐在角落餐桌的周闰发,任达桦两人,张国宾一眼就看见两个熟面孔,当即加快脚步,热情的上前伸手问候:“周先生,任先生,两位晚上好。” 周闰发望见眼前打扮得体,举止有礼,温文尔雅的男人,表情有些错愕,握住他手讲道:“你好。” 任达桦在旁边却心头一跳:“把我底细摸的好深。” “周先生,任先生,两位要喝点什么?”张国宾则在坐下椅子以后,抬手叫服务员递上菜单,把菜单送给面前的周闰发。 周闰发接过菜单之后,回头看向任达桦一眼,旋即又把菜单递回去道:“给我来杯茶水就行。” “一壶普洱,再上几份点心,周先生刚刚下工,说不定肚饿。”张国宾朝服务员交代道。 旋即,他回过头跟周闰发笑道:“周先生,我可是你的影迷。” 周闰发表情愣愣,他《上海滩》红了之后,有谈过几部电影拍摄工作,不过正式敲定合同的只有一部,王天霖导演的《懵女大傻贼探》,目前正在拍摄当中。 他的大荧幕生涯刚刚开始,连票房毒药都算不上,又谈的上有什么“影迷”吗? 为了请自己拍电影,不仅拿枪,连脸都不要了。 “谢谢老板,请问怎么称呼?”周闰发腹非心谤,嘴上却不动声色,还露着笑容。 张国宾当即答道:“张国宾,叫我阿宾就行。” “阿昌。”他抬头喊一声。 状师昌立即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周闰发,躬身道:“你好,周先生,这是我老板的名片。” 周闰发接过普通的白色卡纸名片,礼貌性的认真端详一阵。 “寰球梦工厂影业,总经理,张国宾。” 这便是张国宾踏入正行的第一步,一家小型电影公司的总负责,公司注册手续等等早已做好,虽然是个一穷二白的空壳公司,不要紧,咱们有枪有刀,不对,咱们有才华,有剧本,总能吸引到眼光卓越的优秀艺人加入。 他觉得周闰发就很八错! 周闰发则觉得这家电影公司名字取的妙,既大气,又很艺术,不像个土狍子,比什么“xx兄弟”,“x艺x”,“新xx”强。 有点搞艺术的感觉。 周闰发将名片收起,余光瞥见任达桦,忽然,发现任达桦目光也有些疑惑:“有斯文的古惑仔?点会寄shouqiang?” “这长相种做什么古惑仔啦,跟我一起做模特,拍电影多好,包租婆,师奶们最喜欢这款,公司一定力捧他。” 张国宾看见茶上了,却问道:“不知道周先生有没有看过剧本呀,如果您觉得剧本满意的话,是否最近还有拍摄档期?” 拍电影是件很繁杂的事, 8 阿发主演 周闰发急眼了:“四十万就四十万,多要一分钱,我周闰发做你的仔!” “诶?”张国宾张开的嘴合上。 任达桦侧目望向发哥。 阿威哼哼的收起狰狞面目,状师昌脸上露出笑意…… “好!” “周先生,一言为定,四十万的片酬出演《英雄本色》男一号小马…”张国宾嘴角浮现得逞的笑容。 这个价格可谓是彻彻底底的贱卖… 周闰发急过之后恢复理智,眼神非常懊恼,苦笑地讲道:“张先生,你可是把我坑惨了。” “四十万演你的片,无线台不知怎么看我。” “你放心,我们签署保密合同。”状师昌把合同递上。 有些东西必须趁热打铁。 周闰发接过合同看了一眼,摘下合同上的钢笔,开始一页页翻阅,不得不说,对方真是有备而来,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张国宾则是回头教训起小弟:“阿威!” “你刚刚怎么跟周先生讲话的,还不快点向周先生道歉。” 阿威撇撇嘴,神情满是不屑,他连kanren都敢,吓吓人,小事情啦。不过大佬发话了,他还是乖乖的鞠躬说道:“周先生,对唔住。” 张国宾点点头:“这就是对了啦,孺子可教也,我们现在是电影公司在谈合同,不是跟其他社团讲数,凶什么凶!” “以后见到周先生,先鞠躬,再叫人,识得吗?” “识得了,宾哥。”阿威答道。 周闰发也没心情再仔细去看合同,以前这些合同都是由tvb的经纪人管,他们也没有否决修改的资格,现在简单看看价格,大致条款无误,便是用钢笔签下名字,把合同还给张国宾。 “张先生,以后再来请我拍电影,千万别派阿威了。” 张国宾接过合同,疑惑道:“怎么了?周先生。” 他余光瞥向阿威。 周闰发摇摇头:“他长的太靓,我适应不了。” 张国宾略有所悟的点头道:“你放心周先生,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或者我跟状师昌联系。” “好。”周闰发点头道。 “请问贵公司的电影什么时候开拍,我需要调档期,另外,几个主要角色跟导演的人选目前有确定吗?” 发哥开始从专业角度考虑问题了。 一部电影就算剧本写到天上,拍出来不行,照样扑街,因为电影是视觉艺术,如果有一项是零,拍出来就是零。 张国宾则斟酌道:“导演我打算请杜琪峰,其他角色有属意的演员,不过你要是有认识的人推荐,我也可以考虑。” “宋子豪的角色,我想请荻龙哥来演,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周闰发试探性的问道,而荻龙本身就是《英雄本色》宋子豪的扮演者,自然是适合荻龙本人的,不过荻龙是70年代的荧幕巨星,曾经邵氏功夫片的扛旗者,一部《刺马》在三十年后还被改编为《投名状》。 9 飞去伦敦喂鸽子 搞定灵魂主演周闰发之后,下一步就是搞定电影导演“白鸽吴”,没有“白鸽吴”进行执导,《英雄本色》很难有那儿味…… 张国宾操刀当导演不是不能,只是容易扑街,要想当导演,得需要片场磨砺再说。 导演不仅是一项艺术,更是繁杂的工作,没有实操积累经验,一切美好幻想都会被残酷现实击碎。 张国宾为了请动吴于森,为此,专门让状师昌收购了一家倒闭的电影公司,将摄影,道具,场记班底收入囊中。 然后,他再通过公司的摄影师老胡递话给吴于森,约他谈拍片。 现在整个香江艺术界门户传承都是很严格,一般人根本当不上导演,更拉不到投资,请不到演员。 吴于森的恩师是香江首位“百万票房大导演”张彻。 他从1971年开始便签约邵氏影业公司,并跟随导演张彻学习拍摄电影,他最早是跟王经一样靠写剧本入行,不过艺术眼光却比王经高上百倍。 他跟邵氏影业合同已经到期,后转投嘉禾,1977年拍出的《发钱寒》,替嘉禾斩获500万票房,成为年度电影票房亚军,随后每年一部电影,正式成为香江影坛名导演。 要请他拍片, 大不易啊。 “老胡”曾经给张彻当过摄影师,跟吴于森有点香火情,递话比较方便。 这句话递过去就要两千块酬劳,可是老胡提着烧鸭带着剧本上门,很快就遭到吴于森的婉拒。 “阿森话他最近要帮嘉禾筹备今年的新片,没有时间在外面接活。”第二天,老胡坐在庙街的电影公司办公室,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讲道。 “没事,胡叔,把话带到就好。”张国宾面露微笑,和和气气讲道,电影筹备工作到现在,一切都算比较顺利,暂时遇到点难关没什么的,把关节打通就行。 “谢谢老板,那我先出去了。”老胡给了个建议:“我看见阿森桌上有很多卓别林的影盘,他最近可能想拍卓别林电影。” 吴于森早期靠拍喜剧片起家,喜剧片的内核是悲剧,所以白鸽吴的电影播到最尾,往往有股悲剧色彩味道。 受卓别林影响很大。 老胡也希望公司能早点开工,否则天天拿基本薪水,家里两个老婆怎么喂得饱?不过,他对公司老板拍什么电影无所谓,所以才支了一招,试图促成公司的合作。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张国宾坐在简单的办公室里,等到老胡关门出去,心里回忆吴于森的创作经历,心中暗道:“学什么卓别林,跟我混,一起拍江湖片才是你的归宿。” 第二天。 庙街,菜市。 张国宾找到出门买菜的吴于森,将两张机票横在吴于森眼前,正在弯腰挑菜的吴于森抬起头,张国宾笑着跟他对视:“吴导,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伦敦喂鸽子?” 对于搞艺术的人,别妄想着征服他,能够获得他的认同便足够了。 他只要认同《英雄本色》,自然就会愿意拍《英雄本色》。 吴于森甩甩手将几根香菜放回摊位,眼神炯炯的望向张国宾:“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鄙人寰球梦工厂总经理,张国宾。”张国宾讲道。 “你就是《英雄本色》的编剧?”吴于森问道。 对于一名导演而言,剧本比身份更具说服力,昨晚吴于森出于职业习惯,其实已经看完了《英雄本色》,两人也算认识了。 张国宾却将机票收回袋中,侧身抬手朝菜市门口请道:“吴导,我听人说您最近在看卓别林电影,与其天天看电影,不如我们就去伦敦饮个早茶,喂个鸽子,享受下伦敦的清晨。” 10 0记临检 “不行。”吴于森对张国宾说道:“如果这部电影要上映,一定要挂我吴于森的名字。” “如果吴先生真要挂本名上映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就要跟邹老板好好谈谈了。”嘉禾电影的老板是邹怀文,手底下不仅有电影制片公司,还有五十家戏院。 嘉禾院线是香江四大院线之一。 70年代风靡影坛的功夫片便是嘉禾出品,李小龙,程龙,洪晶宝都是嘉禾旗下艺人,吴于森如果现在是嘉禾的合约导演,如果一定给作品署名的话,便必须经过嘉禾的同意。 简而言之,要给嘉禾分一杯羹。 “等我回去梳理好创作想法,我便主动去找邹先生谈,希望可以促成两位合作。”吴于森考虑后说道:“毕竟电影拍出来是要上映的,可以在嘉禾院线上映的话,张先生您也赚很多。” “ok,那我就静候佳音,等吴导电话了。”张国宾再把暂定主演周闰发的事情根吴于森提了一嘴,吴于森对于周闰发的出演很满意。毕竟,现在周闰发还没挂上“票房毒药”的名头,找一个正当红明星有利于电影宣传。 否则,等几年后周闰发成为票房毒药,吴于森是真的不想用他! 至于周闰发的状态、演技等问题,吴于森准备亲自打磨。 一个导演最强能力便是打磨演员。 当天晚上,张国宾便跟吴于森一起飞回香江,落地不久,他接到荻龙愿意友情出演的消息,不过荻龙提出想要一个点的票房分成,意见被张先生爱演不演的态度强硬驳回。 一个落魄大哥的演绎难度不算太高,香江有大批演员可以出演,你愿意来,我开心,你要分蛋糕,滚远点。 荻龙一开始并不开心,事后不知是周闰发跟他聊了什么,他又打来电话答应出演。 三天之后,张国宾在吴于森的介绍下,跟邹怀文在一家夜总会见面。大家都是生意人,只要有钱赚,你出钱投资电影,在我的院线上映,用我的合约导演统统都不是问题,不过邹怀文狮子大开口要百分之十的院线分成,而且态度强硬,半步不退。 这件事情让张国宾很懊恼,最终觉得自己初来乍到,肯定得吃点亏,把院线分成压到百分之七,两人意见最终达成一致。 这场谈判喝掉张国宾两瓶马爹利,被白嫖三个场子辣妹,期间大波豪还气的出门喊人,要不是张国宾连忙拉下,自己黑帮大哥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邹怀文愿意跟张国宾合作,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主演周闰发,他暗戳戳已经盯上发哥,周闰发电影若是卖座,他就想花钱把发哥给挖到嘉禾。 随后,吴于森便开始做道具,选角,找场地等筹备工作……寰球梦工厂成立后的一部电影作品《英雄本色》正式进入筹备阶段…预计一个月内便可开机动工…… 吴于森私下坦言:“这部电影对于我也是一次挑战!” 张国宾巡完几间堂口的马栏,检查完账目之后,还特意发去化妆间绕了一圈,发现几个马栏里都没有未来港姐,心里不禁稍显落寞。 不过,眼下马栏妹的质量棒! 负责马栏的小头目竟然还搞出《香江佳丽》评选,每一个消费过的客人都可以投票。后来,张国宾才知道香江楼凤都能登报打广告,香江风月报章便是由此而来,许多小摊贩上都有贩卖,xx楼风人靓活,xx小姐服务周到,看来东莞文化是有历史传承的。 张国宾没有记住马栏头目的名字,因为马栏里没有港姐。 “宾哥,你最近忙着请人拍电影,堂口里的事情没空管,道友辉已经催我们好几次,让我们派人去拿货了。”庙街,莫妮卡酒吧,大波豪穿着白色t恤,送上一杯威士忌说道。 张国宾双手靠在调酒台上,接过威士忌,昂首浅饮一口,问道:“道友辉很拽吗?” “堂口账目的钱在我们自己手上,我们去不去拿货,关他吊事。” 大波豪点点头,左右看看,酒吧里音乐很吵闹,客人却稀稀疏疏,不剩下几个,他大声吼道:“宾哥,你话的没错!不过最近堂口场子里的客人少了很多,客人都没货玩啊!” “兄弟们意见很大。” 张国宾点点头:“我知道了!” 混江湖,不能只顾着自己发财,要兄弟一起发财。你吃独食,不带他们发财,他们也要抄刀斩你,妈的,当江湖大哥实在太惨了,我一定要早点把堂口做垮。 11 总督察登场 几名警员开始四散进入场子内查找,吧台,厕所,桌底,马桶…几乎能藏地方的角落一个都没放过,就连天花板的空调和排气管都被拆开检查,其余警员们则对现场宾客进行搜身,检查身份证。 o记警员们一番搜查之后,陆续来到杜正辉耳边汇报。 “杜sir,没发现。” “洗手间也无,吧台也无,客人身上也无……很干净,有客人说太子宾场子里断货很久了,不过有几个未成年。” 杜正辉听完下属汇报,表情简直跟见了鬼一样,用手掏掏耳朵,疑惑的说道:“你确定很干净?” “该检查过的地方都检查过了。”警员答道。 杜正辉抬头看向太子宾。 “阿宾!” 张国宾耸耸肩膀,无所谓的回头朝他说道:“警官,乜事呀?” “你今天藏的很好。” “知道我要来啊?”杜正辉凝望着他道。 张国宾歪头道:“开什么鬼玩笑啊…阿sir。” “你来不来酒吧,关我有事?我只是一个普通客人过来喝杯酒而已,如果你想跟我交个朋友,坐下来喝杯酒呀。” “拿杯酒过来!”张国宾朝酒保喊道。 服务生立即再拿出一个杯子,倒出同瓶威士忌摆在桌面,张国宾朝酒伸出手掌请道,杜文辉却并不去接,拿酒瓶砸地板是他,现在说交朋友的又是他,他怎么放得下面子? 要知道,他两次行动的目标,第一次是不想让阿宾顺利扎职,第二次是要教太子宾规矩。第一次目的没达成已经很不爽,这一次只是每个江湖大佬的必经流程,要是这一点都做不好,他这个高级督察回o记很没面子的。 “啪嗒。”酒吧角落,商务区,一个脱掉西装,穿着白衫,扎着领带,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低头点起一支烟。 他搂着身边两个小姐,吐出口烟气,撅起嘴朝左边小姐脸颊凑去,手则落道右边小姐的裙下。 全场所有客人都起身检查,唯独他依旧在白灯下玩小姐,搞得两个小姐都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用手推他xiong膛,想要把他推开,他却硬顶着乱摸乱亲,非常放荡不羁,整齐黑色西装则静静躺在沙发角落。 杜正辉不接张国宾的酒,说道:“你现在站起身,我准备对你进行搜身,请你配合我们警方临检。” “不是吧,阿sir,你搜完客人,还要搜我大佬?”阿威上前道:“你一定要拉人回去,拉我好了。” “你还不够格!”杜正辉扫他一眼,他的两名下属当即把阿威摁住:“趴车威!我们对客人临检,你急什么!你要是承认他是你大佬,我们马上收队回家!” 警员吼道。 阿威则疯狂给远处的妞眼色,场子一个小妞收到眼神,张国宾在椅子上站起身,张开双臂说道:“阿sir,要搜就搜。” 大波豪捏着拳头,心头憋火。 看样子,今天对方不把大佬拉回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三天扫一次场,场子还怎么开? 杜正辉嘴上终于露出“算你识相”的笑意,肩膀撞开大波豪上前,大波豪知道差佬惹不起,不敢在场子里跟阿sir斗狠。 张国宾却在杜正辉伸手准备搜身的那一刻,一手卡住杜正辉手腕,脚下皮鞋横扫,撒手,轰,一招将杜正辉撂倒在地。 杜正辉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一晃神身体便砸中地板,惨痛的呼出一声:“干你娘!” “杜sir!杜sir!”现场警员一片激动,两名警员冲上制服宾哥却被大波豪挡下,其余警员们欲要做事的时候,场子里的古惑仔们也骚动起来。 12 四大天王有几个? 张国宾目送着他们背影走出酒吧,手指间捏着一支烟,递进嘴里咬住,扭头对大波豪问道:“那个警官混哪里的?不像是差人,更像是道上的朋友。” 大波豪回头看向阿威,阿威凑回来说道:“黄志明啦,听说是o记新调来的负责人,以前在义群当过卧底,江湖绰号明王,义群勇哥的案子,就是他做事的。” “喔,原来是七哥啊。” 二加五为七, 二五仔, 江湖蔑称七哥! 张国宾面露不屑的坐回椅子上,静静接受阿威递上的火机,深吸一口,心底浮现思索。 他跟古惑仔的思维模式不一样,古惑仔一般知道有新警官上任,第一反应便是:喔,搞鬼的差佬又换阿头了。 可他以曾经省办公厅大秘的思维,第一反应便是:警方很可能有行动! 因为o记最近没有警官升职调任,o记也没有长官反贪被捕,那么o记内部作人员作调动的原因,最大可能就是在调兵遣将,挂帅出征! 张国宾自穿越到香江之后,已经订了《警讯》、《商报》,《东方日报》,《娱乐早报》,《香江电影时报》等七份报纸… 其中《日报》、《警讯》、《商报》三份报纸每期必读,读必思,思必果。 这是他做办公厅大秘养成的习惯,利用一切政府公开信息,对时局走势做出判断,而政府公开信息里表述的信息,含义,全都是价值千金,代表风向的言论。 虽然,尽信书,不如无书,全看报,不如不看,必须加入自己的思考。 但是张国宾作为省府大秘早已把解读,判断,思索的能力化作本能,许多商人要是有他一半的能力,早早就乘着风浪发达,前世张国宾要遵守纪律,为人民服务,今生在资本主义地区,这份能力实实在在就代表金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特干。 很多老板,官员每天必看新闻,爱看报,便是此间道理。 张国宾的大局观由此不知要超越普通古惑仔,坐馆大佬千倍,当下敏锐的有了判断:“七哥很可能是过来踩点的,难道他们盯上我了?” “幸好我的地盘干干净净,否则今天真被他们逮进去了。”张国宾吸了口气,缓缓吐着烟雾,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大家继续玩,继续玩,没事啦……”阿威拍拍手,拿过话筒,大声喊道。 伴随警方人马撤离,场子里的客人,小姐们又缓缓坐下。 只不过,表情都有些不爽。 现场音乐恢复,张国宾看场子里气氛不行,有些客人收拾东西要走,干脆朝阿威说道:“每桌送一杯洋酒。” “好,大佬。”阿威拿着话筒把消息吼出去,现场响起一片尖叫,气氛慢慢恢复。 大波豪把场子里的马仔们安顿好,坐回到宾哥身边,朝酒保要了一杯酒,道:“宾哥,场子给差人扫了,心情不好?咱们在外面混的,场子被警察光顾很正常,咱们刚刚够好运了。” “要不要找两个小妞泄泄火?马栏那边新到一批学生妹。” “据说还有港大的学生,大学生活最好了。” “呵呵。”张国宾笑道:“是学生妹,还是穿着学生服的妹?” “伺候大佬那肯定是真货。”大波豪打着包票。 张国宾摇摇头:“不用,我心情还不错,毕竟吃瘪的是那个警察,我喝几杯酒回屋企。” 大波豪点点头:“好,大佬,我等会送你回去。” 13 大秘思维 “警队有大行动。” “行动目标针对义海社。” “义海社中最红的是太子宾。” “我就是太子宾。” “这等于警队大行动是针对我。” …… “换个角度。” “警队是要针对一个社团立典型。” “只是我最红。” “其实也可以是别的社团,别的江湖大佬。” …… 张国宾坐回虎头平治后排,稍稍将车窗降下一点,体会是窗外吹进的冷风,借着温度冷静思考。 指尖一点点敲击车窗边沿。 大秘思维登场! “警队的行动代号其实是每任警务处长提前制定的,每一个行动代号都有对应的等级,绝不是想象中临时决定代号。” “行动代号的等级和提前制定,其实是为了让每一位负责行动的警官,能够直观感受到行动的重要性。” “壹战,名字很简单,就是一战的意思,可内涵有可能是意指第一次世界大战,也有可能是指排名第一的战争!” “没错,这对于警方而言就是一场战争!”张国宾混身感觉刺骨冰凉,什么狗屁一战,名字听起来简单却骇人,不如叫寒战好了,心里能有点数。 “而无论是两个含义,还是按照一哥督办的等级来看,壹战代号绝对是最高级别的行动代号。” “这一场战争,很可能就是打击四大社团的嚣张气焰,江湖的夕阳序幕要拉开了。” 而刚刚家中细佬说的话, 其中还有一句, 扫毒组要来人了。 “壹战”的第一次针对性行动,很可能就是对各大社团进行扫毒,难怪o记会对酒吧进行临检,估计就是在摸各个社团堂口地盘上的面粉销量,而o记很可能对太子宾情有独钟,新挂帅的总督察都来莫妮卡喝酒。 目前香江四大社团,新记,和记,大圈,号码帮一个个都跟粉有关。 警方对社团的打击更不是一蹴而就。 直白点说,警方要联合驻军扫黑的话,轻轻松松就能把古惑仔击垮,可是由此造成的社会动乱,是跟当局扫黑目标相违背的,何况香江社团十几万古惑仔,抓的光吗?抓光了,赤柱关的下吗?关不下,鬼佬们送回祖家吗? 80年至97年香江当局对社团打击的政治出发点不一样,可相同初心就是让香江社会治安更好,让社会环境改善,减少经济发展阻力… 治大国如烹小鲜。 张国宾感觉自己已经在锅里了。 14 无内鬼,开始交易 “鱼肉,羊肉就算了,吃点清淡的。” “这样啊?”道友辉甩手将菜单丢到服务生手上,抬头吼道:“菜单上的羊肉,鱼肉不要,其他的全上!” “好叻,辉哥。”有骨气最喜欢做江湖大佬的生意了。 马上老板“鸡哥”就大声答道。 服务员“火鸡”,“菜鸡”,“肉鸡”一起上来伺候大佬,其中火鸡满脸羡慕的看着两边大佬,对当大佬讲数的画面非常向往。 “不愧是辉哥!” “够霸气,有实力。”张国宾则对道友辉竖起大拇指。 道友辉有些得意地哼哼两声。 做面粉生意的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上混生活,赚大钱自然大把大把花,非常的豪爽大气,所以往往手底下的小弟不见得很多,却个个都很有钱,很敢拼命。 张国宾又殷勤的起身给道友辉倒上杯茶,说道:“辉哥,做白粉是不是很赚钱。” “一般般。” “进一趟货也就几千万。”淅沥沥的茶水落下,道友辉满脸惬意。 大波豪在旁边带着兄弟们坐到另一桌,虽然他觉得宾哥没必要对道友辉这样,但是大佬谈事情小弟应该懂规矩。 张国宾倒完水后,脸上又露出羡慕的表情,旋即一闪而逝的问道:“那风险几大?” “吃得消吗?” 道友辉诧异的看向他:“出来混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宾哥您不会不懂吧?” “嘿嘿。” 张国宾装作无脑打仔:“我就会打打杀杀。” “真的假的?”道友辉心里可不信。 “而且你应该知道,昨天警察扫我的场子,幸好我场子里没东西,否则我估计见不到你了。”张国宾继续说道:“做粉的生意这么赚钱,我很心动啊……只是不知道辉哥有没有招,可以帮我搞定警察。” 张国宾把演技发挥到极致。 办公厅大秘。 怎么能没点演技? 道友辉却腹诽道:“我有招搞定警察早就成跛豪了。” “还用呆在义海社做事?” 他突然心头一跳。 “我靠!” “我就说太子宾打下油麻地以后,怎么一直都不来进粉货,开始还以为这家伙有什么渠道,要去找别人买货。” “原来是怂啊!” “这个蛋散!”道友辉脑海里念头一闪而过。 15 新地盘的价值 有骨气酒楼里,三张桌子,全部摆上东星斑,卤大鹅,好酒好菜。 道友辉生怕张国宾回过味来反悔,赶紧用一盘一盘的菜,一杯一杯的酒堵住张国宾的嘴。 “宾哥,这杯我敬你。” “以后一起发财!” “宾哥,再敬你一杯。” “以后你的地盘可就不止油麻地了,算是打出油麻地,整个义海就你地盘最大,威!真威!”道友辉一杯接着一杯敬。 心里却在窃喜。 张国宾喝的连连点头,多谢道:“我这个人最喜欢地盘了。” “谢谢辉哥。” “不用…” “不用……”道友辉连连摆手,两桌的马仔们看见大佬谈的开心,于是也就知道没事,一起都动起筷子,吃起饭。 “傻仔!” 午餐结束。 张国宾在道友辉的亲送下坐进轿车,降下车窗对着道友辉告别,心里却在大骂:“好可爱的傻仔!” 油麻地的车队离开,道友辉收起表情,回过头,脸上终于忍不住笑意,畅快掏出一卷钱跟鸡叔结账。 鸡叔笑眯眯的收起钱:“辉哥,发财啦?” “没啦,只是宰到一只肥羊。”道友辉甩甩手,不想跟鸡叔说太多,鸡叔也不接话,送走道友辉后,掂量着钱道:“我看你才是肥羊。” 道友辉的马仔dama雄跟着大哥前往油麻地。 “大佬,为什么把花园街那块地盘给太子宾?我们手下就两条街耶!”他说道。 道友辉却沾沾自喜:“我们那两条街的地盘有屁价值,太子宾愿意拿整个油麻地来换,我们赚大啦。” “说白了,也就是通菜街有点钱收,花园街一文不值!我们做古惑仔的要懂得动脑,千万不能像太子宾一样就知道打打杀杀。” 道友辉用手指指脑袋,教训小弟道:“食脑!” “食脑懂咩!”他又嗤笑一声:“笑人死的花园街,满街店铺,一毛钱都赚不到。” “还以为江湖是70年代啊?能收保护费,地盘越多越威风?啧,现在是讲钱的时代,不管你有多少地盘,能赚到钱的生意才是真,否则我为什么来卖粉?你们一个个买楼买车靠的什么!” “难道他还能去花园街开店啊?”道友辉把手搭在车窗上,掏出一支雪茄,送到鼻梢前嗅了嗅:“你多跟我学着点。” dama雄立即打起精神,满脸激动地讲道:“rry啊,辉哥,是我不懂事,格局小了。” “嗯。”道友辉欣然应下,接着把雪茄再收回怀里。 自从他卖白粉的第一天起便告诫过自己,绝不能染上任何上瘾的东西,于是他把抽了十几年的烟都戒了,开心焦虑时才会嗅嗅烟叶味。 他有一支从不抽的雪茄,一放好多年,却一直在身边。 …… 16 一定让兄弟们赚更多! “威哥,你说大佬怎么想的,堂口七间酒吧,三间夜总会,八十几间洗浴中心三温暖的地盘,全部交给外人去散货。”莫妮卡,一名黄毛小弟叼着烟,冲到吧台前,将一包粉货拍在桌面。 趴车威拿起白粉,困惑道:“黄毛,你在话什么?” “大佬把兄弟们的地盘交出去了啊!”黄毛小弟吼道。 吧台处,灯光闪烁,光影打在趴车威的脸上,趴车威神情惊疑不定,二十几个马仔凑在吧台前。 灯光一个个扫过他们,映出凶神恶煞的面庞。 散货可是一门大生意! 许多看场小弟最大的收入,便是帮堂口把货散给客人,虽然最近堂口地盘上一直缺货,但是堂口小弟们都等着大赚一笔呢。 就算客人陆陆续续走掉不少, 但是他们可以理解大佬刚刚上位, 货源没打通, 要时间的! 现在呢? 道友辉的小弟过来散货,价格比之前还便宜,场子里的客人全去找道友辉马仔拿货。 他们刚刚见到有外人来散货,还在后巷起了拳脚冲突,没想到,对方头目过来放话:“你们大佬已经把油麻地整个地盘的散货权都交出来了!” “有什么不服气的!” “去找你们大佬!”这句话是对方拿枪指着他脑袋说的。 趴车威心头咯噔一声意识到不妙,连忙说道:“我马上电话给大佬。” …… “嘀嘀嘀。” “嘀嘀嘀。” 一个晚上。 大哥大响个不停。 头目们没法直接联系到红棍大哥,便一个个把电话打给白纸扇,整个晚上大波豪都在替张国宾接电话了。 “莫妮卡,大富豪,金永盛……宾哥,底下看场子的马仔一个不缺,全都打电话过来了。” “兄弟们现在很不满意。”大波豪坐在堂口客厅里,刚刚接完一个电话,抬起头朝着大佬讲道。 张国宾端起水杯喝水:“中午刚谈完的条件,晚上就派人去散货,道友辉真是急急忙忙,一分钱都不想少赚啊。” “你打电话给下面的头目,让先前负责散货的头目,马仔,凌晨两点到莫妮卡开会。” “今天给客人打个折。” “是,大佬。”大波豪肃声答道。 他感觉堂口内有一股危机。 17 运营花园街 两点半,散会,古惑仔们成群走出酒吧。 “咸水哥,你说大佬讲的生意,到底有没有这么赚?” 一名小弟向看场大哥问道。 “大佬敢拍xiong脯话事,我们等等又如何,反正只有两个月,大家拭目以待吧。” 某看场大哥说道。 “黄毛。” “你要等两个月吗?”某看场大哥拉住一名小弟。 黄毛回头道:“辣姜哥。” “我问你,你要等两个月吗!” 留着光头的辣姜身边聚着一伙人,再度喝问道。 黄毛面露古怪,凑上前问道:“辣姜哥,你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清楚点?” 辣姜讲道:“我觉得等两个月没问题,可是谁要信太子宾吹水,谁就是傻仔来的。” “香江有什么生意赚的比卖白粉多,难道太子宾换的花园街底下有金矿,或者一条龙店铺能印钞票啊!” “我们准备过档去跟辉哥,你觉得有没有兴趣?”油麻地堂口看场头目辣姜摸摸脑袋,叫着说道。 古惑仔真是无脑,不知道卖面是低端产业。 黄毛却缩起头,喝道:“辣姜,你不怕死啊!” “敢拆宾哥的台!” “过档的事情别跟我提了……”黄毛急急忙忙的跑了。 “靠,没种的家伙,活该一辈子当泊车小弟,跟着趴车威混天天趴车。”辣姜骂了一句,转身带人离开。 张国宾等到马仔们散去之后,把大波豪跟东莞苗叫到身边:“阿豪,你用堂口账目上的钱,去把花园街一条龙商铺隔壁两间都买下来。” “知道了,宾哥。”大波豪说道:“要买下来之后要不要一起打通?” 古惑仔都本能的想打通店铺,觉得什么东西只要大,那就够阔气,够有排场。 张国宾摇摇头道:“不用打通,我打算三家店挂不同的招牌,卖一样的东西,互相打价格战吸引顾客。” “卖一样的东西为乜要挂不同的招牌?”大波豪心中不明白,却仍旧答应下来:“识得,识得。” 张国宾对当下的物业价值心中有数。 购买花园街两间店铺大致是八十万左右的价格。 如果挪动堂口目上的钱,还多出二十万,正好用做进货。 ”你去新界找波鞋代工厂的老板,老板找不通,就找底下的人,让他们造几批贴牌货出来。” “一双贴牌波鞋成本压到二十块,给代工厂五块钱利润,我们到时候低价卖一百。” “兄弟们开心就行。”张国宾出声讲道。 18 过档 “啪嗒,啪嗒。”一伙伙古惑仔推开车门,成群的陆续下车,站在车前。 周闰发、吴于森、荻龙、任达桦等主演,寰球梦工厂的灯光,摄像,道具,场记等人… 望见突然到场的古惑仔,一个个面色发紧,表情不对。 这一大群古惑仔看样子就来势汹汹,摆明是来找麻烦的。 还是在开机仪式当天。 唔得行! 衰样! “阿发,你拍片的事情没跟六爷说吗?”吴于森率先皱起眉头,扭头看向周闰发。 周闰发愣愣看他,答道:“我说了啊,虽然六爷不赞同,但是合约还没换,他没资格讲什么,让我来拍了……” 六爷是邵毅夫的尊称。 现在邵毅夫觉得周闰发当红自傲,不肯换合同,想要讲条件,干脆就放周闰发出来拍片。 毕竟,这只是一个社团背景的小公司要出来拍片捞钱,肯定是部扑街片,周闰发扑街后回嘉禾就更没谈判的余地了。 吴于森又扭头看向荻龙“龙哥,你最近没惹到什么人吧?” 荻龙摇摇头:“我演李寻欢可不会认为自己就是李寻欢。” 这时,任达桦却把目光投向张国宾,开腔道:“张先生,这些人是来找你的?” “嗯?”吴于森侧目看向张国宾。 张国宾耸耸肩膀,低头叼起一支烟,无声之间仿佛已经给出答案,当他穿着西装叼上烟之后,浑身气场一变,抬起眼眸,抖抖烟灰。 “辣姜!” “你到片场做乜?” 他大吼一声。 排成一队向前走来的古惑仔们齐齐止步。 光头佬辣姜带头,穿着白色汗衫,露出两只壮硕臂膀,左臂纹了一条过肩龙,昂起头喊道:“宾哥!” “你在拍电影啊?” 片场员工们纷纷转过目光看向电影公司老板。 就连吴于森在嘉禾请来的女演员朱宝艺都惊讶的看了过来。 张国宾皱起眉头,心底开始不悦,出声喝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辣姜点点头,抬起手,目光扫过一众演员,嘴角扯起桀骜的笑容,喊道:“那好宾哥!我就有话直说了。” “我想要带手底下的兄弟们过档到辉哥那头,有问题吗?如果宾哥答应,我最后再喊你一声宾哥,我们将来井水不犯河水。” 张国宾深吸大一口大气,耻辱! 让手下小弟找上门来当着一大帮人的面喊要过档,对于一名大佬而言就是赤裸裸的耻辱。 19 规矩 “是啊阿豪,他说过档就过档喽,有人赶着去找死,难道我们还要拦啊?”张国宾接起电话,砸吧砸吧嘴,非常无所谓的说道。 大波豪却骂道:“辣姜可真t的有种。” “按照社团规矩,过档可以,三刀六洞!” “这是哪儿年的老黄历了。”张国宾却笑道:“别说小弟们认不认,你就问社团里面的叔伯大佬们,现在这年代谁还认三刀六洞的规矩?” “阿豪,我只希望你别闹事,新拍电影的红红火火,不希望警队来扫场。” “毕竟,拍电影还是要跟警队打好关系的。” 香港电影发行不需要警务处批准,但是拍电影中涉及到的取景,道具,有些却需要警队批准。 他现在是挂在嘉禾旗下拍电影,还没闹出什么名堂,可一旦拍出有票房的电影。 电影公司迟早要跟警队碰上!何况,他心中无比自信,那些转档的扑街仔,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我懂,大佬。”大波豪点点头。 他坐堂口马栏一张床铺上,腰间裹着白色浴巾,露出肩上一条蜈蚣般的伤疤。 他挂断电话,捏着大哥大,却一把扯掉浴巾站起身,展露健壮的xiong膛,面露狞色,狠声道:“江湖习俗,见血大红!” “我不管江湖上还剩几个人认三刀六洞的规矩,但是我认!“ “我认的事,我就要去做,一天不做,我心里就一天难受!” “大佬话他的电影想要红红火火,那我就帮大佬按江湖规矩做事。”大波豪推开桑拿房门,守在门口的两名兄弟立即站起身,开口喊道:“豪哥,豪哥!” “喊人,做事。”大波豪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油麻地堂口十几名精挑细选的打仔,一个个都接到大哥电话,带上家伙来向堂口豪哥报道。 这次事情做的非常隐秘。 又快又狠! 张国宾打完电话,回到片场,却浑然不知道手底下,堂口里发生什么事。 不是他不能知道,而是兄弟们觉得,小事情,做好再向大佬汇报。 他认认真真观察着整个电影拍摄的过程,道具该怎么摆,灯光该怎么找,镜头该怎么跟。 他作为电影公司老板,投资人,完全有资格跟上学习,无论是吴于森,还是普通演员,场记都不会阻拦。 甚至还乐于传授,在老板面前搏个好感。 一般情况,大老板肯定是不屑于学拍电影的,毕竟当老板手上有钱,大把钱撒出去,玩的是资本运作,张国宾也是这样。 但,真正长红的电影公司老板,如新艺城等等,最好得是电影圈出身,否则按照电影圈的风气,一部电影几百万投资,手上资本分分钟给人骗光。 这类被坑半死的阔佬可不少。 当然,如果背后有其他黑道,白道势力支持,电影公司拳头硬,可以跟人打,不怕人骗。 张国宾手底下会kanren的打仔就够多,也不觉得谁敢骗自己。只是他在筹备《英雄本色》的过程当中发现香江电影,导演、演员签约公司错综复杂,背后利益盘根错节,能筹备出一部电影不代表部部都能筹备出阵容。 一些还没出头的演员、导演可以提前签,提前培养,发掘。 可不可能个个演员,导演都看得爽你,可以忽悠一次,绑人一次,不可能次次如此。 20 拍电影,吃盒饭 张国宾坐在外面打理头发。 朱宝艺穿着长款风衣,梳好蓬松短发的刘海,补好妆,一睁开眼睛,眼神晃了一下。 “先关机试一场镜。” “明天正式到街上开拍。”吴于森喊道。 宋子杰的戏份要取街景,没法在斧山道拍摄,暂时先在片场试一个镜头。 “张生。” 朱宝艺走到张国宾低声讲道。 17岁的朱宝艺脸颊可以掐出水来,玉女气质连风衣都遮不住,清纯的让人感觉心动。 她明显有些害怕张国宾的身份,无论是电影老板,还是社团大佬的身份,都令17岁少女有些吃不消。 而且朱宝艺出身台湾,说话自带一股嗲味,听着玉女跟你说夹子音,多大的男人也遭不住啊。 张国宾觉得荧幕上的朱宝艺本身就够漂亮了。 没想到,现实中的夹子音加成更加诱惑,骨头酥酥,心头痒痒,张国宾都有些意动。 他两辈子都是个热血男儿。 血估计热过头了。 平时没少消消火。 当然,以前在办公厅上班的时候,只能靠脸庞出去勾女,勾的就是些邻家少女,隔壁姐姐,大学校花……先前刚穿越忙着脱离泥潭,现在两边都已经布好大局,有漂亮妹妹撞到怀里来能放过? 拍电影,光炮女明星,没前途的!拍电影,不炮女明星,没卵的! 张国宾笑了笑,站起身耸耸肩膀:“叫我阿宾就得。” “不好吧,张先生。”朱宝艺有些怯意。 张国宾却讲道:“我就比你大一岁,叫我阿宾,宾哥都得。” “嗯呐,阿宾哥。”朱宝艺犹豫片刻,咬住下唇,叫出一个称呼。 张国宾点点头,不再过多答话,否则狼子野心就暴露太明显了。 他作为一名成熟的男人,深知有些事情不能急躁,慢慢来才能解锁更多内容,太急躁只能按次交易,不能玩些私人订制的游戏。 片场这么多员工,演员盯着,他要是表露的太明显,搞出点风言风语就是在给自己提高难度。 吴于森看见两名演员都搞定形象,互相认识过,当即便坐在椅子上喊话:“张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张国宾打出一个ok的手势。 阿宾哥第一场戏, a! 这场戏是一个很简单的人物登场戏,剧情是宋子杰带着女友钟柔前去参加音乐面试,朱宝艺扮演的钟柔迟到,宋子杰混痞宠女友,帮钟柔上台演奏…… 朱宝艺一口夹子音,更不会拉大提琴,全部都要后期配音,演个样子就ok。 21 这一刀,敬兄弟! 嘉禾的斧山道片场位于九龙东北面,属于郊外,与周闰发居住的公寓,任达桦老屋,荻龙湾仔大宅都有些距离,唯独距离朱宝艺旺角的嘉禾演员公寓最近。 正常情况,剧组每天会包大巴送演员回家。 不过绕路比较远,一般只有普通员工会做,当红演员都会打车,开车,拍戏忙的时候,更多人直接睡在片场。 巧合的是阿发,达桦都不会开车,荻龙则打车来的,干脆便一起坐车回去。 张国宾把周闰发,任达桦,荻龙送到黄大仙区的地铁站之后,再开着车送朱宝艺回演员公寓。 “张先生,你平时很忙吗?”路上,朱宝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还算可以吧,没有特别忙。”张国宾开着车聊到:“最近还有三家店要开业,主要忙些生意上的事情。” “这样啊……”朱宝艺若有所思。 她在台岛的家庭生活条件优渥,但却并不是做正行,父亲是三联帮堂主,母亲是台岛早期女艺人。 黑帮大佬泡女明星是传统艺人,朱宝艺出身在社团背景的家庭之中,对于社团大佬有着害怕,单对江湖中人谈不上什么歧视。 这个年代普通家庭也培养不出海外留学,回来做模特,再到香江当演员的漂亮女儿。普通人家的孩子连机票都买不起一张。 不过,她在香江初来乍到,对于一切都不了解,对江湖,对社团更是什么都不懂。 只因她跟张国宾演感情戏,双方才会有所接触,张国宾正打算找个话题问朱宝艺要不要去喝一杯。 “叮叮叮,叮叮叮。”副驾驶的大哥大便响起来。 张国宾双手打着方向盘进行拐弯,听见铃声响起,瞥眼朝旁看去。 看见朱宝艺细嫩比直的诱人小腿往上几寸,穿着蓝色牛仔短裤的丰腴之下正挤着大哥大。 “宝艺,你帮我接下电话。”他顺口说道。 “喔喔。”朱宝艺有些意外跟慌神,连忙挪挪臀部,将大哥大拾起,摁下接听键,轻声细语的应道:“喂?” “哪位?” 一句轻轻柔的甜美女声响起。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但一句话早已脱口而出:“宾哥!” “三刀六洞,行刑完毕。” 半个小时前。 油麻地,佐敦道。 夜晚八点零七分,二十四秒,华灯初上,夜色降临。 喧闹,放纵夜蒲生活刚开始,狂热,嗨爆的酒吧刚开场,许多豪车,的士停在酒吧,夜总会门口,年轻找开心的男男女女,寂寞的少妇shunv,谈生意的老板客户们,一头扎进夜场里开始寻欢作乐。 今日,正式转档跟着道友辉的辣姜,带着二十几名小弟,按照dama成的指示,找到车夫领完货之后,将货拆成一个个小包,随身带在身上前去散货。 一个小包二十克的份量,既可以直接卖给买家,方便交易,也可以在警察临检的时候冲进马桶,吞到肚内,方便散货。 辣姜则在跟着道友辉之后,获得佐敦道两家夜总会的负责权,专门负责带小弟们在两家夜总会散货。 22 黄sir,有线报 夜色下,大波豪将背影留给败者,带着一群堂口打仔离开后小巷。 油麻地堂口打仔纷纷散去。 小巷里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只留下捂着伤口,痛苦咬牙的古惑仔辣姜。 几名跟着辣姜一起转档的马仔们,眼见大波豪的人马离开,立即一拥而上,捧起辣姜哥喊道:“辣姜哥,我们带你去医院。” “扑你阿母,一群烂仔们,打不敢打,送老子医院倒很懂。”辣姜心中愤恨,却知道大波豪,太子宾两人在烂仔们心中的地位。 他没有混出头,凭什么让烂仔们帮他去拼? 他只是将怨恨藏在心里,摇摇头:“留两个人开车送我去医院就得,剩下的人带着兄弟们继续进场散货。” “三刀六洞不能白挨,把我们该赚的钱,赚回来!” “是,大佬。”几名烂仔点头应命。 大波豪在走出小巷之后,带着人步行回到场子里,半路上伸手朝小弟拿过大哥大,按下宾哥的号码拨出,想不到,对面传来一个嗲嗲的甜亮女音。 大波豪第一句话脱口而出,立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嫂子好。” “呀!”朱宝艺拿着电话惊叫一声,好似对电话里的称号非常惊讶,连忙将大哥大递给太子宾讲道:“张先生,找你的电话。” “说的什么废话,打我的电话,当然是找我啊。”张国宾心底嘀咕一声,终于空出手来,伸手接过电话靠在耳边喂道:“乜事?” “宾哥,辣姜已经搞定三刀六洞,见血为红,祝您的电影红红火火。”大波豪说道。 “你搞乜鬼,我跟你话过别搞事了!”张国宾大骂道:“最近差佬盯的紧,搞出事情没人保得住你,点样,你想跟一哥过过招,去赤柱大学进修啊?” 他没有把话说透,只是提点了一下兄弟,大波豪却面无惧色,站在酒吧门口,大大咧咧的喊道:“放心吧,宾哥!我一个人干的事,你唔要担心,大不了再送我一支金表,我要跑路去玩台妹。” “你别解释,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玩台妹吧?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出来让兄弟敬酒?”大波豪居然听出了朱宝艺的口音。 “滚蛋。”张国宾笑骂一声,便挂断电话,回头对朱宝艺说道:“不好意思,朱小姐,手底下的兄弟不识礼数,没吓到你吧?” “没没,没有。”朱宝艺可还没有谈过恋爱,怎么会不被吓到? 张国宾看她俏脸绯红的样子,心中有数,不再接话,开车抵达旺角的嘉禾公寓,熄火停车,单手抓着方向盘,扭头笑道:“朱小姐,到屋企了。” “多谢张先生。”这时朱宝艺已经回过神来,怀里抱着剧本,轻轻点头:“bye bye,我回家了。” “嗯。”张国宾面带笑容的微微颔首,手上依旧抓着方向盘,并没有下车帮忙开门的意思。 朱宝艺见此识趣的推开车门,下车鞠躬道谢,转身走进演员公寓。 张国宾坐在车里的驾驶位,低下头在方向盘处,掏出火机,点着火:“啪嗒。” 路边,车窗,手臂,一幅侧脸。 一支烟头忽明忽暗。 他没有立即驱车离开公寓楼底,而是将手伸出窗外,弹弹烟灰,安静听着电台里的《小城故事》,细细体会香江晚风。 直到朱宝艺回到公寓房间,关上窗帘的时候,他依旧还在用手臂靠着车窗,孤单抽着烟。 张国宾抽完一支烟,随手将烟丢在地上,轰隆,驱动轿车加速离开。 朱宝艺拉动窗帘的动作稍稍停顿片刻,心中恍然:“这个人抽烟的姿势好像爸爸。” 23 开张剪彩 花园街,上午九点,阳光正好,人流众多。 波鞋工厂折扣店,超宾球鞋店,宾记代理店,三家店铺同时开业。 大波豪,状师昌,东莞苗,外聘的店长,销售们齐齐挤在店铺门前。 “噼里啪啦。”八百八十八响的红鞭炮,轰隆隆,炸响街道。 张国宾穿着一身黑色毛呢西装,扎着蓝色领带,梳着后背头,满脸笑意的跟店员们打着招呼。 “宾哥,你站过来呀,到中间。” 大波豪穿着一套白色西装,xiong脯扣子顶出一颗,人高马大的非常显眼。 他貌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拉着宾哥站在中间,扯扯西装衣角,非常拘束的站在宾哥身边。 张国宾拍拍他的肩膀:“挺起xiong膛,照相了。” “咔嚓!” 一道相机曝光声响起。 几名江湖大佬站在红色彩带前,一个个西装革履的样子烙印菲林,背后“工厂折扣店”五个大字,正在宣告江湖上一个新的时代开始。 张国宾等到第一张合照结束之后,接过员工递来的一把剪刀:“啪嗒。” 红色花簇一刀两断,堂口众人都是笑容满面,一位位把眼神望着宾哥,聚焦在宾哥手中的剪刀处。 ”咔嚓!”又是一道曝光声响起,又是一张张相。 结拜兄弟,活着的一个不少。 张国宾对于摄像机一点都不拘束。 别说前世大秘经常面对镜头,就算今生他也算个非专业演员,对着镜头半点拘束感都无。 今日开业大吉的开怀大笑,反而衬托出他的一股春风得意。 他剪完彩后将剪刀放回托盘上,回头对着大波豪笑道:“阿豪,现在花园街的地盘、店铺也我们堂口的产业,你一定要管好!” “任何一个人想要在花园街开波鞋店,没问题,只能找我们的工厂进货,每一家店铺装修,交易,乃至整条街的拆迁都必须问问我们的意见。” “发财呢,就可以大家一起发财,但是不带我们发财呢,在我们地盘就唔得行。” 张国宾清楚懂得伴随着三家波鞋店开业,加上前面两家正品球鞋代理店的招牌,将来到花园街购买波鞋的顾客人群一定大涨。 其它店铺老板、东主、望见卖波鞋如此赚钱。 肯定一个个改头换面啊。 反正物业是他们的,做什么,卖什么还是随便换。 波鞋街恐怕很快就会诞生…… 而他压根也没想拦着其它东主,老板卖波鞋,不管是卖正版,卖盗版,那都无所谓,不过得按规矩来,你要送保护费没人敢收,你要敢打价格战,敢做恶性竞争,老屋等着被人泼油漆吧。 张国宾愿意做煲汤的人,做分汤的人。 唯独不爽有人往汤里吐口水, 24 月尾事忙 社团大佬白天不去谈判、运货、去开什么店,剪什么彩!搞乜嘢! 杜正辉将情报科拍下的一张照片递给黄志明,急忙向长官汇报:“黄sir,今天太子宾在花园街的店铺剪红彩,他有新店开业,咱们要不要派伙计去恭贺他开业大吉?探探他的底。” 黄志明神态古怪的接过照片,张口问道:“什么店铺开业?” “花园街不是道友辉的地盘吗,太子宾什么时候生意做这么大,大到花园街了?” 他看一眼照片,诧异道:“看起来好正规。” “波鞋店。”杜正辉答道:“说不定就是他掩人耳目的白粉货仓!” 黄志明嘴角一扯,抬起眼神,看见杜正辉满脸正气的样子,估计是累昏头,不好意思打击他。哪儿有白粉货仓做在市中心店铺的,马仔们怎么来来回回的拆货?不是等着给抓吗! 不过,太子宾怎么做起正行来了? 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怕混混够能打,就怕混混有文化。 如果太子宾真的做正行,将来想要抓到太子宾的尾巴,那可就越来越难。 花园街是道友辉的地盘,太子宾能把生意做到花园街,两人私下更可能有特殊交易…… 黄志明作为总督察一念之间闪过很多想法。 杜正辉却说道:“黄sir,你一句话,我们马上把太子宾的新场子扫了。” “扫扫扫!整天就知道扫场子!”黄志明回过神来却将照片打在杜正辉的脸上,骂道:“你都说是波鞋店了,我们还怎么扫?” “你小心太子宾去公共关系投诉你啊,到时候古惑仔还在当大老板,你身上的制服就先给人扒了。” “难道我们真的抬着花篮去恭喜他新店开张?” 黄志明一挑眉:“正辉,你钱多啊?” “那花篮的钱你出。” “切。”杜正辉一摆手:“谁有钱给他买花篮。” 不过,他却没有否认黄长官的话,看来是接受黄长官的教育了。 “那你通知一下商业署,让商业署去查个牌照就行,我们专心做好今晚的行动吧。” 黄志明将手指间的一支烟掐灭在办公桌烟灰缸,碾灭着烟头说道:“我们要让白天太子宾笑的多开心,晚上就让太子宾哭的有难看!” “做正行?掀你的底,让你做正行!” “是!长官!”杜正辉立即表情激动,立正敬礼,大声吼道。 壹战行动准备到现在前期工作投入很多,可碍于香江sanhehui组织历史悠久,组织严密,传承有序,导致警方想要调查sanhehui内部情报非常困难。 刑事情报科跟踪监听ok,可是真正大佬开会,秘密交易的时候又岂能监听,能跟踪到的? 最可怕的是几年前警队都还未改革,警队高层不少鬼佬,华人跟sanhehui内部眉来眼去,搞的谈恋爱一样打得火热。 这种情况下警队又岂能对各个社团产生有效渗透? 导致,警队目前的行动,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现在o记若是能对和义海有效打击一次。 25 扫场,开会 “男左女右,分排站好!” “阿威,你是看场子的人,不要不识趣,把客人全部安顿好。” “一个个排队把身份证拿出来,不要怕,没做过,乖乖配合。” “ada,女客人交给你们组。” “放心,黄sir。”一名ada打起手电筒,应声答应道:“我和我的组员们都很经验。” …… “别动!” “你td!” “快追!” “杜sir,有货,抓到人了!”酒吧里,两名年轻警员将一个散伙马仔压倒在沙发上,摁着散货马仔的头,反手将其铐上。 …… 莫妮卡酒吧。 黄志明、杜正辉带着一群警员冲进酒吧大门,举起证件交代一声,大手一挥,早已整装待发的警员们便迅速入场,几分钟内就将全场控制。 警员们又按照条例将男女客人分开,动手对客人搜身检查,不过吃了上次临检的亏,这回o记专门带上一个组的女警员,免得又被古惑仔们玩投诉的小花招。 同时,大富豪,金永盛,银河,辉煌。 油麻地堂口的每一场酒吧,夜总会场子全都被警方捅了。 拘捕、追逃、袭警、 一阵乱抖。 洗浴中心,三温暖。 一样有军装进行抽检。 警方就像炸了蚂蚁窝,各个夜场里都陷入慌乱当中,许多客人身上都搜出违禁物品,更是有许多携带货物的马仔被现场逮捕。 黄志明望着一袋袋被丢在酒吧桌面,几乎铺满整个吧台的货物,眼神里没有流露多少激动,相反全都是厌恶与愤恨。 “妈的,太子宾。” “这次给我逮到了,看我不扒你一层皮下来!” 黄志明拿起一袋货,辨别确认无误,狠狠砸在桌面。 旋即,他走到吧台拿下一瓶威士忌,想要打开喝上一杯,却又犹豫一下将酒放回。 杜正辉在旁骂道:“这些古惑仔都该被抓去打靶!” …… 社团。 庙街,光明相馆,二楼。 26 辉哥,最近做大生意啊。 道友辉听见太子宾讲要延帐,却嘴角嘿笑两声,接过话茬:“阿公!我的通菜街堂口也想要延帐!只要一个月!” 他竖起手指道:“你不会答应太子宾延帐,不答应我道友辉,不给面吧?” “嗙!”掌数大爷听见道友辉的叫嚣,扬起手掌一拍桌面,眼神骤变,张嘴喝道:“阿辉!你怎么同阿公讲话!” “阿公是社团坐馆!阿公需要给你面吗!” 道友辉讲的话过于嚣张,不知是最近底气足,还是发了财。 坐馆黑柴却反而挥挥手,示意苏先生不要生气,安抚苏先生坐下,然后抓着茶壶,笑呵呵开口向道友辉问道:“阿辉,你通菜街又有乜事啊?” “点解突然跟新人一样说要延帐?你可是和义海的老红棍,应该知道规矩。” 通菜街堂口只是道友辉的说法。 听名字就知道他做乜的。 道友辉摊开双手,耸起肩,面色无奈的说道:“阿公,你也知,我究竟靠什么吃饭。” “最近手下多出一大批客户,不得不挪个帐,拿钱去缅甸进货呀。” “坤猜那个人你知道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来不肯抵账。” “我为了进货只能把钱先搭进去了,不过你放心,下个月钱款回来,我一定如期交数,一个字不差,算两分利!” 道友辉打着保票。 黑柴眼神里泛起冷色,一言不发的端起茶壶,再度送进嘴中饮下一口。 阁楼里,气氛压抑。 张国宾听见道友辉一通吹水,心中暗道:“丢雷老母,难怪先前不放话,现在留最后开口。” “原来是欠帐欠的比我都过火。” 好歹,他还给社团交一半。 道友辉一个子都不交。 巴闭啊! 大辉哥! 张国宾暗地里先道友辉竖起一个大拇指点赞,然后,顺道看看坐馆黑柴的底线在哪里,估摸着以后能怎么欠钱。 没想到,黑柴还没发话,马王便一拍桌子,站起身朝道友辉吼道:“你脑子进水啦,要进货可以找社团拿钱,现在一句进货就把一个月数给抹掉,你身为大底怎么做事的!” “现在跟阿公一口一句给面,你给我阿公一个面子吗!” “咯噔。”张国宾心里立即知道:“道友辉的做法踩界了。” 下次托钱注意。 不过,道友辉确实应该是把钱拿去进货了。 只不过找社团拿钱利息高,说不定还要分红,道友辉舍不得出血,再加上刚拿到油麻地散货权,心底难免想搞点大生意,把心一横就开始搞事情。 某种程度讲,堂口生意越大被社团吸血越多,难怪道友辉昏了头。 27 什么?谁的场子被扫了? “货啊?” “什么货?” 张国宾将手搭在桌面,后背贴着椅子,翘二郎腿,夸张的笑道:“我们从来不在地盘上卖货,对吧?阿豪。” 大波豪鞠躬点头,道:“是的,宾哥,我们现在不在场子里卖货,现在我们散货权交出去了呀……” “那到底是哪个扑街的货被人扫啦!”张国宾昂起脑袋,嚣张的吐出口烟,道友辉坐在对面,表情猛的定格。 “嘟嘟嘟。”他小弟dama成身上的大哥大响起。 dama成连忙拿起电话,嘀嗒接通,出声问道:“什么事?” “成哥!不好啦!” “差佬跟疯了一样扫场子,油麻地的散货马仔全都被抓了,损失好惨。”小弟在电话里哀嚎。 dama成挂断电话,表情慌了,低下头凑到道友辉耳边,悄声道:“辉哥,散货的马仔都被抓了。” “嗙!”道友辉一拍桌面,站起身指着张国宾吼道:“太子宾!” “你她娘的是不是早知道差佬要做事!” “辉哥啊,话呢……不能这么说。”张国宾却弹弹指尖的烟灰,语气淡定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做生意,那肯定是坦诚相待啊。” “你对我坦诚,我就对你坦诚。” “花园街的地盘,可是你急忙忙甩过来的,我都给你坑惨了,惨到交不上数,你现在说我坑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道友辉,谁的场子被扫了?是我的场子被扫了!” 道友辉脸颊肥肉忍不住的扯动,手指抓紧一个烟灰缸,死死扣住缸底,手背青筋暴起。 大波豪望着道友辉的手掌,眼神微微眯起,脚尖轻轻向后一垫,随时都准备暴起跳桌狠k道友辉一遍。 道友辉却深吸几口大气,xiong膛不断起伏,调整好心态,呼着长气道:“好!好!好!” “算你厉害。” “我记住你了!” 道友辉推出椅子站起身,狠狠瞥过张国宾一样,张国宾却还是慢条斯理的抽着烟,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仿佛是永远的浊世公子。 对面的? 小丑来的。 “不好意思,阿公,手底下的人出了点事,我要先去处理一下。”道友辉站起身后,对阿公抱拳讲道,态度相比之前恭敬许多。 坐馆黑柴睁开眼睛,眼神里透露着思索,不着痕迹扫过两人一眼,微微颔首道:“去忙吧。” “有什么需要社团帮忙的出声,整个字号都是一家人,不要害怕社团插手。” “明白的,阿公。”道友辉长长鞠躬一下,手指贴着裤缝,急忙朝小弟打过手势,带着两名马仔急匆匆的走下楼梯,生怕慢一步就赶不上打理生意。 其实,道友辉的卖粉生意远不止表面看起来简单。 28 进总署 张国宾望见黑柴将股份文件收起,脸庞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份文件里“工厂折扣店”一成的股份,眼下看起来不算多,可随着每一个月销售额的增长,日积月累一年得至少上百万。 那时,黑柴才会知道太子宾有多大孝心。 而给出工厂折扣店一成的股份,又不是给三家店,更不是给工厂股份。 稍稍出一点血,张国宾还是出得起的。 最重要是能换到坐馆的照顾! 若是一点血都不出,将来波鞋店做的火爆,社团中人难免有人起贪心。 等到众人都把贪婪目光盯过来的时候,呵呵,那一成股份就很难摆平,倒不如现在先堵住黑柴的嘴,届时有人敢伸手的话,黑柴也不好意思不帮开腔,必须得帮懂事的阿宾撑个腰啊! 他可是在开业第一时间就给黑柴送股份,黑柴未来还好意思厚着脸对晚辈下手吗? 人情世故,拿捏住了! “阿公开心,我就开心。”张国宾还不忘举起茶杯,敬黑柴一杯茶,喝完茶后再带着大波豪,东莞苗两人走下阁楼。 他走出相馆前,还不忘跟叔伯打个招呼:“根叔,先走啦。” “有空来揾你留影。” “慢点,阿宾。”根叔穿着长衫,站在柜台后,摆弄着相机笑道。 黑柴留在阁楼上,则将手里的股份合同随手放在桌面,指尖轻轻敲击着合同叹道:“十几万的东西,不值钱。” “不过,这份孝心很难得。” 苏先生面带微笑:“太子宾,够能打,又懂事,和义海将来后继有人了。” “宾哥,去哪里。”大波豪坐在车上,抓着方向旁,回头问道。 张国宾望向夜空明月高悬如镜,星光点点如画,将手臂搭在车窗,用手指敲敲脑袋,儒雅风流,笑道:“驱车去警署,保释一下兄弟们。” 警队对于油麻地的行动,既抓捕了大批道友辉的马仔,也逮捕走不少太子宾的小弟。 货到底是在场子里搜出来的,现在场子已经全部被封,不过相比于道友辉和花园街的地盘,场子被封一个晚上,小损失啦。 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的! 他身为大佬得去将兄弟们捞出来,免得兄弟们寒心。 警署,o记办公区。 杜正辉把办公区的全部灯光打开。 办公区,由内到外,走廊,墙角,沿途蹲着一排又一排的古惑仔,清一色双手抱头,面色衰败。 警员们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着纸笔,对一名古惑仔登记询问。 杜正辉望着古惑仔们,嘴里骂道:“妈的,羁押室都关不下他们,等着进赤柱进修吧!” 黄志明站在独立办公室里,将一个方糖丢进咖啡杯,朝外面望了一眼,举起两杯咖啡杯走出办公室。 “来一杯。”黄志明把一杯咖啡递给杜正辉:“今晚肯定要熬夜,辛苦了。” 29 让兄弟们回家 “o记的保释手续,请先前往o记领取表格……” 这时张国宾、大波豪,东莞苗和刚赶到场的状师昌一起,按照前台指引,乘坐电梯,来到o记办公区办理手续。 “叮咚!”电梯门刚刚打开,他们迎面便撞上要出门的黄志明,杜正辉,李勇力。杜正辉二话不说,一把就要上前攥起张国宾的衣领,大波豪却挺身而出将杜正辉推了回去。 张国宾带着三人走出电梯,整理整理衣服,调整领带结,笑着说道:“杜sir,上次的教训没长记性?” 黄志明单手扶住杜正辉,仿佛毫不介意一般,笑眯眯的道:“张先生,今晚社团开会,这么有空到警署来喝咖啡?” “阿杜!” “去给张先生倒杯咖啡。” 黄志明和和气气的样子,跟杜正辉反差很大,杜正辉听见长官叫他去倒咖啡,心里不服气,扯扯衣角,李勇力却把眼神瞥向走廊监控,提醒了杜正辉一番。 “哼。”杜正辉满心不甘的转身去倒咖啡。 张国宾与黄志明一起并肩走过门廊,一起进入o记办公区,黄志明一边走,一边问说道:“张先生,听说你要保释兄弟,冒昧问下,o记里蹲着这么多人,哪一位是你的兄弟。” 黄志明目光扫过沿途一大片古惑仔,话语中shiwei味道极重,想要敲打敲打太子宾。 张国宾却斜眼瞥过黄志明,举起手朝向办公区的古惑仔们喊道:“我兄弟是边个!” “大佬!大佬!” “我在这!兄弟在这里!” “宾哥,宾哥…”o记办公区,蹲着的古惑仔们一个接一个抬起头喊道。 张国宾将目光转向黄志明,笑道:“我兄弟都在这里。” 黄志明藏着一份愠怒,这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张先生,这里可都是卖白粉的古惑仔,他们是你的兄弟,那你就涉嫌领导sanhehui组织及贩卖违禁品。” “诶!”张国宾伸出一只手指摆了摆,赞同的说道:“你这句话就不对了。” “黄警官,我跟sanhehui组织没有半分钱关系,那些贩卖违禁品的一个不保,剩下的一个不落。” “全都保。” 状师昌拍拍手中的皮包。 ”钱呢……” “全都带来了,管够。”张国宾自信昂扬的说道。 状师昌将手中的皮包递给黄志明,黄志明没有去接,转手接过杜正辉递来的两杯咖啡,伸手将一杯递给张国宾,单手靠着办公桌隔板,微微颔首,品了一口咖啡:“没问题!” “张先生亲自到我o记的办公区一趟,肯定不能让张先生白走。” “阿力,你带张先生的马仔,喔不,兄弟去旁边办手续,除了那些卖白粉的家伙,能保的都给张先生保。” “是,黄sir。”李勇力肃然答应,抬手对邹永昌道:“邹大壮,请吧。” 杜正辉在旁边看的憋气。 黄志明却真跟朋友一样,双手捂着咖啡杯,表情和煦的跟张国宾聊起来:“阿宾啊,喔不,张先生,我叫你一句宾哥可以吧?” “黄警官,您随意。”张国宾耸耸肩膀,倒是很不客气,黄志明微笑着继续聊道:“你把散货的生意全部交给道友辉做。” 30 感情戏 “噼里啪啦。”夜晚,家中。 张国宾饰演的宋子杰,穿着青色毛衣,内搭白色衬衫,专心致志坐在打字机前,一下一下的敲击键盘,敲击办案报告。 昏暗灯光,屋内。 朱宝艺穿着粉色线衣,白色百褶裙,刘海稍稍分开,露出一张居家朴素,未施粉黛的可爱俏脸坐在餐桌旁,用手搭着餐桌,餐桌旁摆着一份点好蜡烛的蛋糕。 蜡烛火光跳跃。 照出孤单情绪。 “嘀嗒嘀嗒。”张国宾一本正经,继续敲着键盘。 朱宝艺表情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等到摄像机扫过,酝酿好情绪,她甩脾气似地站起身,回头朝张国宾抱怨道:“你现在当我是什么?就算是一个花瓶摆在家里,你也会看一眼的嘛…” 她又感觉有些理屈,不该打扰男人工作,双手搭在小腹前,扭捏着裙子说道:“今天可是我生日耶……” “嗒。”张国宾敲下最后一键,站起身,走近到朱宝艺身前。 朱宝艺深深低下头。 害怕来自男友的责怪。 “我只是想你陪我一下嘛……”朱宝艺咬着嘴唇,晚风袭来,百褶裙轻轻飘荡。 张国宾望见她生气时的可爱表情,低下头表情露出一丝愧疚,旋即在口袋拿出一份精致的礼物盒,挑挑眉将礼物送给朱宝艺。 朱宝艺眼眸里绽放出惊喜。 旋即,张国宾有些不耐的表情一变,抬手摸摸朱宝艺的短发,舒展出笑容,伸手牵起朱宝艺的纤手,将礼物盒送到朱宝艺掌心,扣上她葱葱玉指,望着朱宝艺眼神说道:“我没有忘记。” 朱宝艺眼眶含泪,感动的笑了,轻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xiong针。 张国宾享受着朱宝艺拥上的怀抱,完全沉浸入戏剧当中,挽着朱宝艺一起来到餐桌前,侧眼看着朱宝艺。 静静陪伴朱宝艺许完愿,吹完蜡烛,两人相视一笑,满眼爱意的拥抱在一起。 长达半分钟的拥抱,张国宾低下头,正好碰见朱宝艺抬起的眼眸,双方唇齿近在咫尺,两人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闭眼拥抱在一起…… 这是剧本里完全没有的一段现场发挥! 吴于森、周闰发、荻龙等人站在片场外观看,却没有半个人出声提醒,完全投入进两人的情绪当中。 两人足足长吻三分钟,当张国宾手掌从朱宝艺腰肢花落到百褶裙上,指尖传来百褶裙丝滑,富有层次的触感时,朱宝艺宛若未觉一般,依旧沉浸在shi度与温度的滑溜之中,两人间毫无半点戒备与自然的拥吻,如同不是演戏,没有半点陌生。 张国宾脚尖的皮鞋很自然踢倒椅子,搂起朱宝艺的裙底,轰,转身将朱宝艺压到客厅沙发。 “呀!”朱宝艺好似有些吃痛,吴于森心中一紧,暗道不好,难道充满艺术感的一组戏要流产了? 可旋即朱宝艺却甜甜笑着,举起小拳头,轻锤在张国宾xiong膛,绽颜说道:“弄疼我了。” “嘶。”周闰发、荻龙看的倒吸冷气。 太刺激了! 张国宾双眼猛的大亮,露出眼狼般的目光,正当他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吴于森导演拿起剧本拍向大腿,大声喊道:“咔!” 31 白捡一个影帝 晚上,收工。 张国宾坐在剧组门口,穿着运动裤,白卫衣,翘起二郎腿,叼着一支烟,悠哉悠哉的跟任达桦聊天。 两人聊天的内容都围绕着商业,半点不涉及社团、警界等方面。 近期警队行动相当狠辣,雷厉风行,o记扫场抓到道友辉涉毒的证据,马上便跟扫毒组一起合作,对道友辉的货仓,马仔,渠道进行全方位打击。 其中,扫场事件中逮捕到的马仔,无一例外全部移交荔枝角,向法庭起诉等待判刑。 其次,警队顺着搜集到的口供,情报,陆续将道友辉负责拆货的几名亲信,一一秘密逮捕。 仅仅只有半天的审讯,便挖出道友辉货仓的位置,经过确认之后,一百多名警员直捅货仓,缴获多大数吨违禁品。 这对于道友辉已经是致命一击,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警方与海关署合作,一举查获缅甸运入香江的毒船货轮。 道友辉堂口不仅人、货俱损,就连翻盘的本钱都无,还欠社团一屁股账。 据道上风传,道友辉欠澳门高利王一千两百万,现在警方在通缉他,澳门黑道也在找他,可谓是走投无路,剩一条路等死。 这个月内,张国宾则乖乖拍电影,偶尔寻个场子,有空再去花园街街看看,日子过的逍遥自在。 现在《英雄本色》即将杀青,是骡子是马,马上就会牵出去溜溜。 张国宾对《英雄本色》很有信心,周闰发、荻龙、任达桦等人也一样… 电影人最知道电影质量,到底是捞烂钱的电影,还是专心做的精品,其实看电影剧组拍摄时候的态度,多多少少都有数。 这时,任达桦拍完戏,脱掉灰色西装,穿着里面的白衫,坐在张国宾身边,先行铺垫了片刻之后,主动说道:“张生,如果这部电影能够卖座,我行不行你公司发展。” 任达华的白色衬衫开着领口,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汗味。 张国宾表情有些意外,挺起身,侧头看他一眼,欣喜道:“任先生如果答应能到寰球梦工厂拍片,我自然是扫榻以待,非常开心。” “只要你大佬没意见。” 任达桦的大佬可并非小角色。 现任东区督察。 不过,任达桦与任达榕都是普通家庭出生,一路全靠自我打拼,互相帮扶,任达桦既然主动来找他,肯定是已经做出决定,当即便举起汽水瓶,饮下口汽水,喝气道:“放心!我在一个正行公司工作,我大佬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张先生恐怕跟我大佬见不到面,见谅。” 估计两兄弟已经提前交换过意见,大致就是可以在正行公司上班,但是决不允许张国宾通过任达桦作桥梁攀关系。 任达榕不愧是能走到高位的人,大是大非,分的很清楚。 有社团背景的电影公司怎么了?只要正常报税,正常拍片,一样是合理合法的公司,将来老板出什么事,老板一个人去撑! 任达桦主动提出跳槽的事情,便是希望能在寰球电影公司混个好位置。 一来,他了解社团背景的作用,二来,他混的并不如意,一直都是电影里演小配角。 他签约的缤缤电影公司近年效益不好,老板已经快开不出片酬,邵氏兄弟没打算签他。 反而眼前刚拍摄第一部电影的寰球梦工厂是个机会。 任达桦是一个很懂的抓住机会的人,当年靠连喝三瓶汽水接下第一支汽水广告,现在就想抓住寰球梦工厂。 这件事情也是他跟发哥,龙哥反复讨论之后定下的打算,目的就是有机会拍片,最好能上主演。 32 背信者当何罪? 深夜。 张国宾乘车送朱宝艺回旺角。 旺角的街道,灯红酒绿,夜晚与白天一样喧嚣。 牙医、菜市、商铺的店门关闭,酒吧,夜总会,浴场,三温暖的灯牌却再亮起。 苗顺义开着车。 “宾哥,有辆皇冠一直跟着。”他眼神频频瞄向后视镜,单手开车,单手伸进腰间枪袋。 “把车停在银河夜总会。”张国宾笑道:“朱小姐,有没有兴趣去喝一杯?” 朱宝艺又怎么会不懂眼前的情况? 张先生与其说是邀请她喝酒,不如说,是要保证她的安全。 她脸色露出一分畏惧,将白色线衣提高,把脸羞怯怯的藏在衣领,点点头。 “吱啦。”平治车停在银河夜总会门口,泊车小弟立即在板凳上站起身,拍拍两个烂仔的肩膀,带着烂仔匆忙迎上前:“是大佬的车!” “大佬,晚上好。”泊车小弟拉开车门,带着人鞠躬欢迎。张国宾迈步下车,转身搭住朱宝艺的手,牵朱小姐下车。 “大嫂好。”小弟们又再度鞠躬,乖巧喊人。 朱宝艺不知是害怕,还是点样,没有否认,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张国宾轻轻拍拍她肩头,顺时揽住她的肩膀,扭头对东莞苗说道:“你负责处理一下,有事找我。” “放心,宾哥。”夜色下,东莞苗合拢起衬衫,守在车前。 张国宾便揽着朱宝艺的肩膀,二人一同进入夜场,几名马仔分开人流,在前方引路,让开一个空间供大佬进场。 张国宾带着朱宝艺在夜总会正中间,一个宽大的沙发区坐下,独自一人翘起二郎腿,抬手接过马仔递来的一支雪茄。 看场头目掏出火机,啪嗒点着给大佬递火,张国宾歪过脑袋,轻啜两口,一闪一暗的雪茄烟头在场子里异常夺目。 二十几个马仔围成一圈正在跟大佬打招呼。 大佬却提前说道:“你叫咸水是吧?” “大佬,是我。”咸水穿着夜场经理西装,收回火机,赔着笑。 “一杯威士忌,一杯莫吉托。”张国宾交代一声,酒刚刚奉上桌,一位西装马仔便穿过人群,特意找到张国宾的桌子,绕到沙发后面,俯身附耳道:“宾哥,人抓到了。” 张国宾点点头。 “朱小姐,你先一个人喝两杯,放心,你是带来的客人,油尖旺的场子没人敢骚扰你。”他站起身,交待一句:“看着点。” 他便叼着雪茄,穿着黑色西装,迈步离开酒桌。 朱宝艺卷缩在长沙发的一脚,望着他背影,手中捏着酒杯,浅浅饮下一口,漂亮的喉结不断鼓动。 张国宾在两个人的带领下,穿过张张酒桌,绕过厨房,推开夜总会后门。 “嘭!” 夜总会, 33 挨骂要站直,挨打要立正 “背心弃义在前,持枪行凶再后,辣姜,你还有什么话讲!”咸水一击之后,扛棍在肩,大声喝道:“照规矩,封箱沉海,不见天日!” “关二爷在上,宾哥,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吧!”咸水回头朝张国宾请命,一是出于对叛徒的憎恶,二是想要替宾哥做事,希望能入宾哥的眼。 张国宾微微颔首。 这个道理没错。 现在,他只要说一句话,底下的兄弟就会照规矩做事,马上把辣姜用麻袋套起来,活生生的塞进水泥桶里,再给整个桶灌上水泥,等待水泥凝结,载上船出海,一脚蹬入大海,永远都没人捞得起来。 像电视剧里装个麻袋沉海,落海之后,再挣脱绳索逃生的事情,不好意思,现实中永远不会发生。 现实永远比电影精彩,古惑仔们的手段,远超想象,人人都是在刀头舔血,怎能犯些低级错误? 辣姜整个人驱赶趴在地上,像只死虫一般地浑身无力,微微张开嘴角:“宾哥不要啊” 他知道有些事情 古惑仔们不仅真做的出来,而且敢做的更过火。 张国宾却始终没有接咸水讲的话,而是转手朝苗义顺伸出手掌,这时苗义顺再将手中夺来的改装交给他。 “咔嚓!”苗义顺还提前帮大佬上膛。 张国宾举起枪,口下扳机,一枪毙命以后,兄弟们自然会扫尾、善后。 可他却没有举枪,而按照步骤,退出所有子弹,包括枪膛里一颗,再打开保险,甩手调转枪头,把枪柄递给辣姜,蹲下身,细声劝道:“辣姜,我太子宾行走江湖这些年,学到的东西不多,今天我再教会你一件事,挨骂要站直,挨打要立正。” “去找差佬自首,今晚的事情,一笔勾销,等你出狱那天,你会谢谢我的。” 出来行, 总是要还的。 这晚,辣姜拿着家伙过来,输赢胜败,自食其果,无人不可能全身而退。 香江自60年代起,一切死刑都会被英女皇赦免,改为终生监禁,虽然要至1993年之后,香江才正式废除所有死刑条例,但是某种程度讲,60年代的香江人眼里已经没有死刑。 所以,辣姜留在社团,按照规矩是死,前去找警方自首,相反是条活路。 张国宾的双手绝不会为辣姜这等角色沾染上鲜血,欠他的兄弟,让他去自去领受。 辣姜本以为死定了,却又突然发现生机,在绝望之际抬起头,望向张国宾的眼底流露出震撼。 “谢谢。” “谢谢,宾哥。”辣姜伸出手接过枪柄,咽了咽唾沫,缓缓将shouqiang塞进腰间。 黑暗,小巷。 一道人影颤颤巍巍的爬起身,一瘸一拐,扶着墙走出巷口。 东莞苗、咸水一阵马仔们侧目看他。 一阵默然。 “真是便宜他了。” 一名马仔叫道。 34 女人 嘉禾艺人公寓,楼底。 张国宾将后备厢里的行李包拎下,顺手将车尾厢盖下,说道:“朱小姐,我帮你把手提袋拎进屋。” 旋即,他转身径直就朝着楼门走去。 朱宝艺扭头望向他的背影,有些措不及防,连忙追上去道:“张先生,我一个人拿就行。” “不好意思,晚上找麻烦的人太多,帮你送到家门口。”张国宾面露歉意道:“应该的。” 朱宝艺哑口,乖乖跟着。 张国宾饰演的宋子杰杀青,相应的,同时朱宝艺饰演的钟柔杀青。两个人演的是情侣戏,戏份大致都在同一个组镜头,一个人拍完便等于两个人拍完。 朱宝艺有些不习惯的跟在男人背后,就连上楼的步子都蹑手蹑脚,动作有些扭捏。 这里还是嘉禾的艺人公寓,如果遇到其他艺人传出绯闻,对她发展更加不利,不过张先生是个大老板,晚上又遇见麻烦,送她上楼合情合理,找不出半点拒绝的理由。 朱宝艺站在房间门口,左顾右盼,走廊两旁都无人。 她在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公寓房门,里面是套简单的一室一厅,比唐楼都更狭小,顶天只有三百多呎。 好在艺人公寓免费居住,每天楼下都有嘉禾大巴。 张国宾主动将手里的行李递出去:“朱小姐,。” 朱宝艺肩膀靠着门框,半只脚已经迈入门内,心里纠结半天要不要请张先生进去坐坐,突然听见张先生的告辞,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挽留道:“张先生,要不要进来喝口水?” 她刚把话说口就有些后悔,可是话都已经说了,又能怎样? “我是有些口渴了。”张国宾拎着手提袋,一步迈入门内,展颜笑道:“感谢朱小姐招待。” 张国宾很细心的将手提袋放在鞋柜台面,以免包底被灰尘弄脏,然后再站在鞋柜旁。 朱宝艺脑子一团浆糊,待到张国宾站了十几秒,门外传来其他人”哒哒哒”的脚步声。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将门拉紧,弯腰打开鞋柜,取出一双鞋子递给张国宾:“张先生,换鞋。” 张国宾弯腰脱掉皮鞋,踩进一双蓝色拖鞋,拖鞋非常的小,硬生生只能挤进半个脚掌。 张国宾翘了翘被挤出来的大拇指。 恰好,朱宝艺刚弯腰解开鞋带,打算换上一双粉色人字拖,视野里望见这一幕,噗哧笑出声道:“不好意思,张生。” “家里没有客用的拖鞋,您只能脱鞋了。” 张国宾望着朱宝艺手中的不同色拖鞋,耸耸肩膀,无所谓道:“不要紧的。” “如果家里有男人的拖鞋,那我可能会挨揍。” 朱宝艺听出张国宾嘴里的调侃之意,撇撇嘴很不感冒,谁敢揍你呀?还说我家里有男人?混蛋! 朱宝艺不搭话弯腰把张国宾的皮鞋整理好,塞进鞋柜,站起身道:“我去给你烧一壶热水。” “晚上不能喝凉的。” 张国宾坐在沙发上,笑道:“谢谢宝艺。” 他换了一个称呼。 喝开水可是比喝凉水更费时间, 35 海参、鲍鱼。 男儿一诺。 千金不改! 一个男人应该把承若视的比命都重,一旦许下若言,倾尽全力,必当做到。 只望,江湖能如他所愿。 …… 他没有给朱宝艺许下只爱一个,钟爱一生,白头偕老的诺言。 他就是一个俗人,换句话说,人世见的一见钟情,全t都是见色起意。 …… 隔天,中午。 “哒哒哒。” 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 东莞苗看大佬迟迟不下楼,主动给大佬打包外卖,这时开口喊道:“大佬,食午餐啦!” 他弯腰将手中一个塑料袋放到地面,弯腰将手中一个塑料袋放在地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塑料袋里叠着五个白色餐盒,里面是大佬最爱食的茶餐厅。 张国宾躺在公寓卧室的床铺上,手臂正被一个短发四散的脑袋压着,手臂处酸酸麻麻,两人则xiong口以下盖着被子,现在回忆起昨晚的画面,总结一下,就三个字。 “阿宾哥。”朱宝艺意识被敲门声吵醒后,迷糊糊睁开眼睛,用右手抚摸过张国宾的脸庞,柔声细情的呼唤道:“几点钟了?“ ”快一点钟。”张国宾淡然处之。 “一点钟了?”朱宝艺吓了一跳:“要拍戏呀!” “哈哈。”张国宾大笑,用手拍拍她下肢,调笑道:拍什么戏?你没戏拍啦!” “你当还在演戏啊!” “演戏哪儿有这么真,现在还疼。”朱宝艺扯起被子,咬嘴娇嗔道:“只是没想会睡这么迟嘛” 张国宾捏捏她的脸蛋,警告道:“装失忆啊?昨天谁一窍不通的浪费时间,上课给你上课到三点多钟,旺角天台的公鸡都打鸣了。” “你还说左右两间没人住,刚刚有人来敲门啦,话我们昨晚太闹!” “左右两间是没人住嘛……凤娇姐已经到台岛,元彪现在更不可能住在公寓。”朱宝艺越说越委屈,心里却有些慌张。 张国宾怕他当真,连忙解释道:“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我叫兄弟送了午餐上来,你穿好衣服起床食午餐啦。”张国宾捡起床脚的衣服裤子穿好,起身前去打开房门,取来午餐。 朱宝艺洗漱完回来,望见午餐都是海参、生蚝、鲍鱼,大补的生猛海鲜,眼神里不禁有点古怪。 特别是那条大海参 好生猛。 仔细想想, 她脸颊不禁有些滚烫,心道:“这就是男人。” 36 吹水高歌当年情 张国宾心里在想:“不会太贵是多贵?” 电影都拍完,点解又要花钱,不知拍电影拍到倾家荡产,就差押楼了吗?拍电影没有押楼,最后写首歌押楼,发神经! 张国宾看向吴于森目光炯炯发光,对方就差喊出:“老板,撒钱啦!” 这钱倒不是专门撒给吴宇森的好友,一部出彩的电影配乐,确实能给一部电影增色许多,特别是配乐流行度一上来,更能扩张电影的传播率,可有钱不能乱花,散财童子做唔得,何况他早上刚办完事,不是童子。 张国宾目露思索,脑袋回忆着曲子,最终搂住吴于森的肩膀,讲道:“晚上请阿发,达桦,龙哥一起出来食夜宵?” “电影拍完了,情义不能散,对吧!” 吴于森叹出口气,无言以待,看出老板不想出钱,单总不能逼着他出钱吧,他可没枪,没刀,砍不动人,只得答道:“ok,我打电话call他们。” “宾狗!也许吃吃饭,喝喝酒,灵感就来了呢。”张国宾打出一个响指,不着痕迹地说道。 吴于森耸耸肩膀,并不答话。 两人一个人琢磨着怎么在晚上趁就意忽悠大老板出钱,一个心底打定主意一分不出,一定要白嫖。 抠?张国宾真的不抠!他只是觉得拍电影一百多万砸下去,一分钱还没回来,堂口入账的钱又要分给兄弟们,现在能省则省,凭什么给别人赚?《当年情》确实是一首名曲,与《英雄本色》相映成辉,成为一代人的记忆,不过可以白嫖的事情,当然是白嫖啊! 理不直,气也壮! 当晚。 深夜。 凌晨,一点半。 旺角,江记排档。 路边的士车尾双闪一亮,“啪嗒”师傅按下计费器,三个人影相继下车,正是刚刚放工,一同来到打工来到排场食宵夜的周闰发,任达桦,荻龙三人,周闰发穿着夹克,戴着帽子,将头发藏起,荻龙黑色衬衫与白色衬衫的任达桦形成鲜明反差。 周闰发与荻龙都是当红男星,现在两人脱下戏服,穿戴的跟普通市民一般,没有半点架子,三人一路径直就朝大排档里走来,寻到张生在的圆桌,打个招呼,各自搬来椅子坐下。 “张生。” “晚上好。” “食颗烟仔?达桦。”张国宾递出包好彩。 任达桦顺手接过,一点都不客气。 如果说先前拍戏的时候,几人还有老板跟员工的关系,现在戏已拍完,几人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食夜宵,开心就好。 张先生旁边已经坐着一身黑裙的朱宝艺,两个人在一起后,直接公开交往,毫不躲躲藏藏,剧组里的人除了祝福之外,不敢有半点嘴碎,免得挨k,而周闰发,荻龙等人则食对朱宝艺多出一份尊重。 不出意外,有张先生保驾护航,朱宝艺将会星途璀璨,道上社团有没有敢惹朱宝艺不知道,但是电影圈肯定没人敢动朱宝艺一下。 酒过三巡,吴于森开口询问张国宾当年混社团的岁月历史,似乎是想要电影取材。 话里话外还在暗示主题曲。 张国宾则已经跟吴于森达成协议,如果《英雄本色》的电影卖座,他将跟吴于森一起发掘更多的黑色风格电影,包括《英雄本色》续集,不限于其他电影…… 不过对电影配乐浑然不接茬。 又是两个小时的推杯换盏,一桌人都喝高了。 37 旺角戏院 第一句完整唱完时, 张国宾换上抒情的语调。 音乐是情绪的传递, 情怀的传达, 张国宾一句一句唱着曲, 酒桌旁,一幅幅面庞,渐露感动。 周闰发,任达桦,荻龙,大波豪,东莞苗,状师昌…… 一位位沾shi眼眶,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情, 一段岁月, 这份《当年情》就像是一颗朋友递来的一颗烟仔。 抽着烟, 满满谈, 抑扬顿挫的声调似乎更喻示江湖兄弟情、亲生兄弟情、矛盾集结在一起爆发,让人难以取舍。 这首歌的国语谱词,文采其实更为出色。 不过,粤语区,唯有粤语的七个声调,结合使用,情绪更加丰富。 张国宾前世嗓音顶多算是一般。 不过,陪领导们去喝酒应酬。 各类粤语,国语、80、90年代风靡一时的歌曲、音乐没少听,更没少唱。 调子绝对找的准! 歌词大部分都记得。 这首《当年情》想忘都忘不掉… 毕竟,他工作的年纪,领导都是在80、80进入工作,非常热衷于唱k,追忆往昔。 每个人, 都有每个人的江湖, 打打杀? 不见得, 情义恩仇却永在。 张国宾唱到《当年情》时,在酒桌边旁站起身,左手搂着大波豪肩膀,右手叩着周闰发脖子,三人摇头晃脑,胡乱哼唱。 周闰发眼里不知想着谁, 38 电影开画 午夜场观影人群,多以夜晚约会的年轻情侣、下班放工的加班职员为主,少数有购票观影的学生。 开画前十分钟,旺角戏院里的人便坐满。 “张先生,观众挺多的。”周闰发坐在张国宾左手边,张国宾右边则是朱宝艺,再过去是吴宇森,吴宇森旁边坐着荻龙…… 周闰发挺了挺腰杆,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回头望向戏院观众一眼,表情有点紧张。 张国宾望着他开了个玩笑:“都是冲着你来的嘛…强哥,强哥新戏上映,影迷们肯定要捧捧场呀。” 周闰发在上海滩里扮演许文强,现在《上海滩》的热度还没过去,若是《英雄本色》能够再掀狂潮,周闰发就是大小荧幕,男女通吃,当之无愧的影视界巨星。 周闰发挤出一个微笑。 透露些许紧张。 这次是他第一次登上大荧幕,紧张是难免的,赵雅之在旁边鼓励道:“阿发,加油!” 首映礼宣传,肯定是有效果的,否则一部午夜场新戏,点会坐满观众? 跟后世一样, 许多观众是看到海报。 进场看明星的, 先看明星,后看戏,好不好看,能不能传出去,留住人,看这波效果! 电影开画。 《英雄本色》四个红色大字,寰球梦工厂影业出品…… 小马哥出场… 豪哥登场, 任达桦版谭成上画, 张国宾瞥眼看向右边角落的任达桦, 达桦满脸紧绷! 遭人背叛,舔鞋底,要拿回自己的一切 枪战, 血拼, 最后的复仇! 《当年情》的音乐响起,整个戏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坐着,观众们都还沉浸在戏剧当中,或悲愤,或感叹,或叹息… 赵雅之悄悄掏出手帕,低头擦拭泪花。 她在看到小马哥中枪身亡的一刻, 吞咽着口水, 眼泪打不住的往下滑, 39 达桦的情义 “阿森,张国宾拒绝跟嘉禾签片约合同,还说晚上要跟六叔吃西餐,你有办法再同他谈谈吗?”邹怀文将盲音的电话放回座机,犹不甘心,抬头眯起眼睛望向吴于森。 “邹生,我刚刚就话了,张先生肯定不会同意签片约的。他也是要玩钞票的人,拍电影愿意冒风险,可最看重的就是钱。”吴于森面露苦笑道:“这种人可跟我不一样,我们拿酬劳拍电影,他们拿钱投资,讲究回报的。” “你说的也是,看来商业上的事,只能通过商业手段了。”邹怀文面露思索,如果是单纯的电影导演好搞掂,换成带着资本入场的电影老板,事情就不好谈了。 何况,《英雄本色》是寰球梦工厂一手主导出的作品,张国宾能够主导制作出一部,很可能就能制作出第二部。 电影导演、演员、类型都可以再找、再换,唯独制作的脑袋换不了,干电影干的越久,越知道一个电影人的核心是什么。 邹怀文摇摇脑袋,签不下寰球梦工厂是个损失,将来甚至可能是竞争对手,不过眼下该赚的钱还是要赚,通过《英雄本色》嘉禾就能赚一大笔。 当然,吴于森一样赚狠了。 之前他就是“五百万电影导演”,现在《英雄本色》的出现,很可能令他上升到“八百万”、“一千万电影导演”。 现在香江只有一部《师弟出马》达到千万票房。 张国宾为了请动吴于森执导《英雄本色》除去二十万的基本酬劳外,还包括百分之二的票房分成,以目前趋势,具体到个人可能有几十万上下分红,阿森又要发财了。 对于帮过自己的朋友、兄弟、阿宾哥从来不吝啬金钱,还是奉行一句话:有钱大家一起赚! 中午。 张国宾起床洗漱,食午餐。 朱宝艺换好衣服,打电话叫茶餐厅外送。 既然被邹怀文一通炸醒,那么懒觉也就没必要再睡下去。虽然,六叔没有真的给张国宾打电话,约张国宾吃夜宵,但是张国宾却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让周闰发帮忙约六叔时间,下午约六叔一起聊聊。 朱宝艺听见外送在楼下大门叫声,穿上拖鞋,下楼取餐,正好望见任达桦还穿着昨天的西装,恰好从餐厅侍应声手上接过外卖袋,顶着黑眼圈,怀里抱着一份文件,回头朝朱宝艺笑道:“朱小姐,张先生睡醒未?” “桦哥,怎么没回家?”朱宝艺打开唐楼铁门,表情非常惊讶,任达桦却挠挠头,满脸疲倦地道:“有事想同张生讲,等张生起床。” 朱宝艺呆呆点头,不知什么事,昨夜不说,又值得在楼下等一夜,连忙带任达桦上楼。 上楼时,她伸手要拿过任达桦手上的茶餐厅外送,却被任达桦一闪身躲开:“朱小姐,我来给张生提就得。” 朱宝艺有点拘束的摇摇头。任达桦拎着外卖一步走在她前面,入门时又落朱宝艺一步。 “阿宾哥。”朱宝艺只得喊道:“桦哥到屋里了,在楼底守了一夜。” 张国宾非常诧异的站起身,扭头看向门口:“达桦!” “昨夜回家被大佬打断腿?赶出家门了?” 张国宾看着他一夜没睡,饱经风霜的样子,心底有些不忍,故意打趣道:“唔好意思,以后再有这种事同宾哥讲,宾哥给你开酒店,再安排一个马杀鸡,包你晚上再也不想回家。” 任达桦却笑笑不接话,将餐盒袋放在桌面:“宾哥,食午餐。” 他一样样把餐盒打开,表现的非常尊重,甚至连筷子都摆正。 张国宾,朱宝艺重新坐回沙发后。 他才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拿纸擦擦手,将怀里的合同拿出。 “宾哥,昨夜我看完电影首映,思来想去,就觉得电影没不红的道理!” “要是等早上票房出来,叶老板肯定漫天要价,不肯放我走,我不得已直接打车去找叶老板,拍半天们,吵到叶老板睡不下去,实在不行给我写了合同,违约价只要十五万,你要是肯付,签掉字就ok,我就是你的人了。”任达桦说罢,表情殷切的望着张先生。 40 影坛皇帝 清水湾。 邵氏大楼,总裁办公室。 “张先生可真是贵客,有空来我邵氏影业小坐,难得,真的很难得。”周闰发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旁边,张国宾与朱宝艺共同坐在客座沙发上,邵毅夫放下钢笔,绕出办公桌,来到主位前泡茶,昂起头摆弄茶具,慢条斯理,文质彬彬的说道。 “六叔过誉了,您是影坛上的前辈,我跟你比,只是小辈而已。”张国宾却面不改色,任由邵毅夫话语里夹枪带棒,谦逊的说道。 “呵呵,《英雄本色》一亮相,您可就不再是影坛上的小辈了,而是影坛上的大佬!”邵毅夫唇枪舌剑,话语里依然带着攻击性将道:“不知张先生今天揾我聊天,有什么事情想指教?” 张国宾能够理解邵毅夫的态度,如果有人请不跟自己打招呼的请自己旗下当红演员拍戏,还排在同档期竞争影响票房 最关键是由此影响到公司演员签约策略,他肯定比邵毅夫要生气。 不过,唔要紧的。 大家聊天谈生意嘛…… 谈的拢,大家就是一家人。 谈不拢,再翻脸也不迟! 张国宾接过邵毅夫递来的一杯普洱茶,低头浅尝一口,赞叹道:“邵先生,好茶!” “您是我的前辈,有话就跟你直说,不搞些弯弯绕绕的让人见笑了。” “鄙人名下东方梦工厂的新片想要在邵氏院线上映。” “你倒是好够种,挖我的人去演戏,拍完还要来揾我要画布,请嘉禾的人拍片,拍完还敢到邵氏同我饮茶。” “嘉禾、邵氏两边跳,你算边个?点解认为大家都服你,眼见你天天跳大神!”邵毅夫忽然眉头一横,重重将茶杯放下,厉声喝道:“后生仔不知天高地厚!一部片出彩就当自己是影坛大佬!” 这时的邵先生可不是修生养性天天给大学盖楼的纯良好先生,任何一位商界大佬年轻时叱咤风云都极富个性,一言不合或许就能撕破脸皮大骂,私底下究竟是阴险还是坦荡,还是小人君子,面对各人各有一幅面孔,几乎很难琢磨的透。 何况,邵先生还是南洋华人家族出身,南下香江打拼事业,身后背景极深一辈子就没屈于人下过。 周闰发望见对下属极少动怒的邵先生突然火爆,当红男星面庞难得流露出一丝惊慌,匆忙放下茶杯替张国宾解释道:“六叔,张先生无这种意思。” “你住嘴!”邵毅夫一句话。 周闰发马上禁声。 朱宝艺紧紧抓着张国宾的手臂,张国宾却啧笑一声,自信将清茶饮完,翘着二郎腿,将手腕搭在膝前上把玩着茶杯,笃定的话道:“影坛大佬算不上!影坛皇帝倒真有兴趣!” “后生仔,嚣张!”邵先生蔑视道。 别看张国宾的公司拍出一部《英雄本色》,好似能火爆香江,很有前途,可邵毅夫手上有着邵氏院线,电影公司就算是落伍又点样?一样把控着诸多电影公司命脉,该捞照样捞的风生水起。 何况,邵氏兄弟电影制造厂自70年代便在香江独大,开创的华语功夫片名洋海外,更培养出李晓龙等一众巨星,是为华语影坛一霸,还真不怕一个小公司,放句话出去,香江几个明星敢跟张国宾拍片? 烂船还有三斤钉呢,今日船未沉,船东话事当然大气! 张国宾却也有自身的底气,一点都不怵邵毅夫,啪嗒,放下茶杯话道:“我叫你一声六叔是尊重你,约你见面是想有钱一起揾,六叔如果不肯答应,阿宝,我们闪人。” 张国宾牵起朱宝艺打算起身。 “百分之七票房分成,跟邹怀文一样,晚上就上画!没问题吧!”邵毅夫却脱口而出。 张国宾屁股刚离开沙发,又重新靠下去做坐,展颜笑道:“多谢六叔。” 41 坐馆开会 而双南院线没有上映《英雄本色》的事情,并不影响《英雄本色》在香江影坛的爆红,《英雄本色》上映不到十天,累计票房便超过五百万,可想而知,一个月内千万票房板上钉钉。 以现在平均25元港币的一张电影票,票房超千万代表累计观影人次超四十万,而当前香江人口不过三百余万,也就说平均每十个香江市民里就有11个买过票,当然,许多人是多次购买,可算上盗版录影带观众,人人都知“小马哥”丝毫不夸张。 这部电影代表周闰发转战影坛,一战功成,荻龙转型成功,事业焕发第二春,籍籍无名任达桦一夜爆红,首部玉女朱宝艺一炮而红… 同时,这部电影也深深影响到香江影坛格局。寰球梦工厂就像是一颗划过夜空的星,照亮整片夜空,嘉禾定下“大卡司”为主的制作风格,邵氏兄弟加快转型步伐,提出一年三十部电影计划,新艺城初战受挫,痛定思痛,决定剑走偏锋,探索小成本喜剧。 洪家班、程家班则意识到功夫片将会加速失去市场……开始重新探索全新风格的电影题材。 社团方面,新记、和记、号码帮、大圈帮,一个个都认出电影荧幕上“宋子杰”那张脸。 妈的,这不就是和义海的太子宾吗?怎么在画布上扮起差佬来了?拍电影这么赚钱?凭什么太子宾做得,我们就做不得! 新记二少爷向桦强特别钟意在电影里演龙套,望见和记红棍有人都扮起主角,而且靠着拍电影大发其财,把心一横,当天就跟弟弟向桦胜一起向商业署申请成立“永盛电影制片公司”。 号码帮武哥最近炒股票亏一大笔,干脆掏出堂口账目,把心一横,成立“长辉电影公司”。 和义胜、和义和、和义洪……各有堂口大佬闻风而动,像嗅到鱼腥味的猫,开始成立各自的电影公司。 黑色资本入场,香江影坛最坏的时代,最好的时代,已然来临。 张国宾手底下的寰球梦工厂却成为一个香饽饽,和义海社团内众多人都想参上一股,却纷纷被张国宾用借口婉拒。 这可是清清白白的个人正行公司,给你们古惑仔们随便参股,将来我张老板还怎么混? 他面对邹怀文、邵毅夫都没有低头,又怎么可能在一群烂仔们面前低头?不过烂仔们为了钱可不会放过他! …… 月末。 张国宾带着状师昌、达波豪二人再度来到光明相馆。 这一回他的没有让目光在一幅幅相片久留,只是简简单单的微笑点头,跟根叔打过一个招呼。 根叔低着头擦相框,听见招呼声,抬起头和煦的回应了一声。 他便脚步不停的一路哒哒哒,带着二人登上木梯,一步步带着兄弟登上阁楼。 “阿公。” 张国宾乖巧的打招呼道。 黑柴正跟苏先生一起站在神台前,点香敬祖。 “阿宾,你先座。”黑柴一身黑色唐装,鞠躬上香,背向着他。 张国宾带来到椅子前坐下。 随意挑了张椅子。 乖巧的坐在最尾。 黑柴跟苏先生一起上完香,回过头来,笑容和蔼可亲:“听说你最近很红啊?出门有没有躲着差佬一点,小心一哥看完你的电影,点名要拔你的警服。” 黑柴意有所指,点拨两句,便坐回主位。 他的点拨出于关心,恰到好处,没有过多的言词,否则就成责骂,而他刚刚那支香,是给阁楼内空出的一张椅子敬上。 42 端水大师 “阿公,太子这期的账目交够数,上期延下的账目,补回来乜?”美姐在一众堂主们交完账目以后,却敏锐察觉到一个盲点,啪嗒,点上一支爱喜烟,两支细指夹着,另一只手轻轻转着打火机,声音清亮同众人话道。 张国宾扬起眉毛饶有趣味的朝美姐看去。 美姐两根手指涂着红色指甲油,颈部上披着一层大波浪卷发,xiong前两块山峰看似饱满,实则已经耷拉下来全靠钢圈箍着,一脱掉内衣肯定泥石流啊! “这婊子该不会是道友辉的姘头?现在跟我找麻烦,马叉虫!”张国宾心头腹诽两句,表面却非常斯文,低头道歉:“不好意思,美姐,上期延的帐还没补上。” 美姐四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越是在夜场混的女人,越懂得怎么保养。 当然,普通夜场小姐天天要陪酒,赚到钱又去养男人,哪儿能保养得住啊? 十几岁看起来像三十岁一样。 可美姐却是社团大姐大,平时里根本不用陪酒陪笑,手底下有旺角砵兰街、洗衣街几条地盘,表面上做夜总会生意,私底下却靠zousi文物、珠宝、赃物捞大钱。 既把内地东南亚印度的赃物销往欧洲、美利坚。 也把欧洲、美利坚的文物、珠宝zousi入境。 光zousi不算,还连骗子一起做,你要是不够实力,拿着钱都买不到真货,给人骗了再斩死沉海,尸体都找不到。 都说乱世金银、盛世古董,自二战结束之后,古董文物价格开始上涨,在二战末期很多军官、政客都已经开始搜刮古董,80年代zousi古文已经是项大生意。 以前是义海红棍“崩鼻高”的老婆,在“崩鼻高”出国交易遭遇枪杀之后,一个人扛起堂口的事务,成为新一代义海红棍。 自身经历也算是段传奇。 不过你拽就拽,拽到我头上可过火了。 美姐眯起眼睛,夹着烟,挤兑道:“太子宾,你是新人延一期帐无所谓,大家都愿意给新人一个机会,可是你一期又一期,兄弟们不见得忍得下去。” “你扮差佬演电影赚几多钱,点会连些数都交不上来?”她屈指弹弹烟灰:“你是不想交,还是交不上?” “美姐冤枉我了。”张国宾却耸耸肩膀,毫不挂怀的微笑道:“电影票房分成得要电影下画才行,我是真的掏不出钱了。” “要是阿公想斩我了,我没话讲。”堂口收入分给兄弟们之后,账面上就没几个钱,再交上这个月给社团数,顶多有个二十万,补上期的窟窿刚刚好,可拿钱顶上期的帐,大波豪、东莞苗怎么带兄弟们去喝酒、炮马、食宵夜? 到底是带兄弟们喝酒、炮马、食宵夜重要,还是给社团补账目重要,作为大佬心底都该有个数啊。 张国宾表现的倒是非常光棍,像极了一个社团烂仔,美姐却十分不满道:“人人都像你这样,社团怎么发展,兄弟靠什么吃饭!” “既然你连数都交不上,又凭什么让兄弟去接受道友辉的地盘?”美姐一拍桌面,叫道:“凭你长得靓啊!” “还是凭你能在电影穿军装?” 张国宾摸摸下巴,心道:“你说的都对!不过我不会承认!” 他连忙举起手道:“我保证,我保证!下期一定给社团交够数!”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美姐冲着他的原因。 原来不是图他人靓活好,是图他的通菜街啊! 道友辉扑街以后,他派东莞苗第一时间让兄弟们抢下通菜街的地盘,而通菜街与花园街毗邻,商铺客人一点都不比通菜街少,现在许多商铺都在化妆品,小饰品,是将来的“女人街”,油尖旺最赚钱的几条街道之一。 自张国宾跟道友辉换到花园街以后,花园街波鞋店大卖,美姐、马王几个人看花园街生意火爆,眼红到犯病,自然不想有客流的通菜街落在张国宾手里,毕竟通菜街地盘严格来说是社团的,道友辉又没有答应把地盘交给你,你不够资格拿。 不过,张国宾手底下兄弟们够狠,美姐、马王等人不想硬拼,干脆便在社团开会时提出来。 43 阿公很开心 “阿公英明,谢谢阿公。”张国宾乖巧的点点头,表现的十分温驯。 黑柴接着讲道:“道友辉先前花园街那块地,放在太子宾手下就干的很好,现在通菜街的地交给太子宾管也没问题,这一点我站在社团的角度支持太子宾。” 要知道,无论花园街、通菜街是划入油麻地堂口,还是划入砵兰街、佐敦、大角咀堂口,对于社团整体而言意义都无太大差距。 总之,地盘上的商铺、街道都是划入社团账目,乖乖给社团交数,否则社团就会教你怎么做人。 花园街三家波鞋店,实际上都划入社团账目当中,社团持有一定分红比例,而主要股权和管理、利润当然是刮进太子宾腰包。 这就是扛社团招牌要付出的代价,责任与权利永远对等,不过对于社团而言,将一块地盘交给会运营的大佬,肯定要比交给不会运营的人要钱途。 起码,账面上的收入变多,社团伯父们一样能多分一笔。 绝对不是太子宾会给坐馆塞股份! 自然,你亲手打下的地盘,划给你,你爱怎么玩无所谓,反正黑道生意能做好,社团总归有钱赚,兄弟们多块揾水的宝地。 像通菜街这种大佬挂掉,社团继承,本身又没多大黑色生意油水,要靠商业运营赚钱的地盘值得说道的地方就多了。当然,张国宾只有把店铺收入算入公账,工厂账目仅限于在堂口账目,在堂口资产上个人开发出的新利润点,个人拥有有绝对掌控权。这也是一定要那到地盘在手的原因,可以全力反哺自身堂口势力,不会被社团剥削太狠。 黑柴作为端水大师,喔不,社团坐馆,刚刚倾听完手下几位堂主的意见,综合眼下各方态度,不发言则已,一发言心中自有定数。 当即划下道来:“不过,美姐、马王几个人想要去通菜街试试也没得问题,江湖上没这么轻易得来的地盘,别说外面的字号会觊觎,社团内都看不惯,你不亮亮手段,无人会服气。” “这样,阿宾,你要是真的想要通菜街,道友辉留下的一千两百万高利贷,你就得帮道友辉扛下。” 黑柴举起紫砂壶,啜下一口热茶,语重心长的讲道:“濠江高利王的数,没什么讲,可道友辉说到底是我们社团的人,难道,道友辉人没了,我们就能看着他的子女老婆被人逼死?” “从我们字号开香堂收道友辉的那一天起!道友辉就是我们社团的人!何况,道友辉以往交的数社团也收下了,现在,他人没了,我们就一定要保道友辉妻女平安!” “所以,他的妻女家人我已经安顿好,并且答应高利王会把那笔数扛下来,你要收下通菜街的地盘,道友辉那笔数就一定要扛!” 黑柴放下茶壶,语气非常霸道。 张国宾忽然陷入沉默。 一千两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这对于社团而言并非大事,社团要摆平高利王的账,可以靠谈判,靠利益交换,濠江跟香江隔海相望,生意来往频繁,多少要给和义海几分面子。 对于他个人就不好办了。 果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吃饭,得花钱。 坐馆黑柴把话讲的非常有水平,道理一点没错,假设有一天他张国宾出事,香江的家人、朋友定然也需要人照顾。 真是让人心服口服, 张国宾一拍桌面,语气笃定的大声喊道:“好!既然阿公把话讲的如此明白,那么我太子宾表个态,道友辉是我的同门兄弟,他出事,他的家人我一定要保,他欠下高利王的数,一千两百万,我扛了!” 死掉的道友辉才是好兄弟。 这笔生意,赚了! 坐馆黑柴一样拍板发话。 “行!” “既然阿宾已经答应扛道友辉的账,那么他收下通菜街,其他人也不能再有意见了。” 44 人情/欠帐 黑柴将铁观音的木盒打开,一包一包封装好的小茶袋,无疑戳中他内心的喜好… 黑柴见猎心喜。 苏先生在旁也扬起眉头,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他肯定要摸几包来喝喝。 两人看张国宾都越看越顺眼…… “啪嗒。”不过黑柴将木盒合上以后,却心生警惕,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人精不会不懂。 他笑着的劝道:“阿宾啊,你有心意阿公笑纳了,不过太子宾当一个赖账宾,说出去江湖中人可会笑话你的。” “阿公讲笑了,一份小心意不值几个钱,阿公喜欢就好。”张国宾却笑道:“赖账宾太刺耳,我肯定不会做,有钱就交账嘛……” “对了,阿公,《英雄本色》看了乜。” “嗯?”阿公与掌数大爷心头一跳,砰砰直跳。 黑柴马上放下茶盒,笑着站起身夸赞道:“阿公看过一遍,拍的很漂亮,别说底下的马仔,就连阿公看的都很喜欢。” “既然阿公喜欢看,我就让公司的人送一卷胶片给阿公,阿公喜欢就留着慢慢看。”张国宾嘿嘿笑道。 这一卷胶片代表的可并非省一张电影票, 而是能给千千万万市民们省很多电影票, 怎么讲? 当然是电影录影带的盗版生意啊! 张国宾在电影里卖着票赚院线的钱,嘉禾再帮忙录制正版观影带,赚一笔电影下画后的钞票…… 这两个利润点都是正行。 不能交出去。 可市面上除去正版录影带外,还存在盗版录影带,盗版录影带卖的更加畅销。 一,盗版录影带便宜。 二,盗版录影带没有政策限制,无须通过各地引进片条例,各种配音,字幕挂上,内地、日韩、东南亚、新加坡……各区各地都能卖爆。 80、90年代亚洲港片风潮,一代人的记忆80来自盗版录影带。 相反,正版影片要上线国外,需要通过各地审核,打点好相关关系,众多没有实力的小电影公司,作品根本无法在国外发行,港岛几家电影公司甚至专门靠发行渠道赚的盆满钵满,嘉禾、金公主都是其中之一。 不过,80年代电影盗录技术简陋,往往是社团买通影院员工,利用低端设备解码,黑柴、苏先生若是拿到胶片原片,马上就能录出清晰度高的盗版影片,再利用手下的势力运作,立即就能包揽盗版录影带的大部分生意,转手大发一笔横财绝无问题。 当然,香江做盗版录影带的社团有十几家,别说张国宾一个人,就算是整个和义海也不可能独吞录影带生意,如果能独吞的话,也不用给黑柴,剩下一个油麻地的业务量,体量又小了,死抠着烫手,得不偿失。 可这是白捡的港纸啊! 黑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宾,你这么有心,要是给道友辉扛帐的钱不够,阿公可以跟苏先生出一笔支持你。” 这是要交换利益。 45 高利王 “唉,又输了。”麻雀桌面,另外三家拿起桌边的一叠钞票,稍稍数数,便把一沓一沓的葡币丢进赌桌,乖乖交钱。 “收账,收帐!”高利王摆摆手,旁边的小弟立即把电话交给他,转身前去归拢桌面上的账目,他则拿着电话站起身朝朋友讲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小弟坐下陪老板们继续玩,高利王则走到一个狗笼前,掏掏耳朵。 高利王不一定是高利贷之王,也许只是姓王,放高利贷而已,不过濠江高利王外号“王爷”,在濠江赌场还未开放赌厅承担权与迭码权的时代,赌场高利贷业务由濠江社团通吃。 濠江号码帮,福青帮、水仔几乎包揽整个濠江的高利贷业务,业务遍布港澳台,东南亚各地。 高利王便是福青帮放贷大佬,最初靠帮新马泰的八闽商人收账起家,靠着一口腔调十足的闽南话混得如鱼得水,后来拜在一名福青商会老板门下,进入福青帮,辗转来到澳门混的时候已经是一方大哥。 不过,八闽地界不兴开香堂,扎红棍,够实力就能当大哥,做事很野蛮。 “王仔,我大佬有话同你谈。”状师昌撂下一句话,根本不管高利王的态度,转手就把电话交给张国宾。 “王仔,是我啊,阿宾。”张国宾拿过电话,故作熟悉的打着招呼。 “哐!”高利王一脚就踹在狗笼前,轰隆隆,铁杆悍起的狗笼一阵摇晃。一个双手被吊在铁笼内,赤膊短裤,满身伤痕、淤肿、眼睛浮肿,鼻梁崩塌,嘴巴裂开的中年男人被晃醒。 高利王随便捡起旁边一根大木棍,用手掂量掂量,颇为满意的问道:“你t哪路社团的,跟我这儿套近乎?” “砰!”他一棍子在狗笼缝隙中砸下,狠狠砸中囚徒的肩膀,囚徒发出一声无力的惨叫,嘶吼,嘴里哀求着:“王爷,别打了,我交钱…我交钱……” “去你妈的,你要是有钱,你就是我老板,点会在狗笼里?” “好恶的一个高利王。”张国宾听着电话悲凉的惨叫声,心头一颤,好不忍心,一定要为民除害。 “我不管你从哪里找来我的电话号码,总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交不上钱,我把你抓来蹲狗笼,让你全家出去卖!”高利王则把大哥大递到笼子前,喊道:“叫一声!” “汪!”狗笼里传来人的狗叫声。 “呵!”张国宾倒毫不畏惧的笑了一声,对着大哥大讲道:“我是和义海的太子宾,之前道友辉那笔账现在我来扛,你要是有兴趣拿钱的话,过海到香江同我聊。” “如果不要的话就在濠江待着,两边的账一笔勾销,道友辉的家人义海社护定了!” “靠,还以为是谁这么嚣张,原来是义海社的人,你们阿公之前派人跟我聊过,说你义海社会扛下这笔账,怎么落到你个痴线身上了?”高利王明白前因后果之后,拿着大哥大一步步走回麻将:“好!我就去香江跟你聊,看你能聊出什么花来。” 高利王一把将椅子上的马仔推开,很不耐烦的挂断电话,一屁股坐会椅子上,大哥大放在桌面,双手接着摸起麻将。 “什么犄角旮旯里的古惑仔,一个个在我面前扮关公,一千多万的数说抹就抹,怕不是把我当财神爷,是t把我当成散财童子了!” “看我不带人过海斩死他!”高利王抹起一张麻将,啪的打进拍桌:“二筒!” 张国宾放下手中的大哥大,手指抵着鼻子,暗道:“好像碰到了一个狠角色!不过…再狠的角色,也得有脑子才行。” 张国宾带着状师昌一起回到寰球梦工厂公司,公司里的员工在《英雄本色》爆红之后,算是在公司里留下来了。 如果一家新成立的电影公司,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公司员工便会对老板失去信心。 这样制作出来的成片,粗制滥造是大几率,拍片时候剧组被人挖墙脚,那才是惨剧。 不过电影公司几十张嘴要吃饭,每天养着不开工,等于白白给人喂饭,《英雄本色》的票房分成还没到手,但是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下一部电影,过两周票房分成一到手马上就能开工。 张国宾一开始打算的是趁热打铁,直接架着周闰发来排赌片,趁《英雄本色》热度还在,找一个商业导演把把关,干脆跟王经合作都得,年底再掀一波赌片狂潮没问题啦阿发这么讲义气,必须力捧! 可惜,现实非常残酷,邵氏在周闰发当红以后,马上给周闰发安排新片。 这部新片还是由吴于森导演,取名《英雄无泪》,蹭了《英雄本色》的热度不说,还延续了吴于森刚刚发掘出的港风暴力美学。 46 斗狠 新界,荃湾。 蓝天鸥鹭盘旋,碧海波涛起伏,一艘小型柴油渔船随波逐流,东莞苗腰间别着一把54黑星,静静蹲在船头抽烟。 渔船发出哒哒哒的柴油发动机声,船底螺旋桨搅动着水流,海底的暗流涌动,仿佛预示海面的局势一触即发。 张国宾坐在船仓里的椅子上,拿起一个铁钳,夹着木炭往锅底添火。 他一身黑色风衣,梳着油头,神采奕奕。 高利王简单穿着件白色t恤,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眼神惊异的上下打量着他。 两名来自濠江的打仔站在高利王身后,大波豪则在船仓外忙活着捕捞渔货…… 高利王作为濠江的社团人士,就算要来香江同张国宾讲数,也不敢踏入张国宾的地盘,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就算他带上多少小弟,背后有多少大老板,张国宾把心一横都能当场斩死他。 何况,前往对方地盘谈判,对方天生占有气势上的优势,不过,一千两百万的数,他可不会轻易放弃。就算是和义海扛出招牌也不能说抹就抹,总归是要掏出点真家伙。 高利王干脆便让张国宾在港澳海峡之间等他。 到了约定时间, 双方各自乘船出海, 在海上见面。 一艘游艇静静正停在海面,一伙表情凶悍,带着家伙的的闽南帮会成员,站在游艇加班上,双手撑着护栏,远远盯着渔船,但凡大佬有一点谈不拢,闽南佬们马上就要掏家伙“塞淋娘”! 高利王在看对方只带两个马仔后,回头一看,自己带了一大批人,胆气上好像弱下不止一筹,干脆便带着两个心腹上了张国宾的渔船,不想在气势上怂他半分。 张国宾没有带太多人的原因倒很简单,不是看不起高利王,也不是狂妄自大,只是大家是来谈钱的,就算高利王先前在电话里表现的再狠,他总归是来要帐的。 既然是谈钱,带那么多小弟又有什么用?唬人啊?要唬人包船载小弟过海去濠江斩人更巴闭! 当大佬是要食脑的! 于是张国宾带着两名兄弟就来了…… 高利王却盯着他良久,随后道:“我话谁是太子宾,和义海哪位红棍这么巴闭,敢喊我王仔,原来是宋子杰啊!” “阿杰,点样,早听说江湖传闻,你是濠江大佬,未想到是义海十杰,还如此年轻,你要替道友辉扛帐是吧?够义气!” 高利王好似因为宋子杰的角色,对张国宾感官好上很多,竖起大拇,夸赞道:“既然你如此够义气,我王坤也不为难你,一千两百万抹个零头,还一千万就得。” “呵呵。”张国宾轻笑两声,也不拒绝,只是徐徐说道:“那就多谢坤哥给面了。” “不过我一时半会手上没那么钞票,我们谈账不一定要谈钱来着,世界上比钱重要的东西很多。” 张国宾添着炭火,烹着鱼汤。 海面上,船仓透着凉意,鱼汤散着热气,驱寒。 土陶罐里白色的鲜浓鱼汤,无须过多调味,已然散出香气。 两位大佬面前都摆着碗筷。 可随着张国宾一段话落下,场面冷寂许多,嗙!高丽王身旁一个马仔忍不住,上前一拍桌面,大声吼道:“你t放什么狗逼!没钱敢同我大哥讲数,想不想我大佬一句话,马上把你的渔船给打成筛子。” 张国宾面不改色,无动于衷的抬起头看向高利王,一句话都不用说,眼神犀利的就像是在质问:“坤哥,你怎么教小弟的?” 47 抹账 “油麻地堂口二十三家赌档的高利贷生意交个你做,有兴趣乜?”张国宾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轻轻躺在鱼汤锅里涮了几秒,旋即举起筷子送回嘴里,为鲜嫩多汁的鱼肉叹出口气,再拿筷子敲敲汤锅,发出咚咚的声音,讲道:“道友辉欠你一千两百万,其中五百万是利息,本金不过七百万。” “坤哥生意做的棒,比卖白粉还赚钱。” 张国宾盘完账目之后,喝着鱼汤,继续讲道:“油麻地底下赌档有二十家看起来不多,可每天开赌的桌子至少上百张,桌面一天转来转去的钱,少说有四五百万,比不上濠江的葡金、银河,但大小是块肉对不对。” 档口是社团的地盘,张国宾再威风,也不敢把档口拱手送给外人,不过赌档里的高利贷生意却可以拿出来聊聊。 用赌档的生意抹平高利贷,拿到一条通菜街,稳赚! 何况,高利王是濠江的外来户,高利贷生意做的点样,谁知道呢? 要是没几天就关张大吉,岂不是等于白嫖? 最关键,赌档高利贷生意,经常涉及威逼sharen,非法囚禁……虽然是堂口一项赚钱的生意,但是在油麻地堂口顶多排五六七八名…多的是比高利贷更赚钱的生意…… 拿到通菜街之后开商铺,揾水揾的,又太平,又暴利。 高利王则睁开眼皮,眼眸一亮,热切的说道:“宾哥,油麻地二十几间档口一个月能揾多少水?” “开赌抽水就三四十万,高利贷就凭本事收,敢做的话,一个月七八十万没问题的。”张国宾涮着鱼肉说道:“不过我给你的只是放贷生意,档口抽水不归你管。” 这笔灰色的生意,他肯定得留下养小弟,不可能白白便宜高利王。 高利王心头已经有些意动。 表面却佯装谨慎地道:“一个月七八十万,一千两百万的数,我得赚好几年啊,好几年之后,一千两百万都变成几千万了。” 你干脆说几个亿就得! 痴线! 张国宾心中腹诽。 口头上却非常理解的抬抬手,请高利王涮肉。 “坤哥不愧是算账出身的大老板,一个月七八十万,确实很难抹道友辉的账目,可我觉得想坤哥这样的真豪杰,目光绝不会拘泥于区区二十家档口。” “我那二十家档口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顶多算坤哥踩进香江的第一颗垫脚石,到时坤哥就是濠江三大高利数之中,唯一把旗chajin香江的大佬,谁人见你都要竖一个大拇指,何况开赌档有地盘,放高利贷还分地盘吗?你只要开一家财务公司在油麻地,全港的生意都可以做啊!”这倒是真的。 毕竟,要找高利贷的烂赌鬼们,一家高利贷借不到,自然就会去另一家。 这一家的利息低,自然就会来这一家。 高利贷没有真正所谓的地盘,毕竟,高利贷收数,放数都是自己干活,只不过往往高利贷生意依托于赌场、医院等行当。 这种地方的人最缺钱。 也就是说,实际上只要你有钱,你全港的高利贷生意都可以做,有人要跟你抢生意,你跟人干就得。 高利王咽了咽唾沫,涮起一片鱼肉,送进嘴中津津有味的咀嚼着。 张国宾反而将筷子放下,面带笑容的望着高利王,仿佛高利王才是锅里的鱼。 张国宾会急着把堂口里财务公司拆分出去…… 其实还有一点内情。 48 大佬还你一只表 “坤哥,一千多万的账目,一句话抹的一干二净,值不值?”另一方,游艇上。 高利王叼着一支雪茄,穿着t恤,五大三粗,举着红酒。 一名马仔坐在旁边讲道。 另一名马仔福州新仔站在背后。 “管他娘的,只要我带着兄弟们上岸,有个立足的地方站脚,别说放高利贷生意,白粉、马栏、盗版、军火老子全干!” “这叫什么?这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高利王却举高酒杯,昂起头饮下一口,满脸舒爽飙出一句闽南语:“爱拼才会赢!” “何况,油麻地赌档放贷的利润,确实足够抹掉道友辉的账目,我们一旦接手油麻地的财务公司,他就别想再做这块生意。”高利王笃定的说道:“对于我们而言能上香江的岸,就是成功!” 原来高利王最看重的不是高利贷生意,而是能闯进香江插支旗。 这一支要是能够不倒。 他将来就能找到福青大老板支持,一路在香江争夺地盘,成为一方大佬。 福青商会的老板们, 对于香江许多生意都眼热的紧啊, 这条路并非走不通, 就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张国宾坐船回到香江新界,再乘车前往九路,一路上风平浪静。 他则跟东莞苗交待:“细苗,你把通菜街三间雀馆改造一下,别继续开赌,改造成女装店。” “以后我们就在通菜街卖女装、卖包包、跟兄弟们说,通菜街商铺利润全归赌档的兄弟们分。” 把赌档的高利贷生意分出去,赌档兄弟们肯定会有意见。 对于档口兄弟们而言,开赌档抽水只是基本收入,就像是夜总会卖酒一样,放高利贷才是赌档真正赚钱的地方。 这就同夜总会散货卖粉。 跟上回一样,你扣掉兄弟们的一笔钱,不再补一笔给兄弟们,兄弟们肯定会有意见。 不过有着夜总会那批兄弟作示范,只要宾哥开口,赌档兄弟肯定没意见。 “放心吧,宾哥,其他兄弟们都羡慕死阿威他们,现在你话有更赚钱的商铺给他们,他们一个个高兴都来不及啊!” 东莞苗坐在副驾,嬉笑着道:“谁不希望整天坐着看场就有钱拿?不用打打杀杀?” 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无论是卖粉、还是高利贷、都是要做事的行当。 高利贷风险没有卖粉高是真的,可偶尔失手闹出点血案、人命、兄弟们一样要跑路离港,背上案底,去过流离失所的江湖人生活… 烂仔们入江湖是为乜? 是为了赚钱发财,是为了高人一等,是为了走捷径! 张国宾不能让他们一个个当大老板,却能着手堂口改革,由黑转灰,由灰变白。 49 服装行业 “谢谢大佬。”大波豪面露欣喜,惊声大叫,连忙撂下筷子,双手接过表盒,匆忙的打开盒子,取出一只镶着钻石的黄金腕表,手忙脚乱将表盘放在手腕比划一下,再将名表的表达扣好,有些得意的伸出手抖一抖,故意给兄弟们给展示一下大佬送的名表。 这是一只百达斐丽,而且是百达斐丽里最贵,最土气的一款,折合港纸至少值半个百数。 大波豪手腕戴着百达斐丽非常土豪! 你要买个低调奢华的款式,江湖人还不见得喜欢,没办法,江湖中人,拿命搏富贵,锦衣不夜行,就钟意这种款式。 张国宾看着大波豪欣喜若狂的样子,宛如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笑笑道:“你钟意就好!” 他特意挑了最豪气的款式,就是为了让大波豪喜欢。 大波豪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表,收回手臂,用袖口藏起手表,小心翼翼的珍藏好,感慨道:“果然大佬最懂我了。” “我敬大佬一瓶。”他举起酒瓶,高高展示,昂头咕嘟嘟一口干光:“吹了!” 大波豪倒举酒瓶,打出一个酒嗝,瓶口点点白沫落下。 张国宾微笑着用筷子在汤锅内夹起鲜肉,低头吃着肉,笑道:“阿豪,好酒量。” 他一边吃着肉,一边在衣袋里取出两张银行卡,将两张卡都放在桌面,说道:“左边渣打银行是细苗的,右边汇丰银行是阿昌你的,你们两个那份在卡里,钱不多,一人加半翻,算是大佬的一点心意。” 阿昌礼貌的用双手拿起银行卡,放进西装口袋内,恭敬地道:“谢谢大佬。” “多谢宾哥。”东莞苗拿过银行卡,随手放进口袋,表情并不在意。 “这都是应该的,不用多言,食火锅。”张国宾摆摆手,几十万,一百万的撒出去,如同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低头吃火锅,东莞苗、壮师昌两人则跟大波豪一样,开出一瓶啤酒,吹瓶对大佬表达谢意。 电影拍摄之前,东莞苗、大波豪、状师昌为大佬凑钱,基本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他不觉得大佬一定能赚钱,也不觉得拍电影有大市场,单纯是因为大佬一句话要用钱。 他们便掏出家底给大佬。 有人卸下傍身的手表,有人二十几万,一百万的拿钱。现在电影拍红卖座,票房分红到账,做大佬的当然也不能让兄弟寒心,义气所托,必有厚报。 当然,电影公司运营还要用钱,下一部电影的拍摄……东莞苗一百万的出钱,掏出两百万有点困难,但张国宾算完账目,拿出一百五十万还给东莞苗,东莞苗跟着大佬纯赚五十万,状师昌二十几万的港纸则凑整四十万,多塞了几万,以免兄弟们认为他算的太清楚,另外也是对壮师昌打理公司杂事的奖励。 这一波账分完,公司账目上还剩四百几十万,食夜宵时,阿昌讲通菜街的女装店已经开始装修。 张国宾便对公司账目的钱做出些初步安排,用筷子涮着青菜,讲道:“阿昌,你明天去新界南的工业区看看,有没有要出手的服装工厂,花点钱把工厂买下,通菜街就在花园街旁边,主要顾客都是女仔,女仔们在衣服上最乐意花钱,通菜街能不能揾的比花园街多,就看你能不能买到工厂了。” “记住,和和气气跟老板们谈,无人卖工厂,可以签合同,包代工。” “放心吧,宾哥,我知道该怎样谈。”状师昌点点头。 花园街的开发方向是“波鞋街”,短短一月见已有波鞋街的气势,通菜街的开发方向则是“女人街”,能否揾到钱,就看能不能掐住靓女们的心。 当然,服装工厂跟波鞋工厂不一样,香江波鞋工厂刚刚起步,一家社团堂口要把控波鞋工厂,靠着策略,势力是ok的。 不过,要想复制波鞋工厂的套路基本不可能。 因为,新界服装厂生意非常火爆,年年扩建,年年大赚… 要知道,80年代香江知名设计师频出,塑造出的港式穿搭风格,风靡日韩,亚洲,直至几十年后都不落伍,学生仔们看见港星们几十年前的照片,一样都会被其穿衣风格,妆容所惊艳。 时尚是个圈。 80年做港风服装,可以从香江捞到日韩,日韩捞到内地,内地捞到几十年后…… 50 房东太太 商铺、人才的事情安排好, 寰球梦工厂得买栋楼。 影视公司一般在有固定班底之后,得为员工,艺人准备住房。 香江房价较高,普通市民很难买的起楼,保障性住房公屋的申请标准较高,全部符合条件都得排队多年。 安排公寓就变成好公司的福利之一。 现在香江还未起飞的房价,不代表便宜,只是没飞到顶。 谁能想到香江房价一飞几十年? 张国宾购买一栋住宅楼,既能为公司员工提供住房,又能为资金找到投资渠道,是一项既合理,又低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所以,他在买楼这件事上没有过多犹豫,选中新界清水湾一栋民宅直接走帐两百七十万购置。 这栋一共六层的住宅,位于将军澳百胜角蓬莱路13号,可眺望海景,与郊野公园相邻,距离邵氏清水湾片场步行可达,驱车前往嘉禾斧山片场,只需花费十五分钟,非常方便员工、艺人拍片,转场。 出售住宅的房东太太,年岁不到四十,保养得当,气质风韵。 老公早年在港经商,收入不错,72年炒股,遇上股灾,负债跳楼。 房东太太强撑几年贷款,实在不得已,只得将楼出售。 80年代港岛中区房价约1000至1500一呎,九龙房价为800左右一呎,新界尚未开发,一片荒地,郊区,一呎均价不到500,正好入手的大好时机。 将来港府会对新界签约大开发计划,多条快速路贯通新界、九龙半岛、港岛、 邵氏将军澳影视城,港岛科技大学,将军澳海宾公园,清水湾郊野公园,新界赛马场,高尔夫球场等项目…… 未来涨到一呎一万?no!两万、三万、五万不成问题!你想涨多少,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卖,不想涨太高,提前转手就得,一大堆来哄抢! 张国宾买下民宅之后,委托社团内部的装修公司,帮忙装修翻新,大约等一个月便可入住。 和义海内,红棍大底“地主哥”便是专门做装修生意,承包建筑工地揾水,手下有一家装修公司,一家建筑公司,专门在几位地产老板手下揾食,做的生意在社团中人看来,妥妥的是正行,但江湖中人为了榨取利润,免不了用些暴利拆迁,欺行霸市的手段。 当房东太太得知楼房将改造成电影公司的艺人公寓,主动提出能否留在楼内当管家,为将来入住的艺人提供服务。 张国宾签完合约,让状师昌付完款,听见房东太太的询问,心头颇为意外的询问道:“太太,两百几十万港纸入手,不去享清福,点解还要留下来打工?” “舍不得楼屋?”这样的话,可不能把房东太太留下,否则她想办法重新夺回楼屋,比如嫁给楼主的新主人。 点解? 房东太太却苦笑道:“卖楼的收入都要还债,女儿还在国外留学,希望能挣点收入供女儿读书。” “以前整日做居家主妇,学的英文都忘光,外头也找不到工作。”房东太太特意打扮过一番,穿着端庄的红裙,扎着白色头花,五官处看得出年轻时的靓丽,现在岁月给她脸上留下几分痕迹,却像熟透的苹果,更添几分诱人与想象。 “那得,艺人公寓开张以后,太太便留在楼内做管家。”面对如此现实的理由,阿宾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多谢张先生,我烧的菜不错,张生得闲多来坐坐。”房东太太开心的道:“我下面也很好吃。” “是云吞面。” “嗯嗯。”张国宾心道:“难道还能有别的面?” 梦工厂艺人公寓在入住之后,确实需要一个服务管家,打理卫生,请房东太太做个善事也不错。 51 揾人才 设计师是港风服饰的源头。 一切流行, 都是起源设计师的灵感, 港风服饰中有一代人的艺术, 这就是为什么港风服装始终能经久不衰,获得众多簇拥的原因,相比于工厂,店铺,唯有找到最优秀的港风设计师,才是能在通菜街淘到金的关键。 张国宾给大波豪的名单里十几个人,都是记忆中比较出位的服装设计师,其中有一批设计潮流服装的设计师,最好找,也最容易请。 这批服装设计师就能撑起几家店铺的销量。 剩下三位大咖级服装设计师,张国宾特意在人名上画了圈圈,一定要请到。 其中刘培吉是香江最富盛名的殿堂级时装设计师及形象设计师,未来会任香江亚洲青年设计师学会主席、香港贸易发展及中国贸易促进会委员,会被评为香港十大杰出青年,斩获过香港艺术家年奖、时装设计奖及形象设计奖。 梅艳方、罗纹、张帼荣、陈柏强、汪明全、许官杰、郭富成、何筠诗等……在演唱会上所穿的华服,很多是刘培吉的杰作。 马伟铭则是擅长年青职业女性服装,简易穿搭的前卫男女服装,以及精致宴会服的世界夫著名服装设计师,未来的香港服装设计师协会副主席。 张天艾却是一直贯彻女性方向,专注女性美态和气质,高级感的超级女装设计师。 这三位大咖一人就能撑起一个服装品牌,三人合力,几乎囊括日常穿搭,晚宴礼服,职业服装,女性奢侈品,私人订制,演唱会华服等各个时装层面。 其中,刘培吉出身于1951年,马伟铭出身于1957年,张天艾出身于1961年,几人年龄、背景、家世各不相同。 刘培吉现在就已有独立的服装工作室,跟港星搭上线,算是香江服装界风生水起的实力派。 马伟铭的西服订制店生意一样不错。 唯有张天艾年纪较轻,还未出名。 三人都还未混到人生巅峰,顶多算小有成就,掰不过社团大佬的大腿,想把三个人请到工厂签约无问题。 问题是怎么个请法? 一旦将三人全部请到服装工厂,将来女人街的服装店,不仅可以做日常服饰、潮流穿搭,还可以做私人订制等等…… 捞钱捞的风生水起。 对大佬非常重要! 大波豪的脑回路就很简单,怎么跟宾哥讲的,就怎么去做! 他先前请几位设计师签约,带着钱,带着笔,带着合同,带着人就得。 现在要请大佬最看重的三个人,必须尊重点! …… 张国宾坐在半岛酒店的茶座上,轻轻用铁勺搅动着咖啡杯。 “叮。” 细致的将铁勺放在盘中。 端起咖啡杯。 52 散才童子阿发 他不知此刘韦强,是否为彼刘韦强,喝下口咖啡,润了润嗓子:“刘韦强是边个?我怎么没在公司里听过?” “一个摄影小工而已,一直跟在老胡背后扛相机,你点会记得?” “我也是意外发现他的天赋,如果你觉得行,让他帮你,先从摄影师做起,黎大伟以前在电视台做监制,是麦当熊的弟子,最近赌债欠下不少,离开电视台又无工作,肯定会答应你来导演拍片。” “给够钱就得。”吴于森考虑的已经很全面了。 “你也可以在现场挂名做导演,让黎大伟做副导演,继续锻炼一下指导能力。” “我偶尔抽空也能过来帮你,虽然手上有片要拍,但是探探班,把把关不要紧,不挂名,邹生也不好意思做乜。” 张国宾点点头:“那行,黎大伟听说过,先挖来用用吧。” 黎大伟是边个? 扑街导演啦! 一辈子拍戏二十几部,最火的一部戏就提名过金像奖,不过担任副导演的《雷洛传》系列口碑很不错,当一个工具导演足够。 张国宾不觉得他在片场泡了两个月,帮忙拍一部《英雄本色》,便能摇身一变成为大导演。 但是,两个月片场也不是白跑的,他以老板的身份可学到不少东西,再有吴于森帮忙把控质量,亲自挂名导演,把控《开心鬼》主要脉络,让黎大炜做副导演打工,再培养一下刘韦强 如果此刘韦强真是彼刘韦强,赶快签下培养,将来定能带来巨大惊喜。 《无间道》、《古惑仔》可是两台印钞机,虽然现在时机不成熟,不能硬上,但是未来可一定要捏在手中… 没记错的话,刘韦强确实是个天生才子,不爱读书辍学,却能把镜头运用到极致拍出经典,现在算起来他确实还在片场做小工,做邵氏的小工,哪儿有做梦工厂的小工来的好,工资多五十块呢! 刘韦强真是个聪明人! 名导演做我的片场小工, 感觉还不错。 张国宾点点头:“多谢森哥,这次电影拍完卖座,给你封个大红包。” “张先生,客气,现在就叫我森哥啊?难道电影不卖座,我就没得红包?”吴于森笑道。 张国宾喝着茶:“有,但不一定大。” 周闰发在旁无声琢磨了一阵子,等待两人聊完,开口叹道:“我原来有个不错的人选,可惜……可惜星仔已经跟丽的电视台签约,最近忙着给几部戏跑龙套。” 周闰发有点惋惜。 “星仔?”张国宾挑起眉。 在跑龙套的星仔, 明显就是周星弛了。 周星弛1980年签约丽的电视台,成为丽的电视台的特约演员,所谓的影视公司电视台特约演员,实际上便是龙套群演。 电影、舞台或电视节目中,又会称这些短期合约制聘用演员称为“临时演员”。 临时演员又分等级, 上,中,下, 53 请人的一定要尊重 “刘生,门口没人出殡,却有人铺上红毯,扛着烧猪,敲锣打鼓,舞龙舞狮呀。”女助手,端进来一杯水,表情古怪地道:“一大帮人,风风火火的,递上名片邀请您。“ 刘培吉表情一愣,接过水杯,来不及喝下:“那是哪家新店开业?” “还是哪位街坊南洋淘金,做生意,回来光宗耀祖?” 几十年前,香江有许多人前往新加坡,大马做生意淘金,偶有发财的回来大摆酒席,宴请街坊,会出现敲锣打鼓,舞龙舞狮的场景。 刘培吉下意思如此认为。 “是有位叫李自成的先生递上名贴,说要请您出山做事,特意摆的排场。”女助手穿着黑色小西装,包臀裙,搭配肉色siwa,高跟鞋,双手递上一张印着“和义海”字号的正式名帖。 刘培吉接过名帖,脸庞露出仿了鬼般的神情,连忙放下手中软皮尺,踩着皮鞋快速绕出工作台,站在工作室门前往外望去。 只见工作门口铺着一条红毯,两名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马仔,双肩挑着一整头烧猪。 一辆平治轿车横停在门口前, 车门打开, 正对着他。 五十几名穿着夹克,衬衫,面色不善,浑身戾气,但却老老实实的古惑仔们聚拢在红毯两边,后面则是敲锣打鼓,醒狮表演的两班人马。 一位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镶钻名表,自以为打扮得体,但每一处细节都出卖身份的江湖大佬正站店门前,啪的抱拳,九指紧扣,左手大拇指单竖,鞠躬行礼,大声喝道:“和义海油尖旺,四一五白纸扇李成豪,奉堂主张国宾之命,特来请刘先生出山!” “风凰生来四头齐,五湖四海尽归依。有仁有义同祸福,脱去毛衣换紫衣!” “和记,义海!” “藏龙!”李成豪念完斩凤诗,报上字号名,啪的单膝跪地,背后两名马仔立即将烧猪扛进店内,稳稳放下,二十几名马仔二话不说,全部抱拳行礼,单膝跪地。 刘培吉望了望眼前的烧猪,又看了看李成豪,目光再掠过门外的社团马仔,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一张名帖。 “和义海?” 一个在他出国留学前,记忆消失已久的名号,猛然间跳入脑海。 咚咚咚的锣鼓声将刘培吉唤醒,他咽了口唾沫,望着李成豪道:“这位先生,我从来跟江湖社团没有关系,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刘先生,不好意思,我绝对不会认错。”大波豪站起身,露出张自以为和善的笑脸,出声道:“我们大佬特意叫我一定要请到你!” 刘培吉惊的混身一颤,差点抓不住名片,又连忙用手抓紧,他很想笑,但真的笑不出来。 “请我,请我做乜?” 十年前,一个街坊欠下赌场,被和义海的人马请走,也是一个请字,事后却横尸街头,挂在竹竿上等差佬洗地。 七年前,一个街坊拜入社团,被和义海的人,也是一个请字,不到三个月就倒在一场血泊当中。 刘培吉一点一点都不想被江湖社团请走啊 “不好意思,李先生,我觉得做服装挺好” “好!” “当然好!”李成豪瞪大眼睛,大吼道:“刘先生设计服装能不好吗!” “您可是我们大佬亲自点名要请的人!” 54 马先生,我要跟你歃血为盟。 刘培吉几近哭丧着脸道:“唔好意思,李先生。” “我真没嫌您做不够好,如果我刚刚说的话,让您有所误解,我向您道歉。” “刘先生…你这样我很难做……”李成豪表情变得越来越冷酷,刘先生怎么都好,就是阻止自己进步不太好。 “呃……”刘培吉目光扫来扫去,试图找些借口转移话题。 “我只是觉得…一只烧猪吃不完,真的吃不完,浪费很不好,对吧?李先生。”他最终找到一个自以为很蹩脚的理由,抬手指指店铺内摆下的整只烧猪,语气谨慎的斟酌道。 未想到,李成豪却很认真的思索起来,十几秒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一只烧猪确实吃不完,刘先生是文化人,爱惜粮食,值得倾佩。” 李成豪内心,深深记下。 下一位, 绝不再犯! 刘培吉长嘘口气,目露庆幸。 “对了,刘先生,我刚刚望见您的表情,好似听过我们和义海的名号,以前有什么认识的吗?”李成豪在敲定合同之后,却并未离开。 刘培吉摇摇头:“李先生,您误会了。” “只是我当年出国前一直住在铜锣湾,当时我老豆商铺的保护费,便是交给义海社。”曾经,铜锣湾也曾是过和义海的地盘。 只是,那段时间比较久远。 至少是十年前。 那时九龙半岛还未开发,港岛区便是最繁华的油水区,全港几十家社团,但凡有点实力的都拼命想要冲进港岛区插旗, 不管付出多少兄弟的命, 插了港岛区的旗, 便是为社团扬名立万, 便能扎职上位, 光宗耀祖! 这支旗, 现在丢了。 “就是您脚下的这家店铺。”刘培吉指指地板,攀着关系。 李成豪点点头:“您放心,现在和义海不收保护费了。” 他心中却暗下决定, 这支旗, 有朝一日, 必须插回来! 55 8月份开工! 梁潮伟愣愣举起双手接过名片,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眼里却藏着激动,吞吞口水赶忙道:“我答应,我答应,张老板!”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位电影公司的老板,亲自上门邀请他拍电影,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就算十五年的合约又怎么样?他现在考虑的不是十五年合约有多长,而是他有十五年的机会拍电影!这份合约对于他越长越好,何况是十五年后,人生还有一半,五五分成的仅限电影合约 “ok,既然你愿意,明天就到公司报道。”张国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卖货仔阿伟还是很识趣的。 “公司地址就在名片上,明天见。”张国宾笑笑,还给出一个惊喜:“这部电影,你就是主演。” “主主演”梁潮伟唇齿发颤,年轻的面庞,写满梦幻。 张国宾没跟梁潮伟讲太多,以他电影公司,社团大佬,正行老板的身份,要是搞定一个卖货郎都费老大劲,那就别混啦,一个卖货郎而已,我今天在他当卖货郎的时候选中他,将来他无论多红在自己面前都只会是个卖货郎,对于梁潮伟而言从卖货到拍电影当明星是人生际遇的重大转变,站在张国宾的角度看他却都一样,无非是个打工仔罢了。 取别就是帮电器公司打工,帮他打工揾钱。 当然,以后是自己人,赚他的钱,也要教他做事,罩着他,让他别犯错。 张国宾很快就离开鸭寮街,乘车前往湾仔的一间公寓,找到辞职在家的电视台监制“黎大伟”,电台监制跟导演的工作其实有一定共同性,现在黎大伟已经是一位可以执导筒的导演,不过他正式拍摄第一部电影还得明年。 今年张国宾找到黎大伟算是截胡了。 这家伙明年拍摄《靓女仔》,出道便拿下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不过后续表现平平,可见《靓仔女》的功劳是在监制“麦当熊”身上,黎大伟真是一个好工具人,职业副手,想来倒也适合寰球梦工厂眼下的情况。 如果,张国宾找梁潮伟是贩卖梦想,那么找黎大炜就是简简单单的金钱交易了。 现在,黎大伟屁股后面一本赌债烂账,张国宾答应帮他抹平赌债,并且许诺第一部电影给五万块保底薪水,第二部电影起保底薪水七万,外加每两百万票房一万块奖金的之后,黎大炜立即答应签约为寰球梦工厂的独家导演,负责帮寰球梦工厂拍片。 不过,这部电影《开心鬼》,张国宾决定亲自挂牌导演,黎大炜作副导演,因为他怕黎大炜把握不住电影的脉络,主要脉络还得自己来,否则电影拍歪损失更大,二把手人才就乖乖做二把手,老老实实打工,张国宾挂导演一是想要磨砺自我,二也是混点名声,或许《开心鬼》能拿奖呢? 当下,电影圈奖项很具有社会影响力,身上有着名牌导演的光环,做任何整行生意,带领社团转型都能够派上用场。 黎大炜所谓赌债倒是简简单单,连本带利十几万罢了。这十几万能够压垮黎大伟全家,对于张国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且直接拿社团账目去抹,不会影响电影公司的流水,不会减少荷包里的正行收入,何况还有些账目就在和义海油麻地的堂口里,真是自己人啊 一周后。 张国宾望着客厅桌面,一叠设计师签好的合同,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白雾,非常认真地抬起头。 “阿豪,你跟我这么多年,咱们是结拜兄弟,不至于干出拿刀让人签合同的事吧?” 他搞定一个导演、一个演员简简单单,很正常。 怎么大波豪办事也如此漂亮了? 我给他一行设计师名单, 本来觉得能请回三分之一就不错,请回一半就不得了,请回全部 张国宾弹弹烟灰,抬起头。 眼神审视的端详着兄弟。 大波豪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义凛然,理直气壮的粗声喊道:“宾哥!你看不起谁!” “你交代的事,我当然要办好啊!” “你确定?” 张国宾眼神狐疑:“没用点过份的手段?我可是叫你和和气气,尊重法律的去请人。” “我确定!”大波豪面无惧色,语气笃定的说道:“我时刻记得您交代的话,我是正行商人来着,尊重,尊重,再尊重!” 56 张导上线 《开心鬼》主要电影场景都是在学校内拍摄,而且需要有一批学生,老师做群演,剧组搭设一个校园场景耗资巨大,而且极其浪费。 新艺城在1984年制作《开心鬼》时,制片成本200万港币,赢下1400万票房。 张国宾在1980年拍摄《开心鬼》,点样也得节省个二三十万出来。 搭设场景不如直接捐钱给学校,不管校长,老师们吃多少回扣,起码还能用点在学生身上。 张国宾便找到李丽珍在读的母校,新界协同中学,砸钱!捐校舍! 操场角落,剧组的摄影棚已经搭好,梁潮伟、任达桦正在化妆,试戏服,刘伟镪跟老胡调试正镜头,黎大伟在跟几个学生演员讲戏,吴于森在旁盯着,道具组在准备开机仪式,各组员工都忙碌着…… 今天是《开心鬼》第一场戏,吴于森肯定要来盯一下,否则怎么算够朋友? 张国宾抬起手背,露出一条腕表扯扯领带,慢条斯里的讲道:“感谢廖校长的支持,我们支持一下教育事业也是应该的。” 今天,他这位老板兼职掺水导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同样文质彬彬像个文化人,无论是剧组的新演员,还是学校领带都看不出他社团大佬的身份。 张国宾在跟廖学校聊着天,转眼一瞥,正好瞥见朱宝艺伸出手指,点点李丽珍的连体泳衣,试试泳衣柔软处的手感,满脸羡慕的讲道:“阿珍,我要是像你一样大就好了。” 李丽珍穿着连体泳衣本就有些害羞,朱宝艺伸手感受完,发出感叹,她脸颊绯红的扭过头。 李丽珍80年初便由于长相靓丽,身材过人,被星探发掘拍杂志广告,现年不过15岁,是《开心鬼》系列少女演员中长相最好,发展最好的一位女艺人。 本来她要两年后,17岁时才参加新艺城的电影《开心鬼》,由此踏足影坛,在1999才拿下金马奖影后,不过张国宾对《开心鬼》的每一位演员都亲自把关,亲自试镜,一直试图找到合适的人选,动用一些关系找人后,便在一家广告公司的模特名单里找到李丽珍的名字。 李丽珍出生香江,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印尼华侨,15岁当模特便是为了赚钱开销,寰球梦工厂拿出一年五年保底薪水,一部戏五万片酬之后,李丽珍便非常爽快的签下合同。 张国宾在最初找到李丽珍时,还担心发育期两岁的年龄差距,会让李丽珍与想要的荧幕形象不符,没想到,李丽珍发育的比他想象中更好,完美符合要求。 可惜,《开心鬼》中另一位女主演罗明珠,现年仅有13岁,根本找不到人。可想而知,黄百鸣找到她时也不过15岁半,真是chusheng啊…… 张国宾便决定让朱宝艺顶替罗明珠的戏份,朱宝意长相不仅比罗明珠更加靓丽,而且已经开始积累演习经验,年龄,气质正符合,出来的效果要比罗明珠更好。 林姗姗则是狄龙的外甥女,现年17岁,一样是《开心鬼》的原版人马之一,剩下几个男学生,女学生配角则在学校里公开试镜,由刘伟镪把关,挑选了几个合适人选。 “阿伟,你的扮相很不错,等会开拍努力些,唔要浪费胶片。”张国宾跟廖校长聊完天,来到梁潮伟面前。 年轻俊俏的梁潮伟,正穿着一身僵尸装,脸上打着厚厚粉底,腮红两圈,紧张的点点头:“我识得的,张生。” “叫我张导就得。”张国宾接过旁边场记递来的导筒,耸耸肩膀,付之一笑。 梁潮伟抿抿嘴,一身僵尸装算不上好看,他心底却觉得非常欣喜, 现在他已经是寰球梦工厂的独家签约艺人,18岁第一部戏就当主角,心里的感激不言而喻。 这年十八,他在拍戏,站张导身边如喽啰,面带感恩。 “阿森,讲的点样,可以开拍乜?”张国宾朝梁潮伟笑笑,示意他不用紧张,自然发挥之后,转身走到黎大伟面前,黎大伟放下手头的剧本,有点疲惫的转身说道:“差不多了,刚刚吴导也交代了一些事。” “多谢吴导。”张国宾又朝吴于森笑笑。 “得!开机仪式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准备一下吧。” 开机仪式结束。 夜晚,校园门口一处海岸边,张国宾做到导演椅上,执导筒,望着摄影机,大声喊道:“《开心鬼》第一场,第一境,a!” “咔!”一场戏拍到深夜两点,海岸边点起篝火,张国宾盯着镜头,拿起导筒大声喊道。 57 见血 深夜。 黄志明坐在办公室的白色长条椅子上,右腿勾在左腿前,脚尖朝下点地,目光一直盯着白板和义海一群红棍的照片,脑海里似是有什么念头在不断翻滚,思索。 杜正辉穿着夹克衬衫,手中端着杯热茶,弓着腰坐在旁边。李勇利穿着白衫,袖口撩至手肘,指尖夹着一支香烟,嘴里静静吐出气。 房间里,烟雾缭绕,黄志明双手撑在桌面,抬起手摘掉嘴角的烟,随手丢在办公室地上,抬脚踩灭,拿起桌面上的一杯咖啡,昂首饮下一大口。 “马王的堂口主要是做皮肉生意,靠小姐们揾水,地主的堂口主要是做建筑生意,靠承包工程,拆迁讹诈揾水…美姐主要是做文物zousi…元宝主要是做器官zousi,一条龙殡葬…” “义海十杰个个都有赚大钱的生意,有些赚女人钱,有些赚死人钱,有些靠地产商揾钱,有人生仔冇屎窟,靠白粉赚钱……” “油麻地堂口那么大,但却马栏、赌档、夜总会什么都做,你们讲,太子宾到底靠乜揾水,养那么多人?” 黄志明喝着咖啡,询问道。 “油麻地一个地盘十几条街,光马栏、夜总会一个晚上就两百多万流水,太子宾现在除了卖粉,什么都做,点解会没钱揾?” 杜正辉戾气十足。 黄志明却摇摇头:“什么都干,证明什么不是,义海社在油麻地开工的人有两千多号,专门养的大仔就有四五百人,光靠捞点马栏、夜总会又怎么够揾?” “全把钱拿去养马仔,大佬一个子都不赚?出来行江湖的人,岂是来做善事?” “如果太子宾的地盘走粉,我倒是觉得可能,但是他不走,道友辉死后,油麻地堂口一直干干净净,新记的五虎,号码帮的粉王,一个个都想入场都被和记打回去,和记其他堂口的地盘,粉却一直没断过……” 这不代表和记跟新记、号码帮进货。 而是代表和记压根不却粉,道友辉扑街之后,马上就有接替他的生意,至于是谁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这块蛋糕的利益被人吞了。 张国宾却没有参与,他是不想参与,并且装作不知道,主动把油麻地堂口拆出来,和记接管粉的人也不敢找太子宾谈,油麻地堂口出现诡异的干净…… “太子宾根本不靠马栏、夜总会揾钱!他一定更重要,更隐蔽的生意,渠道!” “打蛇打七寸,sharen要斩头,想要干掉太子宾的堂口,必须找出太子宾最核心的生意。”黄志明用最核心的语气,讲述着最具杀气的话:“再一脚将他踩进泥潭里,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黄sir,那我们赶快通知刑事情报科的伙计做事,一定要把太子宾的生意挖出来。”杜正辉嘴角一扯,狞声说道:“看看他做的生意到底有多恶,够唔够打靶!” “他最近又在拍戏装好人,还给中学捐校舍,证据确凿再找媒体曝光他,让他身败名雷,看他还敢在电影里扮差佬吗!” “简直是玷污警队制服!”杜正辉骂道。 看来他对张国宾在《英雄本色》中扮演警察的事情,心头非常不爽,不过o记为了研究调查目标,全队人马一人贡献三张票房,某忠程度,也是张国宾的花钱粉丝了。 其它部门的警员们则该看看,该花钱花钱,警察也是人,也喜欢看好戏,何况并非每个部门的警察都知晓张国宾身份,不少ada还对宋子杰很是喜欢,将其视作为偶像,何其之讽刺。 “要是找情报科的人有用,香江早就没有社团了。”黄志明冷言冷语道:“我们o记的事情还要自己来办,太子宾堂口最近动静不小啊?” “是,黄sir。”李勇力在旁掐掉烟灰,上前汇报:“最近油麻地和记赌档里的马仔换了一批,许多都是濠江入境,专门负责放贷,可能要扩张赌档的生意。” “他太子哥还真是不甘寂寞,一边拍电影揾钱,一边做正行开工厂,另一边还要扩张赌档生意。” “真的好赚,野心好大。”黄志明“啪嗒”放下咖啡杯,出声说道:“那我们就从赌档生意开始,一个个扫掉太子宾的财源,逼他露出马脚,看看他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明王! 黄志明! 他不怕一个社团发展起来,不怕古惑仔们血拼斗欧,更见惯行凶sharen,zousifandai,催债卖肉等等黑色灰色产业。 58 去同王仔饮茶先 “房东太太,早上好。”一天上午,张国宾在清水湾,梦工厂艺人公寓醒来。 这一周他已经陆续跟朱宝艺搬家到艺人公寓,同居在艺人公寓六楼的老板房,三个房间打通,接近1000呎的套房内,李丽珍住在公寓五楼,而梁潮伟,刘韦强与其余七名公司员工也一起申请入住艺人公寓。 梦工厂的艺人公寓既对艺人开房,一样也能保证公司员工的住宿,不过考虑到大老板带着女友一起入住公寓,张国宾临时改变想法,在艺人公寓隔壁,重新花钱租下一栋楼。 这栋楼又是房东太太的物业。 这让张国宾感到非常惊讶,房东太太则扭捏的说道:“老公剩下的房产,一栋卖掉还债,一栋还要留给女儿当家产嘛……。” 张国宾表示理解,暗暗想道:“房东太太到底是房东太太,卖了一栋楼还有一楼,迟早把你的楼全买下!” 公寓分配则临时做出改变,两座艺人公寓,一座供女艺人使用,一座供男艺人使用,张国宾由于跟朱宝艺的情侣关系,不得已住进女艺人公寓,实在无奈。当然,这两座都是艺人公寓,没有特地分男女,只是分配上默认的一种潜规则。 “张先生,早上好。”房东太太穿着白色纱裙,腰间裹着红色围兜,手上端着一份早餐。 张国宾微笑颔首。 房东太太将餐盘放在桌面,里面是两份海鲜粥,一份咸菜,两份茶点。 朱宝艺同时跟张国宾起床,洗漱,穿衣,下楼。 这时,她帮张国宾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等到张国宾坐下之后,拾起筷子吃早餐,她才用汤勺尝了口粥,配些小菜,嫩滑的舌头,含着汤匙,夸赞道:“梦姨,您的手艺真好。” “朱小姐过奖了。”房东太太躬身谦让道。 张国宾看见房东太太风韵犹存的成熟气质,配上白裙红兜的女佣打扮,心里不禁感叹:“还是太太懂男人的品味。” 少女扮相的女仆看太多, 不知不觉审美有些局限了, 都忘记少妇扮女佣,也是一绝! 熟透的果子, 要比青涩的更加诱人, 润,滑, 不扎舌头。 房东太太对张国宾一扫即逝的目光毫无察觉。 “张先生。” “以后还是不要叫我房东太太好了。” 为乜? 张国宾抬起目光。 “您才是这栋楼的业主。” “我只是个管家。” 太太腼腆道。 张国宾笑了:“房东太太讲笑了,您还是我的房东嘛。” 59 王仔进口老虎机 有骨气酒楼。 酒楼底。 和义海的车队抵达。 张国宾待到马仔拉开车门,俯身弯腰下车,一抬头便看见高利王脖子上挂着尊金佛,带着两名小弟早早等在酒楼门口,张开双臂迎上哈哈大笑道:“太子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王仔,最近生意做的很红火啊,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张国宾打开双臂,上前轻轻跟高利王来了一个拥抱,用手拍拍高利王的背,两人分开,他再笑着说道。 一般情况,高利王作客,张国宾作东,应该是张国宾迎接高利王,未想到,高利王已经提前一步到达酒楼,带着头马在门口迎接张国宾,可见高利王奉承的态度有多重。 张国宾一口一个王仔,叫的很顺口,高利王听的也很顺耳。 有钱赚,你就我大佬! 喊王仔都好听! 张国宾笑着让开一步,放下手臂,抬起右手:“请!” “请!” 高利王同样抬手请人,满是尊重。 两位大佬肩并肩,一同走上酒楼二层,阁楼沿街的一张圆桌,其余马仔坐在旁边桌椅,侍应声将屏风拉上,隔绝内外。 张国宾,高利王刚在椅子上坐好,有骨气的侍应生便开始表演功夫茶茶,一招韩信点兵将茶水分好,肩上搭着白毛巾,弯腰把茶水递给两位大佬,再一一分到大佬身旁的马仔身边。 有骨气作为江湖人常常饮茶,讲数的地方,侍应生都很懂规矩,能亮一手。 这边,张国宾刚刚抬起手腕,转手将茶杯递到嘴边,那边,高利王便拾起茶杯,拿茶水漱口。 “太子哥,不得不说,香江真是片风水宝地。” “市民个个有钱敢赌,一间地下赌档二十张赌桌,一天到晚,没一张是空的。” “我大波豪以茶代酒,再敬太子哥一杯,多谢太子哥给的财路。”高利王用手指敲击茶桌,待到侍应生添好茶,又是一口闷,江湖汉子,饮茶如饮酒,只是欠缺一分大佬气度。 张国宾却拿捏住大佬应有的气度,嘴唇碰着紫砂杯口,腰杆笔直,浅尝一口热茶,舌头卷起享受回甘,品味茶香。 “王仔,你讲话就见外了。” “你我一起同赚钱,一同发财,财务公司能贷出更多钞票,赌桌上的抽水同样就多,你赚,我也赚,是吧?”不过油麻地是他的地头,财务公司被查,非法资金查没,马仔人员羁押,破产就再难开了。 赌档被扫,喔,扫啦?没关系,马仔们保释出来,避避风头,过阵子继续营业。 因为财务公司放贷是依仗资金池的,资金池若是被查没,破产,一家财务公司就会倒闭,大佬就要跑路,地盘却是一手打下来的,有人有刀,不让人插旗进来,永远都坐收渔利翁之利。 至于张国宾利用放贷权抹平债务的事情,唔好意思啊,事情已经过去。 他不可能再提。 现在风险高利王担着,高利王放债越多,赌桌上流水就越多,堂口抽水就越多,警方一进行高利王绝对跑不掉,纯属白嫖。 张国宾将茶杯摆回桌面。 高利王嘿笑道:“太子哥真是讲义气,以后还要多多提携王仔啊…王仔濠江阿弟一个,混在香江人生地不熟,就靠仰仗太子哥带兄弟们揾口饭食了。” “既然太子哥如此豪气,王仔也就不玩虚的了,最近财务公司的生意很好,王仔想扩张点新生意,不知太子哥答不答应支持。” 60 飞砂风中转 “黄sir。”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杜正辉步履匆匆,腰配枪袋,一把推开长官办公室,抬头朝长官讲道:“水警、军方方面,已经通知同僚配合。” “随时可以做事。” “好。” 黄志明丢掉手中的一支钢笔,抬手看一眼腕表,表情严肃地说道:“晚上九点,太子宾有一批zousi的老虎机要上岸。” “我亲自带队去尖沙咀劫货。” “是,长官!” 杜正辉表情骤变,啪嗒敬礼,立正答命。 太子宾有一批老虎机要上岸的消息,先前o记跟情报科都没有获悉,现在黄sir下令采取动作。 这次行动意义更大。 同样更加危险! “你带队负责把油麻地的地下赌档全部扫干净,我不管赌档里的赌客有多少,一个个都抓回警署让家人来领。” “和义海的马仔更是一个都没放过,敢做,就要敢扛!” 黄志明点起支烟,叼着烟嘴,呼气说道。 “yes,sir!” 杜正辉神情凛然,关上房门,回去安排行动…… 张国宾在片场里忙着拍戏的时候,警方,社团,一样很忙。 中场休息。 张国宾接到一个电话。 不过,他在通完电话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做。 家里兄弟没空回屋喝汤,有点事情要忙,身为大佬的,不能趟趟都把兄弟那份喝干。 毕竟兄弟是在上工,因为家中的事分心,挨大老板骂点办? 兄弟为大佬考虑的时候,大佬也该为兄弟考虑,适当损失一点保释金和抽水无伤大雅,影响到兄弟工作更加难做。 他不止要照顾好兄弟的工作,还很想给兄弟点支持,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帮兄弟升职加薪,拿奖状! 何况,这一回兄弟所在的部门并没有参与行动,兄弟只是收到点风声,勿急,勿急。 张国宾继续拍片,一没有给看赌场的兄弟捎句话,二没有跟大波豪,东莞苗通个风。 于是, 飞砂继续风中转。 晚上。 61 香江警察好厉害 本章节内容出现错误,请联系站长处理。 站长的联系邮箱在顶部或者底部。注意,请告知书名以及章节名字才能及时定位错误。 站长在此感谢热心的书友啦! 62 照规矩办 “砰!” “砰!” “砰!” 海岸边。 在豺狼开枪拒捕的那一刹那, 一阵猛烈的枪声响起, 二十几名警员齐齐开火,一阵枪火沿着沙滩排开,迸发出一条短暂的黄蓝色火光,上百枚子弹展开的枪林弹雨,如同一张大网瞬间将犯罪团伙笼罩。 豺狼射出的三枪飘忽不定,两枪打落在沙滩石砾,一枪击中某位警员小腿,警员步伐踉跄两下,抓着枪扑倒在沙滩。 两名警员连忙停住脚步,守在受伤的同僚身边,中枪警员则捂着小腿抽气,源源不断的鲜血在指缝中流出,脸色苍白之余浮现狰狞。 黄志明双手稳稳端枪,砰砰砰,一次次扣下扳机,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 他每射出一枚子弹之间,总会稍稍有些停顿,可每一枚子弹都精确命中目标。 李勇力带着组员脚步飞快,膝盖微微弯曲,眼神与shouqiang机瞄形成一条直线,一步赶一步,迅速带着人马朝目标冲上。 他每一次扣下扳机当中几乎没有间隙,几秒内就射光一个弹匣,紧接着左手按下弹仓开关,右手摸向腰间枪袋。 啪嗒,空空如也的弹匣掉落在地,咔嚓,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chajin弹仓,砰砰砰,又是一轮激射。 豺狼在举枪反抗的下一刻,便被黄志明一枪命中xiong膛,后昂倒在高利王怀里,高利王抱着心腹马仔的尸体,满脸都是震恐,心底大为惊慌,伸手马上接过兄弟手中的枪,举枪朝向警队射击。 海滩旁,其余福青帮马仔们,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一样掏出枪械,露出社团份子深藏的狠劲,毫不犹豫举枪跟警方交火… 马仔们四散在沙滩上,利用货船,礁石作掩护,边撤边打,于夜色中跟警方搏斗。 斗志不高,一时逞凶,满心跑路的古惑仔们。 又怎么可能是训练有素,组织严密,策划周全的警方对手。 短短五分钟的枪战交火,尖沙咀沙滩上,便倒下十几具罪犯尸体,有五六名警员受伤。 高利王一看警方的火力阵容,便知道香江警方来势汹汹,不可力敌,丢下兄弟的尸体,一边朝警员放枪,一边朝海里冲去,试图泅水逃生。 黄志明却在他身体涉水一半的时候扣下扳机,砰的一枪贯穿高利王xiong膛,注视着高利王身体扑倒在海浪上,却又被下一道海浪拍回。 枪声停熄。 激烈的枪战结束。 黄志明皮鞋陷进沙子里,反手将枪插回腰后枪袋,关掉保险,长吁口气,下令道:“把那个扑街仔捞回来!” …… 警方收拾战场速度极快, call白车马上抵达现场。 半个小时后,医护人员已经用担架把尸体、伤员全部抬走,中枪的警员们优先,受伤的罪犯锁上手铐,o记将散落的弹壳一一拾起,装进档案袋内,偷渡货船上的老虎机,人员全部羁押,货船在内的一切物品查封。 同时,杜正辉带领的油麻地行动组,在军装的配合下十五分钟内扫光油麻地二十三家赌档,当场缉捕和义海赌档马仔两百余人,赌客一千七百多人,查没非法赌金三百多万港币。 63 生死、轮回 “呵呵,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江湖上有谣言,话我们和义海有人沾上官气,着红鞋,联系差佬们一起砸同道的饭碗。” “你做了,你就站出来认,你没做,你就把事情解决了。”黑柴一边牵着杜宾在家中别墅花园散步遛狗,跟着杜宾慢跑,一边拿着电话,朝向电话里的堂口红棍说事。 “阿公,我懂的,这件事情一定帮社团摆平,不让自己的事影响到社团。”张国宾出声讲道。 “嗯…” “我相信你的能力,别让人挑出毛病,以后有什么事就不好办了……”嘀嗒,黑柴关掉电话,继续遛狗。 张国宾摇摇头。 等到大波豪约好人,一起饮茶聊天,把事情谈妥吧。 社团坐馆不会管地盘上的档口,究竟是被扫,还是被砸,总之,警察扫掉档口,你再把档口开起来,别让社团损失太多,交数的时候别太难,别的字号砸掉档口,你把对方斩倒,别让社团丢面,一切都好谈,好说。 可你做为字号的扎职大底,若是地盘被人chajin旗,饭碗被人砸掉,让字号丢面子,惹上不好听的风声。 那你就要被问责! 坐馆大爷打声招呼只是开始,油麻地堂口处理不了事情,其它堂口就要插手,插手解决麻烦,顺带刮掉你一块地盘,一直到最后你都是一个废材,红棍大底的身份就要被扒。 张国宾就等着红棍大底的身份被扒掉呢! 可是被扒不等于丢脸…… 他把堂口经营不善,黑色生意越做越烂,正道生意越做越红火,社团大佬逐渐怀疑他扛着社团旗号揾食,却不想为社团出工出力,最终导致红棍大底被人扒掉,沦为普普通通,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亿万富豪剧本。 可不是太子宾跟警方暗通曲款,合作坑杀江湖同道,堂口地盘被外人踩街,油麻地十二条街全部地丢光…… 张国宾现在解决江湖传言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以绝对实力斩死癫仔新,第二个是自证与警方没有勾结。 把乱嚼舌根的人斩翻,江湖上,自然就无人再说什么,苦主都没有了,谁去起诉? 坐馆黑柴嘴里的解决麻烦,显然也是如此办法,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 黑柴相信以太子宾的实力、手段、解决一个颠人无问题,而张国宾在接完电话,却点起支烟,竖起烟头,眼神深邃,凝望着一点火光。 别逼我,真的别逼我,有得谈先谈,饮壶茶,收笔钱,回家接大佬的位置,多好! 而社团帮会之间的交易若是被警方捅了,却往往只是两个社团间互相冲突,根本没有找警方算账的道理,可见,做大佬,要做白的啊! “义字当头,洪门英烈,三英五祖,血战在前!”仓库内,一尊香案摆起,一排蜡烛点燃,火光摇曳,映衬亮草鞋关公,一身绿袍,手持青龙刀,眯起丹凤眼的神像。 昏暗的室内,点点烛火。 十二名兄弟跪在地上,昂首挺xiong,面无惧色,端着清香。 烛火将关公照的活灵活现,丹凤眼内溢出杀气。 大波豪一身体恤,将电话放在案旁,拾起一把洪门单刀,将刀身放在烛火烤。 “今有洪门弟子一拾二人,承先祖之遗志,继义海之肝胆,为义海堂主张国宾,抽生死签,决忠义事。”大波豪眯起眼睛,神似关公,横刀回首:“义海弟子何在?” “弟子邓威、弟子周诚、弟子何戍行、弟子张希涛……弟子黄党,弟子霍庆云……” “愿领生死签!”仓库内,关公前,香案下。 一拾二名义海弟子举着清香,一一报上姓名,对关圣立誓,愿领生死签,行忠义事,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每一个都是堂口精挑细选的忠心打仔。 64 因与果 “我们福青帮出门在外,有一项规矩,养人,不养闲人。”濠江,福青商会,一位西装革履,穿着高档皮鞋,叼着支雪茄的人影,操着一口闽东口音,讲道:“当年小王持枪帮我们干掉一个大马老板,被大马帮追杀十二天,藏在通风管七天,帮我们福青人出口恶气。” “我们就是看中他够狠,才养着他八年,你要我们支持你,你就得拿出狠劲来。”八闽商人在清代就下南洋淘金,由于国家弱势,国际形势变动,常年过着朝不保夕,被人霸凌的日子。辛辛苦苦经营十几年的商铺,有可能因为一场反华行动化为乌有,家破人亡。 他们深知出门在外,只有做条龙,才不会被欺负! 所以,他们不需要手下的打仔们会赚钱,不需要手下的打仔们很聪明,只要手底下的狗敢咬人,敢咬死人就够了! “曹老板,我晓得的。”颠人新站在老板办公室里,啪的双手抱拳,拳心狭着把匕首,狞嘴道:“我一定帮大哥报仇,将张国宾的骨头斩下来给曹老板泡药酒,大补!” 福青商会总会长一个转身,叼着雪茄,望向楼底的工厂,呼,长长吐出一口白雾,一句话都没讲,却又什么都讲了。 …… 邓威领下安家费,再无回头路。当晚,他便点齐场子里二十三名小弟,将安家费一份一份发给兄弟,给兄弟半个小时的时间,回家跟父母,亲友交代一声,半个小时后,二十三名小弟按时回到酒吧。 喧闹,纵乐的莫妮卡酒吧,客人,经理,侍应声和往常一样。 邓威坐在吧台上,点来一杯威士忌,伸出手臂拿起,噔,高高举杯跟兄弟们一碰,兄弟们痛快的将酒饮尽,众人放下酒杯,鱼贯而出酒吧后门,穿过一条小巷,乘车前往屯门码头,二十三人乘坐一艘偷渡船前往濠江。 如果事情一切顺利,今夜出发,今夜回,隔日天光大亮,一切都会同无发生过一般,不知二十三人出海几人能回。 和义海在濠江人脉势力谈不上大,不过,作为传承数十年年的老牌社团,多多少少在濠江有积累下一些人脉,不管是打听消息,还是摸人底细,速度都非常快。 这就是老牌社团的底蕴,像福青帮等势力,再凶再恶,欠缺的劣势,都并非一时半会能弥补回来的。 凌晨一点,邓威几人过海,靠岸,登上五辆早已在等待的面包车,面包车内,邓威与兄弟们摸出座椅旁一把把用报纸裹好的砍刀,打开夹克藏进衣内,用外套裹的严严实实…… “小兄弟,要家伙吗?长的短的,自动半自动,车尾背包里都有…” “随便拿。”开车的义海老人,瞥一眼后视镜内众人的神情,出声讲道。 “不用了,行走在外,风声没漏,用刀足够,风声走漏,扛着大炮都要死。”邓威说道:“去找他!” 义海老人微微颔首,嘴上叼着支烟,山羊胡满是油渣,打起方向盘,继续开着车。 五辆面包车在深夜抵达福银财务公司楼底,银通赢,谐音取了一个好意头,能让一些赌狗更倾向找公司贷款。 濠江作为赌场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叮叮叮,只要赌场里的骰盅在摇,赌桌上的筹码在转,赌场的空调永远恒温,赌场的灯光永远天光,你就分不清白天黑夜。 凌晨一样是债务公司最热闹的时间。虽然,福银财务公司在香江的香江生意已经被扫,流动资金几乎全部被查,公司状况已经危在旦夕,距离破产仅有咫尺之遥,但是,先前还有很多没收回来的帐,底下的小弟们一样要办事。 现在谁能帮公司拉到商会大老板的支持,谁就能让公司起死回生,谁就能当上大佬。 “新哥已经见完大老板,等会要来公司讲话,可能要做事,你们准备一下。” “知道了,生哥。”财务公司内,一个上身夹克,下身西裤,踩着人字拖的中年人朝小弟喊道。 “唰!唰!唰!”五辆面包车停在楼底,一个叼着香烟,梳着油头,裹紧夹克的身影一马当先,最早跳下面包车门。 一个接一个的马仔裹紧外套,跳下车,快步跟上,闯进办公楼内,目标明确的冲上五楼。 最尾一名小弟拎着条粗重的长铁链锁,把楼道入口铁门关上,绕上铁锁,啪嗒锁住,将钥匙放进口袋,转身上楼。 邓威敞开外套,表情冷峻,抽出砍刀,手腕斜持…… 哒哒哒。 兄弟们冲到财务公司门口。 65 够勇 张国宾拍戏拍到凌晨两点,通知艺人收工以后,独自坐上堂口早已备好的轿车。 大波豪双手打着方向旁,眼神瞄向车外,不疾不徐的讲道:“宾哥,我已经照规矩做事,开香堂,抽生死签,派兄弟们过海了。” “什么!” “抽生死签?”张国宾表情一惊,侧目望向前排,眼神的震惊很快藏下,就像一点点诧异。 江湖规矩都如此狠辣,这么干脆的吗!他不知道啊! 大波豪却理所当然的开着车,专心致志望向前路,根本没有察觉后排大佬的表情,逻辑清晰的讲道:“对啊,按照规矩,外人宣扬谣言,要对社团不利,抽生死签,决忠义事,派批兄弟干掉嘴碎的乐色。” “一切事情就没有事情了。” 大波豪方向盘打过半圈,轿车驶入旺角街道:“如果底下的兄弟们抽生死签没办好事,那下一步,就该我们当大底的出手了。” “若是让社团丢了颜面,我们堂口可就是江湖笑柄,阿公不会撑我们,马王、美姐肯定落井下石,好在阿威没让我们失望,二十几个人过海捅了高利王的老窝,一把火烧掉福青帮的财务公司,一刀斩断癫仔新的手掌。” “明天,明天江湖上人人都要说和义海油麻地的太子宾够勇,一句话就让濠江仔闭嘴!不仅当时打仔够恶,当大佬一样够凶!能够调教好小弟!”大波豪将车停在斑马线前,单手搭着方向旁,扭头讲道:“宾哥,阿威没丢你的脸。” “嗯。”张国宾指尖夹着一根雪茄,旁边窗户自动落下,一缕缕晚风扫过刘海,眼神深邃,语气深沉地问道:“阿威怎么样了?” “阿威效仿您独领生死签,干掉濠江仔以后,被兄弟们拖回来了。”大波豪说道:“一把匕首穿过他肝脏,浑身上下十几处刀伤,右手手筋被斩断,医生说还能救得回来,不过人废了,以后不能干重活。” 这就是江湖的残酷。 张国宾对突如其来的骤变,接受效率非常快,将香烟伸出车窗,轻轻点点,飞灰沿着路边飘远。 “现在阿威跟兄弟们还在待在濠江,住在和记一位叔伯的诊所,过几天打通门路就送回香江,一定保他们无事。” “这回福青帮在濠江的胆气被打垮,其它大佬更不敢过海找我们麻烦,我们赢的很威风。” “用兄弟性命换点威风不算什么本事,以后再有要动手搏命的事,提前给我打一个电话,知道吗?”张国宾抽着香烟,呼气说道。 “明白了,宾哥。”大波豪点头答道。 两周后,香江,马嘉烈医院。 张国宾坐在一张病床前,用手指抵住颗苹果,拿着蝴蝶刀一圈一圈转着苹果。 床头,一张站在关公像前的照片依着果篮摆好。 “宾哥,你不用给我削苹果了,如果一定要吃的话,我希望吃一口大眯眯。”趴车威小腹裹着白色绷带,手上裹着绷带,一身蓝白色条纹病号服,脸色苍白的靠着病床,嘴角竟然还能挤出笑容,看来趴车威在躺下的时间里,心态已经回过神来,接受眼下的情形。 张国宾抬手将苹果塞到他的嘴里:“又白又软的大馒头现在没有,等你出院,又白又润的大洋马倒可以安排两条。” “你抽生死签的相已经洗好了。” “我给你带了一张出来,还有一张挂在社团相馆里。”张国宾收起蝴蝶刀,往旁边递出一个眼神,邓威顺着大佬视线看去,目光落在相片上,笑出声来:“还挺靓。” “你喜欢啊?下次再有事情,继续站出来领签喽。” “大佬,你开什么玩笑,社团哪儿有一个人领两次生死签的,如果我做第一个,我不如住进赤柱好了。” “这次手筋,下次脚筋,下下次哪根筋啊?” 张国宾目光扫过他裤裆。 邓威咽咽口水:“不是吧,大佬,这么狠?” 66 兄弟们要多动脑啊…… 两天后。 张国宾将油麻地赌档、马栏、夜总会、洗浴中心,三温暖、开工的小弟总计五百多人,全部叫到有骨气吃饭。 当然,这并非整个堂口开工的马仔, 就连总数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但,这批人是直接受大波豪管辖的一批马仔。 张国宾觉得大波豪最容易曲解自己的意思,必须把大波豪手底下的兄弟们叫出来,聊一聊,谈谈心。 绝不能, 绝不能让大波豪带歪了! 要不是他跟大波豪义结金兰,纳投名状, 大波豪又一心为堂口,为社团, 为他这位大佬, 有什么事不好直说, 他肯定已经指着大波豪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所以, 必须,必须,要跟大波豪的小弟聊清楚,聊透了。 做做思想教育, 否则,将来, 一定出事! 张国宾其实很想把整个堂口的马仔们都喊出来,当着整个堂口的面把正确思想,正确精神传递下去, 可惜,又不是逢年过节, 又刚刚跟濠江人打完架, 他要是一口气喊整个堂口两千多号小弟出来聊天,恐怕整个o记都拉警笛,九龙警署通宵加班,就连社团坐馆都要在心底打嘀咕。 猜猜他太子宾究竟想做乜? 张国宾为了避免引起各方不同人的误解,只能无奈将人员训话范围缩小,勉勉强强定成三百多人,稍微让o记加个班,不麻烦西九龙的阿sir,也让坐馆大爷早点睡觉,老人家夜夜担心受怕容易短命。 此刻,有骨气酒楼。 楼底街道遍布o记的眼线, 车辆,路人,情侣。 全是刑事情报科的狗仔队。 张国宾却半点都不在乎,差佬算边个?很威风啊? 我请兄弟们吃餐饭,同兄弟们喝杯酒,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67 特技/特效 张国宾教育完社团的马仔、头目之后,接下来一段时间,继续把精力投入到《开心鬼》的拍摄当中…… 当前,香江影坛有一个“灵幻片”分类,主要集结了惊悚,恐怖,悬疑类电影,当中有包括聊仔鬼故事,民间传说等…… 较为出名的有《倩女幽魂》,《鬼打鬼》,《僵尸先生》等…其中《僵尸先生》又名《灵幻先生》…… 香江电影在拍摄灵幻片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电影特效。 所以,90年代至00年代,为香江影坛特效公司的高速发展期,涌现出一批实力领先的特效公司。 诸如先涛数码,万宽电脑等… 制作出《英雄》,《功夫》,《风云雄霸天下》,《蜀山传》、《霍元甲》、《十面埋伏》《全城戒备》《头文字d》《新少林寺》一系列作品, 不过由于香江地租贵,人工高, 特效公司投入大,回报低, 再加之00年代,香江影坛开始没落,特效公司失去依托市场,发展乏力种种因素, 一度走在亚洲领先行业的香江特效公司, 一一关停, 香江影坛辗转前往韩国, 韩国特效公司在韩国电影的大力发展之下,后来居上,成为亚洲第一的特效公司,仅次好莱坞的工业光魔,数字领域… 可以说,特效制作行业是与电影行业相依托的,眼下,仅80年代,内地还在搞改革的时候,香江就已出现特效公司的萌芽,洪晶宝与嘉禾一同成立的“宝禾电影公司”,年底就一部经典灵幻片《鬼打鬼》即将上映,目前正在制作当中。 这是一部开创僵尸片先河的经典电影,其中就有一些特效制作,而《开心鬼》必然会跟《鬼打鬼》掰掰手腕,双鬼上画,看看哪只鬼更讨喜。 张国宾觉得,虽然《开心鬼》主打喜剧,通过电脑剪辑,便可达到画面效果,无需大特效支持。 但是,特效领域绝对是一个超大的市场,可以应用在电影,游戏,动画诸多行业…… 小到换脸换皮, 大到宇宙战争, 拍电影, 做游戏, 全都离不开特效公司。 好莱坞培养出来的工业光魔不知吸了全球影坛多少血, 养活美利坚多少大触, 凭什么,漂亮国人ok,咱们黄皮肤就不ok? 这个市场不抢下来, 以后国产动作, 部部眯眯眼, 吊眼角, 68 成功三要素 寰球梦工厂准备在年底上映两部电影,第一部《开心鬼》,第二部《省港旗兵》,其目的之一是捞大钱,目的之二是捞更大的钱! 在嘉禾、邵氏的强势围剿之下,突围出一条血路! 让邹怀文,小六子知道, 寰球梦工厂一不靠你们演员,二不靠你们导演,一样可以拍出好的电影,而且不是一部,是两部! 不止有犯罪类电影,还有阖家欢喜剧。 当然,明眼人都能看出寰球梦工厂在拍摄制作上有掺水,比如吴于森的幕后指点… 寰球梦工厂的制作班底还不成熟。 但是相应的,寰球梦工厂已经开始搭建独立制作班底,无论是演员,还是导演…… 最关键,这两部电影能够展现出寰球梦工厂多元化的制作风格,大老板的制作眼光,还有发掘新人,培养新人的能力。 这几项能力加在一起, 嘉禾、邵氏两者都无法再压制梦工厂发展,必须转而采取合作的方式,就像洪家班、陈家班一样。 而这两部电影一旦大获成功,积累出的票房收益,足够让环寰梦工厂硬气起来,让许多演员都能挖,许多电影都能拍,各方都会答应合作。 张国宾带着资本与兄弟入场,收获的合作条件,一定是同等地位,比洪家班,陈家班等依附院线的更加高明。 而黎大伟本来后年会跟麦铛雄一起拍摄《靓妹仔》,再以《靓妹仔》里描述社会现状,毒品危害,破碎家庭等人文气息,一举斩获千万票房,获得金像奖最佳导演奖提名… 眼下《靓妹仔》却暂时被搁置。 以梦工厂发展为前提。 由张国宾操刀,再续犯罪题材,拍摄《港省旗兵》。 一,麦铛熊是《靓妹仔》的灵魂,要拍《靓妹仔》就要给麦铛熊分钱,二,现在内地新移民造成的混乱局势一样是香江焦点社会问题。 一部《省港旗兵》也许能带来惊喜,不比《靓妹仔》差。 “《省港旗兵》主要是讲一个内地新移民泅海到香江犯下多宗刑事案件,为全港警方所通缉,中间主角返回大陆,召集一干内地罪犯,赴港抢劫银楼,产生的故事……”张国宾吃着饭解释道。 “主角的背景是内地新移民吗?” “拿内地同胞做罪犯主角…不好吧……”梁潮伟有点忐忑地提出建议。 张国宾思索着道:“阿伟考虑的很对,不过我们在香江一样拍社团,拍罪犯,有什么的?” “最关键,不能搞污蔑。” “内地移民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就如同香江有一大批社团份子一样,跟这些社团份子比起来,内地移民的混乱算什么?”张国宾身在江湖,最有感触。 别看香江社团都害怕大圈帮的狠人, 可泅海来干一票的旗兵, 顶多算是小感冒, 根植在香江各行业,乃至于商、政界有所关联的各大社团,才是香江真正的癌症,将来他还要拍《heishehui》,拍《雷洛传》,拍《古惑仔》, 《省港旗兵》? 69 掏空社团 张国宾在通菜街的三间服装店,则分别为“优衣库时装零售”,“宾坊高级定制”,“国潮服饰”,涵盖时装零售,高奢定制,年前潮流,覆盖四十多岁的中年群体,二十多岁的职场人士,乃至十六七岁的学生仔…… 其中“优衣库时装零售”是当前的主要盈利点,“宾坊高级定制”就是个卖羊头,挂狗肉,帮刘培吉工作室接单的地方,国潮服饰销售一般…… 但相比于低价走量的时装零售行业,高级定制盈利点不在眼下,而在将来…… 二三十年以后,国内需要一个能跟lv、dior、el抢市场的高级品牌。 国潮服饰则是定位跟nike、阿迪抢市场的品牌… 未来可以跟cb球鞋联动,互相联名,抬高身价,炒作潮流,主打年轻消费市场。 这些都是布局,而布局要展开,光靠通菜街三间店铺肯定不够,未来在全港、全国范围内,都得不断开设店铺,推广品牌,眼下,起步阶段的服装产业,有一批优秀设计师支持,带来的效益已经非常可观,喔,美姐、马王几人都在通菜街买店铺了。 “服装厂的盈利分红给赌档兄弟们,拿了他们的,加倍还给他们!” “波鞋店则照上个月比例,继续发给酒吧街的兄弟们,对了,那批出海做事的兄弟,按照承诺增加比例。” “这就是以后为堂口办事的规矩。” 张国宾合上账目,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出声说道:“跟兄弟们话一句,我定的规矩,服,照规矩做,不服,也得服!” “明白的,宾哥。”大波豪作为白纸扇,管着钱,收回账目,认同的点头答道:“兄弟们躺着拿钱,没人会乱讲话。” “何况,一切生意都是宾哥您帮兄弟们打下来的,怎么分,你说的算。” “嗯。”张国宾微微颔首。 如果,每个店铺的盈利划为一百分,那么在增加其他兄弟的比例时,必然会缩减掉另一些兄弟们的分红, 不过,为社团办事,就该加钱! 这种制度下,平时领取分成点数为固定,可一旦有兄弟做事,分成点数就会浮动, 没做事的兄弟跌,做过事的兄弟涨, 形成一根弦, 告诉油麻地堂口的所有兄弟,你替宾哥搏命,能拿更多,只有替宾哥搏命的人,才能拿到更多! 虽然,张国宾立志要把堂口生意洗白,带兄弟们越过越好,最好脱离出社团,但是香江时局不太平,绝不能兄弟们养废了。 给点激励制度, 保住兄弟们心里的狠劲, 这很有必要, 否则,他还没上岸,船就给人掀喽。 而宾哥定下规矩,别说大波豪,就连兄弟们都觉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社团兄弟不为社团做事做乜嘢啊?当初一起烧的黄纸,斩的鸡头,人人都得拿命博才能出位。 宾哥够义气赚钱带上兄弟们,可兄弟们不能蹬鼻子上脸,否则辣姜便是下场。 而大波豪,状师昌等人都觉得宾哥太大方!哪儿有把堂口收入全都分给小弟的道理,大佬起码也要拿一半啊! 不过考虑到公司、产业、全都是登记大佬名下,各种账目都是大佬说的算,分不分,分多少都是大佬一句话… 再加之大佬还有电影公司作产业,赚的钞票大把,大波豪等人也就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