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茉莉,与君莫离》 第一章 第一章 许家为许今夏招夫,在一众京城世家少爷里抽盲盒般抽中了洛云琛。 结婚当天,她的白月光却突然消失了。 而许今夏认定就是洛云琛把人藏了起来。 当晚,她就将洛父绑到许家,扬言如果白月光死了,她就要整个洛家给他陪葬。 许今夏站在被绑的洛父前,手里还把玩着五把飞镖,冷漠地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新婚丈夫。 洛云琛,告诉我,你把言澈藏到哪里去了 洛云琛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看着发抖的洛父,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 许今夏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飞镖,金属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让洛云琛的心脏猛然一跳。 这里有五把飞镖,你每说一句话,我就掷一把,你爸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运气。 直到你嘴里吐出实话为止。 她的语气平淡,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洛云琛却听出她话语里的凶狠。 洛云琛浑身颤抖,看向那优雅知性如同仙子般的女人,眼里充满绝望。 他不想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陷入险境,可他真的不知道宋言澈去哪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我甚至都没见过他的面,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不要动我爸...... ——砰! 许今夏抬手掷出第一把,锋利的镖尖直直插入木板里。 差一点,就要刺入洛父的眼睛。 不要在我面前说谎,唯一会对言澈下手的人只有你,事到如今你为了坐稳许家女婿的位置,连你爸的命都不顾了吗 她轻笑了一声,眼底却一片瘆人的冰冷。 如果宋言澈死了,你要把我一起杀了吗 洛云琛的声音都在颤抖。 尽管试试。 你以为背后有老宅的人给你撑腰就万事大吉了吗,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许今夏掷出第二支,落在洛父头顶处。 这是她的警告。 只要她想,下一支飞镖,就会正中洛父的眉心。 洛云琛已经彻底崩溃,泪水如断线般汹涌掉落。 他不明白,这么多天的相处,许今夏难道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母亲去世后,家里渐渐没落,这时恰巧许父选中他作为联姻对象,并承诺只要他乖乖赘入许家做一个家庭主夫,他们就会为即将倒闭的洛氏融资。 许家人看不上家境清寒的宋言澈,绝对不允许他入赘许家。 为了促和他和许今夏的关系,结婚前一年,洛云琛就搬来许家居住。 他知道许今夏心里有个白月光,也曾在许家见过宋言澈一面,可许今夏依旧待他极好。 带他飞去纽约买珠宝项链,去冰岛看极光,为了给他庆生,会包下整个广场的大屏只为说一句生日快乐。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 这不过是许今夏的妥协,只为让许家人不要威胁宋言澈。 可他没有想到,宋言澈在她心中竟然如此重要,甚至不惜用父亲的命换取他的下落。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爸...... 许今夏眸色暗下,薄唇紧抿,一连掷出两支飞镖。 只剩下最后一支了,这次她必定是瞄准眉心。 洛云琛脑子一片空白,泪水糊满了脸,直接当着她的面跪了下来。 不要!我求你了! 就在许今夏准备掷出最后一支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许今夏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接了起来。 许总,宋先生找到了!人去爬山崴到了脚,加上山里没有信号所以一直联系不上,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许今夏面色不改,直到听到电话那一头传来宋言澈的啜泣声,才确认他没事。 她拿起西装外套匆匆往外走,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洛云琛一眼。 洛云琛立刻踉跄几步往洛父身边爬去,帮他解开身上的绳子,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洛父颤抖着手搂住他,声音虚弱: 小琛啊,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洛氏,你也不会受这种苦。 大不了洛氏我们也不要了,我们离开重新生活好不好 洛云琛啜泣低头看着自己的鲜红色礼服,只觉得这抹红色格外的刺眼。 真是讽刺,新婚之夜,他的妻子竟然为了白月光要取走他父亲的性命。 他颤抖身体将洛父扶起来,一步一步,走出这布置喜庆的婚房,门口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他和许今夏的婚纱照。 直到回到洛家,洛云琛才敢放声痛哭起来。 爸,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许家要给许今夏做家庭主夫,他们不会放我离开的,你带着妈走吧。 许家绝对不会让他离婚,给许今夏的人生带来污点。 洛父在柜子里面找出一张名片,交到他手里。 这是你妈妈生前的挚友,你拨通这个电话,让这位叔叔给你预定一个假死服务,只要许家认为你死了,就不会纠缠下去。 洛云琛怔住,擦掉了眼角的泪花,紧紧攥住手里的名片。 ...... 第二天一早,他按照名片上的位置来到一家公司。 在这里签字吧,一个月之后,我会帮你伪装成车祸身亡的假象,国内的所有信息都会注销掉。 各方面的准备都需要时间,还不能让人发现,一个月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洛云琛毫不犹豫地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司的时候,洛云琛感觉一直扼住自己咽喉的大手终于松开了。 他拿出手机,买下了两张前往芬兰的单程票,时间是一个月之后。 随后又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爸,我想带妈再去看一次雪,一个月之后我们就去芬兰吧,这次,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二章 第二章 洛父立刻回复了一句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解洛云琛低落的情绪,还特地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洛云琛笑了一下,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父亲。 这一个月,他必须正常留在许家生活,绝不能让许今夏察觉到异样。 以她的肚量,绝对不会让他轻易离开的。 刚退出聊天框,他就接到许父的电话。 今天家宴你怎么不在准备剪彩了,赶紧过来!别丢了我们许家的脸! 听到许父冰冷略带怒意的声音,洛云琛想起今天不仅是家宴,更是许氏宣布合作的剪彩仪式。 洛云琛先回了一趟洛家换上一套礼服,随后赶回许家。 刚进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院子中间。 许今夏站在人群之中,身材修长,穿着大方得体,看上去端庄极了,而宋言澈身穿白色的笔挺西装挽着女人的胳膊,领带挺括,衬的他衣冠楚楚,斯文俊朗。 像这样的家宴,许今夏竟然带着宋言澈来了。 这是在公然打他的脸。 许家人肯定也知道这件事,许父既然默认,他也没有资格发话。 洛云琛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双手紧紧握拳,深呼吸一口气迎着众人异样的目光走进去。 耳边瞬间传来宾客对他的讽刺。 天呐,刚刚新婚,许今夏就带着别的男人来家宴,这不是故意打洛云琛的脸吗! 你们刚刚没听到吗,许小姐说宋言澈才是她的爱人,这么看来不就是洛云琛一厢情愿啊,想当初许今夏是圈子里默认的玩的花,却为了白月光浪子回头,如果不是因为许家百般阻挠,许家女婿这位置还能轮得到洛云琛 许今夏对她的白月光是真爱了,相比之下洛云琛显得有些可笑可怜了哈哈! ...... 洛云琛掠过许今夏,径直走到许家父母身边坐下,语气平淡。 抱歉,来的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下。 许母应了一声,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言澈,随后收回视线。 宋言澈有些委屈地扯了扯许今夏的衣角: 今夏姐,是不是今天我不该来,洛哥哥和阿姨好像都不喜欢我......果然今天我不应该来的,我现在就离开吧。 许今夏微微皱眉,拉着宋言澈在许家人那一桌坐下。 今天我在你身边,我看谁敢赶你出去。 洛云琛自然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扫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什么话也没说。 剪彩的时候,洛云琛作为男主人自然要和许今夏一起上台。 他站在队伍的最末尾,隔了许今夏老远,完成了这场仪式。 洛云琛! 仪式结束,下台的时候许今夏快步走到他身边。 洛云琛回头,语气冰冷: 许小姐有什么事 许今夏听到这个称呼眉头直皱,看到他脸色苍白,声音也不自觉地低沉下来。 我之前答应过言澈,要带他来参加今天的家宴,不好违背承诺。 你不要借题发挥,在爸妈面前嚼舌根,听懂没有 好一句不好违背。 她把宋言澈放在心尖上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她曾经承诺过他的呢 她还记不记得在求婚的时候,她说过什么 她说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人。 脑子里这么想着,洛云琛的嘴巴却先一步说出来: 那我呢,你答应我的事,你又记得吗 可话刚说出来,洛云琛就后悔了—— 明明知道答案,却还要特地自取其辱,惹人嘲笑。 洛云琛不想再看她一眼,越过她就走。 许今夏脸色一沉,拉住他的手腕: 就这一次,以后我不会再带他来老宅。 爸妈不喜欢他,我不忍看他被人欺负。 洛云琛的心脏猛然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甩开她的手去了一趟卫生间。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洛云琛看着自己泛红的眼角深悉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才出去。 随后来到香槟塔边随手拿了一杯酒。 洛哥哥。 他抬眸,看见宋言澈带笑朝他走来,眼底尽是傲慢和得意。 许今夏不在这,你没必要和我演什么,你不累,我也累了。 洛云琛淡淡地看着他。 宋言澈愣了一下,笑容也褪去。 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能争的过我!只不过是让你做几天男主人而已,你能得意多久识趣的话就趁早和今夏离婚,把位置让出来! 洛云琛看着他,忽然间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宋言澈脸色发红,恼怒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洛云琛擦掉眼角的泪花,淡淡开口。 你放心,这个位置我迟早会让给你。其实许今夏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爱你,否则今天站在我面前和我谈判这件事的人也不会是你。 这话戳痛了宋言澈,不甘和嫉妒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看着转身离开的洛云琛红着眼叫嚷。 她爱了我那么多年,早就承诺有一天会嫁给我!等洛氏倒闭,今夏和你离婚后,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见洛云琛依旧淡淡的样子,他更加气急败坏,一怒之下将两人高的香槟塔直接推倒! 阴影瞬间笼罩在洛云琛身上,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已经来不及跑了。 炸开的玻璃割伤他的皮肤,渗出道道血痕,比他体重重好几倍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身上到处传来刺痛,心跳不断加快,眼前一片模糊,倒在地上的洛云琛后脑勺被玻璃砸破,温热的鲜血涌出来,沿着脊柱骨落下,在地上汇聚一滩,触目惊心。 脑子里昏昏沉沉,闪过无数电流,他用尽全力微微张开口想要求救。 却只见现场乱作一团,周围全是尖叫声。 许总,洛先生他流了好多血! 一阵杂音中,许今夏却慌张地护住宋言澈往外跑,消失在了人群里。 从始至终,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第三章 第三章 醒来的时候,洛云琛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额头、胳膊、大腿,全都缠满了绷带。 医生说初步统计,他身上至少有上百道伤口。 如果砸中后脑勺的玻璃再偏左一点,他或许永远都醒不来了。 在医院修养了三天,医生却没见过他的家里人,在他出院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还没有结婚。 洛云琛拿着验伤报告,淡淡地回应: 结婚了,但是人后来死了。 在他心里,现在这种生活跟丧偶没什么区别。 他身上有多处淤青,属于轻伤的范围。 洛云琛拿着报告单直接报了警,不出三个小时,他就接到警方的消息,说已经调出监控,证实是宋言澈下的手,人已经被捕了。 洛云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许家,还没躺下休息,就听到一阵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他扫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许今夏,躲进了被窝里,却被人拉了出来。 许今夏站在床边,打量了他缠满绷带的身体一眼,什么关心的话都没说。 直接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他,语气冰冷。 签字吧,只要你去警局撤案,两百个亿,我立刻给洛氏融资。 洛云琛翻开合同,是最近商圈里大火的项目,外加两百个亿的拨款,许今夏已经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他脸色瞬间沉下。 两百个亿,不仅可以帮洛氏起死回生,甚至还能提高一个台阶。 赘入许家之前,他一直和许今夏争取这笔融资款,但她始终没有同意。 现在为了宋言澈,她却轻易就把项目和钱给了他。 洛云琛笑了笑,拿着合同的手用力了几分。 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可是你明明知道是他故意要害我,医生说如果当时砸中我后脑的玻璃再偏一点点,我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许今夏面露不耐烦,冰冷的语气也染上烦躁。 我相信他,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丈夫的位置,钱,爸妈的认可,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他计较 我答应你,不论我在外面怎么玩,你始终都是许家唯一的女婿,洛氏我也会照应,这样总够了吧他又不会威胁到你,何必对他赶尽杀绝。 洛云琛心脏蓦然刺痛了一下。 他握紧拳头,抬眸死死盯着女人那张冷漠的脸。 你就不怕这种丑事曝光出去,许氏会收到牵连就算我同意,你爸妈也绝对不会同意...... 洛云琛。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将这样的消息泄漏出去。 你要是拿这个威胁我,你便试试。 想起她拿洛父的命作为要挟的事情,洛云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许今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无所谓地开口。 我知道你吃言澈的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你也可以去找,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洛云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无法相信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沉默许久,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 你不介意 许今夏只是淡淡地回应: 不介意。 她真就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如果这些脏事传到了老宅和外面,对许家造成了什么影响,这个后果,你自己掂量。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这段时间来,原来真的就是他一厢情愿。 对他曾经所有的好,所有的爱,原来都可以伪装出来。 他闹过,哭过,却始终无法捂热许今夏的心。 无数个夜晚里,他红着眼蜷缩在冷冰冰的房间里,而许今夏却在另一栋别墅里陪着宋言澈。 他想过很多次,她爱过他吗 婚礼上那句我爱你,又有多少是真心的。 但是现在他不想再去猜了。 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洛云琛最后还是没在文件上签字。 或许是许今夏用了什么手段,宋言澈最后还是被保释出来。 他只不过在警局里睡了一晚,却好像弄的在监狱里过了好几年一样,头发乱糟糟的,双眼通红。 许今夏甚至推掉了公事去接他回家。 洛云琛记得,之前他胃病发作,在家疼到走不动路,想要她早点回家陪陪他,许今夏都不愿意。 她说必须要完成所有公事才会离开公司,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行事原则。 原来原则不是不可以打破,只是不会为他打破。 或许是和宋言澈呆在一起,许今夏已经两天没回许家了。 洛云琛早上出了一趟门,将自己寄养在朋友家的雪纳瑞接回来照顾。 之前洛母的离世给了他很大的打击,洛云琛曾经一度患上严重的抑郁症。 洛父心疼他,特地买了一只雪纳瑞陪伴他,名字叫云朵。 刚回到家时,小狗还好好的。 可是过了一下午,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开始抽搐起来,看上去十分虚弱。 洛云琛吓坏了,急忙将它抱起准备赶往宠物医院。 刚出门,他就看见宋言澈挡在门口。 滚开! 见宋言澈拦下他不让他出去,洛云琛脸色沉下怒吼道。 宋言澈吓了一跳,又看见他怀里喘着粗气的小狗,挑眉轻笑了一声。 这是你的狗还挺可爱的,今夏说要带我回来住两天,要不你把你的狗留下来给我玩玩呗。 那是他的宝贝,在宋言澈嘴里就成了玩具一般的存在。 洛云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刚想推开他,就看见宋言澈伸手想要逗弄云朵。 怎么看起来病怏怏,一副快死的样子,真晦气。 云朵一闻到陌生的气味,立刻龇牙咧嘴地吼叫起来。 下一秒,一口咬在宋言澈的手上! 第四章 第四章 啊!好痛!你这畜生还不快点松开口! 宋言澈吃痛地叫唤了一声,想要挣脱开。 小狗虽然力气不大,但咬的紧,宋言澈一把抓起云朵就往地上摔! 云朵! 洛云琛睁大眼睛,立刻将摔在地上的小狗抱了起来,整个人止不住颤抖,眼泪断线般落下。 我是爸爸啊,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好不好,云朵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拜托,一定不要出事...... 宋言澈着看自己通红的手,拉住洛云琛不让他离开,咬牙道: 你的狗把我要咬成这样就想走这畜生跟你一个样子!你信不信我让人把它宰了炖成肉汤...... 洛云琛红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宋言澈捂着脸,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你只不过是许今夏养在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洛云琛眼里布满血丝,恨不得将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千刀万剐: 云朵要是出了什么事,哪怕赔上我这一条命,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一个冷冰冰的低沉女声传来。 洛云琛,你不会放过谁 宋言澈转身,看见许今夏黑着脸走来,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 他立刻换上一副面孔,假装可怜地走到她身边,委屈开口。 今夏姐,我刚刚见洛哥哥怀里的小狗还挺可爱的,想逗逗它,结果狗咬了我一口,哥哥还扇了我一巴掌,他一定是因为你带我回来住两天,所以生气了。 许今夏眯起眼睛,额头的青筋暴起,声音冰冷到极致,仿佛可以将人冻住,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洛云琛,你好大的胆子!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她一把拽住洛云琛,力气大到好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我上次才警告你别招惹言澈,你现在胆子肥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今夏姐,别这样,我想哥哥也不是故意的,你也别跟他置气,我离开就是了。 许今夏挥挥手,让人按住洛云琛的肩膀,硬生生逼他跪在宋言澈面前。 他刚刚用哪只手打的你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像是生气到极点反而没什么情绪。 左手吧,我不太记得了。 保镖接收到许今夏的示意,将洛云琛抱着小狗的左手扯下来。 掰断他的尾指。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洛云琛脸色煞白,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 另一只手已经疼到不断颤抖,但他仍然不敢松开怀里的小狗。 许今夏俯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言澈受过的伤,你也得尝一尝才行。 她大手一挥,狠狠地扇了洛云琛一巴掌! 这一下,是告诉你,不要想着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啪! 这一下,是告诉你,不要持宠而娇,我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也能让你下来。 洛云琛一连被扇了好几个巴掌,整个人脑子晕乎乎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耳边嗡嗡作响,脸上传来火辣辣地刺痛,嘴角渗出鲜血。 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许今夏才放过他。 她冷冷地看着快要晕倒的洛云琛,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要说什么 洛云琛低下头扯了扯唇角。 许总,满意了吗 许今夏眯起眼睛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但她没有再跟洛云琛计较,而是搂着宋言澈温柔地哄道,将他带回了别墅里。 疼不疼下次受了委屈尽管打回去,有我给你撑腰。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保镖才松开洛云琛的胳膊。 他踉跄了两步艰难地爬起来,抱着呼吸微弱的云朵往外跑。 狼狈地站在许家门口,他不断左右观望等着来往的出租车。 脸上和左手尾指的伤口传来锥心的刺痛,他已经无暇顾及,眼泪糊满了脸,不断裹紧衣服想要给怀里的云朵提供温暖。 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将云朵送到宠物医院,医生却只看了一眼就摇摇头。 来得太晚了,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应该是外伤引起的出血导致心脏骤停,如果早来几分钟,或许还有救。 洛云琛脑袋里轰隆一声,跪在地上呆滞地看着手术台上小狗,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他好似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云朵死了。 节哀,狗狗的年纪也很大了,算下来,也差不多到离世的年纪了。 医生安慰了他一句,实在不忍看他的样子,随后离开。 洛云琛颤抖着手摸了摸云朵的毛发,他已经记不清这只雪纳瑞陪了他多少年了。 就算云朵年纪再大,也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雨,洛云琛独自一人将小狗送到火葬场火化。 曾经两只手都抓不住的小狗,现在变成拇指那么大的骨灰。 他将骨灰装进小瓶子里,用绳子圈好挂在脖子上,之后在他买下星星的那家宠物店门口,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他回到许家,发现许今夏和宋言澈都不在。 少爷,你怎么弄成这样这会你不应该在准备生日会的事情吗 洛云琛听到保姆的话,一愣。 你不知道吗后天是你的生日,许小姐为你准备了一场生日会呀。 第五章 第五章 洛云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今夏恨他都来不及,怎么会给他准备生日会。 她刚想开口,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许今夏发来的消息。 后天你生日,我帮你预订了酒店举办生日会。 洛云琛抿紧唇线没有说话,退出聊天框的时候,不小心点开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就是宋言澈发的。 九宫格图片,一半是他和许今夏的合照,另一半是一只窝在他怀里的小狗照片。 配文: 【我估计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吧,有一个漂亮又会记住我所有喜好的女朋友。】 图片里的那只雪纳瑞和云朵很像。 不难猜出来是许今夏为了哄宋言澈特地给他买的。 洛云琛关掉手机,从柜子上找出消炎药走进浴室。 泪痕和血液混杂凝固在脸上,用热水擦拭时红通通的脸颊还会传来刺痛。 他一点点上好药,才发现自己整张脸都是伤。 可身上再痛,也比不过心里的疼痛半分。 尾指骨折处开始发紫,再拖下去估计就要截肢了,洛云琛不敢怠慢,急忙又去了一趟医院。 这么巧,这次替他治疗的医生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位。 前几天不才受过伤,怎么现在又骨折了你长这么帅气,得要好好爱护自己啊! 洛云琛扯了扯嘴角,笑笑: 前两天老婆头七,给她下葬的时候不小心折到手了。 医生对着眼前看似瘦弱的男孩,顿时从心底升起了敬佩之意。 从医院出来,这次回家,洛云琛看见许今夏坐在沙发上。 地上堆满新款的奢侈品。 洛云琛知道许今夏不是想哄他,而是想堵住他的嘴。 不想让上次的事情传到老宅那边。 看着他包裹成粽子的手指和脸上的淤青,许今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意外的多了几分温柔。 我让人从米兰买来的,还满意吗 当时我也不是有意要那样对你,只要你好好听话不要去招惹言澈,你依旧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洛云琛知道这是许今夏的让步,她在哄他。 他看着眼前这张曾经最爱的脸,不知怎地想起从前的事情。 刚搬来许家的时候,她偶尔会惹他生气。 许今夏会服软,低下头哄他开心,有时候送来的是她亲自串好的珠宝手链,有时候是她的亲笔画。 而他性子软,女人一哄两句他就将她搂进怀里: 好吧,这次原谅你了,谁让你之前对我最好了。 洛云琛微微皱眉,想起这段回忆下意识觉得恶心。 他看都没看许今夏一眼,掠过她径直上楼,砰的一声关上门。 独自留在客厅的女人看着他的背影,脸色稍变。 生日会的那一天,几乎全京城叫得上名字的权贵都来了。 宴会布置的很豪华盛大,许今夏携洛云琛出席,一方面是要打破许家和洛家的联姻即将破裂的谣言,警告那些有心之人,不论她在外怎么玩,洛云琛依旧是许家的男主人。 另一方面,整个会场按照洛云琛的喜好布置,确有讨好他的意思。 洛云琛看了一圈,难得没有发现宋言澈。 或许是许今夏怕他们再起冲突,所以今天特地没把人带来吧。 在场的人心领神会许今夏的意思,纷纷上前和两人敬酒。 洛少爷,恭喜啊,许总真是对你极好,会为了自己的老公把宴会布置的如此豪华的,整个京城你还是第一位! 二位的婚姻一定会长长久久! 洛云琛忍不住捂嘴笑出声。 许今夏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分不清那是喜悦的笑容,还是嘲讽。 一开始,洛云琛还能勉强喝上两杯,到后来实在撑不住了。 见依旧有人来朝他敬酒,洛云琛就开口拒绝了。 抱歉,我实在喝不了了。 来人有些不悦,非要他喝。 洛少爷,其他人的酒喝,唯独我敬你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 洛云琛眉头紧皱,有些为难,暗地里叹息一声,刚准备接过,一双白嫩的小手就挡在他面前。 这杯我替他喝了。 许今夏接过这杯酒一饮而尽。 见有了许今夏替他挡酒,剩下的人也不敢逼他喝了。 洛云琛借身体不适为理由,暂离了宴会。 他走到阳台吹了一会风。 刚准备回去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了声响。 是许今夏和她的朋友。 今夏,你不会真的转性了吧你爱上洛云琛了又是买包又是弄生日会的,虽然说宋言澈是你的白月光,但骑到你老公头上作威作福,为免也太过分些了吧 洛云琛准备推开门的手一顿。 尽管宴会厅里面一片嘈杂,但许今夏清冷的嗓音却格外刺耳。 他还不够资格和言澈比。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你这花花小姐竟然这么痴情那为什么还要这样讨好洛云琛 哄哄他就能让他安安分分的呆在家里不去招惹言澈,我何必跟他动怒他身后有老爷子护着,等我哪天在许氏彻底掌权,到时候就不用再忌惮他,我会风风光光地让言澈进许家门。 你真是玩的一手好牌,做事做这么绝,不怕那天后悔啊 许今夏轻笑一声。 我许今夏人生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 两人后来又闲聊两句,才离开。 直到里面的声响消失,洛云琛才面无表情地推门回去。 他知道许今夏不喜欢自己,却想不到自己在她心里竟然如此不堪。 后悔吗 他现在就已经懂了什么叫后悔。 许今夏,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你。 第六章 第六章 宴会结束后,许今夏被一群朋友拉去喝酒。 洛云琛自己一个人回了许家。 他收拾了一番,才发现来的时候一身轻,离开的时候也是,要带走的行李,一个小行李箱就能装下。 他把许今夏送给他的所有礼物都拿了出来,丢进火堆里焚烧。 烧不掉的珠宝首饰就以洛氏的名义卖掉换钱捐给山区儿童。 又将他为许今夏亲手编织的玩偶、画的画,全部收起来丢掉。 许今夏不配得到他的爱。 花园里,他曾经在许今夏生日时亲手种下的茉莉花已经长出了花苞,含苞欲放。 他一点一点,亲手挖出来。 白色的花海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刚做完这些,他就听到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洛云琛拿起来,发现是登记消息的提醒。 还有三天,飞机就要起飞。 他带着资料出门,先去了一趟他和许今夏一起为婚姻求福的寺庙。 当初他们一起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幻想着婚后的美好生活。 只是这一次来,曾经最亲密的爱人,已经变了模样。 踏进香烟袅袅的寺庙,他跪在佛像前,磕了三个头。 这一次,他不是为自己的婚姻祈祷,也不是为许今夏祈福。 ——砰。 第一下,他拜上苍仁慈,助他脱离苦海。 第二下,他拜命运多舛,必定否极泰来。 第三下,他拜兰因絮果,此生不再相见。 起身后,洛云琛来到庭院的参天大树下,找到了曾经一起挂上的同心锁,沉默着将锁剪断,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锁扔进了湖里。 从寺庙出来,洛云琛去了许多地方,一点一点把自己的信息抹去。 看着自己手里最后一张银行卡的信息也被注销掉了,他松了一口气,知道以后在许今夏的人生里,再也不存在洛云琛这个人了。 有了前车之鉴,洛云琛不敢再让洛父在京城久呆,思来想去提前三天将他先送到芬兰。 回许家的路上,他竟然破天荒地接到了许今夏的电话。 他皱眉接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洛云琛,你真好恶毒的一颗心!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言澈!为了赶走他,你甚至派人开车撞他!你现在立刻来医院给他输血,这件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洛云琛听着另一头激动的语气,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 不。 对面瞬间沉默。 半晌后,许今夏阴沉地开口: 好,你别后悔。 电话挂断了。 车子行驶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前停了下来,洛云琛疲倦地闭上眼睛,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洛云琛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辆货车迎面撞来。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下一秒,一声巨响,整个世界像是天旋地转。 洛云琛在一片血泊之中蜷缩着身体,整个人不断颤抖。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到有人把他从后座拉出来,带上了救护车。 可来人并没有给她治疗。 反而将针管扎进他的手臂里。 他努力保持清醒,眼前却一片模糊。 只看见一个身穿高定裙装的女人站在他身前,冷冷地看着他。 微微张开的薄唇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抽。 下一秒,洛云琛就昏死过去。 再醒来,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呛的他直咳嗽。 护士听到他的声音,推门进来。 别动,你刚出了车祸又献血,身体还很虚弱。 献血 洛云琛一愣,立刻拉高自己的袖子,露出布满疤痕的胳膊。 果然靠近手腕的位置,多了几个淤青的针孔。 他安安静静地让护士帮自己换好了药。 病房里没有饮水机,洛云琛有些口渴,准备出门打杯水。 在路过拐角处时,他听到许今夏和人发生了争执。 你是不是疯了!如果洛云琛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洛家交代! 是许母歇斯底里的声音。 相较于她的愤怒,许今夏的声音淡淡的,显得格外冷静。 那是他咎由自取,我已经警告过他,别对言澈下手,现在只是抽了他几袋血作为惩罚而已。 这件事你不要再过问,当初嫁给洛云琛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难道忘记了吗 许母沉默了片刻,咬牙开口。 宋言澈的事情我不管,但你怎么能找人去撞洛云琛! 他差一点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第七章 第七章 洛云琛拿着杯子的手不断发抖,咬着苍白的唇,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呜咽声。 可眼泪就是不断顺着脸颊落下。 原来,就连这场车祸,都是她计划好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悲伤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胸口翻涌,胸口一片沉闷酸胀,心脏好像疼到停止跳动。 宋言澈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坚定不移的相信。 他不明白,许今夏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剩下的话,他不敢再听了,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洛云琛在医院度过了剩下的三天。 缴费的时候,他路过二楼的一个病房,正好看见许今夏在里面。 她坐在宋言澈身边,笨拙地为他削苹果。 手上都割出了好几个伤口。 反观宋言澈,面色红润,哪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许母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人浓情蜜意。 许今夏将苹果切成一块块放在床头柜上,才关上门跟许母出来。 我可以不计较你在外面乱搞,但是你已经结婚,许家必须尽快有一个继承人。 许今夏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结婚后,你还没碰过洛云琛 许母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和指责。 你再不喜欢他,他也是你的丈夫,你生下他的孩子巩固两家的联姻是最好的选择,还是你想给宋言澈生 不,我会生下洛云琛的孩子。 许今夏下意识拒绝了许母的提议。 言澈性子敏感,我不忍心看着他因为私生子的事情遭受非议。 这件事,我会和洛云琛商量。 许母没再说话。 洛云琛站在走廊的尽头,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许家母女的对话,随后深深地看了许今夏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许家,洛云琛发现许今夏竟然让人将别墅按照婚礼那天的样式重新布置了一番。 看上去火红一片,喜庆得很。 洛云琛的心却止不住打颤,父亲被威胁的回忆又重新涌上心头。 他前脚刚到,后脚许今夏就回来了。 云琛。 听到她的称呼,洛云琛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胃里翻滚,差点吐出来。 我妈说我们该要一个孩子了。 你终究才是我的丈夫,许家也不会承认一个私生子。 她上前几步将他拉进房间里。 以后我会抽两天回家陪你,也会允许生下我们的孩子巩固你的位置,剩下的时间,我会去陪言澈。 洛云琛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说话。 嗯,知道了。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许今夏微微皱眉,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 今天言澈还在医院,我得过去照顾,别来打扰我。 晚上我会回来,给你补过一个新婚之夜。 她的语气淡淡的,洛云琛却听出一种施舍。 他看着她边出门边拨通电话,给宋言澈订了一束玫瑰花。 直到大门彻底关上,洛云琛才喃喃开口: 再见。 叮咚。 洛云琛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洛先生,您的假死服务已经完成,身份信息成功注销。】 对方给他发来了一个视频。 在悬崖边,一辆白色的宾利被推入大海里,很快被海浪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洛云琛盯着这条信息许久,眼眶微微泛红,沉寂许久的心脏又在慢慢苏醒,剧烈跳动着似乎要冲出胸膛。 拉着行李箱离开,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别墅。 随后头也不回地坐上前往机场的车。 风呼啸而过,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自由了。 与此同时,许今夏还在医院陪着宋言澈。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忙着在公司和医院两地连轴转,她觉得有些疲惫。 今夏姐,是累了吗其实我身体已经没什么事了,如果不舒服的话早点回家吧。 宋言澈贴心地开口。 许今夏忽然想到洛云琛还在家里等她。 也没有推脱,便离开医院。 回家路上,她用手机给洛云琛发了条消息。 【告诉王妈,今晚我回去吃饭。】 可是过了十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应。 她微微皱眉,心里有些烦躁,手指不断在大腿上敲打。 医院到许家的路程接近两个小时,她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别墅里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 许今夏莫名的心里涌出一丝慌乱和不安。 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股不受她控制的脱离感让她异常烦躁。 洛云琛! 她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许今夏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婚房里。 直到半夜时分,大门处响起门铃声。 她立刻打开门,嘴里怒吼道: 洛云琛,你胆子大了是不是,敢现在才回家...... 可是站在门外的不是洛云琛,而是一脸慌张的助理。 许,许总,不好了,洛少爷他出事了! 许今夏微微皱眉。 谁让他一个人跑出去的出事了也是活该,晾着他,等他打电话来说知错了,再去处理。 助理见她要关门,立刻着急地大喊: 许总,是洛少爷他坠崖了! 第八章 第八章 许今夏愣了片刻,心脏猛然一跳,脸色瞬间沉下。 谁让你开这种玩笑的! 助理第一次见许今夏如此生气的样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眸色深邃,里面似乎酝酿着一场风暴。 助理吓了一跳,欲哭无泪,声音都在颤抖。 是,是警方来公司找你,你不在,我就急忙跑过来了...... 他将一份文件递过去,许今夏立刻接过,却始终不敢翻开。 攥紧的手心也冒出了些冷汗,她深呼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入眼就是五个大字: 【死者:洛云琛。】 许今夏呼吸骤然一窒。 现在初步判断排除他杀的可能,车子和尸体都已经从大海里捞出来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自杀...... 我不相信! 她整个人突然丧失了全部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双眼拉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名字。 可那确实写的是洛云琛。 许总,保险公司那边让你去一趟现场签字。 许今夏耳朵轰鸣一片,好似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立刻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往外跑,坐进迈巴赫里一脚油门往洛云琛出事的海域赶去。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心里不断祈祷这一切都是假的。 万一呢,万一这只是洛云琛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只是气她不顾家。 只是气她更在乎宋言澈。 他费尽心思,为了洛氏入赘到许家来,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下了车,许今夏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上就穿过警戒线往悬崖边跑去。 直到一具湿漉漉的躯体闯入她的视野里,许今夏才有些恍惚的停下脚步。 许小姐,节哀。 几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替尸体盖上了布,朝她低沉开口。 等等,让我再看他一眼。 许今夏声音沙哑地不成话,制止住他们的动作,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盯着洛云琛那张脸许久,想要找出任何一点能够证明这不是他的踪迹。 这怎么可能是洛云琛呢,她知道洛云琛有多在意自己的外貌,就连平日里和她出门逛街都要选上一两个小时的衣服,身上出现一点伤就要难过很久,就怕留下丑陋的疤。 而此刻他满身伤痕,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变得苍白浮肿。 她猛然撕开贴在他胳膊上的布料,却发现上面布满细细密密的疤痕,左手的尾指上也紧紧缠着绷带。 旁边被吊机捞上来的宾利已经报废了,她死都不会忘记,这辆车是她陪洛云琛第一次过生日时,在4s店她亲自为他选的。 车牌号的尾号还是520. 所以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洛云琛。 她皱眉缓缓闭上眼睛,心里一片苦涩,好似往肚子里吞下了许多痛苦。 睁开眼睛的同时,她声音沙哑,不甘心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怎么......怎么会在这里掉下去 许小姐,我们通过检测发现洛先生一直患有重度抑郁症,加上身体失血过多引发的病症,导致他在雨夜里开车时不慎撞出护栏意外坠崖。 他胳膊上的伤,有些是人为划伤的,或许早一个月进行干预,洛先生的抑郁症或许就不会加重到这种地步。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 剩下的话,保险公司的人没有继续说。 许今夏知道他没有说完的下一句。 不排除是他自杀。 从前她觉得洛云琛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但是当他真的从她世界里离开了,她却觉得整个人患得患失,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每一句对洛云琛坠崖动机的猜测,都像是在她的心上凌迟。 不论是哪种原因,都在告诉她,是她亲手害死了洛云琛。 如果不是因为她强迫他给宋言澈献血,他或许就不会...... 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许今夏偏过头,将那块布重新盖上,随后接过文件,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神色出奇的平静,握笔的手却有些发抖,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花了差不多一分钟才签好。 保险公司的人离开时看着许今夏孤单的背影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漆黑的世界里又只剩下孤寂的风声。 许今夏俯身看着这万丈悬崖,底下浪花惊涛拍打着岩石,传来的摩擦声仿佛要将人吞噬。 他掉下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水,他害怕吗还是说他已经心死,就连怕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今夏心口传来一阵阵钝痛,她想努力维持平静,但点烟的手还是微微颤抖。 她猛然想起之前和洛云琛说过的话。 不要和我提什么条件,是许家选择了你,不是你选择了许家,你不愿意呆在这里,外面自然有大把男人挤破头想进来。 洛云琛,你别闹了,如果你乖乖听话不要去招惹言澈,我能选择偶尔回家陪你几天。 言澈他和你们这些人不一样,他很单纯,不看重钱,我跟外面那些人都是玩玩,唯独对他是认真的,我会对他好,但你会一直是许家女婿,这还不够吗 ...... 一语成谶,如今人真的不在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啊! 她终于可以兑现承诺,风风光光地让宋言澈进门了,可为什么心脏这么酸胀疼痛。 许今夏在悬崖边吹了一晚上的风,把一盒烟都抽完了。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抽烟抽的这么凶是什么时候了。 洛云琛不喜欢烟味,所以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把烟戒掉了,从不在许家抽烟。 天边微微泛白,她才开车回家。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她打开灯,看见了布置喜庆的婚房,不由得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真是讽刺啊。 他们的婚礼在京城被誉为世纪婚礼,最后却变成了世纪葬礼。 第九章 第九章 两次新婚之夜都有始无终。 大红色的被褥好似流淌的鲜血,时时刻刻勾起她藏在心底最不堪的回忆。 有过太多次,她眼睁睁看着洛云琛受伤却无动于衷。 第一次是他被香槟塔砸到浑身是伤,一个这么在意外表的人身上竟然留下数百道伤口,她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大热天里他总是穿着长袖。 直到他献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是他的自尊心太强,不允许别人看到他的伤疤。 第二次,是他被货车撞到的时候。 她其实并不想对他下死手。 强迫他给宋言澈献血,也只是为了警告他不要越界,后来他在医院养伤的时候,她甚至还特地嘱咐过医生要好好照顾他,每天的餐饭必须都是最高配置的。 洛云琛会重新患上抑郁症,有很大一部份原因都是因为她。 她间接害死了他。 曾经每天晚上都会给她留一盏昏黄台灯,蜷缩在被子里等她回家的人已经不在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许今夏薄唇紧紧抿着,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在手机里翻找了大半天,原本想选一张洛云琛最好看的照片作为遗照。 但她从头到尾找了个遍,发现相册里除了她和宋言澈的合照,剩下的都是一些会议的照片,翻到最上边,也没发现有任何关于他的照片。 就连她都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一切事情都做的那么绝。 她又点开其他社交软件,找了大半个小时,最终绝望地放弃了。 两人的聊天已经停留在一周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话越说越少,洛云琛对她的回应也越来越敷衍。 半年前,他事事都会回应,而且经常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照片......相册...... 许今夏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一顿,突然想起来床头的梳妆柜里有一本相册,里面打印了他们的塑封合照! 还有他们的婚纱照,也应该在里面才对。 她立刻坐起身激动地打开抽屉,可是里面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什么都都没有。 她不可置信地重新翻找了一遍,把整个房间都找遍了,却依旧没有发现。 许今夏心里越发慌乱,突然意识到,不仅是相册,而是跟洛云琛有关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半掩的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她从国外买回来的奢侈品包包衣服,睡觉点的小夜灯,床上破旧的玩偶,梳妆柜上的高达模型,他们放在床头的婚纱照。 通通都不见了。 他不是出了意外,而是早就打算通过这样的方式离开她...... 许今夏脸上的血色瞬间寸寸褪去,苍白的唇被她咬的几乎要滴血。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得连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到庭院里。 后院光秃秃的,曾经在月光下灿烂盛开茉莉花全都消失不见,如同昙花一现,只存在在她的回忆里,只剩下满地的残枝落叶。 就连他亲手种下的茉莉花,他都狠心挖出来全部丢掉了! 茉莉,莫离,他不是说好要一辈子不离开吗,这又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那么死脑筋,圈子里的人不都是这样吗!在外玩的再花,依旧会回到家庭,自己已经承诺了不会亏待他,他非就是想不开! 从前无数次她惹洛云琛不开心,他都不会做的这么决绝,就连离家出走他都没试过,只要她低下头哄一哄,他就会立刻原谅。 可现在他叫她许小姐,许总,唯独不再叫她今夏。 她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洛云琛将屋子里跟他有关的一切全部无声无息地抹掉了。 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许今夏的心渐渐沉入谷底,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她却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喉咙里翻滚着灼烧人的腥甜感,整个世界仿佛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发黑。 她颤抖着回到客厅里坐下,脑海里全是洛云琛的脸。 他的笑,她的哭,跟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脑海里播放,最后定格在最后见到他的那一刻。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她走的太着急,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脸色如此苍白,看向她的眼神空洞到可怕,没有一丝感情。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重新一点一点回看两个人曾经互发的消息。 【你一定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洛氏呢,你父亲呢,你都不要了吗你怎么敢就这样离开!】 【我承诺以后会每天回家陪你,这样子可以了吗,洛云琛。】 【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大不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 许今夏编辑了很多条消息,一条一条发过去。 明明知道不会有人回应她,可她还是忍不住这样做。 眼前突然间模糊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的手臂上。 许今夏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哭了 因为洛云琛 她不懂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不是一直讨厌洛云琛吗,就因为他是父母强硬塞给她的,如果没有洛云琛,她嫁的就是宋言澈。 还是因为愧疚和不安才哭 只是为什么心脏这么疼,好像有人用一把刀,活生生将她的胸膛剖开。 是因为知道许家不可能让他离婚,才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她吗 许今夏的眼尾瞬间发红。 她从没有这么一刻,觉得洛云琛能够如此狠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终于亮了。 晨光透过薄纱照在她脸上,昨天还意气风发的新娘,现在却像苍老了十岁。 她抬手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沙哑: 三天后,选一个黄道吉日,把人下葬了。 第十章 第十章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准备葬礼的事情最快也要三天。 这三天里,许今夏久违地推掉了公事,就连宋言澈找她,她也不见。 她打电话给助理,调查出洛云琛生前的所有行踪。 才知道他竟然把洛氏变卖掉了,连同他卖出的奢侈品换来的钱,全部以洛氏的名义捐献给山区儿童。 所有的信用卡都被注销掉了,查不到流水。 只知道他出事之前,去过两次医院,一次火葬场。 许今夏现在才知道他的狗死了。 她的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手指不断在桌子上敲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只狗她曾经见过几次,洛云琛也一直在她身边叨叨,等他们结了婚,就把云朵接到许家一起生活,在他心里,云朵就是他的家人。 养了这么多年的狗突然间去世,这一定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许今夏有些懊恼,她当时在气头上,只以为洛云琛无缘无故欺负宋言澈,却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她看着监控记录,发现他一个人在雨夜里坐了很久才回家。 剩下的资料她不敢再看了。 越挖掘,便发现自己做错过太多事。 许今夏开车去了医院,调取了洛云琛的病例。 你是谁调取病例需要本人来签字才行,或者是对方的配偶,否则我们这边走不了流程。 她看着眼前狐疑的医生,眼神暗了几分。 我是洛云琛妻子,他......去世了。 我想来了解一下,他生前都得了什么病。 医生语气有些冷淡,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据我所知洛先生来过医院好几次,都是一个人来的,而且他说她的妻子结婚后就去世了啊! 他还说左手的尾指是为妻子下葬时弄断的,如果不是真的他何必拿这种事开玩笑 许今夏一愣,心像是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一样,空落落的,还鲜血淋漓。 洛云琛就这么恨她 他真的这么说 你是他妻子,那为什么他之前受伤的时候你没陪他来过医院他前段时间还出过车祸,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在他失血过多的时候让他献血,再晚来一步,人差点命都没了。 提起这件事,医生的语气有些愤恨。 许今夏心一窒,低下头抿紧唇线,刚到嘴边的话像是被堵住了,喉咙里苦涩一片。 后来还是她把二人的结婚证带来,医生才相信她的话。 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屑和鄙视。 医生随手将洛云琛的病例丢在她面前,冷冷开口: 看完的病例不能带走。 离开病房时他砰的一声,将门关的很大声。 如果换做从前有人这样给她甩脸色,这个医生怕不是还没走出这个门就要收到离职通知了。 可许今夏现在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低着头,拿着病例的手有些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短短一个月,洛云琛的抑郁症就严重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但是来医院治疗就来了四五次。 甚至来医院检查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告诉她,也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他就那么恨她吗 许今夏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三天后的葬礼,几乎所有能叫上的宾客都来了。 黑白相接的葬礼上,许今夏站在坟墓前,和到来吊唁的宾客一一回礼。 许总,节哀。 许总,节哀。 许总,节哀。 每一个吊唁的宾客看到许今夏疲倦的神色和眼下的一圈圈乌青,脸上满是遗憾。 尽管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许今夏不爱洛云琛,但毕竟相处了那么久,总归会有感情。 大雨倾盆,随着司仪的祷告声响起,所有人都低着头哀悼。 许今夏身穿一袭黑裙,撑着黑伞站在最前面,从前梳得光鲜亮丽的卷发自然地垂在肩上,额前的碎发遮盖住深沉的眼眸,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墓碑上花体雕刻的名字刺痛了她的双眼,黑白遗照上的洛云琛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仿佛没有被尘事污染过。 她最后拜托了洛云琛曾经的大学同学,从他们的毕业相册里找到了一张他的照片,剪下来作为遗照。 雨越下越大。 葬礼结束后,许今夏被叫回许家老宅。 刚进门,她就看见客厅的桌子上堆满了简历。 她走到许母身边坐下,微微皱眉: 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许母淡定地扫了她一眼,从一堆照片里挑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云琛的事情,我也很心痛。 但人总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不是吗更何况这段日子里我们对洛家也不薄,也算对得起他。 如今你还没有孩子,必须尽快物色一个新丈夫,只要是能对洛氏有助力的,是谁都无所谓...... 许今夏眉头皱的更深,眼神冷下,打断了许母的话。 妈,洛云琛才刚刚下葬你就让我另嫁,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许母看着她冷笑一声。 许今夏,原来你还在乎你的名声我以为你已经连脸都不要了,你跟宋言澈那点破事谁不知道,现在洛云琛死了你倒是深情上了。 还是说你非宋言澈不可我们各退一步,我可以允许让宋言澈进门,但你们必须一个月内要怀上孩子,还有,结婚之后把你在外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全部处理干净,别再丢了许家的脸。 许母起身离开,独留许今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神色复杂。 明明现在许母终于肯让步,她很快就能嫁给宋言澈为妻,为什么她还是开心不起来 她把心里那股烦躁感强压下去,疲倦揉了揉太阳穴,开车回了别墅。 刚进房间,准备地躺下,她就感受到有一双滚烫的大手抚上她的腰肢。 她立刻打开灯掀开被子,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宋言澈躺在床上,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诱惑,声音温柔: 今夏姐,你终于回来了...... 许今夏喉咙发紧,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里 宋言澈想不到他特地给许今夏一个惊喜,原本以为她会喜欢,却只得到了这么一句话,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他坐起身,伸手拉住女人的胳膊,语气里带了几分讨好的撒娇: 是许阿姨让我来的,她知道我一直心悦于你,还说只要我们一个月内能怀上孩子就让我入赘到许家,我想着我们迟早都会结婚,倒不如早点要个孩子...... 许今夏脑子里一片混乱,这里是她和洛云琛的婚房,洛云琛刚刚下葬,她就和别的男人在这里厮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背德感。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拉到床上,宋言澈顺势抱住她,低下头,闭上眼睛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柔软而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许今夏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起曾经和洛云琛缠绵的画面。 云琛......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宋言澈身体猛然一僵,他推开许今夏,双眼含泪委屈地看着她: 今夏姐,你刚刚在喊谁的名字 许今夏如梦初醒,看着止不住落泪的男人,心里一阵慌乱。 见她抿紧唇线不语,宋言澈心脏骤停了一下,哭的更凶了。 你是不是爱上洛云琛了可你不是说你最爱我了吗,他只是个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如果不是他,当初结婚的就应该是我们啊!还是你现在不想嫁给我了,那我走好了...... 宋言澈佯装要离开,下一秒,就被女人的手拉了回来,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承诺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我只是想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到结婚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爱你,这几天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许今夏声音有些沙哑,哄他休息后,关灯离开了房间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她才惊觉刚刚和宋言澈接吻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全是和洛云琛有关的片段,那些曾经深埋在记忆里的甜蜜,又重新涌出将她吞噬。 那一晚,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结婚前,她和洛云琛一起去寺庙里祈福,一路上他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像一只叽叽喳喳雀跃的小鸟。 今夏,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好大家都说男孩子像妈妈多一点,我倒是希望生个儿子,你长这么漂亮,他肯定也很好看。 你快来看,这里的桃花林开了!我们运气真好,刚刚道长说,只要在桃花上系上许愿带,我们就会长长久久。 他拿着红丝带系在桃枝上,恰好一朵桃花落在他的发丝上,她刚想出声,下一秒,洛云琛转过身来和她对视上。 许今夏的心脏猛然漏了一拍。 她想伸手抚过他的发丝,捡下那朵花,可刚触碰到他的脸庞时,就醒来了。 许今夏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坐起来,发现天还没亮。 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五点。 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许今夏回忆着这个梦,心里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洛云琛对她这么笑过了。 之前洛云琛每个月都会去寺庙里为她、为他们以后的孩子祈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没见他去过,他变得那么疏离,只愿意叫她许小姐。 葬礼结束后,一切好像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宋言澈重新住到别墅里,许母似乎很着急,还特地将他们的婚礼安排在一个星期后。 这天晚上,许今夏刚回到家,就看见家里变了个样子。 姐姐,这个窗帘太丑了,我换成了蓝色的。 这个沙发款式都过时了,助理从米兰空运了一套过来,是不是比之前那个好看多了 花园都种满月季好不好,保姆说之前种的是茉莉,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中那么老土的花呀。 ...... 宋言澈雀跃地跟许今夏分享自己的杰作,哪里换了什么,全都一一跟她说明。 整个别墅焕然一新,许今夏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感觉到一阵陌生。 这间屋子的布置,都是洛云琛一手操办的,大到房间布局,小到洗浴用的毛巾,每一处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选的。 但是现在,她对这栋生活了许久的别墅,第一次产生了陌生的感觉。 姐姐,你不喜欢吗 宋言澈察觉到她的情绪并不高涨,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没有,我很喜欢。 许今夏摇摇头,奔进他的怀里。 宋言澈红着脸抱住她,声音充满期待: 一想到一个星期后我就要娶你和你一起生活,我就感觉好幸福,姐姐,你也这么觉得吗 许今夏沉默了许久后,才应了一声。 神情却有些恍惚。 真的要结婚了吗 真的要嫁给宋言澈吗 曾经心心念念的时刻如今近在咫尺。 她却不像以前那样坚定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婚礼的布置特别隆重,从里到外都能看出许今夏的重视。 当初为了下洛云琛的面子,她故意选在便宜酒店里,甚至连婚纱都没有准备。 这次的婚礼场地不仅选在最豪华的酒店,红毯都铺到酒店门外十米,现场点缀的九百九十九万朵红玫瑰都是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 宋言澈身上的西装更是千万级别的高定,他阔步进场,脸上尽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以后只要入赘许家,他就是这京城里最顶尖的少爷,再也不是那个被人嘲讽的乡下人了,所有人都要高看他一眼! 宋言澈原本以为大家都会恭维祝贺他,想不到底下的宾客都在窃窃私语: 你瞧他那得意的劲,生怕大家不知道他是小三上位啊!如果不是洛先生出事,这许家女婿的位置轮得到他吗 就是,大家不都是平民出生,他倒是鼻子比眼睛还高,许家竟然会让许今夏嫁这么一个普普通通无权无势的男人说不定过几天许总就腻了他,又得在家守活寡咯。 我还是更喜欢洛先生,人长得帅气不说,性格又好,我之前参加帮助残疾儿童的活动还见到他呢,一点架子都没有,根本就不是某些浅薄的人可以碰瓷的啊! ...... 宋言澈藏在袖子底下的拳头紧紧握住,面色阴沉,刚想和那群嚼舌根的人理论,却在看见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时愣住。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小跑几步,赶紧把在门口张望的中年男人拉到一旁,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厉声开口: 我不是警告过你今天不要来吗! 男人扫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不屑: 我是你老子,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吗 别以为入赘豪门了就可以不把你老子放在眼里,要是我一个不乐意,就把你之前做过的事情全部抖出来,你和我谁也别想好过! 宋言澈差点就要把后槽牙咬碎了,他立刻拉着宋父进了后台的休息室,把门锁上。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十分钟。 许今夏身穿一袭淡蓝色的精致长裙,衬的她身材姣好,气质矜贵,只是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上却没有新婚的喜悦。 她眉头紧皱,扫视了一圈,不见宋言澈人在哪。 她随手抓过了一个服务员问: 新郎在哪 那服务员想了想,回答: 刚刚见他好像和一个男人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许今夏阔步走到休息室门口,刚准备伸手敲门提醒宋言澈准备可以候场了,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不是一个月前才给你过十万吗,你又拿去赌了!你现在就算来婚礼闹,我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你怎么和你爸说话的!你自己又能干净到拿去,之前不是还嫌弃那个姓许的给你花的不过多,还去外面找金主包养你吗你猜猜如果她知道这件事,她还会嫁给你这么一个烂货吗! 许今夏瞬间瞳孔骤缩,额头的青筋直跳,但理智告诉她,宋言澈绝对还有其他事情瞒着她。 好啊,那你就去告诉她,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谁还会给你钱花!你知不知道为了坐上这个位置我花了多少手段和心思赶走洛云琛我甚至不惜推倒香槟塔想要害死他,伪装成出车祸嫁祸给他,就为了让许今夏恨他和他离婚!现在我准备入赘许家享福,谁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阻碍我! 宋言澈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看着眼前邋遢的老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恶毒,拿起身旁的酒瓶就猛然往他的脑袋砸去! 宋父大叫一声,捂着脑袋,却摸到一股股温热的液体。 鲜血四溅,在宋言澈洁白的西装上染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抬手随手擦掉溅到脸颊的鲜血,近乎癫狂的大笑: 我说了,谁也不可以阻拦我进入许家! 宋父知道眼前的儿子已经疯了,他倒在地上不断往外爬,但宋言澈上前几步,对着他的后脑勺猛然砸下。 宋父闷哼一声,随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宋言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拿起身边的手机给助理发了一个电话,让他赶紧避开许今夏送一套新的西装过来。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我让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也没叫你随便找套西装就来啊,我可穿不了那些便宜货,要是选的不合我心意,就赶紧滚回去带一套新的过来...... 宋言澈转过身,和站在门口的许今夏阴翳的眼神对视上,瞬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手里破碎的玻璃瓶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姐、姐姐...... 他苍白的嘴唇不断颤抖,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被女人冰冷的眼神吓到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先生,西装到了...... 助理站在门外,看见宋言澈身上浑身是血,吓了一跳。 出去。 许今夏语气冰冷,抬手示意助理出去。 助理有些犹豫。 别让我说第二遍。 在场的两人都被许今夏阴戾的语气吓到了,特别是一直被许今夏捧在手心的宋言澈,更是吓到直哆嗦。 助理不敢违背她的意思,连忙放下西装就跑了。 宋言澈立刻上前几步拉住许今夏的胳膊想要解释,却被她阴沉的眼神吓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姐姐,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我爸一直缠着我找我要钱去赌博,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给他,可是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啊! 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你难道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但是这次许今夏始终无动于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和体贴。 她没有说话,微凉的指尖落在他的颈侧,冷的人忍不住打颤。 宋言澈在心里窃喜,以为许今夏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忍不住想要蹭她的手撒娇。 但是下一秒,随着清脆的一声。 她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宋言澈捂着脸,眼里蓄满泪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铺天盖地的恐慌好似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人生要完了。 许今夏平日里最痛恨别人欺骗她,更别说他将自己做过的那些肮脏事瞒了那么久,还陷害洛云琛借机入赘许家...... 他战战兢兢地抬头,看见许今夏那如玉面庞上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却只让人感觉阴恻恻的。 曾经布满柔情和爱慕的眸子如今酝酿着一丝压抑的情绪,好似冰冷的酷虐,在笑容之下,仍然禁不住飘出了几丝寒星。 姐姐,那些事都不是我自愿的,是我爸逼我去的,他说如果我不给那些老女人陪睡就要把我丢进红灯区里面,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听他的话,后来遇到了你,那些事我都没干过了。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是真心爱你的啊,绝对没有其他想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泣不成声,字字情真意切。 许今夏就这样淡淡看着他,曾经她不舍得让他落一滴泪,他一哭,她就心疼。 可现在面对这张自己最喜欢的脸,许今夏却觉得恶心。 她竟然为了这样虚荣恶心的男人,做了这么多错事。 甚至还害死了洛云琛。 她捏起宋言澈的脸,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哭够了收拾收拾,准备好这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吧。 她断然不可能再让他进门,宋言澈曾经对洛云琛做过的事情,她要他十倍奉还! 宋言澈知道自己的结局一定没有好下场,他现在没有任何挣扎的办法,只能不停的求饶。 他紧紧抱住许今夏的大腿,一直哭喊。 许今夏厌烦地直接一脚将他踹开,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滔天怒意。 她竟然被这么一个男人的温柔乡所蒙蔽,而冷落了洛云琛无数次,甚至连他得病的事情都不知道。 她真是瞎了眼,才看上宋言澈,原来他所有的单纯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甚至骗过了她。 宋言澈的腰直接撞到桌角处,后背传来的锥心刺痛让他冷汗直流,心口传来钝痛,下一秒,他捂住心脏吐出一大口鲜血。 原本就脏掉的婚纱现在更是染红了一大片,看上去瘆人之极。 许今夏冷冷地看着他,掏出兜里的电话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让人现在赶来酒店。 不要,不要把我送进去啊!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啊! 如果连你都不要我,那我不如去死! 宋言澈在地上疯狂尖叫打滚,原本俊俏的脸蛋都被泪水和鲜血糊成一片,看上去和一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见他站起来想要往墙上撞去,许今夏静静地靠在门框边点起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要是敢在这里要死要活的,我立刻让全京城最好的医护团队过来救活你,你放心,你欠洛云琛的还没还干净,我会让你活着承受这一切。 让他就这样去死,实在太便宜他了。 洛云琛遭受过的一切,宋言澈也应该尝尝。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警察赶到了。 医护人员也将晕过去的宋父抬上担架送去医院。 宋言澈不断尖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警员不断摇头,不断挥舞地打开别人的手,想要抓住她的手。 别碰我,姐姐,你救救我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许今夏的衣角,将仅存的希望放在了女人的身上。 但得到的回应,只有毫不留情甩开他的手。 宋言澈当着所有搞不懂现状的宾客的面被人拉出了酒店。 他不断挣扎,双腿不断踢踏,那双昂贵的皮鞋都被他踢掉了。 知道许今夏铁了心要将自己送进去,宋言澈的理智全无,眼底拉满血丝,跟疯了一样不断嚷嚷: 许今夏,你是不是还忘不掉那个贱人!他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念念不忘,你不是说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吗!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 你口口声声说要为洛云琛报仇,其实害死他的人是你!是你纵容我这样对他,是你允许我越界挑衅他,是你让人掰断他的尾指还扇他巴掌,害死他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你! ...... 宾客们哗然一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是假的,看看宋言澈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跟疯子没什么区别,又有谁会相信他的话 可为什么许今夏只是沉着脸站在台上,一句话都不反驳 这场婚礼又是不欢而散。 离开前,许母狠狠地扇了许今夏一个耳光。 我对你太失望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去许氏了。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剩下许今夏站在空荡荡的酒店里,看着布置喜庆的婚礼会场,眼里一片迷茫。 她不怕被停职,许家只有一个继承人,归根到底,所有东西都会留给她。 她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宋言澈刚刚说的那几句话。 仿佛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入她的心脏,重新掀开陈旧的伤疤,让整颗心变得血肉淋漓。 她为什么在知道宋言澈陷害洛云琛后如此气愤 真的只是因为她被欺骗了吗 还是因为...... 像是想到什么,许今夏睫毛不可遏制地扑朔了一下,痛苦地闭上双眼。 心里一片酸涩,此时此刻再想起洛云琛的脸,她终于知道当初得知洛云琛死讯时,那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了。 后悔,懊恼,痛苦,震惊......还有很多很多迟来的爱。 她终于意识到。 原来她爱他。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远在芬兰洛云琛全然不知道国内已经变天了。 他坐在一栋庄园的别墅,正在为如何带好孩子而忙的焦头烂额。 你做我姐夫!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叉着腰,趾高气昂地看着洛云琛,软乎乎的小脸有些鼓,像咬着牙一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人时像要把人萌化。 这是傅兮云第九十九次命令洛云琛做她的姐夫。 洛云琛叹息一声,把眼前这个团子一样的女孩抱在怀里,擦了擦她刚刚因为出门玩耍时不小心扑倒而弄脏的脸。 我不要。 洛云琛果断拒绝了。 傅兮云愣了一下,眼睛泛红,大声哭了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你当我姐夫! 刚从外下班回来的傅书仪有些头痛地看着又在哭闹的傅兮云,将她抱进自己怀里低声哄道。 姐姐,你不是很有钱吗!我命令你将他买下来当我的姐夫! 傅兮云人小鬼大,为了留住洛云琛跟她一起玩,甚至财大气粗地让傅书仪将洛云琛买下来。 傅书仪看着双颊通红的洛云琛,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不好意思,洛先生,兮云她就是娇纵了些,人也比较胡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洛云琛急忙摇摇头。 说实在话,他还挺喜欢傅兮云这个六岁的小女孩的。 或许是因为名字和他之前养的那只雪纳瑞一样,加上傅兮云长得很可爱,珠圆玉润,让他忍不住心生好感。 兮云,那不就是云朵吗 傅书仪见妹妹哭到困了,将熟睡的小孩交给保姆,让保姆把她带回房间。 随后看向洛云琛,温柔一笑: 我带你出去走走 两人走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洛云琛看着无边无尽的庄严,在心里感叹一声。 真是与生俱来的差距。 洛家鼎盛的时候在京城也能算得上富有,但是在傅家面前却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且不说这个庄园在芬兰的中心地段,更是称得上是天价,有钱都买不到。 云琛,刚刚兮云说的事情,你怎么想 傅书仪走到一颗大树前面,停下了脚步,转头温柔的看着他。 一双微微弯起的丹凤眼如同挂在天上的月亮,清澈的眸里荡漾着层层水波,柔和的好似要把人化开一眼,语调温和,令人百感交集。 简单的白衬衫穿在身上就如同昂贵的丝绸,衬的她身姿挺拔,淡漠如竹,就是典型的千金小姐形象。 只是洛云琛不知道傅书仪这么一个好女人,为什么偏偏喜欢上自己。 我......我没有想好。 洛云琛偏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女人眼底的爱慕。 一个月前,他落地芬兰,带着身上不多的积蓄和父亲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将父亲安顿好后,他就出来应聘工作。 人生地不熟,加上语言又不熟悉,他处处碰壁,最终找到了一份家政的工作。 说是家政,其实就是陪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玩耍而已,闲暇之余辅导一些简单的功课。 这么一个高薪而简单的工作,傅书仪明明有更好的人选,却偏偏选中了他。 后来傅兮云第一次对他说出想要他当姐夫的时候,洛云琛就明白了什么回事。 不过好在傅书仪虽对他有好感,却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就连话说都客客气气的。 每天他下班都亲自开车送他回家,偶尔还会带他一起出门吃饭,逛街,看烟花。 如果说,面对一个如此温柔知性的女人的示爱,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是不可能的,但他更害怕,自己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脱身,这样的他也值得去被爱吗 在来芬兰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和父亲一起过完下半生的打算了。 如果傅书仪知道他的过往后,对他产生了厌恶怎么办 他们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 云琛。 傅书仪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双手不断抠挖着指甲,温柔地喊了他一声。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随口一提,你不用有任何负担,也别因为我喜欢你,而放弃这份工作好吗兮云她很喜欢你。 洛云琛张开口,却什么都没说,最后点点头。 今晚还是傅书仪送他回家。 到了出租屋,傅书仪下车,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拿着吧,这是兮云说要送给你的。 傅书仪将一份精致的小礼物塞到他手里。 晚风吹过,傅书仪看见月光照耀在洛云琛脸上,看上去白到不真实。 她眼神暗下了几分,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触摸他的脸。 被女人冰冷的小手触碰到脸颊的那一刻,洛云琛感觉被触碰到的地方好似有电流穿过,酥酥麻麻的。 他红着脸说了一声谢谢,随后慌张地跑进屋子里。 傅书仪靠在玛莎拉蒂前,看着洛云琛那逃跑一样的背影,轻笑一声。 直到看见客厅的灯亮起,她才重新开车离开。 等洛云琛洗完澡出来,看见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屏幕亮了一下。 是傅书仪给她发了消息。 【。】 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熊表情包。 他笑了笑,倒觉得这个表情包和傅书仪挺像的。 他拆开那份礼物,里面有一个捏的丑丑的人偶,不难看出是傅兮云的杰作,还有一条宝格丽的项链,上面刻了一个琛字。 洛云琛抿紧唇线,握着项链的手用力了几分。 上次吃饭,他开玩笑,说从小到大都没收过特殊的礼物,想不到傅书仪竟然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将礼物收好放进抽屉,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要入睡,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想起傅书仪的脸,心脏砰砰直跳。 真是疯了。 洛云琛暗骂一声。 他叹息一声,认命地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刚开机,就弹出来一条热搜: 劲爆!许总和小三的婚礼告吹,亡夫和白月光,谁才是真爱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洛云琛顺手点了进去。 划到底,他才知道许今夏给他举办葬礼之后,准备和宋言澈结婚。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婚礼告吹,宋言澈被抓到了警察局里关押,而许今夏也因为风评问题,被许家暂停职位。 她甚至还发了一个申明的视频,解释了她和宋言澈的关系。 视频里的她看上起憔悴了很多,眼底布满血丝,双眼通红,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 洛云琛搞不懂,曾经一个如此注重自己外貌的人,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难道是宋言澈出轨了 他点开视频查看原因。 我在这里郑重地和大家道歉,由于我个人私德问题,给许氏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 我和宋言澈曾经相爱过,但是后来我和云琛结婚后,我就已经放下了,我现在爱的人,只有我的亡夫。 提到洛云琛的名字,她的声音甚至哽咽了一下,眼尾血红一片,好似要滴出鲜血。 云琛,我知道你已经看不到这个视频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 看到这里,洛云琛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深呼吸一口气,关掉了视频。 还把关于许今夏和许氏的所有推送,都点了不感兴趣。 许今夏没有说完的话,他通过唇语,已经读出来了。 真可笑,她会爱他 一个任凭宋言澈在他身上弄出数百道伤疤,让人硬生生掰断他的尾指只为给自己白月光的出气的女人竟然说爱他 看来是被停职一事让她慌了,为了挽回形象,甚至连这种可笑的话都说得出来。 她演技那么好,就算不做总裁,还可以去当演员。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许今夏和宋言澈那点破事,但吃瓜网友们可不知道,不少网友扒出了更多事情,还有人拍到他好几次进医院,怀疑许今夏还有家暴倾向。 一时间激起千层浪,网络舆论都一边倒,骂宋言澈赶着插足别人的感情做小三,骂许今夏私生活混乱不检点。 不少人对他心生同情,还去他的坟墓和坠崖的地点送花哀悼。 但洛云琛知道,许家不可能放弃许今夏。 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许家就这么一个独女,能害了她不成 过了这段风头,她会嫁给另一个家境更为显赫的男人为妻,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看上去都是真心,他却不相信,甚至说是不屑。 一个月不见,她甚至比之前更懂得伪装,也让他更恶心。 外面下起了大雨,洛云琛蜷缩在被子里安然入睡。 今晚,他没有再做关于许今夏的梦。 不会再梦到自己被扇耳光的那一天,左手的尾指也不会再传来锥心的刺痛。 ...... 京城的蓝调酒吧里,许今夏坐在卡座上,拿起一瓶又一瓶烈酒往肚子里灌。 她已经这样子买醉好几天了。 自从被停职之后,她哪也不去,整天待在酒吧里面喝酒,喝到晕了就托人送回家。 整个包厢里都弥漫着尼古丁和刺鼻酒精的味道。 闪烁的彩灯晃的人眼睛疼,动感的音乐让人忘掉一切烦恼,只想让人沉醉在这种激情当中。 她的姐妹们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幅颓唐的模样微微皱眉。 怎么又喝起来了 其中一个姐妹上前两步伸手抽走她的酒瓶,许今夏抬眸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又开了一瓶。 今夏,你这是怎么了你这都喝多少天了,就算是被停职也不用这样吧,你家老爷子这么疼你,你还怕他能不让你回家 几个人围上来,嘻嘻哈哈地揶揄。 许今夏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周围全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子和堆积如山的烟头,双眼空洞好似被抽走了全部生气,整个人就像一具空壳。 她拿起酒瓶往嘴里灌,橙黄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打湿了身上皱巴巴的白色衬衫,烈酒刺激者着空荡荡的胃部,她下意识弯下腰呕吐起来。 有人发现了她的状况不太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微微皱眉。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服务员推着一车白兰地走进来。 她在这里喝多久了 服务员想了想。 大概有两天了,许小姐就让我们一直送酒过来,哪也不去。 问的那个人瞬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今夏: 我去,许今夏你他妈疯了你喝了两天一顿饭都没吃你是不是想给洛云琛殉情啊! 听到洛云琛的名字,许今夏的手一顿,低着头抿紧唇线不语。 我说你得了吧,跟洛云琛有什么关系,这一看就是因为被白月光骗了心里难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之前对洛云琛那个态度,她能爱他把他当仇人还差不多。 不知道是哪个姐妹不屑地说。 许今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疼的要喘不过气来。 她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背对着光,模样在暗处显得隐晦暗沉,听着一旁的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甚至还有人拿之前洛云琛受伤的事情开玩笑,心里没有来涌出一股怒火,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闭嘴! 她低声吼了一声,刚刚还在嬉笑的人瞬间噤声。 今夏姐...... 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阴沉的脸色。 滚,全都给我滚! 大家都是一起玩的,自然能看出来许今夏生气了,识趣的全都离开,只留下几个和她玩的最好的死党。 许今夏,不是我说你,你真爱上洛云琛了之前拿他打趣,你比谁都乐。 和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严肃地看着她。 我...... 她声音有些沙哑,想要否定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喉咙里苦涩一片。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许今夏捂着脸,声音有些哽咽。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爱上洛云琛了,尤其是四下无人的时候,只是看到跟他有关的一切,心脏就会止不住快速跳动,可每次回到他们的婚房,她就会想起自己对他做过的一切,钝痛又蔓延全身。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许今夏突然间意识到,真正杀死她的,不是洛云琛去世的那个瞬间,而是平静下来的某一刻,她突然间想到跟他有关的零碎记忆,那突如其来的心痛,才是真正的凌迟。 几个朋友相视一眼,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栽进去了。 今夏,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一个朋友问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疑惑。 洛云琛的葬礼,他爸竟然没来参加......而且这么久了一直都没见到人,你不觉得很奇怪 许今夏拿着酒杯的手突然一顿,就连酒撒到裤子上都没发现。 之前你妈不是说不让洛云琛离婚吗,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洛云琛是...... 许今夏抿了一口酒,手都在颤抖。 她不敢想是洛云琛会用这样的方式摆脱自己。 那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许今夏终于意识到这段时间里有太多的不对劲,她立刻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跑。 看着手上的资料,许今夏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当看到洛父和洛云琛在芬兰街道上的合照时,她沉寂的心脏又重新开始剧烈地跳动,快要跳出胸膛。 洛云琛真的没死...... 惊喜比愤怒,更先出现。 她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让人准备私人飞机,她要立刻前去芬兰见他! 十几个小时后,许今夏落地芬兰。 她站在庄园门口,脸色阴沉,挥手让人把门锁锯开。 许总,这里是私人住宅...... 助理咽了咽口水。 开! 出了事,我负责。 助理觉得许今夏肯定是疯了,但是他们又不敢违背,只能让人开车,把大门撞开。 门一开,许今夏立刻往别墅里走,刚到门口,就透过玻璃窗,看见洛云琛那张温柔的笑颜。 她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脸上的神色既兴奋又紧张,眼里都蓄满泪花。 云琛...... 她颤抖着手推开门,喊了他一声。 洛云琛闻声看来,当看清楚站在门口逆光的女人,脸色一下子发白,立刻将怀里的许兮云抱紧。 这里是傅家的大宅,许今夏怎么会在这里...... 洛云琛下意识想要跑,却被女人上前几步一把抱在怀里。 闻到熟悉的雪松冷冽的味道,洛云琛整个人都僵直了,不断挣扎,许今夏的胳膊却愈发用力,不让他挣脱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推开我好不好......之前都是我不对,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只是我没有发现......等你离开后,我才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我知道你恨我才会用这个方式摆脱我,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闻到洛云琛身上熟悉的茉莉香味,许今夏眼眶泛红,声音有些沙哑。 这两个月以来的疲惫仿佛被驱散了,让她第一次感到心安。 你是谁,放开我的姐夫!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下响起,许今夏微微皱眉,才看清楚洛云琛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她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嘴唇颤抖: 姐夫 云琛......你跟别人好上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洛云琛趁着她愣神的瞬间,推开她后退了几步。 看着许今夏受伤的神色,他低下头,平静地应了一声。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来干什么 许今夏脑袋轰的一声,眼底瞬间拉满血丝,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他的脸: 我不信!你怎么能喜欢上别的人,你这么说就是为了骗我对不对我真的知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好不好,我已经把宋言澈送进监狱里了,他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我们还没有离婚,你怎么能喜欢上别人! 傅兮云不知道两个人什么关系,只知道洛云琛说要做她的姐夫,下意识护住他,对许今夏龇牙咧嘴。 不准你欺负我的姐夫!我姐姐可是很厉害的,你根本就比不上我姐姐! 许今夏双眼发红,冷哼一声。 你喜欢庄园我在伦敦也有,你跟我回家,我带你去好不好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云琛,你和我说一句话吧,你不要这样子对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家的业务在国际也是顶级的,我不信有哪个家族敢说能压许家一头! 洛云琛让保姆过来,把傅兮云带回了房间。 随后冷冷看着许今夏。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许今夏,你之前都做过什么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有多恨你你不知道你怎么有脸来求我原谅你。 许今夏呼吸一窒,立刻急了,想要开口解释。 洛云琛双眼有些泛红,拉开自己的长袖,露出满是伤痕的胳膊。 这些疤痕,你还记得吗一百零八道,这就是我娶你,你给我的回礼,还有左手的尾指虽然接上了,但医生说没有那么灵活了。我现在成了一个残疾,你满意了 原谅你,不是只需要原谅一次,而是每次看到这些疤痕,我都要原谅你一次,这辈子我都会恨你。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洛云琛随手擦掉眼角的泪花,声音有些颤抖。 这么多伤痛,怎么可能是两个月时间就能抹去的 他明明已经想尽办法逃离了,可为什么许今夏还是不愿意放过他,难道真的要逼死他,她才满意吗 许今夏的心脏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刺透,疼到她无法喘息。 她伸手想要拉住洛云琛的手腕好好解释,却在碰到他时,被一个女人挡住了。 下一秒,傅书仪冰冷的声音响起: 许总,我似乎没有邀请你来做客。 傅书仪 许今夏微微眯起眼睛凶狠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看着洛云琛跟寻找庇护一般往傅书仪身后靠,她忍不住攥紧拳头,嫉妒到快要疯掉。 怪不得有女人敢和她抢人,傅家和许家在京城平起平坐,傅书仪确实有几分资本。 但是洛云琛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手段趁虚而入。 许今夏深吸一口气,一双深情的眼睛死死看着站在傅书仪身后的洛云琛,声音沙哑: 云琛,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受过的伤,我全部还给你。 说罢,她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小刀,猛然刺向自己的胳膊! 大结局 大结局 许今夏的胳膊上瞬间出现一道又一道渗血的痕迹。 整整一百零八道,一道不少。 血顺着胳膊滴落在地上,汇聚一滩,许今夏脸色苍白,抬手硬生生掰断了自己的左手尾指!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洛云琛瞳孔骤然一缩,暗骂了一声。 疯子。 许今夏直流下来的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看上去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她扯了扯唇角: 没错,我就是疯了!等失去你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活不下去,你给我一个机会重新补偿你好不好,哪怕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我只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啊......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疯狂,甚至不惜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去挽回他。 鲜血越流越多,许今夏眼前开始发黑,但她硬是咬牙强撑着不想在傅书仪面前丢脸。 洛云琛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早在我身份注销掉的那一刻,你的配偶就已经死了。许今夏,你还要我说几次,我不爱你了。 如他所愿,许今夏脸上瞬间露出刺痛的神色,语气更慌乱了几分。 她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想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却又害怕手上脏污的血会弄脏他,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离开我行不行,我们这么久的感情,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洛云琛看着她这幅样子,只觉得讽刺。 我们什么感情,你对我有过感情吗之前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了,我现在有了更好的生活,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爱是时常感到亏欠,可许今夏从来没觉得亏欠过他。 许今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忍不住捂脸痛哭起来。 云琛,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我已经知错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原谅我啊! 你要我怎么办,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 洛云琛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沙哑。 你走吧。 随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傅书仪挥手,让管家把失血过多的许今夏丢了出去。 许小姐,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擅闯私人住宅的事情,但以后,你别再想见他一面。 通知许家,把人带回去。 许今夏被丢出庄园时,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据说她在外面淋了一个小时的雨,整个人高烧不断,被接走时整个人迷迷糊糊,嘴巴里还喊着: 云琛,不要走...... 从那之后,洛云琛再也没有听到过许今夏的消息。 有人说她没有回国,在国外自己创业,有人说她其实在那场雨夜里得了肺炎死了。 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 三天后,洛云琛陪傅书仪去了一趟海边散步。 走在沙滩上,他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问题: 为什么偏偏喜欢我 傅书仪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笑了。 她第一次朝他伸手: 你不记得了吗,许家招夫后的一天,我曾经来找过你。 她默默关注了洛云琛那么久,却还是被人赤足先登了。 洛云琛愣了一下,想起后来,傅家人确实还找过他,只不过当时他一片心都在许今夏身上,自然没注意到傅书仪。 洛云琛伸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感受到女人炽热的体温,他的脸颊微微发红。 傅书仪转身看着他,声音轻柔: 以后请多多指教,洛先生。 回到家后,洛云琛收到了一份文件。 里面有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一封亲笔信。 厚厚一叠的信,洛云琛不知道对方写了多久。 但是他看都没看,直接将信件丢进火炉里。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眼角微微湿润,低声喃喃: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