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寡妇带娃巧发家》 第一章 许芳华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不已。 她这是在什么地方?她明明是在家中昏倒的,为什么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桌子上的搪瓷缸,床上的粗布牡丹花床单,露着红砖的墙壁…… 以及正往脑袋中疯狂灌输的记忆,让许芳华不得不相信,网文中的梗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自己穿越到了八十年代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了。 不等许芳华多想,堂屋木质的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群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婆子,她眼角耸拉着但遮不住眼中的精光。 这婆子并没有看躺在床上的许芳华一眼,而是气势汹汹的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她身后的人似乎以她为尊,也跟着翻找。 一位扎辫子的姑娘走到许芳华的床前,本来是打算掀床上垫子的,猛地看见许芳华幽幽的盯着自己,吓得跳了起来,然后大喊,“娘,四嫂醒了,赶紧问四嫂钱放哪了。” 那婆子眼神锋利,像刀子一样扫视着许芳华,“你个懒货,也不知哪里学的地主小姐家的做派,这个节骨眼上给我装晕。赶紧起来,把钱拿过来,做席面的师傅还等着结钱呢。” 说话的婆子是这具身体的婆婆,为人尖酸刻薄,对自己的小儿子格外不喜,连带着对这个儿媳也没好脸色。 刚才准备掀垫子的是原身的小姑子,婆婆前面生了四个儿子才得了这个闺女,十分宝贝。 这个小姑子自小就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婆婆有什么事儿都愿意和她商量商量,这次也不例外,被小姑子撺掇着来挤出许芳华所有的私房钱。 原身是个命苦的,嫁过来跟着丈夫吃了五年的苦,好不容易等到丈夫转正了,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过起来了,丈夫却因公殉职了,尸体都没找到。 今天家里给原身的丈夫办丧事,因着是救人殉职的,公家也给了不少抚恤金,丧事本该办的排排场场的。 可这个婆子有私心,听了女儿的话,将这笔抚恤金偷偷的扣下了,还让儿媳先把所有的丧葬费用出了。 等来吊唁的客人都送走了,殡葬店的人来找原身结算钱,原身才知道婆婆的打算。为了丈夫的后事,她几天不眠不休早就精力透支,最后一气之下就昏倒了。 看着恶狠狠的婆婆,不怀好意的小姑子,以及后面准备着看笑话的妯娌,许芳华忽然燃起了斗志,你们越不让我好过,我越过得好。 面对婆婆的质问,许芳华装作弱不禁风的模样,“咳咳,娘,家里没钱了,给爹看病的钱都是我拿的,您忘了?” 几个妯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退,本来给老爷子看病是需要几个弟兄兑钱的,不过这个年头谁家有闲钱呀。 几个妯娌都互相哭穷,最后软性子的原主被婆婆逼得卖了家里的所有粮食,才算是凑够了看病的钱。 小姑子倒是不依不饶,“四嫂,咱娘都这么大年龄了,你就别再诓她了,妈问的是四哥以前的津贴呢?每个月都有好几十呢,家里又没添置过大件,肯定你都攒着呢!” 许芳华冷哼一声,果然是婆婆的贴心小棉袄,小姑子这话接的真是地方,不把许芳华身上的钱榨干,看来婆家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可是说也奇怪,自从结婚后原主丈夫的津贴就没再给婆婆了,可是原身也没见着。婆婆一直以为是原身偷偷攒起来了,动不动就从原身这里想方设法的拿钱,原身是有苦难言。 (请) “你哥有津贴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没见过什么津贴,你哥的东西都在西屋床上呢,你们去找找吧。”许芳华话音刚落,一群人哗啦一声不见了,全去了西屋。 趁着这个功夫,许芳华从床上做了起来,躺的久了,猛地一坐起头一阵眩晕。她缓缓神,趁着堂屋门口没人,连鞋都不穿飞快的跑了出去。 许芳华赌对了,因为自家男人是因公殉职的,村子里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都过来帮忙办丧事,此刻他们正和自家公公在大门外的树荫下商量丧礼剩下的事儿。 许芳华披头散发的光脚跑出家门,他们几人也看到了,都纳闷着亮子媳妇平常多本分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和中邪了一样? 许芳华扑通一声跪在自家公公面前,什么面子也不顾了,痛苦流涕的说,“爹,让亮子把我带走吧,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原身的丈夫叫常亮,村里人都喊他亮子。 常老爹平常最爱面子,四儿媳这样当着外人的面跪在自己面前,这是当众下他的脸呀,脸色不由得就沉了下来。 “胡说什么呢?亮子没有了,你还有个孩子呢,孩子刚没了爹你还想让他没娘吗?赶紧回家去。” 许芳华心里咯噔一声,怎么还有个孩子呢?是了,原身确实有个孩子,为了让许芳华好好休息休息,办完丧事娘家人就把孩子领走了。婆婆几人闹得太急,她的记忆都没来得及消化完。 “我抱着孩子一起去吧,呜呜,反正也没我们娘俩的活路了……” 公公旁边坐着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辈分是村里最大的,平日里在村子里十分有威信,做事也比较公允,于是就问许芳华。 “亮子媳妇,叔爷多嘴问一句,公家不是给你家一笔抚恤金了吗?足够养活你和孩子了,怎么还会活不下来,你这话诚心让亮子走的不安心呐。” “叔爷,谁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也舍不得孩子,亮子的抚恤金我到现在也没见着一分,婆婆刚才还逼着我拿钱给殡葬馆,还有席面师傅的钱。咱们这儿的规矩,这两样钱是不能赊的,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上哪找这么一大笔钱去呀!” 常亮的抚恤金是村长和常父一起去领的,同去的还有村里两个识字的小伙子,这件事当时在村里还挺轰动的。那可是九百多块钱呀,在这个上学只要八块钱的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呐。 在座的几位村人听罢许芳华的话,再看常父的眼神就不对了,还是叔爷先开口了,“大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个抚恤金怎么还没分给亮子媳妇?” 常父常大功老脸一红,心里忍不住抱怨起儿媳,当着外人面说什么家事儿?刚把儿子遗物和抚恤金领回来的时候,自家老婆子就把抚恤金扣下了,说这个抚恤金要是给了儿媳,万一儿媳带着这个钱跑了咋办? 最后一大家人背着四儿媳开了一个小会,这个钱暂时放在老婆子身上,先瞒着四儿媳,她以后要是表现好了,再把钱分给她一部分。 如果四儿媳表现不好,想要改嫁,那么这个钱就当做是四儿给爹妈的养老钱,以后老两口也就不指望老四家的了。 常大功知道自己家办的这事儿不地道,正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把这个话圆满的说过去时,自家老婆子就杀气腾腾的从四儿院里冲了出来,常大功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七十章:泥潭脱身 :泥潭脱身 “他们一个比一个人精,谁会当主事者……”侯二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这招高!”说着给雷远航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觉得这件事儿他们肯定会把胜子爸给推出来!”雷远航看着许芳华说,他们现在要根据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商量一下对策。 “我倒觉得不可能,胜子一家可不是吃亏的,今天便宜没捞着,再让他们担责任,他们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呢?” “在利益面前很多事儿都不好说了,如果他不担这个责任,那谁担呢?总不能把林工或者常大功出来吧,若真是他们两个任何人认了这个事儿,常家在村子里肯定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等雷远航陪许芳华去处理后续事情的时候,才发现主动出来担这个责任的竟是常大! 民警也让许芳华看了常大给出的书面理由,他说是刚开始盖新房的时候,因为宅基地的选址和许芳华有了纠纷,之后就一直记恨在心,才策划了这件事儿! 这个理由也能解释得通,毕竟,在农村宅基地纠纷可是:泥潭脱身 许芳华就赶紧安慰他说,母亲年龄大了,当时那个场面还是不要让她参与的好,万一起了冲突,磕着碰着了就得不偿失了,反正自己也没有吃亏! 许芳华的安慰让许天工心里的自责少了一点,但是因为受伤,摊子他是不能去了,木春主动请缨,她干两份生意,少算一些也无所谓,只要别让她闲着,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天24小时都不想闲下来! 改姓的事肯定要趁热打铁,许芳华第二天就带着弯弯回到了村里,他按照雷远航安排的,先找到了村长,向他说明了来意,并找到族里几位长辈!村里可是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几位族里长辈一听就不同意了,“你往上数多少年,咱们村里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事呀,哪有给女娃子改姓氏的,是常家没人了吗?她爷爷和叔伯能同意?” 这件事许芳华并没有瞒着常大功,刚才就和村长一起去了他们家里,但是常大功依然装病,在床上不起来,说许芳华的事,他再也不管了,已经折进去一个儿子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随便她怎么折腾! 对许芳华来说,常大功去不去都无所谓,她要的只是村委和族人的证明,常大功爱怎么装病就怎么装病! 在场的许家人是她娘家爷爷辈的人,以及她的两个哥哥和几个堂哥,许家人一听常家人这样说,一位主事的爷爷就说了,“常大功既然装病不出头,我们就当没有这个人,至于叔伯大爷们嘛,都已经不给我这小外孙女留活路了,还为什么要通知他们?我们许家人今天不是来闹的,就是要想要一个公道,出了这样大的事,你们觉得还有必要让她叔伯大爷和爷爷做主,那我们只能再上一次公堂了!” 常大功一家人闹了那么一出,确实让常家人在许家人面前抬不起来头,听罢许家爷爷这话,常家几位族人都低下了头,羞愧的不再言语!心里对常大功也生出了一些怨气,家里又不缺吃喝,何必做这些没脸的事儿,让他们在人前说不得话! “这事儿确实是她大伯做的不地道,但是弯弯一个女娃,以后有了啥事儿,还是要指望咱们这些本家人呢!” “如果不是为了那点子血脉关系,凭你们常家做的事儿,难道就只一个常大进去了?我们许家人不再追究,就是为了自家这个孩子才给你们留一线呢!” 许家大哥也为自己妹妹和外甥女打抱不平! “自从我那可怜的妹夫去了之后,你瞅瞅你们常家做下的这桩桩件件的事儿,哪件说出去不让人戳脊梁骨!既然你们不把我许家的姑奶奶放在眼里,那由我们许家做主,以后她也不再是你们常家的媳妇了!弯弯也不是你们常家的孩子了!” 常大功躲了起来,他们这些外人也不想听许家人这些讨伐的话,所以几位族里的长辈,也未再多说什么,几句场面上的话一说,就把这页翻了过去,当了见证人同意了弯弯改姓!接着村长也给开了证明,许芳华拿着这薄薄的一页纸,心里百感交集,终于能从这一摊泥水中挣脱出身了! 第二章 “你个懒货,又在外面编排是非,我儿子刚死你就这么作践他爹娘,你不怕天打五雷轰吗?”常婆子叉着腰,对着许芳华破口大骂。 常小姑子常玲跟在母亲后头,听到自己母亲骂人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看到门外的众人时,心道不好,赶紧扯了扯母亲的衣袖。 只可惜晚了,常婆子没找到钱正一肚子气,再看见平常乖顺懦弱的儿媳今天竟然敢在外人面前诉苦,气不打一处来,不多骂上两句心里就不好受,哪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谁家儿媳妇当成你这样,我和亮子他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几年日子好活,你个没良心的贱人整天找事。” 许芳华等常婆子骂了几句,就从地上爬起来往邻居家的墙上撞,几家邻居正躲在自家门口听热闹呢。 一看许芳华准备撞墙,这要是闹出人命呀,邻居秦嫂子立马拉开门,几个大踏步过去就把林芳华拉了回来。 许芳华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爆棚,又让自己赌对了。八十年代的农村,没有任何娱乐项目,谁家有个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被讨论几天,今天她故意把家事摊开说,就是让邻居们都参与进来,给自己制造一些舆论的力量。 看到秦嫂子出来了,其他几家邻居也先后走出门,像模像样的劝说着常婆子,说儿子刚去,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商量,别让媳妇寒了心。 许芳华趴在秦嫂子肩膀上使劲的哭,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看到大家把自家婆婆安抚住,她才开口,“妈,当着大伙的面,咱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我敢对天发誓,对爹娘问心无愧,该我尽的责任我是一点也没少尽。亮子刚走,您就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作践二老,坏我名声,亮子抚恤金你们扣下不说,现在丧事的钱还要让我拿出来,大伙评评理,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常大功感觉邻居们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一道道的刮着自己的脸,“都给我回家,有啥事不能回家说,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秦嫂子向来看不惯常大功两口子欺软怕硬和稀泥的模样,“回家干嘛,趁着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还有村长都在,大家把这件事说开了不久好了,谁是谁非咱们今天就唠个明白,看到底是媳妇作践老人,还是老人逼死儿媳。” 村里难得出现这么大一个八卦,刚开始大家都不好意思出门看,现在劝架的人多了,其他的人也慢慢围了过来,此刻许芳华家门口聚集的村人越来越多了。 都是一个村儿上住着的,大家对常婆子的为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再看看许芳华虚弱的样子,心里的天平都忍不住偏向许芳华,纷纷接话,“他大功叔,就在外面说吧,大伙儿给证着呢。” 叔爷不赞同的看了常大功一眼,然后回过头问村长,“我记得亮子出事后,你也跟着去了队里,抚恤金的事儿你也清楚,给大伙说说吧。” 村长打心眼里是不想站出来的,现在无论怎么说自己都要得罪人,昧着良心说没有抚恤金,大家也不信。常大功家是村里的大户,如果自己不站在他们那一边,常婆子那个撒泼打滚样样精的性子,以后肯定会给自己使绊子。 (请) 底下人看村长在犹豫,开始窃窃私语,常大家的孩子常弘也躲在一旁看热闹,十来岁的孩子正是表现欲强烈的时候。这个事儿在他家又不是什么秘密,常弘看村长不说话,心想自己出风头的时候到了,得意洋洋的说,“我爸说了,四叔的命换了九百多块钱呢。” 围观的乡亲们倒抽了一口凉气,乖乖呀,谁家见过这么多钱呐。 “让你多嘴,滚回家去!”常大家的听到儿子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扇在儿子头上。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受了打,常婆子瞪了大儿媳一眼,大儿媳连忙扯着儿子站在了不显眼的角落,“抚恤金拿回来又咋样,公家说了那是给我们的养老钱,我儿子死了,以后养老指望不上,我们拿着抚恤金是应该的。” 许芳华擦了擦脸上的泪,缓缓走到常婆子跟前,戏台已经搭好了,该她上场了,“妈说的对,抚恤金里有您二老的养老钱,您拿着我不要,但是该给我和孩子的您要拿出来。报纸上都说了,公家给的抚恤金除了父母还有妻儿的。家里的顶梁柱走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指望谁,还不是公家发的这些抚恤金?” “你生了个赔钱货,连个后都没给我儿留下,你还想要抚恤金,做梦去吧。” 看着常婆子越说越不像话,村长开口了,“婶子,您看看现在不是商量事儿的吗?咱先别吵吵了,行吗?” “报纸新闻上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也能顶起一片天,闺女怎么了,娘,您不也是个女的。人家报纸广播上还说了,闺女儿子都有权利领抚恤金。您要是不把这个钱拿出来,我们娘俩反正也是饿死,不如豁出命去告你们,县里告不赢我就去市里,市里不行去省里,我总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听罢许芳华的话,常大功眉头深锁,他早年间也出过远门,见识比常婆子多的不是一星半点。知道儿媳说的句句在理,可是要他把钱拿出来,真像挖他的心肝肉一样。 叔爷看着常大功,“大功,你是一家之主的,给个话吧,我们常家村可没闹出过什么官司,真要闹到打官司,传出去我们常家村的名声可都毁了。” 常大功思索了一会儿,想要保住自己家在村子里的脸面,这个抚恤金是必须要拿出来了,“老婆子,回家将亮子的抚恤金去取出来。” 常婆子听罢常大功的话,从地上一蹦站了起来,“老头子,你疯了,把钱给她了,她跑了怎么办?不行,我不同意。” 叔爷不赞同的看了常大功一眼,“大功,管好你家婆娘。” 许芳华接着说,“亮子的抚恤金分成四份,爹娘各一份,我和孩子各一份,娘您拿出四百五十块钱就行了。” 第三章 常婆子又开始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哎呀,没法活了,媳妇贪心要逼死婆婆了。”然后指着许芳华说,“你个丧良心的,你有手有脚的,干嘛要我儿子的抚恤金。” “您和我爹不也是有手有脚的,再说了您还有几个孩子指望着呢。我和闺女以后指望谁去?” 围着的村人开始替许芳华说话,“是啊,常婆子,亮子闺女那么小,亮子媳妇带着孩子又不能挣钱,抚恤金应该给她们。” 叔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都不要说话,大功,你给个话,大家都觉得亮子媳妇要一半抚恤金合情合理,你怎么看。” 刚一听许芳华要往上告,村长就害怕了,生怕许芳华把事情闹上去,于是也在一旁劝说着,“叔,公家说了有亮子媳妇的一份,这事儿瞒不住的,早给晚给都是给,还不如现在给她呢?你说是吧,叔?” 村长是知道内情的,当初去领亮子抚恤金的时候,公家的人就说了,抚恤金主要是给亮子媳妇和孩子的。爹娘的也有,不过没有那么多,毕竟还有三个儿给他们养老呢,亮子媳妇今天要一半抚恤金确实不多。 最终常大功亲自带着常婆子回家拿出了四百五十块钱,只不过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大家都装作看不到。 许芳华拿着这钱,心里算是踏实了,因着家中这场闹剧,殡葬馆和席面师傅都没有走,许芳华又当着大家伙的面儿把这两份钱给结了。 事情尘埃落定,大家伙儿也都散了,常小姑子在临走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许芳华,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这个包子似的四嫂,今天怎么像换个人一样,难道是今天把她逼得太狠了?早知道就把席面师傅和殡葬馆的钱给结了。 想到给出去的四百五十块钱,常玲就一阵肉疼,这可是自己创业的资本呀!未来的许多大佬都是在八十年代开始下海的。 她穿越过来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而是准备当一个幕后大佬的。先创业积累 刚才许芳华算了算自己的所有财产,把所有的帐都清了之后,还剩下三百二十一块三毛钱。 现在家里只剩下这个院子和这笔钱了,钱看着多,但是不经花,必须找出一个挣钱的方法。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拍门声,许芳华以为是常婆子去而复返,赶紧将钱塞进一只鞋子里面。 走到大门口一看,原来是原身的娘家人,娘家妈和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来了,原身的父亲过世早,家中长辈就只有母亲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原身残留的情绪作用,许芳华在看到许母之后眼泪忍不住啪啪的往下掉。“傻丫头,别哭了,受了这么大委屈怎么不早说?要不是你表姨偷偷回咱们村报信,你被他们欺负死我和你兄弟们都不知道。” 许芳华有点印象,这个表姨也嫁到常家村了,只不过两家离得有些远。 “妈,这不是没事了吗?该我的我都要回来了。”看到许母身边的小女孩,许芳华眼睛一亮,“来,弯弯,妈妈抱抱。” 小女孩脸色不太好,也许是刚经历了家中的一场变故,脸色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早熟。听到许芳华的话,四岁的常弯弯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许母跟着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孩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让你摊上这样的事儿。” 而许家大哥一进门就开始在院子里找棍棒,准备带着弟弟们去找常婆子算账,许芳华连忙劝下来,“大哥你别去了,我没吃亏,我婆婆惯会装赖,等会儿别讹着了。” 许家大哥闷声说,“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经过这一事儿,我也算是明白了,以后在婆家谁都指望不上了,我就指望我自己。原来他们可着劲儿的欺负我,就因为我性子软,死了一回了,我也不再忍下去了,要改改我自己。他们再欺负我,我就还回去。”许芳华怕许家人发现自己的芯子换了,用忍无可忍不得不反抗的理由来解释自己性格大变的原因。 许家二哥听罢妹妹的话,十分赞许,“妹妹这话说的不错,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会随意欺负你,为母则强!” “姐,就应该这样,那家人再欺负你就狠狠打回去,打不过有我呢!”三弟是个十五六的中二少年。许芳华第一次得到亲人这么多的关爱,有一种窝心的幸福,脸上也露出今天第一个笑。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姐手里有钱了,就怕有人起坏心思,天工啊,你今天就住在你姐家,要不然我不放心。” 许芳华本想拒绝,但是看着门口简单的门锁,不用小偷撬,稍微一个力气大一点的人一把就能推开。这可不是后世有防盗门的年代,还是小心为上,于是默许三弟许天工留了下来。 娘家几人走之后,天也渐渐黑了,农村饭点早,许芳华用席面上剩下的一些青菜和肉做了一锅肉丝面。 许天工自姐姐下厨之后,就时不时的上厨房看一看,问姐姐需不需帮忙。姐姐以前在家的时候,他可没发现她厨艺有这么好,同样的肉丝面其他人可做不出这个香味。 “还要等一会儿呢,厨房这么热,你去堂屋看着弯弯吧。” 第四章 许天工咽了咽口水,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堂屋,看着外甥女一个人在玩花绳,心里不由得一酸。弯弯本来多爱笑的一个孩子,自从姐夫出事后,几个熊孩子就开始欺负她,姐姐忙着姐夫的后事也顾不得这个孩子。 自己前天来看姐姐,老远看见一个男孩子往弯弯头上撒土,弯弯吓得一动不敢动。 许天工气不打一出来,别管什么孩子还小不能教训的屁话,随手捡起一块土坷垃就去砸那个孩子,那孩子被打得嗷嗷叫逃跑了。 为了保护外甥女,之后两天他一步不离的带着弯弯,要不是今天这个变故,他还打算让弯弯在自己家多住几天。 弯弯看到许天工进了屋,眉眼舒展一笑,“三舅舅,你陪我玩吧。” 不一会儿,许芳华把三碗肉丝面端到堂屋,许天工看到面条就像饿狼一样,也顾不得刚出锅的面条烫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一边快速吞咽一边给许芳华比大拇指,“姐,你这手艺可以啊,比饭店做的都好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芳华想着这是一个主意,改天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好吃你就多吃点,十五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慢慢吃,锅里还有呢。” 看着舅舅吃的香,弯弯的食欲也变好了,自己一个人吃了一小碗的面条。 许芳华温柔的看着弯弯,真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记得前世自己邻居家的孩子都六岁了,还要家长追着喂饭吃。据说那个孩子七八岁上小学了才学会使用筷子,看弯弯筷子使得娴熟,应该早早就会自己吃饭了。 许芳华看着弯弯,觉得哪哪儿都好,圆圆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下巴,不但性格好长得也好看。 饭后许芳华烧了一大锅热水,家中没有后世那种方便的沐浴施设,幸好有一个洗衣服用的大盆。 许芳华将热水倒入大盆中,兑入一些凉水,让水温变得适宜,然后给弯弯好好洗了一个澡。几天没有好好管孩子,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脖子上都有些发黑了,在徐天工的帮忙下,换了两次水,才把弯弯洗的又白又嫩。 这个时候的农村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睡前故事书,许芳华只好自己给弯弯讲以前听过的,她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故事讲得一点都不精彩,但是不妨碍弯弯听的津津有味。 将弯弯哄睡之后,许芳华又回到灶间,许天工看姐姐又回到厨房,赶紧跟了过去,“姐,你这是准备宵夜的吗?” “刚才没吃饱吗?”许芳华记得弟弟可是吃了三碗面条的。 “吃饱了,但是看到你进厨房还想再吃点。” “晚上吃太饱不好,明天早上姐再给你做好吃的。去睡吧,姐有点事儿。” 看见对面秦嫂子家灯还亮着,许芳华端起一碗肉出了厨房,然后敲响了秦嫂子家的门。 许芳华思索了以后的路,觉得有必要和秦嫂子打好关系,一来两家是邻居,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二来秦嫂子是一个敢说敢讲有义气的泼辣人,有她照应着自己,许多事情就方便了不少。 (请) 今天自己那一通闹,若不是秦嫂子及时拉着了,自己少不得要吃些皮肉苦头,于情于理自己都要感谢她。 现在不比后世,肉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得精贵食物,这碗肉也算得上是十分厚重的谢礼了。许芳华端的这碗肉是丧事剩下来的,大头让常婆子给拿走了,剩下的这些是许芳华偷偷藏起来的。 秦嫂子打开门,看到许芳华有些意外,农村一般晚上是不大出来串门的,黑灯瞎火的不方便。“亮子家的,这么晚了,有啥事吗?” “这不是亮子事儿上剩下的肉吗,现在天气热不经放,我给嫂子端过来一碗,明天给两个侄子做了吃。” “亮子家的,这可使不得,这么一大碗待多少钱呐,嫂子不能要,拿回去吧。” 许芳华是真心实意想给秦嫂子道谢的,一个闪身就进了秦家堂屋,把肉碗往桌子上一放。秦家的两个孩子正在写作业,看见这碗肉,惊喜的叫到,“这么多肉!” 许芳华赶紧说,“特意给你俩送的,让你妈妈明天给你们炖炖,上学这么辛苦好补补身子。” 秦嫂子敲了敲儿子的脑门,“回里屋写作业去,我和你婶子说几句话。” “嫂子,其实我来是想给你借黑子的。”平白无故收这么一份大礼,谁心里都会不安,适时提出一些小要求,会让对方更容易接受这份礼。 秦嫂子家养了一条看家的黑狼狗,十分警惕,有什么动静都会叫上几声,有弟弟在,手握“巨款”的许芳华还是不放心。 “即使你不说,等会儿我也会把黑子栓到你家门口的,咱们住在村边,那些手不老实的人都是从我们几家先下手,养着黑子不就是防着那些手长的人吗?今天估计整个村甚至连邻村的人都知道你手里有钱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不定那些人就会趁机过来偷。” “还是嫂子想的周到,那我就把黑子牵走了。” 看到姐姐牵回来一只狗,许天开兴奋不已,他早就对秦嫂子家的狗眼馋了。这只大狗十分威风,十里八村都找不到能和它比的,“姐,我能摸一下它吗?” “不行,黑子对你不熟,万一咬到你了怎么办。明天你和它熟悉熟悉再说,它要在我家待好几天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芳华总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她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然后把黑子栓到堂屋门上。后来一想不栓了,还是放开吧,反正院门关着呢,黑子跑不出去的。 殊不知,她这个看似多此一举的举动,给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心里有事儿,许芳华谁的并不安稳,到半夜的时候,她先是听到了狗叫声,然后被一声噗通的落地声惊醒。家里真的遭贼了!看来真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偷走这笔钱。 许芳华赶紧披衣起身,那箱许天开已经开门出去了,抄起门后的铁锨,大喊“谁!” 第五章 那贼人不妨家中有男人,这才知道今天许芳华今天做了防备,一个大狼狗已经整的他够呛,看来这钱是得不到手了,于是赶紧翻墙出去。 黑子哪里肯放他走,趁机咬住他一只脚,小贼着急跑,另一只脚猛地踹向黑子。黑子吃痛,忙松开了嘴,那贼就趁机翻墙跑了。 农村夜静,许芳华家发生的事儿这么大动静,周围邻居家的灯陆续亮了起来。隔壁秦嫂子拿着手电筒先来到许芳华家,用手电筒照了照被扒开一个豁口的院墙,心也一下子被提了上来。 红砖垒成的院墙被拔出一个豁口,小偷应该就是从这个豁口爬墙跳到院子里的,如果没有黑子,估计小偷真能进院撬门。 “看看这墙上的豁口真是后怕,现在这小偷真的越来越大胆了。” “嫂子,来的可不是一个人,你看黑子咬掉的鞋子是这个码数,比较小。墙外头的地上留下的还有一组脚印,码数比这个鞋子大的多。”在小偷逃走之后,许芳华就蹲在墙根查看,发现了一只鞋还有杂乱的脚印。 秦嫂子用手电筒照着鞋,眉头皱了起来,她越看这双鞋越觉得熟悉,“这个胶底鞋不像是庄稼人穿的,看起来这小偷也不是没钱花呀?” 许芳华想想也明白了秦嫂子为何这么说,现在农村人穿鞋都是自己手工纳的鞋底,胶底鞋在供销社好几块钱一双呢。许芳华想不明白,既然能穿的起胶底鞋就不是穷人,为何还要出来当贼呢? 其实不止外人惦记着许芳华手里的钱,常家人也是,常婆子为了这笔钱心口疼了一个晚上。 常大两口子也在惦记着常亮的这笔抚恤金,“当家的,四弟这钱咱爹娘拿着你放心不?” 常大翻来覆去的也没睡着,听到媳妇问话,就顺着话接了过来,“不放心又怎么办,咱娘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小妹,谁也拿不走她手里一分钱。” 黑暗中常大媳妇哼了一声,对这个小姑子她也是一百万分的不喜欢,好吃懒做不说,还会挑拨是非。 在农村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谁还上学,早就就下地帮忙干活照顾侄子侄女了。就自家婆婆护得紧,整天吹嘘女儿早晚考上大学,照这样下去还不定要花家里多少钱呢? “我觉得这个钱,咱娘肯定是给小妹攒着呢?她早晚要嫁出去,爹娘的钱不就是打水漂了么?不行,以后我们可是要给二老养老的,这钱让小妹带走算怎么回事。明个儿你和娘商量一下,看这个钱咱能不能先用一下,就说给常弘盖房子的。” 对自家婆娘的提议,常大有些心动,“咱娘能同意?” “为啥不能同意,底下几个弟弟咱娘可是都把房子给盖到外面去了,就咱家和老人住在一起,多不方便你也知道。等弘子结婚了,你还打算让他住在这个老院?弘子是长孙,咱娘最疼他,你好好的给她商量,说不定咱娘就同意了。” 许芳华怎么也没想到,老大两口子算计老两口的养老钱,最后这个亏却落到自己头上。 天刚蒙蒙亮,有早起的人家就开始出门溜达,现在正是小麦的灌浆期,地里也没什么农活。几个老人从田地里溜达了一圈回来,走到村头的许芳华家,恰好就看到墙头被新扒开的豁口。 “看这情况昨个儿夜里亮子家是遭贼了,也不知丢了什么东西没?” “唉,我们这个三不管的地界儿,三天两头的遭一回贼,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改明儿粮食打下来了可要藏好!”常家庄处在三县交界处,过路人多,贼人也多,常常有小偷小摸的,偷了东西转手就卖到其他县,找都不好找。 (请) 老人从村头溜达着回家,走到村中间常婆子家门口,恰好看见常大功蹲在门口抽旱烟,老人年龄大了就容易嘴碎,“大功啊,你四儿家昨个夜里像是遭贼了,那院墙都被扒了一个豁子。” 常婆子端着一盆洗脸水正往外泼,听到这这话冷冷的笑了,“那个蠢货,被贼偷了也是活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们能害她不成。她一个妇道人家住在村头,拿着那么多钱贼不偷她偷谁?” 前脚村里发生什么事,后脚村尾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昨日常家一场闹剧老人也听说了。他知道婆媳两个斗法婆子吃了亏,也不好多说什么,嘿嘿一笑走了。 常大媳妇端着簸箕正在院子里喂鸡,门口的话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心里先是痛快,然后又是一阵肉疼。老四家得了那么一大笔钱,她可是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好了,现在被贼偷了,还是命不好有钱花不到白瞎了,还不是处处不如自己。常大家心里畅快劲儿过去了之后,又是一阵肉疼,那可是好几百块钱啊,要是不被偷,给自家常弘起一座阔气的宅子多好啊。 常大功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回头看见院子里大儿媳的身影,于是就叫住了她,“老大家的,你过来爹给你商量一件事儿!” 常大家的放下簸箕,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就走了过来,“爹,啥事儿?” “你栓子叔说老四家里遭贼了,你去看看去,早饭让你娘去做,你去给你那弟妹搭把手。” 常大媳妇巴不得去看许芳华的笑话呢,但是想到婆婆难缠,又有些犹豫,“爹,娘这么大了咋能还让她下厨做饭呢?我做好了再去吧?”自从包产到户家里粮食够吃了之后,常婆子可是再没下过厨,常婆子这两日不顺心,常大媳妇可不敢大清早的就去触霉头。 “去吧,我回头给你娘说一声。” “唉,爹,我这就去看看,出了这么糟心的事儿,估计弟妹正难过呢,我去劝劝。”常大媳妇解开围裙往门框上一搭就匆匆出了家门。 许芳华也听到了村里人的议论,也没有出去解释,甚至在别人询问的时候还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亮子家的,遭贼了吗?” “遭贼了,这不墙头都被扒了么?” 财不外露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自己这笔钱里里外外多少人惦记,干脆就让他们误以为钱被偷了。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人在打这个钱的主意了。 “芳华,扫地呢?”看见许芳华在门口扫地,常大家的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是啊大嫂,吃过饭了没。”看见许芳华神色如常,常大家的心里就有些疑虑,丢了钱怎么和没事一样?莫非钱没丢?想到这个可能,常大家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没呢,爹让我过来看看你,甭管咋样,他还是挂念你啊。老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有啥坏心思,咱做晚辈的多担待一些就好了。”常大家的这话说的漂漂亮亮的,黑的就差说成白的了,都把人往死路上逼了,还没有什么坏心思? 好听话谁不会说呢?“嫂子我没往心里去,知道爹娘不容易。” 常大家的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这次老四家的怎么不上套了,原来用话激一激她,能委屈个半死,今天怎么这么淡定,“那是的,弟妹你最通情达理了,呦,这院墙怎么有个豁口呀!” 第六章 “大早上的你阴阳怪气的干啥,告诉你,有我在别想再欺负我姐!” 许天开抱着刚睡醒的弯弯出门洗脸,正好听到常大家的那番话,想起姐姐昨儿个受的委屈,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常大家的是个女的,他早就上手了。 常大家的在人前一贯会装,从前见到许家人都是一说三笑,她自认为和许家人处的还算不错。不曾想今儿个许天开不顾情面的开撕,她的脸刷一下子就红了。 “你看天工弟弟这话说的,咱们都是自家人呢,谁敢欺负芳华我 常婆子自然是看见大儿媳回来了,正想问问四儿家啥情况呢,一看见大儿媳在那抹眼泪,心里就一阵火,“老大家的,大早上的你掉啥猫尿呢?不嫌晦气!” “娘我也不想,实在是忍不住了,四弟妹让她娘家弟弟羞辱我,那话别提说的多难听了。随他咋说,我不会和他一个半大孩子计较,但他还说不让我们和老四家来往了。想想老四才过世几天他媳妇就这样犯浑,不打算和我们亲了,老四就弯弯一个孩子,弟妹娘家这是不往好处打算呀,我替老四不值呀!” “想得美,拿着我儿的抚恤金她就要给我儿守着,就是我常家的人,现在还轮不到她娘家人当家!” “别吵吵了,安心吃饭!”常大功一发话,常婆子也就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坐下了。“老大家的,那钱你打听清楚了么?” “爹,亮子家的防着咱们呢。她没透话,不过我估摸着是没丢,不止她娘家弟弟在,秦家的狗也在她院子里拴着呢。” “她啥时候和秦家的走那么近了?原先我看着亮子家的是个老实的,原来心眼里也藏着奸呢?自家人不指望,有了钱倒和外人攀起了关系。人家秦家的为啥要帮她?还不是她手里有几个钱。不过,老大家的你没事多去老四家那边转转,看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让她知道还是咱们一大家人亲。” 不管常大功他们这边正如何用恶意揣度许芳华和秦嫂子家的关系,人家那边却是相处的和乐融融。 “嫂子,你这手艺可真行,看这肉炖的多入味。哎,嫂子问你个事儿呗,这炖肉的大料你是在哪买的?”有来有往才是促进两家关系发展的良药,昨个儿许芳华实打实端给秦嫂子一碗肉,早上秦嫂子加了一些干菜,炖了小半锅,看到许芳华家还没做饭,于是先盛出一碗让弯弯先吃。 “也就凑合吧,这大料是你秦哥在供销社拿回来的,这年头谁家能经常开荤呀,这大料也就不好卖,就一直在那放着。眼瞅着天气热了,不好放,社里就分给社员一些,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听罢秦嫂子的话许芳华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自己昨天还发愁上哪去找炖肉的大料呢,今天就知道了。看来自己穿越一场,运气还是不错的。 “嫂子,等秦哥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你能不能给他说一声,让他明天回来的时候给我捎回来一些。” “不用等明天,我家还有呢,现在就回家给你拿过来。” “不瞒嫂子说,我可能需要的多一点,亮子丧事上剩下的肉不经放,我想都炖了。” “芳华,按说我一个外人不能说你家的长短,但是你那婆婆也太过分了,昨天晚上就偷偷找你秦哥了,让你秦哥把她家的肉和馒头想办法给折价卖出去呢。”秦嫂子偷偷看一眼许芳华,见她脸色如常才敢继续往下说,“她家的肉和馒头还不是亮子丧事上剩下的,拿了东西昨天还有脸一通闹让你结账,闹这么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亮子不是她亲儿子呢。” “经过这事儿我也看清我这婆家是指望不上了,以后尽量不来往了。” “你早该这样想了,这些年你这个婆婆可没少吸你家的血。我先回了,等会儿还要去趟城里,要不该耽误事儿了。” 第七章 匆匆吃过早饭,许芳华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弯弯一直粘着妈妈。其实五月份的天已经有些热了,八十年代的农村可没有煤气和天然气,做饭都是烧柴火,烟熏火燎的厨房并不适合小孩子待着。 许芳华劝说着弯弯和小舅舅上树荫底下玩,小姑娘不愿意,乐呵呵的与小舅舅躲在灶间帮许芳华烧火。 许芳华手艺不减,不一会儿厨房就飘出诱人的香味,弯弯吸溜着口水问许芳华,“妈妈,啥时候能吃肉肉呀,弯弯又饿了。” 许芳华点了点弯弯的鼻子,笑道,“小馋鬼,肉肉还不熟呢?等的时间越长肉肉越好吃呀。” 听罢妈妈的话弯弯沮丧的低下头,小嘴撅了起来,“可是弯弯好想好想吃啊。” 想着许芳华的钱可能会被娘家或者秦家骗走,常大家的心里就和猫抓着一样难受,早上挨了许天开一阵数落,自己是不好意思再来许芳华家。 正巧小儿子常恒从外面回来,比起呆头呆脑的大儿子,常大家的更喜欢机灵的小儿子。 常大家的把小儿子叫到跟前,“常恒,你四婶家昨个儿才办过席,剩下不少好吃的,你去你四婶家找你弯弯妹妹玩去,你四婶肯定给你好吃的。” “妈,四婶家哪有好吃的,你忘啦,奶和小姑都端回咱家了。” “你四婶肯定放得有,不信你去看看。我可告诉你,到了四婶家可不要像你哥一样啥都往外说,知道没?”常恒正是七八岁贪玩贪吃的年龄,一听说四婶家有好吃的,也顾不得妈妈的嘱咐了,撒开腿就往许芳华家跑。 还没走到许芳华家门口,常恒就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心想,“俺妈真的没骗俺,四婶家真有好吃的。” 农村没有白天锁门的习惯,院子大门敞开着,常恒小跑到院里,循着香味来到厨房,伸长了脑袋问,“婶儿,做的啥好吃的?” 许芳华防着常大两口子使坏,但是也至于把上一代的怨气撒到小辈身上,再说常恒皮归皮,对弯弯这个妹妹还是不错的。 以前原身忙着的时候,常恒哥俩还经常带着弯弯玩耍,现在农村的宗族意识很强,为了弯弯她也要把与婆家的表面关系维系下去。 “属你鼻子灵,这么老远就闻到香味了,等会儿就可以吃肉了。” “咦,我妈猜的真对,你家就是藏着好吃的。”如果常大家的在场肯定气得不行,得,白嘱咐一番了,也是一个不省心的孩子。 “你妈还说啥了?”孩子的心思还没变坏,许芳华也乐意逗逗他。 “昨个晚上我起床尿尿的时候听见她和俺爸说盖房啥的,我高兴地不行,终于能像小姑一样有自己的屋了。早上问她啥时候盖房,挨了她一巴掌,又说没有的这个事儿。我还给她抬了两句杠,我明明听见了来着。” 老宅总共五间房子,正房三间,东屋住着老两口,堂屋是吃饭的地儿,西屋住着小姑子。常大一家住在两间偏房里,大女儿今年十四住在放粮食那间屋子,空间小且乱。常大家的心疼女儿,几次提议让女儿和小姑子住一屋,小姑子不愿意,常大家的也不敢强求,只能让女儿先迁就着住。 (请) 两个儿子是和他们住在一起的,眼看着常弘也十一二了,再住在一起也确实不方便了,这几年为了儿女,盖房成了她的心头大事儿。 “弯弯,在灶房热死了,走哥哥带你去藕池边捉蜻蜓去。”常恒是坐不住的性子,想要跑出去玩又怕吃不上好吃的,脑袋瓜一转,就想起拉着弯弯出去,这样就不怕错过四婶做的好吃的了。 小姑娘很好哄,跟着常恒就跑出了门。 “姐,你有没有想过常大家盖房子会不会对你不好?” “他们盖他们的,我过我的,咋会对我不好?” “我和常朵一个学校,这个学期交学杂费的时候她拖了好几个星期才交。弯弯奶奶那时候还上学校闹了,说她家没钱让学校给常朵免了学杂费,校长没办法最后给少了五毛钱,常朵才把剩下的补齐。你说她家上学的钱都没有,会有盖房子的钱吗?” 听罢弟弟的话,许芳华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警钟,没有常大两口子干不出的事,还是防着点为好。盖房子一个是宅基地,一个是钱和工料。许芳华想按着常大家不占便宜不罢休的性格,肯定会从自己这顺走一些什么。 不得不说许天开在看人方面有着天分,常大家的在家琢磨了一上午,也琢磨了一个吸许芳华血的法子,就是放下面子来借钱,至于还钱,自己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许芳华让弟弟看着灶里的火,她自己回屋去找家里的证件,家里里里外外都翻了遍,也没找到宅基证啥的。 在前世她可是看过不少调解节目的,有不少的纠纷就是因为早年间产权不明引起的。八十年代,无论是城里还是乡下,大家分房子都是口头说一下,或者写一个没有法律依据的协议。作为一个有着明确产权意识的现代人,许芳华觉得有必要把现在这个宅子的归属问题弄清楚。 中午,锅中的肉终于有些入味了,到底是卤的时间不长,怕厚的肉里面没入味,许芳华捞出切的最薄的那块,在案板上切碎。又和了一盆面,擀了一些手擀面。 原身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在院墙外面的空地上撒了一些小青菜种子,如今菜已经郁郁葱葱的长了起来。许芳华挑最大的拔了几颗,在压井池子里洗净,这样卤肉面的所有食材都准备好了。 许芳华又一次感慨于八十年代的不方便来,家里连个看时间的钟表都没有,更别提手表了,那都是工人干部才有资格戴的,许芳华家是没有。大家都是看天吃饭,早上太阳出来了吃早饭,中午太阳在正南方向吃午饭,天擦黑的时候吃晚饭。 从厨房出来,许芳华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看太阳已经在偏南了,解下围裙就去村里的藕池边找孩子回家吃饭。 还没走到藕池边,许芳华就听见弯弯的哭声,爱女心切的她心猛地一提,加快脚步就往池边小跑,“弯弯咋了,妈来了。” 第八章 走近了一看,许芳华心疼的不行,弯弯哭得小脸脏兮兮的,常恒正被两个半大孩子压在地上打。虽说一不敌二,但是常恒也不认输,胳膊被按着,他两条腿使劲儿的踹身上的两人,那两个孩子别看在人数上占优势,面对常恒的乱踹一通也有些招架不住。 在听到许芳华的声音后,那俩孩子心里又一怯,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常恒趁机一脚把最边上那个孩子踹了出去。 许芳华赶紧把常恒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又前后检查了一遍发现没受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两个孩子看见许芳华一来,知道自己占不了便宜了,于是趁机溜走了。 “婶儿,我没事,那两个兔崽子以后我看见一次打他们一次!” 许芳华抱起弯弯,拉着常恒就往家走,“为啥打架?” 常恒挠了挠脑袋,看了弯弯一眼,欲言又止。 “说吧,只要咱们占理我就还让你吃肉。” “他们两个说话不干净,抢弯弯的蜻蜓还骂弯弯没爹的孩子,我不打他打谁?” 许芳华心疼的亲了亲弯弯的额头,安慰说,“弯弯是个人人爱的小公主对不对,弯弯有爸爸,你爸爸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不要听坏孩子的话好不好?” 弯弯在许芳华怀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挣扎着下来,执意牵着常恒的手走,“哥哥,谢谢你保护我!” 回到家许芳华给两个孩子洗洗手脸,又重新给弯弯梳了辫子,几个人刚开始吃饭,门外就传来一阵骂声。 “恁大个人了,你欺负俩小孩儿,那也不知道咋想嘞。恁都心不正了,怪不得当家的出事儿……”,这话喊得说一句诛心也不为过,许芳华气得脸色发白,而许天开握紧了拳头。 常恒心大还在低着头吃着卤肉面,嘴里嘟囔着,“胜子妈咋又骂大街呢,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 许芳华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走到院子里往洗脸盆里倒了一盆水,许天开拿着墙角放着的扁担就想往外冲,许芳华放下脸盆一把拉住他。“回屋里去,看着点弯弯,别让她吓到了,娘们的事儿用不着你掺和。” 许天开看到了姐姐脸上的坚持,把扁担往院子里一扔回了屋。怪不得姐姐让看着弯弯,小姑娘确实有点不对劲儿,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浑身颤抖着,被吓得不行。 许天开冲着门外骂了一句脏话,赶紧将弯弯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弯弯不怕,妈妈和舅舅都会保护你的。” 院子里许芳华端着脸盆走到大门口,冲着门外骂声正酣的胜子妈就泼了过去。胜子妈不防许芳华这一出,被泼个正着,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衣衫湿透好不狼狈。 “许芳华你疯啦,干啥泼我?” “你的臭嘴把我门前都熏有味儿了,我泼水冲冲,也让你长长记性,好让你知道我家男人没了也不是你能欺上门来的。” 胜子妈泼辣惯了,整个常家村基本上每家都和她骂过架,她向来看不起软弱的原主,有事没事总喜欢讽刺几句。 (请) 后来原主丈夫出事儿,别人都唏嘘不已,替原主可惜。只有胜子妈说不完的风凉话,一会儿说原主克夫一会儿又说弯弯命硬。 她的两个孩子耳濡目染,也随了妈的性子,嘴巴臭的很。中午在常恒手底下吃了亏,两个孩子回了家就添油加醋的告状,让他们妈妈来找事儿给自己出气。 胜子妈以为许芳华还和以前一样任她骂不还声,本打算骂上一阵出出气就回家吃饭,谁知道今天许芳华有意拿她当杀鸡儆猴的“鸡”,想安安生生的走,没门! 以前原主性子弱,碰见不讲理的她总是妥协,现在原主丈夫不在了,知道原主性子的人以后还不是可这劲儿的欺负?许芳华就是要让那些有坏心思的人看看,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再想像往常一样欺负人先掂量掂量。 胜子妈不是一个吃亏的人,尤其是在她原来看不起的许芳华手底下吃亏,于是反应过来之后,不顾身上的水就往许芳华身扑打。许芳华拿着脸盆迎头就盖在胜子妈脸上,然后绕到胜子妈身后用了一个巧劲,就把胜子妈摁在了地上,双腿叉开骑在胜子妈身上,左右开弓扇了胜子妈几个耳光。 “你俩儿子那么大的人了,不要脸欺负我四岁的闺女,现在你又骂上门来了,我就问问你家的人怎么都这么大的脸!我男人没了也不能让你一家子这样欺负!今天我就告诉你了,你那些腌臜心思收一收,惹急了我可是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许芳华这几个耳光不止扇懵了胜子妈,几个围观的邻居也愣住了,本来想过来拉架的,见状都停下了脚步,生怕离得近了被误伤到。 这亮子家的现在咋这么虎呢?随即一想也明白了,这是被欺负狠了不得不反抗。当家的走了,若是自个儿还站不住,她一个寡妇带着闺女在村子里肯定不好过,以后可不能像以前一样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胜子妈被扇的头昏,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丢过这么大脸。尤其是不远处的邻居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嘲笑她一般。胜子妈感觉脸火烧一样难受,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翻了身,想要爬起来。 许芳华身材瘦小,要是让胜子妈站起来了,正面对打她肯定吃亏。眼看着胜子妈弓着身子要站起来,许芳华从后面拉住了胜子妈的辫子,使劲儿一扯。胜子妈头皮吃痛,往后一个趔趄,许芳华趁势踢了一下她的小腿,胜子妈又直挺挺的躺下了。 “现在知道疼了吧?巴掌打不到你身上你是不知道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我家,还有你的那两个孩子,在家教好了,教不好我给你教!” “亮子家的,你先让嫂子起来行不?邻居们都看着呢?你这样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到时候想再找一家都不好找。” 许芳华冷笑一声,“命都快没了,名声算什么,我就问你长记性了没?” 还没等胜子妈说什么,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哎呦,亮子家的,你这样可不行啊,一家人咋打起来了,快站起来。”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常大家的气喘吁吁地小跑了过来。 第九章 许芳华一看来人,厌恶的别开头,并未理会她,继续拉着胜子妈的领子,“长记性了没!” “知道了,是嫂子错了,亮子家的快让嫂子站起来。” “是啊,芳华,快让胜子妈站起来吧,咱们两家关系多亲近呀,有啥不能说的,何必动那么大气呢。” 眼看着中午头了,公婆一直不见常恒回家,有些担心就让常大家的出来找孩子。常大家的自然知道儿子在哪,本来出来就是做个样子,再回去告诉公婆孩子在老四家,只是还未走近便看到许芳华与胜子妈的争执。 常大家的一看到胜子妈本打算退回家去呢,一来胜子妈比较彪悍,少有人能打得过她。二来两家有些亲戚关系,胜子妈是常婆子的外甥女,当初这个媒还是常婆子说的。现在弟妹和表妹打架,如果去了不帮弟妹,外人肯定会说自己不知道和老四家的亲。那要是不帮表妹,常婆子肯定会不高兴,也会得罪表妹一家。 谁知正准备回家呢,事情出现了反转,自己那唯唯诺诺的弟妹,竟然学奸猾了,把胜子妈按在了地上打。常大家的心里不由得喊,我的天哟,老四家的这可是要反了天了。 胜子爸可是村里唯一的拖拉车司机,地位在村子里高着呢,再说胜子妈性格和常婆子有的一比,很得常婆子喜爱。因着这层关系,平日里常大一家可是巴结着胜子一家,这老四家的让胜子妈吃了亏,可怎么行! 看到许芳华松开胜子妈,常大家的赶紧把胜子妈扶了起来,殷勤的拍了拍胜子妈身上沾着的泥土。然后谄媚的对胜子妈赔笑,“表妹啊,咱是一家人,你看这事儿弄得多不好看,嫂子代芳华给你陪个不是,你别往心里去啊。亮子刚走,她心里难过着呢,有点想不开也是正常,咱别计较,啊?” 许芳华本就对这个表里不一的大嫂不喜欢,如今大嫂这一番说辞更让人不喜,一来不问前因后果就先定自己的罪,这心真是偏的没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胜子妈的亲大嫂呢,大嫂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我的不是,安慰她一个外人。这事儿可不赖我,要不是她和儿子欺负我们娘俩,我也不会收拾她。” 许芳华这话说的直截了当,一点也没照顾常大家的面子,胜子家蛮横惯了,正有气没地儿出呢,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现在她是不敢惹许芳华了,却敢对常大家的使气。 “你们家人我是惹不起,我也不是你表妹,少给我攀近乎。”说罢,胜子妈气呼呼的走了。 常大家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远处的人往这不断打量的目光让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抬头看了一眼许芳华,许芳华却一转身回了家,连个台阶都没给她下。 常大家的只好自己找话说,“哎,芳华,常恒在你家没有,眼看着该吃饭了,我让他回家吃饭。” “在我家吃着呢,等会儿吃饱了,他自个儿会回去。”说罢,许芳华进了院子。 常大家的现在也摸不透许芳华的脾气了,不敢再像以前一样硬闯她家,只能回去。路口看热闹的人群还未散去,看到常大家的走过来老远就开始问,“老大家的,咋回事呀?” 常大家的心里再怎么生气,脸上也要带着笑意,今天已经够憋屈的了,她可不想再让人看笑话了,眼神一闪,就笑意吟吟的说,“哪有什么事儿,这不是该吃饭了吗?爹娘不放心,让我找恒子回家吃饭呢,谁知道在芳华家吃肉呢,那香味我都馋的流口水,别说一个孩子了。” (请) 常大家的只字未提打架的事儿,把话题引到许芳华身上,她刚才可是闻到一股香味了。许芳华今天敢下自己面子,常大家的就要在村里黑她,她一个寡妇没男人撑腰了,还不巴结着自己,没自己罩着看她还能不能在村里待下去,自己有的是法子治她。 在这个年代,不孝顺是要被全村唾弃的,做了好吃的不让长辈尝尝,看村里的唾沫星子淹不死她,今天就先给她一个教训。 许天开正趴在门缝边往外瞧呢,看到姐姐回来了一把拉开门,“姐,刚才担心死我了,真怕你吃亏。” 许芳华前世自己一个人做出那么大成就,可不是单凭运气的,独身一人又小有积蓄,她必要的防身技能还是有的,否则一个女孩子哪敢独自进山找食材。 只是这具身体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有些弱,如果是自己前世的那具身体,不用什么技巧就能把胜子妈撂倒。 许芳华在外打了一架,屋里女儿和弟弟担心的不行,只有常恒愣头愣脑的沉迷于美食,已经吃了两碗面了。 常恒一边打着饱嗝,一边问许芳华,“婶儿,外面咋样了,胜子妈走了吧?” 无论常大家的心里有什么算计,常恒是个不错的孩子,许芳华仍旧对常恒笑脸相待,“没事了,你吃饱了没?我回厨房切点肉,等会儿你回家的时候给你爷奶端回去!” “婶儿,你咋这么好呢!”听罢许芳华的话,常恒的眼睛亮了起来,把肉端回家,自己哄着奶奶高兴,还能再吃一块儿。 等常恒端着碗蹦蹦跶跶的出门后,许天开忍不住埋怨,“白眼狼,对他们再好不还是算计你吗?” 许芳华对着弟弟劝说道,“何必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何尝不是呢?但是现在就是这么个理儿,你姐夫没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想在村子里生活下去总要打点好关系。和老太太一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你看弯弯这几天受的罪,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看着弯弯,总想着我对人好一些,吃些亏,他们就能在我照看不到的时候多帮弯弯一些。” 许天开到底还是十五六的少年,心里黑白分明,对姐姐的隐忍有些不赞同。不过他是一个聪明的人,略一思考,也知道姐姐顾虑的是。心里也在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赶紧成长起来,当姐姐的靠山。 常婆子家不远是村里的一个十字路口,路口种着一排杨树,饭点时候,附近的人喜欢端着碗来这里唠嗑吃饭。今天谈论的主角当然是许芳华和胜子妈,但是前因后果并不是很清楚,大家说的有些不尽兴。 有那会抓重点的年长媳妇就按着常大家的留下的话头接下去,“总说亮子家的孝顺,这男人刚没了,就学会吃独食了,原来怕不是装得吧。” 有人接话,“不可能吧,许芳华文文气气的多好一个人。” 人群中有孩子看见常恒走了过来,大声喊着,“常恒,你碗里端的啥呀,捂那么紧。” 常恒赶紧把碗护在胸口,“我婶做的肉,给我爷奶端回来的,你们谁都不许抢。” 常大家的正站在自家门口往外瞅儿子呢,听见这番话气得心肝疼,又让许芳华在人前得脸了。 第十章 饭后,许芳华将卤肉从锅中捞出,切好放在碗中,交代了许天开一声自己就挎着篮子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烈,村里的大街上暂时没什么人,她现在身份有些扎眼,为了防止村人说闲话,她从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到村长家。 她来的巧,村长正在家磨镰刀呢,如今天气好麦熟也就是十几天之后的事情,提前准备着总没错处。 看到许芳华进了院,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弟妹来了!” 村长今年四十多岁,和常亮是出了五服的本家,按辈分许芳华要喊村长一声哥,“忙着呢哥,这不是亮子事儿上剩下的肉吗,我做好了端过来给大伯尝尝。” 村长家中还有一个老父亲,今年已经快七十了,身体不好常年卧床。村长媳妇正在屋子里收拾家务呢,听见动静赶紧把许芳华迎进了屋子,“外头热,来弟妹赶紧进屋。” 村长也洗了把手跟进了屋子,“弟妹你看看你客气了,留着给弯弯吃多好。” 许芳华听罢红了眼睛,“哥嫂你们也知道我家现在啥情况,就我们娘俩哪吃的完。” 村长在抚恤金一事上偏袒常婆子一方,对许芳华本就怀有歉意,听罢这话脸色更加不自然。 村长媳妇赶紧给许芳华倒了杯水,“弟妹,你是个命苦的。” 许芳华点到为止,谁能喜欢一个外人在自己家哭丧着脸,让村长对自己心生歉意就已经够了。 “以后日子还要往前看,哥嫂,其实我来是想向俺哥打听个事儿。我们家那宅子是结婚前就有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知道现在亮子走了那屋子我还能住不能。” “咋不能住,现在是新社会,女娃也有继承权,那屋子是亮子自个儿起的。他走了你们该怎么住就怎么住!”村长是村里唯一的一个高中生,心中还是有一些基本的法律意识的。听罢村长的话,许芳华把心放进了肚子,幸好村长是个明白人。 “弟妹你怕啥,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没儿子就要把宅子过继给侄子。”村长媳妇也附和着丈夫的话。 “不怕哥嫂笑话,我也是心里没底,亮子就这么走了,那宅子咱们知道的说是亮子起的,可连个证都没有,以后会不会有啥说不清的?”许芳华把姿态放低了,然后说着自己的顾虑。 “这个不是啥难事,明天我上乡里给你办个宅基证。只是你家亮子是工人,按照规定你家是没分到田的。原来你帮着干活,你婆婆分给你粮食,现在你们闹得僵,这个粮食咋说的?” “婆婆还没开口呢?估计希望不大了,我们结婚晚我和弯弯都没赶上咱们村分田,原来有亮子工资也能过得去。这两年弯弯大了,我下地帮着干活,婆婆分给我们粮食再加上娘家接济也能够吃。今年除了这样的事儿就不好说了。” “亮子的抚恤金也够你生活一阵子,可是没有田在农村也注定不是个长久的法子。” “哥说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为了弯弯我也要想法子,不然对不起亮子。” 村长媳妇赶紧接话,“弟妹有这个想法就好,以后有啥困难就来找你哥,虽说亮子不在了,有你哥在谁也不敢欺负了你去。”中午胜子妈与许芳华打架的事儿,村长媳妇也听了一耳朵。 (请) “有哥嫂支持,我就安心了,以后说不定还要来麻烦哥嫂呢。” 几人闲话几句家常,许芳华就回了家,她一个新寡的人是不适合在别人家长时间带着的。有村长帮忙,解决固定资产的问题,许芳华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的情况不是很乐观,虽说有钱但是这个钱要给弯弯留着上学用,而且钱是越来越贬值的,只有房产是增值的。 想要把孩子养好,许芳华是时候该干点什么了! 从村长家回来之后,许芳华又去了一趟叔爷家。叔爷一家也十分同情许芳华,热热情情的将许芳华迎进了屋子。 “叔爷,亮子在时就常和我说,您打小就对他好,让我不能忘恩,也要常常孝顺您。上午我做了卤肉,给您端过来尝尝。” “亮子那孩子可惜了,你有这份心就够了,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把肉端回去,给弯弯吃,我年龄大了吃了也是浪费。” “叔爷,您可不能这样说,以后您还要好好享福呢,可不能说这晦气的话。” “以后你咋过?你还年轻,你娘家有个说法没有?” 不怪叔爷这样问,许芳华在农村没有田,也没有儿子。像她这样的情况,以后肯定会被儿子多的家庭欺负。如果常婆子给她撑腰还行,只是常婆子一直就不喜欢这小儿子,现在儿子没了更不会庇护儿媳和孙女。 “我娘家担心我,让我弟弟在这住两天,其他倒没多说什么。以后孩子就是我一个人养了,总要想个挣钱的法子。” 叔爷赞许的看着许芳华,“你能有这个想法就好,有叔爷在,以后有啥事过不去了就过来找叔爷,我这把老骨头在村里说话还有些分量,多少能为你主持一些公道。” “有叔爷这句话我就不怕了,今天我来是向叔爷打听一个事儿,我家宅子东边那片地,以前听亮子说过是我家的。但是现在我大哥几家在那打了场,我大嫂意思那片地是我婆婆的。现在亮子去了,这个事儿我也不知道和谁说了,想向您讨个主意!” 在没有机械化的时代,麦子收了之后,要在一块平整坚实的地上碾压才能出麦子。这块碾麦子的地农村称之为场,需要用石磙不断碾压,才能形成。 “你大嫂是诓你呢!你过门晚不知道,那片地原是生产队的粮场,后来包产到户,家家都把粮放在自己地头,那片地也就闲着了。亮子是吃公粮的,村里没有地,不过他是个有主意的,就借了他师父的钱买了那片地。就打算一半当宅子盖个院子,一半用来当菜地,这事儿当时还是亮子托我去办的。” 原身的记忆中对这件事儿的印象不深,今天中午许芳华去找青菜的时候,发现常婆子家的石磙放在菜地旁边,心里就有些警醒,所以才来问清楚。 “亮子不爱说这些往事儿,要不是叔爷您告诉我,我真以为那是婆婆的地呢。” “亮子是个实诚孩子,就是嘴不爱说。走,我带你去看看那地的边界在哪!” 叔爷给家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许芳华出门去看地界了,可能是冤家路窄吧,刚到就看见常婆子带着几个儿媳拉着黄牛在扫场地。 第十一章 “大功媳妇,你在这打场可经过亮子家的同意了。” 常大家的回家就把胜子妈和许芳华打架的事儿,添油加醋的给婆婆学了一遍。如果外甥女不吃亏还好,她也就当没这个事儿,谁知道平时不吭不响的四儿媳竟然让外甥女吃了亏。 这个事儿常婆子可不能忍,要不是知道的晚了,非要帮着外甥女打许芳华一顿。现在看见许芳华和叔爷,常婆子脸不是一般的臭,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了叔爷。 叔爷不知道常婆子心里的弯弯绕绕,看她要将许芳华圈菜地的篱笆要拔掉,赶紧制止。“大功媳妇,你这是干啥,好好的菜园子你扒了干啥,里面还有菜呢?”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喂得都有鸡鸭和猪,砖头那么贵哪有钱盖圈,现在可全部都是散养。要是把菜园子的篱笆去掉,这一园子青菜用不了一天就会被鸡鸭猪祸害了。 “娘,我这园子可是侍弄了几个月才有这么点菜,眼瞅着能吃了,你这么给我霍霍了,我以后吃啥。”许芳华现在已经对常婆子的自私自利彻底愤怒了。 常婆子手里还有篱笆树枝呢,听见许芳华的话,昨日夺抚恤金旧恨,今日打外甥女的新仇一并涌上心头,扬起手就把篱笆树枝子朝许芳华扔了过来。 许芳华反应极快,看见常婆子动作就赶紧偏了一下头,那树枝擦着许芳华的脸颊砸在了院墙上,啪的一声断了几节,可见常婆子使了多大劲儿,要是真砸在脸上这可了得。 “大功媳妇,你想咋样,你想把亮子家的打死吗?”叔爷气得直跺脚,赶紧站在许芳华前面,省的常婆子再发疯。 “你个贱人,躲得倒是快,打我外甥女的时候咋那么下的了手呢?” 常大家的看婆婆教训许芳华本来还很得意,心气都顺了不少,但是一想这是在外面,叔爷还在呢,又赶紧拽着常婆子。 “娘,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常婆子气性大,马上就是麦忙季节了,她要是有个不得劲儿啥的,就少了一个劳力了。 看叔爷那架势,常婆子也知道今天是打不着许芳华了,将手里剩下的树枝摔倒了地上,“你个贱人,告诉你想骑到老娘头上,你早着呢。” 常婆子话音刚落,听到动静的许天开拿着扁担就出来了,眼睛瞪得滚圆,满脸怒气。 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许芳华原来性子弱,常婆子欺负惯了。 不过现在看着许天开气势汹汹的过来,常婆子心里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往儿媳身边靠了靠。 “你个老虔婆,就会欺负我姐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许天开举着扁担就往常婆子身上拍去。 半大孩子手上没个轻重,许芳华是在法治社会待过的人,她可不想让弟弟犯错误,赶紧拉住许天开。 “姐,你拉我干嘛,今天我非给她个教训不可,让她也尝尝被打的滋味儿。” “听话啊,天开,姐没有受伤,咱有话说话不能动武,这是常家村,你要是打了她不好收场。”许芳华趴在弟弟耳边轻声劝说。 机灵的三儿媳见势不对已经偷偷溜回家搬救兵了,其他两个儿媳看见许天开这模样也都闪躲着,求救的看着叔爷。 (请) “娃子,听叔爷的话,把扁担扔了,今天叔爷在这呢,不会让你姐受欺负的。” “哼,下次再撞到我手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许天开愤愤的说。 “小兔崽子,敢欺负我老娘,看我今天不弄死你!”也是巧了,三儿媳刚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常老二,掐头去尾的说了这边发生的事儿。 老二是个孝顺的,听说许天开要打自己老娘,那怎么能忍,骂骂咧咧的就过来了。 “老二,你住嘴,还嫌事儿不够乱吗!”听到常老二的骂声,叔爷皱着眉头开口制止。 看到儿子来了,常婆子心里有了底气,从儿媳身后站了出来,“儿子,这许家的可是欺上门来了,给我打回去。” 常老二最听他娘的话,薅个篱笆枝就去打许天开。 许芳华将弟弟扯到自己身后,老二媳妇气自家男人性子楞,赶紧就去抱着丈夫后腰,不让他往许天开身边去。 常老二愚孝也爱面子,他正准备给老娘出气呢,自家婆娘却扯后腿,反手一个推搡,老二媳妇就摔倒在地上了。 老二媳妇也怕自家男人出事儿,不顾疼又拉着丈夫的腿,“你想咋,你个二货!” 叔爷看着常老二的模样,气得脸都红了,“老二,赶紧把你婆娘扶起来,你这是干啥呀。这么大人了,也长长脑子!” 到底是叔爷辈分长,常老二不敢反驳,悻悻的俯身将媳妇搀了起来,嘴里抱怨着,“你个娘们啥都不懂,净耽误事儿。” 老二媳妇瑟缩着站了起来,紧紧拉着丈夫的衣角,省的他再犯浑。 “娃子,回你姐家给老头子我搬把椅子。”叔爷把许天开支开,又对常老二说,“老二,去村长家去,把你建国哥叫来。” 常婆子这一闹,他也知道今天不帮许芳华把这件事儿处理清楚,以后更扯不清。 常老二生怕自己老娘再吃亏,磨磨蹭蹭的不想去,“咋,叔爷都使唤不动你了?你老娘好着呢,有我看着她吃不了一点亏,快去!”常老二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开。 常老二刚走,老三媳妇就带着常大功急匆匆的过来了,看着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老脸一黑,“整天的找事儿,不让人省心。” 虽然常大功这话没有提名道姓,但是许芳华知道这是在暗指自己,要是原来面团一样的原主,自然是什么都忍下,事事顺着婆婆不敢生事儿。 “爹,您也劝劝娘,这么大年龄了拿来那么多火气,有啥事好声好气的不能说吗?非要闹,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常大功暗指自己,许芳华可不对号入座,把这罪名直接扣在常婆子头上。 常大功本来想在气势上压住许芳华呢,谁知道又吃了一个暗亏,脸色不由得更黑了。 “大功,你来的正好,你这婆娘越活越回去了,都什么世道了,这打媳妇的毛病也该改改了。” 常婆子别看在外人面前蛮横,在常大功面前却很乖顺,丈夫不发话,她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小声骂着,“这个小贱人竟胡说!” 第十二章 这时常老二也把村长叫了过来,叔爷看人都到齐了,先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又问村长常建国,“当初亮子买这片地的时候,咱们俩可都是见证人,我记得当时生产队还给开了票是吧?” “叔爷,是有这个事儿,当时咱们生产队穷,没有拖拉机,大家伙想着兑钱买个能省不少事儿。后来不是缺一部分钱吗?才想着把这片场地卖了凑个钱。”这个事儿在村里不是什么秘密,常建国也没必要隐瞒。 “恩,你没忘这个事儿就行,大功,当初办这事儿的时候你也在场,这个地是亮子自己掏钱买的对吧!” “是有这个事儿!”当时亮子把这件事儿办的敞亮,作证的人很多,没有什么空子可以钻,常大功只能说是。 “既然你知道这地是亮子家的,那为啥还在这里打场?你婆娘还把亮子媳妇的菜园子拆了,你说这是干啥呀?”叔爷现在是对常大功很失望,一个老爷们整天管不住自己婆娘,好好一个家整的乱糟糟的。 接收到常大功的眼神示意,常婆子又崩了起来,“我儿子的就是我的,我打个场又能咋着,她那个小菜园子能有碾麦子重要?” “娘,我和亮子一结婚咱们就分家了,从法律上已经不是一家了,你儿子是你儿子的,不是你的了。”面对常婆子的胡搅蛮缠,许芳华可是时刻不敢放松。 “分家咋了,分家亮子也是我儿子,地也是我的。” “婶子,不是这个理啊,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儿子分家了,他的东西就属于小家庭了,你要是用需要提前打招呼的。”常建国帮忙劝说着。 “这片地我儿子活着的时候我就一直用着,怎么他不在了就不让用了?这块地就姓许了?许芳华你做梦!” 看来常婆子今天是打算不论理了,许芳华也不打算和常婆子多掰扯,“天工,去派出所报警去!娘,您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和你吵,字据啥的都有,这片地是谁的明明白白的,我现在报警让派出所的同志来解决。” 一听许芳华来真的,常大功沉默不下去了,“家务事让衙门来干啥,天工啊,别听你姐的,咱们坐下说。” 常大功总是这样,有事情了先让老婆子出头,常婆子胡搅蛮缠拿不下的,他再出现说几句软话当个和事佬。 “亮子家的,你过门几年了,也知道这片地一直都是他们哥几个用来当场地的。眼瞅着再过一段时间麦子就熟了,今年这地还让你哥哥们用一下吧。” “用是可以用,但是总要有个说法吧,我可是听大嫂说了,这块地可是婆婆的。刚才叔爷也看到了,婆婆为了这块地可是要打我呢?她也说这块地是她的。”许芳华知道对于现在的农村人来说,一块地有多重要,被困在这样的家庭,她现在寸步难行,必须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 “亮子家的,听嫂子一句劝,你这个地你别再和咱娘争了,她那么大年纪了,不能动气。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片地咱娘还能用多长时间呢,以后不还是你的吗?年年打下的粮食,咱娘也没委屈了你,哪次没有分你,是吧?”常大家的永远都是这幅大度的模样,三言两句就把错盖在别人身上。 (请) 我许芳华活这么大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既然你们还是不死心,就好好掰扯掰扯吧,“大嫂不愧是大嫂,每次说话都那么大度。现在的事儿都已经掰扯不清了,以后的事儿更难说了。原来为什么分给我粮食?难道不是因为我干活比大嫂多,那是我应得吗?怎么到了大嫂嘴里,就好像那粮食是用这片地给的租金似的!” “都隔了一年了,大嫂也有些记不太清了。” 原来常大家的和许芳华说话总不会说太透,总是含含糊糊的,原身也不是很在意。现在许芳华是想从这些极品家人中,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言语中自然寸步不让。 “大嫂既然记不清了,为什么要插话呢?奥,我知道了,爹娘的东西等他们百年之后恐怕都是你们的了,你自然是把好处都往爹娘那边扒拉,反正好处最终还是落你口袋里。” 听罢许芳华的话,老二老三家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她们再怎么努力讨好爹娘,在家里的地位也越不过大嫂去。就像许芳华说的,爹娘百年之后所有的东西都是大嫂家的,那她们还有必要再顾着爹娘和老四家的闹翻吗。 老三家的到底更聪明一些,眼神微闪,不动声色的往后站了站。倒是老二家的没有言语,但是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亮子家的,你咋和娘说话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要是亮子还在非让他收拾你一顿!” 许芳华并未理会愣头青一样的二货二哥,转身继续和常大功说,“爹都到这个时候,我退一步,为了不耽误碾麦子,这片地我可以让你们再用一年。但是你要记着这块地是我的,不是你们的!而且碾过的麦秸秆不能再堆放在这里。” 麦秸可是不可缺少的引火草,家家户户都会留有足够一年烧火的量。也不知道原来常婆子咋想的,每次都是贴着许芳华家的屋根儿堆放麦秸。 这是人来人往的大路边,要是哪个熊孩子点根火柴,许芳华家的屋子肯定被麦秸堆引燃,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那咋行,不放这放哪?贴着屋根儿堆柴火垛多容易,放其他地方又要多花两天时间堆柴火垛。”常婆子真是把自私自利这个品行发挥到极致了。 “娘,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否则你们另找场地吧!” “都这个时候了,你让俺们上哪找地方去?再说了,堆柴火垛咋了,这几年不是也没啥事儿吗?”有时候许芳华觉得常老二这脑子真是随了他娘了,总是蹦跶的最欢,他爹的老谋深算可是一点没遗传到。 “原来二哥也知道柴火垛堆在屋根儿会出事儿啊?你这想法可不对,等到出事儿就晚了。我家亮子不在了,以后要是有个意外啥的,指望我们娘俩可是不行的。” “大功,我觉得亮子家的说的有道理,柴火垛找个地方就能堆,别再放这了,确实不安全。”叔爷对着常大功说。 常大功眯着眼瞅了一眼许芳华,看她神色坚定,也只能点头同意。 第十三章 又一场闹剧过后,许芳华感觉有些疲惫,对于常婆子一家的无耻她是有一种很深的无力感的。 如果以后住在村里,肯定要一直和他们打交道,争执不断,许芳华觉得自己的精力不应该浪费在和婆婆一家的争斗上。 许天开带着弯弯在写字,小姑娘 “你猜我在城里看见谁了?你家小姑子!”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去的城里?我婆婆最疼这个闺女,什么活儿都不舍得让她干,不可能走路去的吧。” “我去的时候隐约看到邻村的一个男孩子骑自行车带的她,到了城里之后我在供销商场也碰见她了,和一个洋气的女孩子一起买凉鞋呢。” “现在一双凉鞋可不便宜,她一个高中生哪里那么多钱呢?”现在有几家能穿得起凉鞋,小孩子光脚,大人还是穿手纳底的鞋。 “你公公婆婆是出了名的疼小女儿,给她钱花也正常,原先以为就花一些零花钱,今天一看给的钱还不少呢。看到和她一块逛商场的那女孩我想起一件事儿,开春的时候,供销社从南方进了一批带印花的胶底鞋,根本就不够卖的,你婆婆当时特意给你秦哥打了招呼,让给你那小姑子留了一双。” “嫂子,咋那么巧,昨天来我家的贼也穿了一双胶底鞋。” “我毕竟是个外人,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露骨,好像我挑拨你家关系似的。昨儿个那事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蹊跷,怎么就这么巧呢?你家下午刚分了抚恤金,晚上就遭了贼。” 许芳华心里隐隐有些发寒,她也知道这贼人不是远地方的,过路贼能知道她家有钱且没有男人? 而且常玲对原身的一些习惯可是很熟悉的,原身经常把丈夫给的钱放在床垫下面,觉得睡觉压在身下是最安全的。那日常玲来翻钱的时候,可是直奔床前过去的。 常言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常玲看着精明的不像一个农村孩子,若是她真惦记着这钱,以后可是个大问题。 这边常玲回到家正在听母亲讲下午发生的事儿,得知母亲又在懦弱的四嫂手下吃了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她眼中,四嫂就应该是她家的老黄牛,她未来可是有大造化的,四嫂现在只是付出一点点的钱财和劳动,以后跟着自己可就是富翁的亲戚了,自己少不了她的好处。 现在四嫂抠唆的要死,不但不出钱了,连地也要要走。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她可是知道临路的自留地好处有多大,现在不像后世那样对宅基地查的那么严格,只要有钱就能在自留地上盖房子。 四哥买下的那片地现在看不咋,以后发展起来了能值不少钱呢随便盖上几间房子再圈起来,以后扩路肯定能赶上拆迁,自己不就能当个拆一代了吗? “娘,您就真答应了四嫂?那块地让给她了?” “不让不行呀,你叔爷和村长都在那证着呢,地确实是你四哥买下的。” “我这四嫂仗着读过几天报纸,竟吓唬您和爹呢?有证人也不怕,四哥去了,您二老可是有权继承他的遗产。那片地有您的份儿,像以前一样,该咋用就咋用。我那四嫂也不用给她好脸,叫她知道没有咱家给她撑腰,以后她在这村里咋待下去。” 作为一个现代人,常玲在这里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她看不起村人的愚昧,也绝不允许谁的认知能超过她。 第十四章 常玲学习成绩好,想法也多,常婆子对这个闺女可谓是言听计从。听闺女说那片地有自己一份,常婆子好像又有了目标一样,精神气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而许芳华晚上却睡不着了,她一直在想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艰难。从身份来说,村里并非都是常婆子那样不讲理的人,但是有些人还是很愚昧的,认为寡妇名声不好,生女儿没用处等等,这就导致她们娘俩在村里就有些尴尬了。 从人际关系来说,原身懦弱不敢反抗婆家,对婆婆整天唯命是从,周围也没太要好的朋友。 还有隐藏的危险,小姑子到底图的是什么,是不是她与人合伙来偷钱?除了她,还有没有其他人觊觎自己这笔抚恤金。 许芳华并非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妇女,她想要为自己女儿捍卫属于她的财产,想安安稳稳把她抚养长大,就必须提前做些什么! “我做,嫂子负责算账,秦哥负责买食材,可行?”秦嫂子一手算盘打得贼溜,连村里的会计也甘拜下风。如果拿粮换面是比较麻烦的,要先称粮食的重量,再算这些粮食能换几碗面,这事儿交给秦嫂子再适合不过。 “行,妹子既然你放心嫂子我,嫂子也愿意。我知道你家现在也没有余粮和白面了,以后面馆需要的面和菜嫂子包了,你哥在供销社上班采买方便,你负责做就行。帐咱两家对半分行不?” 秦嫂子一番话让许芳华心里涌起无数感动,其实她现在真的什么都缺,秦嫂子把她的窘迫看在眼里,也愿意拉她一把,让她在这糟心的处境中看到了无限希望。 “嫂子,这么分对你们不太公平吧,我是占了便宜了。” “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咱们邻居这么多年也没红过脸,处的好就要一直处下去。你不用多想,如果没你的手艺,谁会上我这儿吃面呢?” “不知道秦哥认不认识懂法的人?我怕以后婆婆还来争宅子东边那片地,想咨询一下心里有个底儿。” 秦安平沉吟了片刻,“弟妹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亮子去了,有些东西越早理清越好。改天我找个朋友问问,看有没有好的办法。” “那我就先谢过秦哥了。” “谢啥谢,你叫他一声哥,他该替你操心。来妹子咱合计合计,这个摊子具体支在哪儿,需要添置啥东西。” 秦嫂子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许芳华觉得再没有什么,比合作伙伴具有无限热情更让人欣慰了。 趁着秦安明在家,秦嫂子让他帮忙在门外树荫下搭建了一个棚子,好用来以后支摊。现在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麦忙季节准备,许多会写手艺的男人都已经归家。 女主内男主外,这些找人帮忙的活计秦安明自然不会让秦嫂子去,从内屋拿了一包好烟装在裤子口袋里就出了门。 秦安明到底是经常出门长见识的人,有他指点着,摊子的位置很快确定好了。以他家门前那颗大树为界,灶台支在墙根,邻着灶台边放了一个长桌,用来放调味料。 紧挨着长桌边角的临路那一侧,又用红砖垒了一个结实耐用的台子。以后摊子支起来了,秦嫂子就在这里称麦子算账。 因着家里有现成的砖瓦,且农村人干活实在,不到一天的功夫这摊子就有了一个雏形了。 村里哪有什么秘密,不到中午这事儿就传到了常婆子一家的耳中。常玲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想让常大家的去打听清楚,常大家的向来不喜这个小姑子,找了个理由推脱了。 转了身却在常婆子面前嘀咕,“那秦家在院子外面搭棚子,弟妹咋能愿意?” 常大家的可是将四弟家的那处宅子视为掌中之物,等过了这段日子给弟妹再找一家,嫁的远远的,那处宅子不就是自己的了么。 秦家现在在院外搭棚子,那么他家那边的地就不能走了,等麦忙时候路上车架子多,破不开路,还不是往自家这边走? 等她接手了那个宅子还想把院子往外扩扩呢,要是村里人都把自家这边的地当成路走熟了,就不好再往外扩了。 常婆子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她是个傻子一样的人,不听我的话活该被人欺负,听我的话谁都不能去帮她,让她看看到底谁亲谁远,和秦家走的再近也不是被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