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白月光上位,娘娘勾帝心夺凤位》 第1章 一场噩梦,脑子清醒了 “那牡丹是我家小主先看上的,谢小主何故这般欺人,哪有强抢之理。” 谢晚柠下巴轻抬,端着骄纵之态:“不知所谓,掌嘴!” 女婢曦禾上前,正欲动手,便被人拦住了。 云芷初站在翠岚面前,柔声道歉:“谢姐姐,是嫔妾的女婢不对,不该失礼顶撞,还请谢姐姐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放过翠岚。” “谁说我大人有大量,既然你心疼她挨打,那你就受着吧!” 谢晚柠眯着杏眼盛气凌人,扬手甩了云芷初一巴掌,满目讥讽:“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罪臣之女,得了恩赐才得以入宫,满身肮脏,也敢折下这朵国色天香,你配吗?” 云芷初听得明白,谢晚柠是故意嘲讽她低贱,配不上恩宠。 她和谢晚柠都是前两日一同选秀入宫的新人,昨晚皇上本是翻的谢晚柠的牌子,谢晚柠突然来了月事,皇上便改换成她侍寝了,这会儿大抵是谢晚柠心里不舒坦,记恨上她了。 这牡丹也是谢晚柠借题发挥的意思。 传来一声唱喏:“皇上驾到——” 燕锦嵘大步走来,五官冷峻深邃,眉目深挺,周身笼着不怒而威的冷冽之意,压得人不寒而栗。 燕锦嵘刚登基一年,二十有三,正是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时候。 谢晚柠理着耳边的碎发,盈盈施礼:“嫔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云芷初也乖顺地跟着行礼,脸颊的红手印清晰可见。 “怎么回事?”燕锦嵘扫过两人,清冷的语声喜怒不辩。 皇威之下,谢晚柠依旧不知收敛,扬着脑袋肆意道:“云才人把嫔妾看上的牡丹给折了去,她的女婢还胆大妄为顶撞嫔妾,皇上说云才人该不该罚!” 谢晚柠是贵人,云芷初是才人,两人隔了两个品阶,谢晚柠自然有耀武扬威的底气。 再者,新入宫的一批秀女中,家世最好的便是谢晚柠,出身镇国将军府嫡女,父亲手握兵权,身居一品,兄长又是战功赫赫,这更是助长了她的气焰。 云芷初抬眸看眼燕锦嵘,眸色间染了几分委屈,但她沉默不语,不为自己辩解。 在谢晚柠张扬跋扈的衬托下,显得柔弱无助的样子。 燕锦嵘却没看向云芷初,握住了谢晚柠的手,温柔道:“云才人有错在先,是该罚,那便罚她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给谢贵人赔罪。” “谢贵人若喜欢牡丹,藩国刚进贡一套金枝牡丹头面,一会儿让方文胜送到净茗阁。” 这宠惯纵容之意,任谁听了不得感慨一声谢贵人好威风。 云芷初轻晃着单薄的身姿,无言诉说,尽是凄苦。 燕锦嵘余光掠过,闪过一丝心疼。 谢晚柠勾着红唇张扬明艳,就知道皇上会偏袒她。 云芷初一个罪臣之女,之前在道观待着,若不是皇上登基后大赦天下,连同云家一起赦免,云芷初哪有机会入宫。 据说云家早年对皇上有过恩情,皇上为了回报,才给了云芷初这次入宫的机会。 不论家世还是身份,云芷初和她都隔着一道天堑,皇上自然会选择宠爱她。 谢晚柠和燕锦嵘离开后,只有云芷初在原地跪着,轻垂着眉眼,遮住了眼底的隐忍。 刚入宫的新人位份都不高,也当不上一宫之主,都是两三个小主住在一个宫殿,谢晚柠便住在丽芳宫的净茗阁。 谢晚柠把从云芷初手里抢过来的牡丹让曦禾插在花瓶里,自己慢慢欣赏。 不一会儿的功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方文胜把那套金枝牡丹头面送过来了。 “皇上说,只有谢贵人这般艳冠群芳的美人儿,才能配得上牡丹的国色天香。” 谁不喜欢好听话,谢晚柠被夸得心里舒坦:“曦禾,赏。” 曦禾塞给了方文胜一个荷包。 方文胜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比其他主子赏的都多。 谢晚柠在花钱和给下人打赏这上面,从不吝啬,虽然她一个贵人的俸禄不多,但镇国将军府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今日御花园之事传遍了各个宫殿。 谢晚柠受宠,众妃嫔都在意料之中,论样貌有样貌,论家世有家世,皇上没有不宠她的道理。 谢贵人日后怕是要风光无两了。 后宫就是这样,昨日旧人今何在,明朝新人笑颜开。 今日得了恩宠,谢晚柠自诩皇上是喜欢她的,日后谁都不敢与她争宠。 但晚上她却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从贵人坐上贵妃的位置,一路盛宠不衰恩宠不断,皇上对她百般宠爱,即使犯了错也是小惩小戒。 她被宠得专横跋扈,张扬的不可一世。 这些年后位一直悬空,谁都觉得后位非她莫属,连她自己都认为皇上这般爱她,定要封她为后。 但事与愿违,皇上把后位封给了另一个妃子。 是云芷初。 而她却被打入冷宫。 她看见云芷初站在皇上身边,得意挑衅地看着她。 她发疯般扑过去声嘶力竭:“凭什么!凭什么是她云芷初!” “皇上不是说最爱的是臣妾吗,为何还要这般对臣妾!” 燕锦嵘把云芷初护在身后,一脚将她踹开,脸上不见昔日的温情,只有满目厌恶:“朕早就忍你很久了,你刁蛮无礼,心思歹毒,朕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你又怎配母仪天下!” “朕喜欢的一直都是初儿,朕宠你爱你,就是为了让你给初儿当靶子!” “哈哈哈!” 谢晚柠凄厉大笑,满目荒芜和悲凉。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云芷初这些年不争不抢,素有温婉柔和的美名。 因为她根本不用抢,燕锦嵘自会把后位奉上。 而她被宠得嚣张跋扈,在所有妃嫔心中享有恶名。 这些年燕锦嵘对云芷初的不闻不问是保护,对她的宠惯纵然是捧杀。 好一招祸引东流! 他把云芷初保护在羽翼下,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做云芷初的活靶子,最后云芷初坐享其成,她付诸东流。 封后大典过后,云芷初凤袍加身,头戴凤鸣钗,万千宠爱集一身,带着几个太监去冷宫看她了。 云芷初阴毒的面色上不见昔日的温婉,更没有以前不争不抢的淡然,有的是野心和对名利的追逐。 戴着金驱的素手轻抬,对旁边的几个太监轻硒:“赏给你们了,不必怜惜。” 她被狎亵侮辱,身子被折成扭曲的姿势,被那些变态的太监肆意摆布。 “啊——” “滚开——” 第2章 皇上宠爱她是表面 窗外一声“轰隆”的春雷响起,谢晚柠猛然惊醒,坐起身子,冷汗已经染湿了衣襟。 外面哗啦啦下起了大雨,雨打屋檐,听得人心烦意乱。 “小主怎么了?”曦禾进来掌灯,见谢晚柠呆愣的坐在床上,惨白着小脸,眼中惊恐未消,在水里拧了一个帕子帮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渍,“小主是不是被外面的雷声吓到了?” 谢晚柠张张嘴,还没从那场噩梦中抽离,突然又昏厥了过去。 “小主!” 曦禾吓得手足无措,赶紧喊来莲姑,又让人去喊太医过来。 谢晚柠得了高热症,一晚上处于水深火热中。 过了一天一夜,她身上的高热才退。 曦禾端着药碗过来,喂谢晚柠喝药:“小主昏迷期间,皇上来看您两次了,每次看您不醒,又着急又心疼,责备了好几个太医。” 谢晚柠受宠已经是在旁人心中默认的事情。 曦禾自然觉得这是好事,小主受宠的话,她们身边的女婢也跟着沾光,不会再仰人鼻息,被人欺负了。 但其他妃子费尽心思想得到的恩宠,小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谢晚柠脸色漠然,不见任何开心之意。 曦禾以为她病刚好,还没恢复好状态。 “小主。” 青韵站在门口请示。 谢晚柠点头示意她进来。 青韵走近便道:“小主让奴婢留意的事儿,奴婢找到方文胜的干儿子小全子打听了一番,上次您在御花园罚过云才人之后,皇上暗中给云才人送去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是一套赤金百花牡丹头面,还有一瓶玉颜膏,说是让她涂抹身上的淤伤用的,而且这些东西都没记录在册。” 这些都是皇上让方文胜躲开众人的眼睛,悄悄送过去的,也只有小全子这个干儿子知道。 在这皇宫里,有钱能使鬼推磨,青韵才从小全子探到口风。 但她又琢磨不透皇上什么心思,不是袒护的是他们小主吗,怎么转眼间又宠起了云才人,就说那套赤金百花牡丹头面,可比送给小主的金枝牡丹头面要贵重好多。 再说那玉颜膏,有美颜养肤的功效,一瓶世间难求,听说就是之前得宠的丽妃,都没从皇上手中得到过一瓶。 谢晚柠冷嗤一声。 果然那场噩梦不是无稽之谈。 曦禾放下空碗,替谢晚柠擦拭下嘴角,也是不解:“皇上宠爱的不是小主吗,怎么会赏那么多好东西给云才人,还得偷偷摸摸的” 话音戛然而止,曦禾转头和青韵相视一眼,两人如同醍醐灌顶般睁大眼睛。 皇上宠爱小主是表面 谢晚柠看着摆在窗台旁的青瓷花瓶,里面插着那支折下的姚黄牡丹。 牡丹象征着雍容华贵,云芷初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谢晚柠在殿里修养了两日,一直没出门。 如今后位悬空,也用不着她们这些妃子去请安,每逢初一十五,一众妃子会去太后那里请安坐坐便行。 协理六宫的是德妃和良妃,两人是潜邸老人,资历最深。 这两日有不少妃嫔想来看看谢晚柠的身子,谢晚柠知道她们都各怀心思,有的想来看她热闹,有的想来落井下石,有的见她得宠,想来巴结。 谢晚柠一律没见。 这日天色尚好,丽妃在御花园举办了一场茶宴,邀请谢晚柠过去。 不管丽妃是何居心,她组的局谢晚柠必须得去。 毕竟丽妃是宫中老人,也尤为受宠,太后还是她姑母,又生了大公主傍身,谁都不敢轻易得罪她。 谢晚柠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御花园里浮翠流丹,衣香鬓影。 在场的妃嫔都是熟面孔,也都是前几日刚进宫的新人,没宫中老人,谢晚柠都认识。 最瞩目便是坐在中间席位的丽妃陆月瑶,身穿绛紫织锦百花宫装,盛妆明艳,华贵璀璨,一头珠光绿翠,暖阳下照的昳丽生辉。 许是生过孩子的缘故,体态丰腴,有着其他妃嫔没有的风情妩媚。 眼尾轻轻上挑,藏着锐利和骄纵。 待谢晚柠走近,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袭浅粉宫裙,腰肢被水色软罗烟绸带勒紧,削肩细腰,尽态极妍,看得人移不开眼。 这满园春色,都不及她一分颜色。 连丽妃在她面前都暗淡了几分。 杜晴霜撇撇嘴,敛起眼中的嫉恨,对身边的云芷初小声道:“这谢贵人可真够招摇的,都敢艳压丽妃娘娘,果真是受了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杜晴霜是同谢晚柠、云芷初一同进宫的,家父身居四品,进宫便封了个美人,在谢晚柠之下云芷初之上。 谢晚柠前两日生病,她本想献殷勤去,看谢晚柠是她们新人中最受宠的,想攀一攀这棵大树。 结果登门两次,谢晚柠都闭门不见,这让她对谢晚柠心生气恼,不由记恨上了,认为她在摆谱。 云芷初淡淡一笑,眉梢染着几分苦涩:“毕竟谢贵人一进宫就得盛宠,不是我们能相提并论的。” 听她这么一说,杜晴霜心里更加嫉恨不平衡,凭什么谢贵人就这么好运。 丽妃轻靠在垫在腰间的软枕,斜睨着谢晚柠几分盛气凌人:“净茗阁离御花园只有一刻钟的功夫,谢贵人倒好,姐妹们都喝了两盏茶了,才把你盼来,果真是得了宠,架子都大了。” 丽妃含枪夹棒,给谢晚柠一顿下马威。 在谢晚柠没进宫之前,宫里最受宠的便是丽妃,如今谢晚柠把她的风头都抢走了,自然是要打压谢晚柠一番的。 谢晚柠掩嘴低咳,显露几分柔弱之态:“嫔妾前两日生了病,身子骨弱,路上走得慢,还请丽妃娘娘谅解。” 这话说的,若是不谅解,就是欺负她似的。 谢晚柠不理会丽妃阴沉的脸色,依旧端着恃宠而骄,转身去席位上了。 她来得晚,位置都没有了,只有云芷初身边有个空位。 谢晚柠坐了过去,像不计前嫌的似的。 曦禾倒了一杯热茶,摸着茶壁烫手,又挪到旁边先散散热气。 云芷初起身给谢晚柠行礼:“见过谢贵人。” 语声轻轻柔柔,让人觉得这云才人真是好脾气,上次被谢贵人欺负成那样,在她面前还是这般低眉顺眼。 估计也是怕谢贵人了。 谢晚柠落落大方道:“云才人坐便是,不用多礼。” “是。” 云芷初坐下时,手肘不小心碰到摆在案上的茶盏,“咣当”一声掉落到谢晚柠身上,茶水浇湿了她的衣袖。 第3章 这荣华富贵,她偏要争! 云芷初赶紧屈膝朝谢晚柠施礼赔罪:“嫔妾的手肘无意碰倒桌子上的茶盏,不曾想把茶水浇到谢贵人身上,还请谢贵人见谅。” 语声轻灵恳切,让人听着如沐春风,生不出责怪之心。 那次的噩梦历历在目,仿佛在给谢晚柠警醒,让她日后不要再嚣张跋扈,继续让皇上厌恶,要学会乖巧懂事,不争不抢,安分守己些,在后宫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皇上爱的是云芷初,她再争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啪!” 一声脆响,谢晚柠狠狠甩了云芷初一巴掌:“放肆!” 她偏是要争! 这次她争的不是帝王宠,是野心,是锦绣前程,是荣华富贵。 旁边看戏的其他妃嫔毫不意外,就知道谢贵人不会忍下这口气,毕竟嚣张惯了。 从一进宫就得到皇上的宠爱,风头压过了所有人,走到哪儿都是趾高气扬的。 她若不对云才人动手,旁人才觉得稀奇呢。 云芷初被打的身子摇摇欲坠,还是一旁的翠岚搀扶着她才没摔倒。 她眼眸轻垂,卷起的长睫微微轻颤,面上没有半分委屈生气,低声下气道:“是,都怪嫔妾无礼,谢贵人教训得应该,若谢贵人心里的气还没消,嫔妾甘愿继续受罚。” “是还没消。”谢晚柠毫不手软,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下旁人纷纷蹙眉,觉得谢贵人太得寸进尺了。 云芷初一声不吭,低眉顺眼,楚楚生怜。 在百花争艳的后宫,云芷初的样貌并不出众,在长相艳冠群芳的谢晚柠面前,更显寡淡。 她喜好风雅,平日的穿着打扮上也素净,不似其他妃子浓妆艳抹。 偏生她在道观待过几年,身上有着出尘不染的气息,和通透娴静的灵气,端的是杳雾流玉。 这是那些从小浸染在后宅大院里的妃子们不曾有的,在她们之间又显得独树一帜。 杜晴霜方才还看不惯谢晚柠,这会儿也不敢吭声,连一句话都不敢替云芷初说。 谢晚柠太跋扈,杜晴霜怕她的下一个巴掌会打在自己脸上。 “谢贵人,你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丽妃拍案而起,美眸盛怒,摇曳的朱钗在她眼角闪烁出冷芒。 这里她的资历和位份最高,也该有她先出面解决,哪轮到一个小小的贵人在她面前嚣张! 看谢晚柠这般肆无忌惮,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丽妃端着架势呵斥:“要说云才人确实失礼,但也是无意的,该道歉的也道歉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谢贵人别太咄咄逼人了!” “再说不就是一杯茶水洒你身上了,也少不了一块肉,只是衣服湿了,回去换一件不就行了。” “这茶水没浇到丽妃娘娘身上,自然是不知道痛,”谢晚柠突然红了眼眸,撩开衣袖,露出一截红肿的手腕给她看:“估计在座的各位姐妹里,属丽妃娘娘最宽宏大度了,若是被云才人烫成这样,非但不恼,还得夸一声‘好妹妹’。” 看着谢晚柠手腕上的烫伤,其他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谢晚柠的肌肤本就白皙,那手腕上的大片红肿看着极其严重,还起了不少的水泡,肌肤都有点快溃烂的样子,看着触目惊心。 试问若她们被烫成这样,定是做不到宽容大度。 看这烫伤的程度,说不定还能留疤。 她们全身上下最宝贵的就是肌肤,定是不能有半点瑕疵,不然让皇上说厌弃就厌弃了。 这下看谢贵人方才的举动,似乎能理解了。 伤成这样谁能不恼。 给云才人两巴掌还是轻的。 这要是丽妃自己,不得再拿一壶热茶还回去。 论在后宫的嚣张程度,丽妃也不遑多让。 丽妃抽动着嘴角,突然就无话了。 谢晚柠突然昏厥了过去。 丽妃眼皮一跳,赶紧吩咐宫人:“快把谢贵人送回殿里,宣太医!” 她转眸看向脸色微白的云芷初,心里有些烦躁:“你便跪在这里吧,给谢贵人赔罪!” 好端端的,丽妃觉得自己惹了一身腥。 云芷初眸色轻颤,慢慢跪了下去,眸底有些阴沉和不可置信。 方才洒在谢晚柠身上那杯茶水,明明是温凉水,一点都不烫,怎么可能把她的手腕烫伤这么严重。 她只是想激起谢晚柠的情绪,让她在众人面前继续跋扈,惹得人越发厌恶而已。 她再傻也不会拿热茶泼谢晚柠,给她反驳的机会。 但这会儿谢晚柠人都昏过去离开了,她解释再多也是多余,反而让人觉得她是在狡辩。 且她也没法证明自己那杯茶是温的。 谢晚柠被送回净茗阁,太医还没到,曦禾赶紧喊来莲姑,她懂医术和药理,让她先给谢晚柠看看。 “小主怎么伤这么重!”莲姑脸色严肃,准备去拿药,却被睁开眼的谢晚柠突然按住手。 谢晚柠摇了摇头。 莲姑心神领会,先退出去了。 没一会儿,宫人通报,皇上来了。 燕锦嵘进入殿门时,隐下了眼底的冷燥和厌烦。 对于谢晚柠,他着实喜欢不上来,但也得做给外人看,因为他得给初儿铺路。 方才宫人已经把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又不知道谢晚柠在无理取闹什么,只会欺负柔顺乖巧的初儿。 燕锦嵘眼底愈发烦躁。 来到寝殿,看曦禾正在床前照顾,便问:“谢贵人怎么样了?” “唔” 床上的谢晚柠突然嘤咛一声,紧蹙的眉心似是痛苦。 燕锦嵘看见她手腕上的烫伤,眸色渐凝,刚发现她伤得这般厉害,起了不少水泡,因为和袖子摩擦的缘故,水泡已经溃烂,谢晚柠手腕上像是褪了一层皮。 燕锦嵘眸子里的寒冷消融几分,看太医还没来,几分不耐:“太医呢?是死在路上了吗?” “奴婢这就去催一下。” 曦禾匆匆退出去了。 太医赶来后一头冷汗,来不及行礼便被燕锦嵘吩咐赶紧给谢晚柠看伤。 涂上药包扎好,在太医的肯定不会留疤下,燕锦嵘脸色才好转。 谢晚柠悠悠转醒,轻轻拉住燕锦嵘的衣袖,杏眸里含了一层水光,红着眼圈道:“嫔妾对不起皇上” 轻哑绵糯的嗓音,染着哭腔,让人听着心头一软。 燕锦嵘不自觉缓和了眸色:“对不起朕什么?” 第4章 给皇上一巴掌:畜生! “是嫔妾害皇上心疼了” 泪珠从眼角轻轻划过,看得燕锦嵘心头微怔。 自进宫以来,谢晚柠刁蛮嚣张过,无理取闹过,却没有落泪过。 许是出自武将世家的原因,她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傲骨,不轻易折服,也不轻易落泪。 但她一哭,清亮的黑眸里染上凄然,总能在人心里掀起涟漪。 燕锦嵘抬手轻拭下她挂在眼角的泪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确实是让朕心疼了。” 若是谢晚柠之前听到这话,定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做完那一场梦后,她脑子突然清醒了,心也不盲了,眼也不瞎了。 看清皇上眼里对她真的并无半点情意,哪怕说着温情的话,眼里也不见爱意。 以前她觉得自己有显赫的家世,有艳压群芳的容貌,自认为有足够让皇上宠爱的资本,但这只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 谢晚柠扑到他怀里,哭得抽抽噎噎:“都是嫔妾不好” 梦醒后,她又学会了一个本事:演戏。 他既要逢场作戏,那她便奉陪到底。 她三分演技七分茶艺,演到他心碎。 燕锦嵘以前是很不喜欢被谢晚柠触碰的,因为厌烦她这个人,所以讨厌她的一切。 今日被谢晚柠抱着,却觉得她的身子格外柔软。 他轻拍着谢晚柠的后背:“好了,不哭,太医说你手腕上的伤会没事的,给你开了药涂抹,也不会留疤。” 曦禾在一旁气恼道:“也不知道云才人怎么回事,做事这般不小心,把那么滚烫的茶水浇到小主身上,小主只给了她两巴掌,也算是轻的了。” “好了,云才人都说是无意的了,”谢晚柠瞪曦禾一眼,似乎怪她多嘴:“云才人已经道过歉了,再说我也惩罚过她了,这事就莫要再提了。” 燕锦嵘刚明白怎么回事。 宫人话没说清楚,只说云才人把一杯茶不小心泼到了谢贵人身上,谢贵人大发雷霆还动手打了云才人。 本以为是一件小事,谢晚柠小题大做,故意刁难初儿,不知道她竟伤得这般重。 得知真相后,燕锦嵘便也说不出怪罪谢晚柠的话,和她手腕上的烫伤相比,只打了云初芷两个耳光,确实算轻的了。 “皇上,能再陪嫔妾一会儿再走嘛?” 谢晚柠抬头,湿漉漉的眼眸看着燕锦嵘,眼底少了骄纵之意,却多了些小心翼翼。 小手也用力攥紧他的衣袖,不想让他离开。 燕锦嵘本想去看看云初芷的,又鬼使神差地点头应允:“好。” “皇上对嫔妾最好了。” 谢晚柠依偎在燕锦嵘胸口,脸上是欢喜,眼底是冷寂。 燕锦嵘陪谢晚柠睡了一会儿午觉。 谢晚柠又做起了那场梦。 这次的画面比之前的还要清晰。 她不光梦见了自己的凄惨下场,还梦见了父兄的惨死。 父兄保家卫国,对大承王朝一片肝胆赤诚,却落得一个通敌叛国的恶名。 父兄的头颅被悬在城门之上,镇国将军府百年的门楣,一夜倾塌。 她被皇上厌弃,从云端跌落到泥土里,被一群太监凌辱折磨,那画面挥之不去。 “不不要” 听到旁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呜咽啼哭声,燕锦嵘睁眼,便见枕边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是满脸泪痕,苍白的小脸紧皱在一起,似是梦到了什么痛苦又可怕的事情。 大抵是梦魇了。 也不知道什么可怕的梦,能把她这般跋扈骄纵的女人吓着。 燕锦嵘又闭上了眼睛。 突然,旁边挥过来的小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脆响清晰可闻:“畜生!” 燕锦嵘蓦地睁眸,眼皮抽搐跳动。 谢晚柠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子,恍惚地看着身边男人,见他脸上印着一个红手印,大抵明白发生了什么。 赶紧扑到他怀里,泣不成声抽噎着:“呜呜呜嫔妾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里遇到有刺客想要嫔妾的命,皇上却跑来奋不顾身的保护嫔妾,还被刺客伤到了。” “那刺客真是畜生,竟然连皇上的龙体都敢伤,呜呜呜吓坏嫔妾了。” 燕锦嵘还没升起的火气立马被浇灭了,心头还有些温热,把谢晚柠抱在怀里,轻声安抚:“没事了,有朕在。” 谢晚柠轻声啜泣,含着水光的杏眼脉脉望着她:“皇上答应嫔妾,日后真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皇上要顾紧自己的安危,别为嫔妾奋不顾身,若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嫔妾不会独活,定要追随您而去。” 燕锦嵘看着她深情浓浓的眼眸,里面是自己的倒影,心底发软,指腹轻拭她脸上的泪珠:“朕是天子,有什么魑魅魍魉能近朕的身子。” “你是朕的爱妃,若是有什么危险,朕当然要保护好你。” 这话脱口而出,燕锦嵘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皇上”谢晚柠眼里的爱意更浓,眼睛又红了一圈,满脸的感动。 看她梨花带雨的小脸,眸色水光潋滟,燕锦嵘喉头莫名发痒。 -- 燕锦嵘离开后,谢晚柠一脸冷寂,不见方才的半分深情。 青韵走过来,手上端着托盘:“小主,方才方公公来了,皇上让他给小主送来了一瓶玉颜膏,说是让您涂抹手腕上的烫伤,能恢复得更好。” 青韵也揣摩不透皇上对小主的宠爱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谢晚柠已经看开了,皇上对她恩宠她都会照单全收,这对她来说,也会是一件有利的武器。 莲姑来给谢晚柠换药,拆开手腕上的布条。 曦禾在旁边瞧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便觉得头皮发麻,有些不敢看,“小主为何要对自己这般狠,非得把那么烫的热茶泼到自己手上,您想对付云才人,也不用这般折磨自己。” 第5章 燕锦嵘:他爱的是初儿 在御花园时,别人不清楚当时怎么回事,曦禾在谢晚柠身边守着,自然看得明白。 云才人把茶水泼到小主身上后,在小主起身时,不动声色地把旁边放的那杯热茶倒在了自己的袖口上。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小主若不来个苦肉计,能让皇上这般怜惜吗。”莲姑嗔了曦禾一眼。 曦禾年纪小心思浅,很多事情没那么容易拐过弯,莲姑经验老道,也是过来人,比她心思要深得多,看事也通透。 看谢晚柠学会了心机和手段,莲姑也觉得欣慰,起码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青韵、曦禾以及莲姑都是谢晚柠从镇国将军府带来的,三人的忠心没话说,自然都希望谢晚柠能过的好些。 这厢,云芷初顶着日头跪了一个时辰,丽妃才让她起来。 绮春阁,云芷初一直在等燕锦嵘来看她,却迟迟不见他来。 得知皇上不但去看谢晚柠了,还在陪她睡了一会儿午觉,明知道皇上是在跟谢晚柠逢场作戏,云芷初心里还是不舒服。 过会儿,燕锦嵘来了。 “皇上。” 云芷初甫一起身,双腿便软了下去。 燕锦嵘连忙接住她,把她抱在软榻上,掀开她的裤脚,便见膝盖上一片淤青,“怎地这般严重,可让太医瞧过了?” 前几日云芷初在御花园罚跪了一个时辰,膝盖上的淤青还没好全,今日又跪上一个时辰,新伤加旧伤,自然更加严重。 云芷初点点头,轻柔细语:“已经涂过药了,皇上别担心。” “让你受苦了。”燕锦嵘捧着她的小脸道,除了说些心疼的话,倒也没说谢晚柠的任何不是,毕竟这次的事情确实不是她的错。 云芷初歉然:“都怪我不小心把茶水泼到谢姐姐身上,没想到把她伤得那般严重。” 她说是‘不小心,’燕锦嵘自然相信。 在他心里云芷初善良纯真,没有后宫其他女人的勾心斗角,正是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净,才让他喜欢。 “这事怪不得你,别自责。”燕锦嵘最心疼她这般懂事的模样,他认为只有云芷初这样知书达理、又善解人意的女子才配得上母仪天下。 是以他早已把后位许配给了云芷初。 两人早在年少时便已经相爱,他的心里一直装的只有云芷初。 但云芷初刚进宫,定然不会封她为后,因为朝臣和太后绝不会准许。 云芷初出身罪臣之女,在他们眼中自然是德不配位。 燕锦嵘才登基不久,根基尚且不稳,还需要大臣们的拥护,也不是跟他们唱反调的时候。 而太后母族对后位一直虎视眈眈,日后还要把府上的嫡女送入皇宫,太后一直是当皇后来培养的。 燕锦嵘甚至怕云芷初风头太盛被其他妃子欺负,进宫时便给了一个很低的位份,在旁人面前从不表现出对她有任何宠爱。 云芷初没有强大显贵的母族,和这些都是出自官宦世家的妃子没法比,若是被她们盯上了,她只有吃亏的份。 是以燕锦嵘才把所有宠爱给了谢晚柠,让她替云芷初做活靶子。 谁让谢晚柠心眼少,也最跋扈,利用起来容易控制。 这些云芷初心里都清楚。 知道燕锦嵘对谢晚柠的宠爱都是假的,每次看谢晚柠恃宠而骄的样子,云芷初都当她是个跳梁小丑。 燕锦嵘没待一会儿就要去批阅奏折,云芷初拉住他的袖子,有些不舍:“皇上今晚还来初儿这里嘛?” 燕锦嵘本想应下来,脑子里又闪现方才净茗阁离开时,谢晚柠也是这般拉着他的衣袖,红着小脸满眼缱绻地问:“皇上晚上还来嫔妾这里好不好?” 燕锦嵘压低眼角,拍拍云芷初的小手:“今晚朕去净茗阁。” 云芷初脸色凝固,很快又恢复如初,落落大方笑道:“皇上是该去谢姐姐那里,她的月事想必已经过去了,也是该侍寝的时候了。” 既然要给谢晚柠宠爱,不让她侍寝怎么能行。 燕锦嵘离开后,云芷初心里莫慌堵得慌。 明知道皇上对谢晚柠是虚情假意,心里还是有些莫名不安,总觉得谢晚柠有些不好掌控,特别是今日那杯热茶,她肯定被谢晚柠算计了。 “咣当”一声,云芷初拂掉了摆在身边的茶盏,脸色阴沉,不似往日那般温和。 翠岚进来传话:“小主,杜美人看您来了。” “我来看看云妹妹怎么样了,身子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杜晴霜笑盈盈进门,把手里的一包茶叶递给春岚:“这是家里送来的庐山云雾,我也喝不完,给云妹妹送过来一些,让你尝尝鲜,云妹妹可别跟我客气。” 她想着云芷初在道观过了那么久的清苦日子,进宫后也不受恩宠,定然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也能让云芷初记着她的好。 云芷初压下眼皮,起身柔柔道:“多谢杜姐姐关怀。” “你膝上有伤,赶紧坐下歇着,”杜晴霜拉着云芷初的手一同坐下,同情叹道:“今日可真苦了云妹妹,明明不是故意伤到谢贵人的,还这般得理不饶人。” “谢贵人这般嚣张跋扈的性子,可不敢让人恭维,云妹妹可要小心了,说不定谢贵人心里怎么记恨你呢。” 杜晴霜三番两次地来跟前示好,云芷初自然看出她的拉拢之意,顺势而下:“多谢杜姐姐提醒,谢贵人早在闺阁时便是金枝玉叶,被宠着长大,进宫后又得恩宠,嚣张也是应该的。”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皇上给迷惑住了,咱们都是正经人,可学不来那下作之事。”杜晴霜轻哼,眼底又嫉恨又鄙夷。 “谢贵人生的花容月貌,将后宫姐妹都给比了下去,皇上哪有不喜欢的道理,”云芷初含着浅淡笑意,一副不争不抢的淡然模样,“听闻皇上今晚便要翻谢贵人的牌子了。” 杜晴霜脸色更加难看,用力绞着手里的锦帕。 谢晚柠还没侍寝都这么受宠了,等她侍完寝,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了。 聊了一会,杜晴霜便要离去。 临走时,云芷初让翠岚拿来几瓶香膏,“杜姐姐来看望我还带来了那么贵重的茶叶,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回礼,这是我自制的香膏,你看有没有喜欢的味道,送你几瓶。” 云芷初在道观这些年,倒是学会了调香的手艺。 她制作的香膏和香露一类的东西,味道也好闻。 杜晴霜本来还觉得廉价瞧不上,但这味道又别出一格,想着皇上闻惯了妃子们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闻到这种清新的香味也能对她另眼相待。 云芷初突然从中拿出来一瓶桂花味的香膏,歉然:“这瓶不能送杜姐姐,不然恐会害了杜姐姐。” “为何?”杜晴霜不解。 云芷初低声:“听闻皇上最不喜欢桂花香味,我也是偶然得知的,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咱们都是刚进宫的新人,不了解皇上的喜好也正常,不过杜姐姐还是小心为好。” “原来如此,”杜晴霜转动几下眼珠子,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从云芷初手里拿过那瓶香膏,“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云妹妹送给我便是,不过你放心,我定然不会在皇上面前用。” 云芷初任由她把那瓶香膏拿走了。 第6章 今晚谢晚柠侍寝 晚上谢晚柠要侍寝,便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她让莲姑准备了药浴,泡了一个时辰。 莲姑又给她做了一番针灸,这是莲姑的独门秘术,有护肤养肌的功效。 做完这些后,谢晚柠的肌肤更加嫩滑白皙,像是刚剥壳的鸡蛋吹弹可破。 纵然知道皇上对她是假意,但她也得把皇上的真心勾过来,只有这样,她才能借助他的肩膀一步步站在顶峰。 她清楚在这百花群开的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就算把皇上的真心勾过来了,她也得想办法留住,这样才能盛宠不衰。 谢晚柠穿着薄纱轻衣,勾勒着曼妙身姿,正斜躺在软榻休息,曦禾走到跟前:“小主,杜美人刚让人给您送来了一瓶香膏,说是入宫这么久了,也没机会跟您好好说会儿话,这香膏便作为一份薄礼送给您,日后能交个朋友。” 谢晚柠对杜晴霜有点印象。 她们都是一同进的宫,杜晴霜总喜欢往她跟前凑,想要巴结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前些天她生病,杜晴霜也登门拜访过两次,她都没见。 她实在不喜欢杜晴霜那副跟个哈巴狗似的样子。 谢晚柠拿着杜晴霜送来的香膏看了一下,一闻是桂花香,脸色蓦地冷下来,把香膏扔到一边,嗤笑:“还以为她是真心来和我做朋友的,原来是居心不良,想让我不得好过。” “这香膏有什么问题吗?”曦禾以为立面被下了毒,想着让莲姑检查一下。 谢晚柠眸色微沉:“皇上最厌恶桂花,因为圣母太后当初死的时候,便死在了后宫的一棵桂花树下,那时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圣母太后被人发现时身上飘满了桂花,染了一身桂花香,这在当时只有八岁的皇上心里落下了阴影,此生最厌恶桂花。” 如今太后陆氏并非皇上生母,皇上的生母早在他八岁时就去世了。 圣母太后当时去世的场景在皇上心里成了阴影,也是不能触碰的一道伤。 鲜少有人知道他厌恶桂花香的事情,怕是后宫那些老人哪怕知道皇上不喜欢桂花香,也不知道真正原因是什么。 刚巧,谢晚柠的兄长以前是燕锦嵘的伴读,对这些事情知情。 谢书逸在谢晚柠进宫前,关于燕锦嵘的喜忌都给她讲清楚了,就是为了让她在宫里谨言慎行,别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触皇上霉头。 “这杜美人可真是心眼多,”曦禾后悔收了这瓶香膏,“奴婢见杜美人的那位女婢言辞诚恳,还真以为是真心是和小主交好,才收了她的好意,没想到是这份居心。” 青韵刚巧走过来,听到曦禾的话,硒了一声:“我方才还看见杜美人从绮春阁出来,明知道我们小主最近和云才人有龃龉,她若真心想跟小主交好,也不会和云才人走的近了。” 青韵的任务就是在宫里四处走动,多留意各个宫里的动静,充当谢晚柠的耳目。 杜晴霜今日去云芷初那里,被她知道个一清二楚。 这杜美人刚从云才人那里出来,又来他们小主面前献殷勤,这种人要么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要么是两面三刀的小人,总归都不是什么好人。 谢晚柠冷硒一声:“怪不得呢。” 怪不得她瞧着那瓶香膏不像是皇宫的物什,也好奇杜晴霜怎么就突然送了一瓶桂花香膏过来,说是巧合她肯定不信。 若说不是巧合,杜晴霜又怎么会知道皇上厌恶桂花香这件秘事。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云芷初和皇上关系这般亲近,定然对皇上厌恶桂花香的事情是知情的。 好一招借刀杀人。 “小主,可需奴婢把这香膏给扔了?”曦禾瞧着那香膏就心烦,留着也是个祸患。 “不扔,留着。” 有机会她可是要还给杜晴霜的。 谢晚柠拿来自己珍藏的一瓶香膏涂抹在身上,是她让莲姑专门调制的。 莲姑除了会医术,也是调香的高手。 晚风徐徐,月色如洗。 燕锦嵘忙完朝政便去了净茗阁。 一进门便见榻上卧着一道美人身影,长发如墨,披散在肩上,衣衫半笼,远山如黛的雾眉低垂,手里捧着一本书册,正认真看着。 没了平日里的张扬和骄纵,认真看出的模样恬静温顺,像只乖巧的猫儿。 青韵和曦禾正忙着手头的事情,一抬头见皇上在门口站着,吓得诚惶诚恐,正欲行礼,被燕锦嵘抬手制止了,似是不想打扰谢晚柠认真看书的那份安静。 青韵和曦禾放下手头上的活儿,轻轻地退了下去。 燕锦嵘慢慢靠近榻边,脚步很轻,没有一点声音。 谢晚柠看书看得入迷,小脸莫名染着一层绯红。 直到面前有阴影笼罩过来,她才发觉有人过来了,一抬头,便对上燕锦嵘深邃漆黑的眼眸。 见谢晚柠的小脸白里透红,眸色迷离潋滟,眼神不由落在了她手里的书册上。 “看的什么书?” 他还没看清,谢晚柠便立马合上,又塞到了枕头下面:“没、没什么,就普通的书籍” 她眼神飘忽,脸色又红了一层,垂着眸不敢看面前的男子,怎地一副做贼心虚。 第7章 一晚喊了四次水 这般欲盖弥彰的模样,让燕锦嵘越发好奇,坐在旁边去扒拉谢晚柠的小手:“朕看看,若是哪有不懂之处,朕还能指点一二。” “不要,皇上别看。”谢晚柠捂紧小手,软绵的嗓音像是撒娇。 燕锦嵘的心口像被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痒。 最后他还是从谢晚柠手里把书册抢过来了。 看着书页上画的各种小人图,还有各式各样姿势,燕锦嵘脸色微顿,倒也没任何不好意思的,毕竟这种事情他早就经历过了。 只是挑了挑眉,慢悠悠看向已经把头埋进毯子里的谢晚柠:“进宫时,嬷嬷没教你吗?” 这种床笫之事,入宫的秀女会有专门的教事嬷嬷提前指导的。 谢晚柠点点头:“教了,但嫔妾怕伺候不好皇上,想再学习一下” 燕锦嵘没忍住轻勾唇角,眼里蓄了笑意,倒没想到她这般勤奋好学。 不似往日那般骄纵的姿态,显得几分娇憨了。 燕锦嵘顺势躺下,单手撑着额头,指尖缠绕着谢晚柠的一缕青丝,没想到顺滑得不可思议,几次从他指尖滑走,玩味道:“那爱妃学习得怎么样了?” 谢晚柠慢慢转头,半张脸颊贴着毯子,眨巴眨巴杏眼,猫儿似的灵动狡黠,伸出一根食指勾住燕锦嵘的腰带:“皇上可以试试,检查下嫔妾的‘成绩。’” 鼻尖处传来馥郁的幽香,好闻的让人沉醉,燕锦嵘喉结滚动,伸出长臂把谢晚柠搂在怀里,周围全是她香味。 燕锦嵘在她耳边轻吸一口,嗓音哑了几分:“用的什么味道的香膏?” 不像那种胭脂水粉的艳俗味,有着寒梅的冷清,又有着雪兰的香甜。 “好几种香料调制的,”谢晚柠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种香味,“皇上可喜欢?” “嗯。” 喉头里溢出一声低吟,燕锦嵘抱着谢晚柠去了内殿的大床上。 不管他心里再怎么装着云芷初,在床上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温香软玉在怀,怎能坐怀不乱。 更何况他是一国之君,担着为皇室传宗接代的重要责任,不可能只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两刻钟后,谢晚柠才得到一次喘息。 眸子里含着水儿,雾蒙蒙的,昳丽的容颜上更添风情。 看着身上的男子,热情大胆:“皇上认为嫔妾学习得如何?” “学以致用,举一反三,非常好。”燕锦嵘嗓音粗重,眸色染了血丝,里面翻涌着浓重的情欲。 他自诩不是重欲之人,也懂得克制,今晚却觉得食髓知味了。 后宫宠幸的妃嫔中,没有谁像谢晚柠这般能把他带到情欲里沉沦。 哪怕是云芷初,在床笫间也只有矜持和羞涩,做不到谢晚柠的热情开放。 燕锦嵘似乎第一次尝到了男欢女爱的妙处。 谢晚柠柔软娇嫩的胳膊缠上燕锦嵘脖颈,温热湿软的红唇吻上他的喉结。 其实后宫对妃嫔侍寝有规矩,不得媚主,不得主动求欢,不得发出动静和声音,还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谢晚柠身上有反骨,就是要剑走偏锋。 那些侍寝的妃嫔在床上都是千篇一律,让皇上俨然食之无味,她自然得玩点新花样,让皇上尝到新鲜和激情。 且她向来骄纵张扬的恶名在外,若是循规蹈矩,倒是不符合她的性子了。 况且皇上如今为了做给外人看,把所有宠爱都给她,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皇上能利用她,她又何尝不能利用他给的宠爱,达到自己的目的。 到了四更天,这场情事才停歇。 一晚上净茗阁喊了四次水。 翌日,谢晚柠醒来时燕锦嵘已经上早朝,许是知道她昨晚太劳累,也没喊她起来服侍穿衣,走时只对曦禾交代,午时再来看谢晚柠。 过会儿,永宁宫的德妃喊谢晚柠去喝茶。 如今后位悬空,协理六宫是德妃和良妃,不过管理中宫事物最多的还是德妃,良妃平日吃斋念佛深居简出,很少在人面前露面。 燕锦嵘才登基一年,谢晚柠这一批新人是第一届选秀入宫的秀女,其他宫里的妃嫔都是潜邸的老人。 要说燕锦嵘还是太子的时候是有正妻的,但在他登基前不久太子妃病逝,这后位便悬空了。 旁人觉得是皇后还没合适的人选,只有谢晚柠心里清楚,皇上已经把后位留给了云芷初。 谢晚柠简单打扮了一下,便去了永宁宫。 在座的几个刚进宫的新人谢晚柠都认识,剩下的两位便是宫里的老人,静妃和姜贵嫔。 一屋子的珠光宝气花枝招展,都艳压不住谢晚柠一分绝色。 谢晚柠从进殿开始,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昨晚净茗阁一夜喊了四次水的事情已经在宫里传开了。 这在之前,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未免让人觉得太荒唐,谢贵人太不懂规矩了,背地里骂她是“狐媚子。” 谢晚柠才不管她们怎么想,抬着下巴端着高姿态,美眸里是盛气凌人。 只要她替云芷初做一天活靶子,皇上就会宠爱她一天,这就是她嚣张的底气。 谢晚柠给德妃施礼完便落了座。 德妃打量谢晚柠两眼,含着笑意和颜悦色道:“昨晚是谢贵人第一次侍寝,身子骨可还好?” “多谢德妃娘娘关怀,嫔妾身子无碍。” “谢贵人到底生了一副好模样,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听闻今早上朝都差点迟到。”姜贵嫔斜睨着谢晚柠,一手轻抚着四个月大的孕肚。 也不知道这话是夸谢晚柠长得好,还是在讽刺她红颜祸水。 总归让人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 “姜贵嫔娘娘谬赞了,生得好是嫔妾天生丽质,也是嫔妾的一种本事。”谢晚柠挑着眼梢轻笑,话听着刺耳就得怼回去,她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 其他新人看谢晚柠这般不知收敛的模样都默不作声,觉得她太猖狂了,刚得了几日恩宠就不知所谓。 这后宫里,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妃子多的是,日后有谢贵人受的。 姜贵嫔被落了面子,脸色不太好看。 要说她最近也有些得意忘形,毕竟怀了身孕,便觉得身份都不一样了,见谢晚柠受宠,总想出言讥讽几句。 “抱歉,我来晚了。” 清脆慵懒的娇声从殿门口传来,众人看过去,便见丽妃施施然地走了过来,眉心点缀着一颗翠绿宝石抹额,衬得娇美华贵。 第8章 魅惑人的本事,得学谢贵人 德妃已经司空见惯,不管是请安还是宴会,丽妃经常迟到。 丽妃一直不把其他妃嫔放在眼里,毕竟她是太后的侄女,不过在陆家是庶女,即便是这样,也够她在宫里威风的了。 丽妃落座,摩擦着新涂的蔻丹指尖,扫了一圈那些新人,笑盈盈道:“瞧这一个个的,都是花容月貌,今年后宫的花开的争奇斗艳,可要热闹起来了。” “可不是嘛,”静妃缓缓开口,端着茶盏吹了口热气,意味深长道:“这一张张娇嫩的面容,可要把丽妃都衬托的黯然失色了,到底还是这些年轻貌美的小脸看着赏心悦目。” 丽妃摸着鬓边珠花轻声嗤笑:“说的就跟静妃会长生不老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甘示弱。 早在潜邸时,两人就不对付,见面便针锋相对。 丽妃有太后撑腰,静妃也不遑多让,父亲是太傅,是皇上的启蒙老师,有的是底气和丽妃抗衡。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德妃放下手中茶盏,缓缓开口:“你们有这功夫斗嘴,不如和谢贵人学学怎么尽心尽力地伺候皇上,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这话又有意无意地将矛头对准了谢晚柠。 姜贵嫔正了正身子,皮笑肉不笑:“德妃娘娘说的是,魅惑人的本事,还是得和谢贵人学。” “本宫可学不来,”丽妃弯着红唇冷笑:“咱们又不是青楼那种下贱的妓子。” 谢晚柠拂了下耳边的碎发,笑得张扬妩媚:“怎么,姜贵嫔娘娘和丽妃娘娘嫉妒了?” 一句话撕碎了两人虚伪的嘴脸。 丽妃和姜贵嫔脸色都变了变。 “谢晚柠,你放肆!”丽妃拍案而起,‘咣当’摔碎了手边的茶盏,岂能容忍别人这般挑衅自己。 谢晚柠再怎么受宠,在她面前也只是一个低贱的贵人,她身居妃位,自然不惧谢晚柠。 眼见快要打起来了,德妃把丽妃拦住了。 静妃对这场热闹看得高兴,看丽妃受气,她当然开心,转而夸赞起谢晚柠:“谢贵人不愧出身将门,性情直爽坦荡,可比那些说话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让人听着舒坦多了。” 丽妃冷笑:“静妃想要骂在座的各位姐妹直说便是,何故将自己也骂进来?” 除了谢晚柠不知天高地厚说话直来直去,后宫的哪个妃嫔说话不都是喜欢拐弯抹角指桑骂魁,包括静妃也是,在这装什么清高? 看她们又要口舌之争,德妃便散了席,让她们都回去了。 金銮紫炉里燃着香烟袅袅,没了妃嫔热闹的永宁宫,显得有些寂寥。 素音替德妃换掉繁复厚重的后装,摘掉发间金钗,“谢贵人刚进宫没几日,风头都要压过丽妃了,瞧她今日那趾高气扬的样子,都快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了。” 瞧着铜镜里的容颜,德妃轻抚下眼角的一道细纹,也才是桃李年华,就比不上那些新人娇嫩了,昔日灵动的眼眸也被蹉跎得黯淡无光。 秋草能为春草新,苍颜难换朱颜好。 轻轻摇动的步摇从鬓边划过,闪烁着冷光,德妃压低眼角:“才得了几日恩宠便得意忘形了,难成气候。” “今日她把姜贵嫔和丽妃都得罪了,丽妃是个锱铢必较的性子,姜贵嫔也不是善茬,两人迟早要找她还回来的。” 素音轻轻按捏着德妃的额角,替她舒缓身上的疲惫,若有所思:“虽说难成气候,但近日实在太猖狂了些,娘娘可要敲打一番?” 德妃抬下眼角,轻嗤:“不必废那个力气,再猖狂也踩不到本宫头上,丽妃独宠的时间也够久了,是该有个新人分走些她的宠爱了,灭灭她的威风。” “再者,你真以为皇上是真心宠谢贵人?”德妃眯着眼眸,似是看得透彻:“谢贵人若真得皇上欢心,皇上也不会让她这般招摇了。” 在这后宫,往往最受宠的妃子下场最惨。 皇上若真喜欢谢贵人,肯定会想办法藏在身后护着,而不是大张旗鼓地给她恩宠,让她成为所以人嫉恨的对象,这跟捧杀没什么区别。 素音明悟,难怪谢贵人刚进宫就得了这么大的盛宠,原来是皇上蓄意为之。 德妃轻瞌上眼眸,悠悠道:“谢贵人,不过是皇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不足为惧。 -- 谢晚柠走在廊庑里,拐角处,差点被一个宫女撞上。 宫里手里抱着的物什掉落地上,一看面前的是谢贵人,赶紧跪地赔礼:“奴婢不是故意冲撞谢小主的,请谢小主开恩。” 谢晚柠看这位宫女虽惶恐,但依旧沉稳,心性要比起其他宫女从容许多。 看了眼她掉落在地上的东西,谢晚柠没有为难她,伸手轻点了下她的脑门:“今日我就不与你计较了,若下次还不长眼,我可不会再轻饶,起来吧。” “是,多谢谢小主。” 铃香捡起地上的物什,离开了。 曦禾笑道:“小主今日倒是好脾性。” 若是之前,那宫女指不定要被责罚一顿。 明艳的日光照得刺眼,谢晚柠眯了眯眼神:“方才那位,是良妃身边的大宫女。” 她是嚣张,但不是缺心眼,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是她现在还得罪不起的。 “小主认识?” 曦禾倒是觉得那宫女眼生,想不起来哪里见过,更不知道她是良妃身边的大宫女。 谢晚柠摇摇头。 她不认识铃香,但看见她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佛香,她身上也有浓郁的檀香味。 后宫拜佛的妃子只有良妃。 再从铃香沉稳的心性上看,定然不会是一般的小宫女,那便是良妃身边的大宫女了。 宫里的子嗣不多,只有丽妃生下的大公主,德妃生的二皇子,还有良妃生的四皇子。 但四皇子先天不足,生下来便是痴儿,如今两岁多了,还不会开口说话,有时候还会犯病浑身抽搐。 正是因为四皇子的身子,良妃整日足不出户,念佛诵经为他祈福。 第9章 送上门的机会来了 铃香回到咸阳宫,点燃三根香插在佛像面前,对其拜了几拜。 良妃跪在一旁的团蒲上,一手敲着木鱼,另只手捻着佛珠,嘴里念着佛经。 和其他打扮的艳丽娇媚的妃子相比,良妃一身素淡,穿着灰青色襦裙,头上没有华丽的金钗步摇,只有一根木簪,脖子里戴着佛珠。 许是经常吃斋念佛的缘故,和德妃相比,眉眼娴静温和,显得要平易近人。 只不过和德妃年纪相仿,却更显老态些,发间藏了几根白发,为了四皇子的身子,没少费心血,也没心思再去打扮自己。 诵完经,她缓缓睁眼。 铃香上前搀扶她起来,端来水盆让其净手:“方才奴婢回宫的路上,碰见了谢贵人,不小心冲撞到了她,不过她倒是没责怪奴婢什么,估摸是认出奴婢了,这谢贵人跋扈是跋扈,脑子还是有的。” 良妃虽深居简出,对其他宫里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 谢晚柠的嚣张跋扈她早有耳闻。 铃香放下手盆,拿出帕子给良妃擦手:“今日德妃邀请一众妃嫔去永宁宫坐,谢贵人、姜贵嫔、静妃、丽妃都去了,听闻差点动手打起来,谢贵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姜贵嫔和丽妃都不怕,不过看德妃的样子,似乎没把她放在眼里,觉得难成大器。” 良妃轻轻掀眸:“那她怕是不知道,越疯的狗咬人越疼。” 谢晚柠回到净茗阁休息一会儿,等午时皇上过来。 曦禾走到跟前道:“小主,皇上托人传话,午时不来咱们这儿了,先去宝华阁看杨美人,说是杨美人身子又不舒服了。” 杨美人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病美人,身子骨从小就弱,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在闺阁时便极少出门,进宫后也很少跟人来往。 杨美人的父亲身居二品,在前朝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皇上自然不能放任她不管,有什么贵重的药还得往她那里送。 帝王之道,驭人之术,不论是后宫妃嫔,还是前朝大臣,皇上得要制衡他们之间的关系。 要说她是皇上手里一颗棋子,其他嫔妃又何尝不是在被皇上互相制衡互相利用着,当然除了云芷初。 “知道了。”谢晚柠神色淡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如今皇上心里装的还是云芷初,杨美人废再多心思也是徒劳。 谢晚柠正准备继续眯一会儿,青韵便过来道:“小主,杜美人邀您去她那坐会儿,说是赏赏金涟湖的美景。” 杜晴霜住在怡心阁,门前不远处就是金涟湖,是一处好风景。 “这个杜美人,倒是阴魂不散。” “小主若是不想去,奴婢去帮您拒绝了。” 自从知道杜晴霜不安好心后,青韵便处处防着她,生怕她对小主钻了空子。 谢晚柠拨弄下发间晃动的珍珠步摇,慢慢从榻上站起身子:“当然得去。” 送上门的机会为何不要。 金涟湖旁边有个欣若亭,是专门赏景用的。 盛夏时,湖里的荷花摇曳盛开,是景色最怡人的时候。 现在五月,接天莲叶无穷碧,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候。 杜晴霜已经在欣若亭等候了,见谢晚柠走过来,隐下了眼中的妒意,可一开口,还是遮不住的酸味:“知道谢姐姐昨日侍寝劳累,不该再打扰你,只是今日这金涟湖的景色好看,妹妹不愿错过这般美景,但一个人欣赏少了些趣味,只好把谢姐姐也给劳烦过来了。” 到现在杜晴霜还没侍寝,又听昨晚净茗阁喊了四次水,周围人都在说谢晚柠受宠的事情,心里嫉恨得不行。 “云妹妹如此盛情邀请,我自然不能辜负。”谢晚柠坐在对面,眼神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道路上。 杜晴霜饮了两口茶水,若无其事问:“昨日我送的那瓶桂花香膏,谢姐姐可喜欢?” “不喜欢。” 杜晴霜僵住脸色,没想到谢晚柠这般直言不讳,甚至装都不装一下,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讪笑两声:“我倒是觉得那桂花香膏挺好闻的,谢姐姐不妨用一下,说不定会喜欢上的。” 看着那条道路上渐渐拉近的身影,谢晚柠懒得再跟她拐弯抹角:“杜美人送我一瓶桂花香膏,是何居心,不用我多说吧?” 杜晴霜眼皮跳了跳,不信谢晚柠这么快便看透了她的心思,恼羞成怒道:“谢贵人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送你礼物,你不但不领情算了,还恶意揣摩我,你又是什么居心!” 今日找谢晚柠来就是为了探探那桂花香膏的口风,也不是和谢晚柠维护什么姐妹情深的。 谢晚柠突然起身来到湖边。 杜晴霜不安地站起身子:“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 谢晚柠意味深长轻笑,身子后仰,便坠落了湖水中。 曦禾反应极快,立马大喊:“来人啊,杜美人把我们小主推湖里了!” “快来人,救救我们小主!” 杜晴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能忍受这种污蔑,急得面红耳赤:“你胡说!” 曦禾才不跟她争辩,继续喊人。 燕锦嵘正从不远处的道路上路过,听到这边动静,让方文胜来看看怎么回事。 方文胜还没走近,便先看清了曦禾了身影,见湖里扑腾着水花,赶紧折返到燕锦嵘跟前:“皇上,好像是谢贵人落湖了!” 燕锦嵘眸色怔凝:“还愣着做什么,救人!” 谢晚柠被救上来后,吐了好几口湖水。 五月的天气虽说不太冷,但风一吹还是有凉意,谢晚柠在燕锦嵘怀里发抖:“皇上,嫔妾冷” 燕锦嵘抱紧她几分,等着宫人拿毯子过来。 杜晴霜这会儿反应迅速了,跪在地上先声夺人:“皇上明鉴,不是嫔妾推谢贵入湖的,是她自己跳入湖里的,想要诬陷嫔妾,皇上,嫔妾冤枉。” 燕锦嵘不太相信她的说辞。 以他对谢晚柠的了解,若是和杜美人有矛盾了,定会跋扈地直接动手教训她,而不是自己跳湖里受这份罪再去诬陷她。 对谢晚柠而言多此一举了。 第10章 杜晴霜被打入冷宫 “皇上,就是杜美人推嫔妾入湖的”谢晚柠小脸冷得泛白,嘴唇也跟着轻抖,从身上拿出那瓶桂花香膏,委屈地啜泣:“这是杜美人昨日送于嫔妾的香膏,嫔妾不太喜欢,想着今日再还给她,谁知杜美人突然便生气了,说嫔妾不领情,还非逼着嫔妾用这香膏,趁着嫔妾没留意,便把嫔妾推入了湖里。” 杜晴霜瞪大眼眸,没想到谢晚柠这般会颠倒是非,急忙辩解:“不是这样的,皇上别听她胡说,嫔妾根本没逼迫她用这香膏!” 燕锦嵘的脸色早已阴沉。 “杜美人以下犯上蓄意谋害妃嫔,品行不端,难为宫规所容,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燕锦嵘说完,没再给杜晴霜一个眼神,抱着谢晚柠便走了。 从谢晚柠拿出那瓶桂花香膏那一刻,杜晴霜的下场便注定了。 谢晚柠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的。 她知道皇上从景仁宫去杨美人的宝华阁,必须经过金涟湖。 看杜晴霜还想叫喊,方文胜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塞了一团布,让宫人赶紧把她带下去了。 杜美人能有这般下场一点都不冤。 跟随皇上这么长时间,他自然知道皇上最厌恶桂花香。 估摸着杜美人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想借此陷害谢贵人,没成想自掘坟墓了。 这里离净茗阁还有很长的距离,燕锦嵘感觉到谢晚柠冷的身子发抖,只能先找地方给她换身衣服。 旁边便是宝华阁。 杨美人见皇上来看她了,还没来得及欣喜,又见他怀里抱着一个美人,脸色僵了几分。 看清楚是谢晚柠后,疑惑开口:“谢贵人这是怎么了?” 燕锦嵘没解释那么多:“让人找件干爽的衣服过来。” 杨美人看燕锦嵘脸色不好看,没敢再多问,让婵娟找一件自己没穿过的衣服拿过来。 趁着谢晚柠去换衣服的空隙,燕锦嵘才看向身边的杨美人:“身子好些了吗?” 转眸看见放在案台上的药碗还没动,又蹙眉:“怎么不把药喝了?” 杨美人轻轻低咳两声,染着病态的小脸柔美三分,美眸中泛起水雾:“药太苦,嫔妾喝不下。” “良药才苦口,不喝你的身子怎么能好。” 燕锦嵘替杨美人把药碗端过来,寝卧传来动静,便见谢晚柠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换了干爽的衣服后,谢晚柠脸色好转些,却也打了几个喷嚏,眼眸都红了一圈,嗓音也柔弱几分:“多谢杨妹妹的衣服,今日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举手之劳而已。”杨美人淡笑,显得疏离。 谢晚柠歉然:“皇上本该来看望杨妹妹的,都怪嫔妾耽误了皇上的时间,嫔妾便先回去了,皇上好好陪着杨美人便是。” 刚走两步,她身子晃了两下,险些摔倒,曦禾赶紧搀扶好她:“小主小心。” 感觉她身上发烫,曦禾摸了摸谢晚拧的额头,回头着急道:“皇上,我们小主好像病了!” 燕锦嵘来到身边,发现谢晚柠身上确实有点烫,见她连路都走不稳,便抱了起来,带她回净茗阁。 “皇上咳咳咳” 见燕锦嵘要走,杨美人怎舍得,刚想唤住便咳了起来。 燕锦嵘像是没听见,抱着谢晚柠走出十几米之外。 “咳咳咳” 背后的咳嗽声越来越急促,杨美人咳得脸色涨红,身子摇摇欲坠。 婵娟拍着杨美人的后背帮她顺气,急忙喊道:“皇上,我们小主咳得快喘不过气了,您快看看。” 燕锦嵘驻足回头,没过去,眼底隐隐不耐:“朕不是太医,又不会看病,还不赶紧喊太医给你们小主诊治。” 眼睁睁看着燕锦嵘抱着谢晚柠消失在院门口,杨美人紧抠着的指尖发白。 婵娟把药碗端过来,“小主赶紧把药喝了吧,不然一会儿又要咳了。” 杨美人攥着拳头,一怒之下将药碗打翻。 “整日喝这些有什么用!” 燕锦嵘抱着谢晚柠上了轿辇。 谢晚柠小手攥着他的袖子,柔柔道:“皇上还是去看看杨妹妹吧,嫔妾一个人可以回去的,不然明日宫里又要传嫔妾恃宠而骄了。” 燕锦嵘捏下她的脸颊:“朕就是愿意宠着朕的谢贵人,谁让谢贵人最得朕的欢心。” 谢晚柠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男人果真是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他爱演,那她便奉陪。 谢晚柠环住燕锦嵘的脖子,红着眼圈吸了吸鼻子,杏眸泛起了水光:“皇上对嫔妾真好,无论嫔妾做什么,皇上都只会惯着宠着嫔妾,嫔妾何德何能,让皇上这般偏爱。” 明知道自己不过是假意,看谢晚柠这般真情实意,燕锦嵘心里莫名酥软。 绮春阁。 云芷初正在修剪着院子里的花草。 整个后宫只有她有这番闲情雅致,喜欢侍花弄草。 “小主” 翠岚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吞吞吐吐道:“方才奴婢得知消息,杜美人被打入冷宫了,说是因为一瓶桂花香膏推谢贵人入湖,惹怒了皇上。” 云芷初正修剪着面前的一棵蔷薇,手里的剪刀一顿,随即又垂下眼眸,眼底落下一层阴影:“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以为都给杜晴霜指了明路了,能利用那桂花香膏让皇上对谢晚柠更加厌恶,没想到杜晴霜是个不堪大用的,没把谢晚柠怎么着,自己却玩火自焚。 “谢晚柠倒是有些手段。”云芷初隐下的眸子里染着烦躁,谢晚柠只会嚣张跋扈对她来说最好,若还长了脑子,可就对她不利了。 万一谢晚柠有朝一日把皇上的心给抢了去呢? “可不是嘛,方才谢贵人从湖里出来后,皇上抱着她去杨美人的寝殿换了一身衣服,皇上本来就要说去看杨美人的,全被谢贵人搅合了,换完衣服后又要抱着谢贵人回净茗阁,连犯了咳疾的杨美人都没管,谢贵人可真是张扬,”翠岚愤愤不平:“而且还听说,昨晚谢贵人初次侍寝,净茗阁一晚上喊了四次水,快到五更天的时候,净茗阁才安静下来。” 突然,云芷初脸色霎变,蔷薇茎上的刺扎到了她的手上,全然顾不上疼痛,脑子都是回荡着翠岚的话。 净茗阁一夜喊了四次水 皇上对谢晚柠的宠爱都可以伪装,但唯独在欢爱这上面为伪装不了,身体永远表现的都是最诚实的一面。 云芷初也是经历过情事的人,知道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身子提不起兴致,不可能折腾这么久。 纵观后宫的女人,哪个会让皇上这么持久的,就算是她侍寝,也就喊了一次水。 说明皇上是真的喜欢谢晚柠的身子 “哎呀,小主您的手指流血了!” 云芷初手指上扎了刺的地方,已经有鲜血流出,翠岚吓得赶紧去找布条,却见云芷初身子瘫软,突然昏厥过去。 “小主!” 第11章 谢晚柠,你拿什么跟我比? 燕锦嵘抱着谢晚柠回到净茗阁,太医刚好赶到。 谢晚柠脸色泛红,半睁的杏眼疲倦迷离,一脸的病气。 她是真的病了,不是装的。 丁太医看着皇上沉冷的脸色,腰身弯的更低,掌心捏着冷汗,仔细的帮谢晚柠把脉。 都知道谢贵人圣眷正浓,皇上正新鲜着呢,这会儿看谢贵人生病,自然是心疼。 给谢晚柠诊治完,丁太医朝燕锦嵘弯腰回禀:“皇上放心,谢小主受了一点寒气,吃两副药便会痊愈。” 燕锦嵘眉心舒展,脸色不自觉缓和。 丁太医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好在谢贵人病的不重,若真有个好歹,皇上一发怒,他们这些下臣也得牵连。 丁太医开完药,青韵赶紧去把药煎上。 出了殿门,她被一个小太监唤住:“青韵姑娘。” “小福子,何事?” 平日里青韵和小福子打交道颇多,各宫里有什么动静,青韵也会从小福子这里探口风,两人算的上熟稔。 “谢贵人的身子如何了?” 小福子有事禀告皇上,但不敢冒然进去,怕这会儿去禀报会不合时宜。 主要他觉得,这也不是件大事。 青韵笑言:“寒气入体,生了点病,丁太医开了几副药,我这准备去给小主煎药呢,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小福子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方才绮春阁的翠岚姑娘来传话,说云才人突然晕倒了,让我给皇上传个话。” 青韵眼眸轻垂,嘴边浮现一抹淡笑:“皇上正在陪小主,还在心疼小主的身子,我得赶紧去给小主煎药,你进去禀报便是。” 小福子没敢进去。 云才人哪比得上谢贵人在皇上心里重要。 “皇上,嫔妾有点冷”谢晚柠吸了吸鼻子,往被褥里缩下身子,软绵的嗓音有气无力的。 燕锦嵘坐在她身边,帮她掖了下被角:“一会儿喝了药就好了,先闭眼睡会儿。” 谢晚拧小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勾着他的小拇指轻轻摇晃,娇声软语:“皇上陪在嫔妾身边不要走好不好,不然嫔妾睡不着,只有皇上在,嫔妾才安心。” 染着病气的眼尾绯红,眸色雾蒙蒙的,仿佛一眨眼便能落下水珠。 生病时的她,卸下了那一身的张扬,多了柔弱可欺的娇气。 “你安心睡,朕守着你。”燕锦嵘抚了下她鬓边碎发,语声柔和。 看着他眼里的温柔,谢晚柠闭上眼睛,遮掩住眸底的嘲弄。 半个时辰后,小福子见着方文胜出来,才说了下云芷初昏厥的事。 本来他觉得是件小事,这云才人也不受宠,哪里用得着惊动皇上。 后宫妃嫔整天不是那个生病这个生病,已经是常事了,皇上也不会放在心上,除非像谢贵人这般受宠。 谢贵人生病是让皇上心疼,其他妃嫔,便是让皇上心烦了。 方文胜却一巴掌甩在小福子脑门上:“混账东西,下去领十板子!” 小福子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但皇宫就是这样,哪怕说错一个字,便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方文胜匆匆进殿,喊了一声“皇上。” 燕锦嵘看他使了眼色,便知有话要说,而且还是谢晚柠不能听的。 燕锦嵘松开谢晚柠的小手,轻声:“先好好休息着,朕有事情要忙,晚上再来看你。” 谢晚柠乖顺的点点头,泛着水光的杏眸含着不舍。 燕锦嵘从寝殿出来,方文胜便低声道:“皇上,云才人方才昏厥过去了,不知是不是哪里生病了。” 燕锦嵘脸色骤然阴寒,大步离去。 方文胜暗中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真正被皇上放在心尖上的,是这位云才人啊。 谢晚柠坐起身子。 小脸还染着病态,却没方才病骨支离的模样,眼神清明,也没了方才的迷蒙雾气。 曦禾拿着靠枕放在谢晚柠背后,心里赞叹,小主这演技越发纯火炉青了。 几分真几分假,让人如同雾里看花。 青韵把煎好的药端过来,吹了几口热气,拿汤匙喂给谢晚柠,“小主,半个时辰前小福子说云才人昏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会儿皇上离开,想必去了绮春阁。 药汁苦的谢晚柠皱眉,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轻硒一声:“无病无伤的,云才人的身子骨什么时候也这么弱了。” 云芷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昏倒了。 太医已经给她医治完,说是气血有些亏空,补一补便能恢复,其他并无大碍。 燕锦嵘到绮春阁时,云芷初已经醒了。 “皇上,谢姐姐的身子可还好,听说她被杜美人推入湖中染了寒气,身子正弱。”云芷初慢慢坐起身子,墨发散在肩上,眉眼淡雅清丽,唇色微微泛白,有种清水芙蓉的美感。 她对自己的身子只字不提,率先关心谢晚柠的病情。 如此温善,怎能让燕锦嵘不怜惜。 燕锦嵘扶着她的肩膀让躺下,眼里柔和泛滥,不惨一点虚情假意:“你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便是,其他人不用你多管。” “皇上本是正陪着谢姐姐的,又因为我这一点小事赶来我这里,倒让我过意不去了,和谢姐姐比起来,我这身子无关紧要。”云芷初轻蹙柳眉,笼着淡淡愁虑。 燕锦嵘食指点在她红唇上,让她不要多言,“在朕心里,初儿才是最重要的。” 云芷初嘴角边绽开笑意。 谢晚柠,你拿什么跟我比? 燕锦嵘在绮春阁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翠岚端着药碗来到床前,气恼道:“奴婢半个时辰前便去通知皇上了,皇上现在才来,也不知道那谢贵人又怎么媚惑皇上呢。” 以皇上对小主的重视程度,得知小主昏厥,定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看望。 翠岚是在宫外时都跟在云芷初身边的,自然知道云芷初和宴锦嵘的感情。 “欲让其亡,先让其狂,让她且先得意着,爬的更高,再摔下来,才能粉身碎骨。” 云芷初淡然轻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方才昏厥的那一个多时辰里,她做了一场梦。 第12章 勾他心,诱他身 梦里,她凤袍加身,母仪天下,被皇上呵护,捧在心尖上宠着。 那时皇上根基稳固,太后母族倾塌,再没人会阻止封她为后。 谢晚柠被她踩在脚下,扔在冷宫,赏给了一群太监亵玩。 做完这个梦,云芷初浑身舒畅,不再把谢晚柠放在眼里,只是她的一个活靶子罢了。 日后皇上锋芒毕露,便会亲自为她肃清来路。 而谢晚柠,便是第一个刀下魂。 另一个女婢雨荷过来道:“小主,杨美人看您来了。” 杨美人弱柳扶风的身子施施然进入寝殿。 “梦欢,你这身子骨弱,好好休息便是,还劳烦你来我这里,”云芷初和杨美人很是熟稔,握着她的手道:“本想着等我有空去你那坐坐,没曾想你倒是先来了。” 杨美人手里锦帕按压着唇角,微微轻咳:“咱们两人还用得着分彼此嘛,都相识这么多年了。” 两人小时候便是玩伴,后来云家出事,两人便开始疏远了。 云芷初在道观这些年,杨美人倒也去看过她几次,两人这些年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 毕竟云家是罪臣,走得太近对杨家没好处。 直到云家被赦免,两人又一起进宫,之间的感情才变得深厚些,彼此算是在后宫里交情最深的。 在后宫里有人互相帮扶总比一个人四面楚歌好。 云芷初平日里淡然如菊,和谁都不交好,只和杨美人来往。 杨美人从小便有咳疾,其他妃嫔也不和她有过多交集,总嫌晦气,平日碰着也是避让,杨美人只能和云芷初在一起玩儿。 “芷初,我”杨美人刚开口,美眸便红了一圈,眼底是诉不尽的委屈。 “今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别太伤心,要注意点自己的身子,身子才是你最重要的本钱,”云芷初柔声道:“皇上本来是要看你的,但谢贵人正好被杜美人推入湖中又生了病,她如今正得恩宠,被皇上垂怜偏爱也是应该的。” “你先好好养身子,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再见着皇上的。” 杨美人脸色怨怼,显出几分刻薄:“我只是气不过罢了,她谢晚柠凭什么就这般的宠,你是没见皇上抱着她从我那里离开的样子有多招摇。” 云芷初慢慢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她现在风头正盛,得罪了她没什么好处,日后你碰着她了,能避让就避让,别跟她有什么冲突,她是咱们得罪不起的。” 听了云芷初的话,杨美人却越发气愤。 在后宫的这些妃嫔,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谁不想争皇上的宠爱,她自然也想。 本来以为利用自己病弱身子骨能让皇上偏爱怜惜几分,没想到跟谢晚柠相比,她在皇上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好了梦欢,别不高兴了,你若心情不好了,我跟着也会难受。”云芷初拍拍她的手,说了些安慰的话,杨美人的心情才慢慢平复。 “对了,上次你给我的熏香已经快用完了,可还有?”杨美人叹道:“用了那么多熏香,还是用你制作的效果最好,晚上睡觉才能踏实,用了其他的,睡都睡不好。” 杨美人睡眠不好,晚上咳疾一犯便是辗转难眠,需要依助熏香才能入睡。 “刚好,我前不久制作了一些,你一会儿拿去用罢。” 云芷初让雨荷把制作好的熏香拿给杨美人。 景仁宫。 处理好今日的奏折,天色已经暗了。 敬事房端来各宫的绿牌子,方文胜留下了谢晚柠的牌子。 皇上下午说过晚上要去看谢贵人的。 谢晚柠的风寒已经好了,提前知道燕锦嵘会来她这里。 跟昨日一样,她泡了半个时辰莲姑秘制的药浴,又让莲姑按摩全身,再涂上秘制香膏,全身肌肤莹白似玉,嫩滑如脂,幽香馥郁醉人。 想要勾引男人的心,就得先诱惑他的身。 谢晚柠要让燕锦嵘对她的身子欲罢不能,就算是召幸其他妃嫔时,也得念着她的美妙。 时间长了,自然而然便对其他女人食之无味了。 燕锦嵘进殿时,便见一道身子正坐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放着一条案牍,正趴在上面写字。 女子清影窈窕,轻薄如纱的衣裙悠悠浮动,一条蓝色丝带勒着细腰。 她眼眸低垂,很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在写字,旁边的灯火笼在她小脸,浮光碎影,映着一层暖色,精致的眉眼更显恬静乖巧。 感觉到有道黑影从头顶笼罩过来,谢晚柠抬头,刹那间杏眸里像落了星火,斑驳清亮:“皇上。” 看她黑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燕锦嵘薄唇轻弯:“身子好了吗?” “已经痊愈了,本就是一点小病。”谢晚柠往一旁挪挪身子,给燕锦嵘腾个位置。 燕锦嵘坐在她旁边,情不自禁地把她捞到怀里,闻见她身上的幽香,又想到了昨晚的温香软玉,指腹不自觉摩擦着怀中娇人腰间的软肉。 “皇上,痒” 谢晚柠扭动下腰肢,燕锦嵘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大手禁锢着她的细腰不让其再乱动,眸光转移到她写的字上面。 “写的什么?” 他扫了一眼,是一句诗。 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 “正值春残夏初,这句诗正好应景,我拿来练习下字迹,皇上觉得如何?”谢晚柠抬眸,眸色清澈纯净,像是一个求夸赞的稚儿。 燕锦嵘从宣纸上移开眼神:“是句好诗。” 但字,不敢恭维。 他用脚趾都比她写得好。 “那嫔妾的字如何?” “” 燕锦嵘摘掉她发间仅有的一支玉簪,青丝泼墨如瀑,散了谢晚柠满肩,“不擅长的事情,用不着非得强求。” 谢晚柠轻哼,染着娇横之态:“就是写得不好,嫔妾才努力练习。” 谢晚柠的字从小就不好看,小时候念私塾的时候,她便不爱学习,也不爱写字。 如今府上的母亲是继母,从小就对她宠惯,她不爱做什么事,继母便依着她。 现在她才明白这不叫宠惯,叫捧杀。 她之所以性子骄纵目中无人,多半都是继母惯出来的。 燕锦嵘捏下她的鼻尖:“下次朕亲自教你。” “现在不行吗?”谢晚柠眨巴着求知若渴的眼神。 “现在不行,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燕锦嵘掐着她细腰,把谢晚柠放在了面前的案牍上。 衣衫散落,春华意浓。 情到深处时,谢晚柠勾住燕锦嵘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燕锦嵘骤然掀眸:“放肆。” 第13章 日后让燕锦嵘,求着她吻他 他嗓音不轻不重,又淡又冷的一声,听不出喜怒,但眸色却深暗了一层。 谢晚柠猛地颤下身子,如大梦初醒般,泛着媚色的眸子颤了又颤,仿佛被吓到了:“对不起皇上,是嫔妾一时意乱情迷,肆意妄为了” 燕锦嵘嘴角轻勾:“是挺肆意妄为。” 纵观后宫,这小女人是第一个敢吻他的。 后宫妃嫔都知道,皇上不喜被亲吻。 新人当初进宫时,教事嬷嬷都叮嘱过,她们都是知道的。 不管是宫中新人老人,在侍寝的时候都不会去亲吻燕锦嵘的嘴唇,丽妃当初那般受宠,也不敢有所僭越。 就连云芷初也没敢碰过他的底线。 燕锦嵘同样不喜欢亲吻侍寝的妃嫔,从不在她们身上留痕迹,哪怕是情深意浓的时候,他也能很好的克制自己。 对云芷初亦是如此。 “嫔妾的放肆,还不都是皇上给的。”谢晚柠勾住燕锦嵘的脖子,在他怀里蹭了蹭,柔软的发顶擦过下巴,燕锦嵘滚动下喉结。 把谢晚柠按在了身下。 虽然谢晚柠稍稍惹怒了他一下,但燕锦嵘对她的身子依旧渴望,情潮汹涌,不减半分。 谢晚柠半睁着潮红的杏眸,白嫩的指尖从燕锦嵘薄唇上拂过:“皇上这里真让人上瘾,嫔妾只是碰了一下,便食髓知味了。” 燕锦嵘眸色暗红一片,张嘴咬住了她的指尖。 有点重,也有点疼。 谢晚柠水雾氤氲的眸子望着他,尽是媚态引惑。 方才只是她的一个试探罢了。 结果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燕锦嵘若是这般容易被她媚惑,那就不是九五之尊了。 日后她会让这个男人,求着她吻他。 -- 昨晚净茗阁又折腾了一宿,喊了有五次水,快到五更天的时候才停歇。 早上曦禾清理软榻时,在案牍上看见谢晚柠昨晚练字的那张宣纸,上面的字迹被晕染斑驳,笔墨上映出一滩水渍。 曦禾拿着宣纸给莲姑看:“莲姑姑,你看这宣纸怎么了,是不是茶水洒上去了,这还能要吗?” 谢晚柠每次练字的宣纸都会让曦禾收起来,好拿来对比一下自己的字迹有没有进步。 莲姑脸色凝了凝。 昨晚皇上在这里宠幸小主,她是知道的,嗔了一眼曦禾:“问那么多作何,赶紧收起来。” 曦禾年纪小,未经人事,对这种事情还不懂,莲姑三十岁了,进宫之前已经嫁人,自然一眼便能看明白。 曦禾手上没拿好宣纸,飘落在地上,她去捡时,面前出现一双金丝暗纹的黑色靴子。 听到莲姑喊了一声“皇上,”曦禾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行礼:“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今日休沐,不用早朝,是以燕锦嵘这会儿才起床,从谢晚柠的寝殿出来。 眸光落在脚边的宣纸上,燕锦嵘眸色微动,昨晚旖旎缠绵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喉结微微滚动,压下了喉头泛起的痒意。 燕锦嵘捡起那张宣纸拿走了。 曦禾纯澈的大眼看向莲姑:“皇上拿走小主练字的宣纸做什么,是不是觉得小主的字好看,拿走收藏?” 莲姑:“” 这话没法接。 -- 半个时辰后,方文胜拿着册封圣旨来了,谢晚柠晋升一阶位份,封为良媛。 一时间后宫又引起了骚动。 德妃的永宁宫里,一群妃嫔聚在一起。 首位是德妃,下面左右手是静妃和丽妃,再往下是何昭仪和姜贵嫔。 何昭仪已经两个多月没出殿门了,在养病。 最后面便是几个新人,其中有云芷初。 若不是德妃邀请,她也不会主动来参加这种聚会。 现在的她是越低调越好。 德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温和开口:“听闻云才人昨日突然昏厥过去,身子可有大碍。” 云才人站起身,垂着淡雅的眼眸:“嫔妾已无大碍,多谢德妃娘娘挂怀。” 德妃点点头,让她坐下了,也没再多关注她。 都知道她是罪臣之女出身,身份低微,在道观里养成了清心寡欲的性子,不争不抢的,旁人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丽妃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扇面绣着蝴蝶,随着她摇动,蝴蝶似是展翅欲飞,把她衬得都有几分灵动娇美,勾着红唇悠悠道:“谢良媛才进宫不过半个月,一连侍了两次寝,次次都把皇上伺候的这么尽兴,可要把其他新进宫的妹妹们羡慕坏了。” 几个新人不敢接话,脸色却也不好看。 如丽妃所说,她们心里还真是对谢晚柠又羡慕又嫉妒。 都是同一天进宫,她们有的别说连一次侍寝都没有,就是皇上的面儿都不曾见过。 谢晚柠却连着被召幸两次,昨晚净茗阁竟然喊了五次水,让人嫉恨的牙痒。 只有云芷初敛着眸,面色淡然。 “可不是嘛,昨日听说杜美人因为一瓶香膏和谢良媛起了争执,还把谢良媛推入了湖里,惹怒了皇上被贬入冷宫,谢良媛一夜之间升了位份,都是同一天进宫的,差别这么大,还真是应了那句,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姜贵嫔嗤笑,也不知道是在嘲讽杜晴霜愚蠢,还是在嫉妒谢晚柠得宠。 杜晴霜的事情整个后宫都传遍离开了,新人都以为杜晴霜被打入冷宫是得罪了谢晚柠,心里对正得圣恩的谢晚柠更加忌惮。 只有老人心知肚明,真正让皇上发怒的是那瓶桂花香膏。 后宫老人跟在皇上伴驾这么久,肯定都会了解他的喜忌。 当初在东宫潜邸的时候,有个侧妃还颇得宠爱,刚开始不知道皇上厌恶桂花香味,在身上涂抹了一次桂花味香膏,自此便被他冷落,没几日只因犯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便被处置了。 这事儿在其他人心里敲响了警钟,有了那侧妃的前车之鉴,只要皇上忌讳的东西,她们都不敢忤逆。 “皇上次次在净茗阁折腾这么久,也不怕被榨干。”姜贵嫔酸言酸语,她现在怀有身孕不能侍寝,看见其他妃嫔受宠自然不得劲,哪怕有了身孕,也怕其他妃嫔同样有了身孕骑在她头上。 德妃冷脸呵斥:“姜贵嫔,慎言!” 皇上岂是她一个妃子能够编排的! 姜贵嫔脸色微白,反应过来自己僭越了,起身赔罪:“都怪嫔妾一时口无遮拦,求德妃娘娘恕罪。” 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德妃没跟她多计较。 听着她们左一言右一语,何昭仪搭不上话,但脸色也没那么好看,捏着一颗青梅送入口中,满口酸涩。 “呕”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第14章 燕锦嵘对她下药 这番动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静妃上下打量着她,挑眉道:“何昭仪这是怎么了,一个青梅还吃出孕吐的感觉来了,莫非是被姜贵嫔传染了?” 丽妃手里的团扇遮住嘴角的嘲笑,倒不担心何昭仪和姜贵嫔一样有身孕了。 都知道何昭仪已经有两个多月没侍寝了。 何昭仪听出静妃口中的阴阳,脸色又难看一层:“今日德妃娘娘宫里的青梅有点酸,臣妾只是吃不习惯罢了,让静妃娘娘多操心了。” 静妃端着茶盏轻饮一口,笑吟吟:“怕不是德妃娘娘宫里的青梅酸,是何昭仪自己心里酸吧。” 其他人垂下眼眸,掩饰住面上的讥笑。 谁不知道何昭仪两个多月没侍寝,在屋子里养病去了。 每到春季时,何昭仪便容易生病,她不能闻花香,接触花粉,容易得瘾疹,前些日子她身上起红疹子,便没在敢出门,一直在殿里养病。 皇上自然不会召她侍寝。 现在何昭仪身上还有起了红疹子落下的印子,还没痊愈。 如今宫里又来了一批新人,早就把她的恩宠给分走了,也不知道皇上还记不记得她这号人。 被戳破心思,何昭仪脸色发白,指尖用力抠着掌心。 两个月没侍寝了,方才又听闻新进宫的谢晚柠颇得盛宠,把皇上伺候的欲罢不能,心里怎会是滋味。 德妃关怀道:“听太医说,何昭仪的身子还没好利索,那便回去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吧,其他事情便不要多费心了,身子要紧。” 何昭仪脸色僵硬,今日来永宁宫,便是想让德妃把她的牌子挂上。 自从养病之后,她的牌子便被敬事房的给拿下来了。 净茗阁这边,永宁宫的勾心斗角谢晚柠全然不知,睡到这会儿才醒。 她昨晚太过劳累,是燕锦嵘今日特意吩咐她今日可以多休息会儿。 早上德妃也请过谢晚柠去永宁宫聊天,但谢晚柠还没睡醒,莲姑便推辞了。 有皇上的旨意,德妃那边也不敢随意说些什么。 谢晚柠晋升了位份,也收到了封赏,还有其他宫里妃嫔送来的贺礼。 谢晚柠没想到良妃也给她送了贺礼,是一个开过光的护身符,和其他人送的金银珠宝相比,确实更有诚意。 良妃虽然有协理六宫的掌权,但几乎不插手那些琐事,一心念佛,为四皇子祈福,在后宫里显得倒是一股清流了。 谢晚柠从内务府送来的赏赐里面拿出一匹蜀锦给曦禾,让她给杨美人送过去。 昨晚在宝华阁穿了杨美人一件衣服,自然不能把穿过的衣服还回去,送一匹蜀锦算是偿还人情了。 杨美人收到谢晚柠送来的蜀锦,丝毫不领情,觉得谢晚柠在假意惺惺,把那匹蜀锦扔到一边了。 燕锦嵘下朝来到净茗阁,见谢晚柠正在整理着收来的那些贺礼,内务府送来了两套头面和几只玉镯。 谢晚柠笑颜明媚:“皇上觉得嫔妾戴哪支镯子更好看?” 燕锦嵘选了一只鎏金鸡血玉镯,亲自戴在了谢晚柠手腕上:“这支更好看。” 这支镯子是邻国上贡的,水种晶莹剔透,不含杂质,用的是天然鸡血玉。 谢晚柠肌肤白皙,玉镯戴在手腕上,显得更是如羊脂般细腻,泛着冷白光泽。 谢晚柠弯着杏眸:“那嫔妾就戴这支。” 燕锦嵘在净茗阁用过午膳才离开。 谢晚柠面无表情的摘到手腕上玉镯,让莲姑检查一下。 随即,莲姑的脸色变了变:“小主,这玉镯” 谢晚柠脸色冷凝:“姑姑直说便是。” “这玉镯是被凉药泡过的,里面也有麝香,会让小主不宜有孕,若是佩戴时间长了,有损小主的身子,还有可能终身不孕。” 皇上终究还是防备着小主,给她再多的宠爱,也只是镜中月,水中花,全是虚无缥缈。 谢晚柠喝着花茶,脸色平淡如水。 怪不得梦境里的她到死都没个孩子,任凭她怎么想,也不会怀疑到皇上身上,毕竟皇上对她那般宠爱。 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一场空。 谢晚柠把玉镯又戴在了手腕上。 莲姑一惊:“小主还要戴吗?” “戴,”谢晚柠挑着狭长眼尾,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说佩戴时间长了对身子才有损害,短时间戴着它又何妨。” 她嘴边泛着一抹笑意:“戴着这玉镯也并非全是坏处,如今我确实不适合有孩子,我已经被架在火堆上烤了,若有了孩子,那便是火上浇油了。” 莲姑明悟。 小主已经被皇上捧的够招摇了,若再有了孩子,便真成了那些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 再者小主如今位份低,若不是处在四妃九嫔的位置,孩子生下来也很难养在自己身边。 如今还未在后宫站稳脚步,孩子对于小主来说,弊大于利。 谢晚柠轻轻摩擦着手腕的玉镯,眸子里泛着锐光。 今日既是燕锦嵘帮她亲手戴上的这玉镯,日后她也要让燕锦嵘亲手帮她把这玉镯摘下。 咸阳宫。 良妃正在净手,地上是一滩呕吐物,都是四皇子方才吐出来的饭菜。 午膳四皇子只吃了几口,也全吐出来了。 良妃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找太医也没什么用,这是四皇子的先天病症。 他饭量小,还吃不了几口就吐,但若不吃饭,身子骨怎么会好,他已经比同龄人瘦小很多了。 良妃整日为四皇子愁的夜不能寐。 铃香走到跟前:“娘娘,何昭仪来看四皇子了。” 何昭仪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飘着好闻的香味。 “臣妾刚做些糕点,想让四皇子尝尝。” 糕点被做成了许多小动物的模样,玲珑精致,一看便是有心了。 何昭仪素来会一手好厨艺,在潜邸的时候大家都知道。 “幸苦何昭仪了。”良妃面色温和,拂了下手腕上的佛珠,让何昭仪坐下。 宫女接过食盒拿给四皇子,铃香给何昭仪倒杯茶。 浅尝一口,何昭仪笑道:“尝过这么多宫殿的茶水,还是良妃娘娘这里的茶让臣妾喝着最习惯。” 良妃眼眸低垂,淡笑落在嘴边:“若何昭仪喜欢,一会儿回去本宫送你一些。” 第15章 水儿真多..... “那便多谢良妃娘娘了。”何昭仪起身感谢。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必客气,”良妃看向她,微微轻笑:“你的身子如今如何了?” “臣妾身子已经好了,今日才出殿门,便想着来看看四皇子和良妃娘娘,”说着,何昭仪叹一声,似乎感慨:“没想到臣妾两个月没出门,后宫姐妹们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前是丽妃最得皇上欢心,现在皇上身边的知心人又成了新进宫的谢良媛,说起来,臣妾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皇上了,估计皇上都把臣妾给忘了。” 何昭仪垂下眼眸,显得落寞寂寥。 像她这种很久没见过圣颜的妃子多的是,没有孩子傍身,又比不上新人娇艳,被皇上忘了也是正常。 良妃端着茶水,茶盖轻撇着上面的茶沫:“何昭仪惊才绝艳,又弹得一曲好琴,之前便得皇上赞赏喜爱,皇上定是不会把你忘了的。” “那就借良妃娘娘吉言了。”何昭仪起身福礼,笑意在嘴角边蔓延。 坐了一会儿,她便回去了。 良妃揉着额角,因为四皇子的身子,这会儿还有些头疼。 铃香送何昭仪离开,回来后帮良妃揉着太阳穴,轻轻一嗤:“何昭仪这番此举,大抵也是想讨好娘娘,想让您拉她一把。” “今日她去了德妃那里,被静妃几人好一阵挤兑,德妃拿她身子还未痊愈为借口,让她再休养一段时日,没打算把她的牌子挂上去,何昭仪这么久没得恩宠,又被德妃泼了冷水,怕是要心急了。” 良妃闭着眼眸,嘴边笑意颇淡:“眼见那新进宫的谢良媛扶摇直上,风光无两,她怎么不心急。” 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 后宫哪个妃子不都是这般患得患失。 只有不争抢了,便才会心如止水,不痴不嗔不贪,不念不喜不悲。 可入了这深宫庭院,谁又能舍得帝王恩,做个清心寡欲的人。 可结果呢? 红颜未老恩先断,独倚熏笼到天明,这是多数后宫妃子的下场。 沐兰从四皇子的寝殿里把何昭仪的食盒拿出来,脸色惊喜:“没想到我们小殿下倒是挺喜欢吃何昭仪做的糕点,一连吃了四块,以前御膳房做了那么多糕点,小殿下都没有这么好的胃口。” 良妃睁开眼,看着食盒里的糕点确实少了几块,笑意柔和,几分高兴:“何昭仪的厨艺倒是名副其实。” 指腹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看向铃香:“让敬事房把何昭仪的牌子挂上去。” “是。”何昭仪这番讨好倒是没白费。 良妃正了正身子,又道:“倒是好久没见过姜贵嫔了,记得她之前怀了身孕,胎儿几个月份了?” 铃香细算了一下:“已经快五个月了。” 良妃陡然挑眉:“都五个月了,不小了。” -- 又是一连两夜,燕锦嵘都是翻的谢晚柠的牌子。 一个妃嫔连续被召幸四日,这在后宫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且每次净茗阁都到了快四更天的时候才安静下来,这让其他妃嫔更是恼恨,都在背地里暗骂谢晚柠是狐媚子转世。 每次谢晚柠侍寝时,云芷初都会注意她这边的动静。 得知谢晚柠一连被召幸四晚,每次都喊了四五次水,云芷初本是平和的心又烦躁起来。 她知道皇上是真的对谢晚柠的身子着迷了。 云芷初坐在门口,看着外面暗下的天色,眸色如夜色一般暗沉。 翠岚拿件织锦披风给云芷初拢上:“夜里露水深重,小主别着凉了。” 云芷初侧眸:“皇上今晚翻了哪个妃嫔的牌子,还是谢良媛?” 翠岚道:“皇上还在景仁宫批阅奏折,还没翻牌子。” 燕锦嵘今晚显得有些心烦意燥。 看着敬事房端来牌子,眼神在上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谢晚柠的牌子上,脸色却更加冷燥。 一连宠幸了谢晚柠四夜,夜夜都是那么激烈缠绵,燕锦嵘自诩不是重欲的人,后宫的妃嫔里除了初儿,都让他生不出绮思欲念,却沉沦在了谢晚柠身上,还如此放纵自己,让他有些烦躁。 大抵是因为对谢晚柠的情欲太重让他有些心烦,何况谢晚柠在他心里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身为帝王,沉迷女色不是好事,被一个妃子左右情绪更是大忌。 燕锦嵘向来心思沉稳,自持力和定力都够强,哪怕是面对最喜欢的云芷初,他也从不会失控,却几度在谢晚柠这里乱了分寸。 燕锦嵘觉得该克制下自己了。 可眼神看向其他妃嫔的牌子时,却莫名少了些兴致。 燕锦嵘面无表情摆手:“朝政繁忙,今晚朕留宿在景仁宫批阅奏折。” 方文胜让敬事房的端着牌子下去了。 看着面前的奏折,燕锦嵘的注意力一直没在上面,反而是旁边的一张宣纸勾走了他的心神。 那张宣纸半折,被压在一本书册下面。 燕锦嵘抽出宣纸,上面水纹斑驳,笔墨晕开,写下的诗句已经被绽染成一幅水墨画。 “水儿真多。” 燕锦嵘低声轻硒了一声,眸色晦暗不明,那晚在净茗阁的香艳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沉浮飘荡的春光若隐若现,似是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觉。 燕锦嵘心头微痒。 压下体内燃起的欲火,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身上有些燥热,起身出了殿门,想吹吹风。 燕锦嵘随意逛了一圈,便听到有琴声传来,悠扬轻缓,让人心神宁和。 “谁在抚琴?” 方文胜顺着琴声看过去,看着不远处的怡心宫,心里有了大概,“应该是何昭仪。” 燕锦嵘倒是立即想起了何昭仪的样貌,即便两个月多月没见,但一提及她还能立马想起来。 以前在东宫潜邸,他便经常去何昭仪那里听她弹曲,在琴技上面,何昭仪可谓出类拔萃。 燕锦嵘负手而立,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何昭仪不是之前得了瘾疹在养病,如今已经好了?” 方文胜伴驾这么长时间,皇上的一句话,便能领会其心思,立即道:“已经好了,今日敬事房已经把何昭仪的牌子挂上去了。” 燕锦嵘倒是没注意,眼神全在谢晚柠的牌子上了。 他抬步去了怡心宫。 第16章 燕锦嵘胃口大,很难喂饱 听见皇上来了自己宫殿,何昭仪从古琴面前起身迎接:“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 她今晚一袭藕粉襦裙,丝带束在胸前,露出一抹丰盈玉润,尽显妩媚风情,裙摆上绣着荷花,珍珠点缀,添了几分灵动。 这一身装扮,倒让人能看出废了不少心思。 燕锦嵘旋身坐在椅子上,朝面前的古琴示意:“继续。” “是。” 何昭仪瞧着燕锦嵘冷峻的面容心神荡漾,莲步移到古琴前,坐下来继续弹奏。 燕锦嵘轻闭眼眸,单手撑着额头,眉目沉静,似乎听得入迷。 一首曲子作罢,燕锦嵘缓缓睁眸,些许赞赏:“何爱妃的琴声比以往更动听,想必这些时日也没少苦练。” 何昭仪起身盈盈一礼:“多谢皇上谬赞,臣妾身子抱恙这段时日,在宫里无事可做,只能抚琴打发时间。” 燕锦嵘淡淡颔首,漫不经心饮着茶水。 何昭仪来到跟前,帮他斟茶。 随着她靠近,燕锦嵘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清香雅致,若寒梅初绽。 但燕锦嵘脸色依旧平淡,因为他闻见过更好闻的香味,再闻其他的,相比便是俗物了。 “皇上,时辰不早了,可让臣妾伺候您更衣?”何昭仪面色染着羞红,美眸如秋水,含着期许。 燕锦嵘蹙眉,莫名提不起半分兴致。 -- 谢晚柠刚沐浴完,正让莲姑按摩全身,继续护理自己的肌肤。 知道燕锦嵘今晚去了何昭仪那里,哪怕他不来净茗阁,谢晚柠的身子该保养还得保养,不会有任何懈怠。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身材样貌对女人有多重要,特别是在后宫。 若心机手段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本事,那身材样貌便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以前她是不喜欢护理肌肤这些东西的,觉得麻烦,更觉得多此一举,以为皇上本来就宠爱她,没必要再在自己身子上下功夫,认为皇上喜欢她是喜欢她的这个人,而不是身材样貌这种肤浅的东西。 现在才明白是她自以为是了。 燕锦嵘就是这么肤浅。 可以说,男人都逃过不了一个‘色’字,只是程度不一样罢了。 曦禾在旁边学着莲姑的手法帮谢晚柠一起按捏。 摸着细腻柔滑的肌肤,曦禾觉得娇嫩得不可思议,红着小脸道:“小主这身肌肤真好,难怪皇上会那么喜欢。” 皇上对小主宠爱可以作假,但对小主身子的痴迷可作假不了,不然也不会次次那么生猛。 谢晚柠掀开水润潋滟的眸子,笑言:“这都是姑姑的功劳。” 莲姑拿着香膏和一些秘制的药水涂抹在谢晚柠身上,再用专业的手法按捏,使肌肤更好地吸收,笑道:“小主谦虚了,是您的底子本来就好,奴婢这些香膏和药物都是锦上添花而已。” 莲姑倒是没有恭维,谢晚柠的肌肤比起常人确实更白皙细腻,即便是别人用了这些香膏药物,也不能达到她这种肌肤状态,还是底子最重要。 曦禾在一旁说起了皇上今晚去何昭仪那里的事情,“皇上今晚本来说是要宿在景仁宫的,听到何昭仪的琴声被吸引过去了,看来都是何昭仪用心良苦。” 谢晚柠眯着眼享受着身上的按摩,慵懒得像只娇贵的猫儿,云淡风轻一笑:“能把皇上吸引过去,也是何昭仪的本事。” 燕锦嵘去何昭仪那里,谢晚柠没任何在意的,正好她也能好好喘口气歇歇。 其他妃嫔羡慕她连着四晚侍寝,殊不知她也挺累的。 毕竟燕锦嵘胃口大,很难喂饱。 也不知道他在其他妃嫔那里都是怎么满足的。 殊不知燕锦嵘胃口是被她养大的,在其他妃嫔那里,他的胃口依旧小,甚至是“难以下咽。” 青韵从外面进来,许是走的太急,喘了几口气道:“小主,皇上从何昭仪那里走了,好像又来我们这里了。” 曦禾面色一喜:“看来皇上念念不忘的还是我们小主。” 谢晚柠依旧面不改色,捂嘴打了个哈欠,披上一层纱衣,转身去了寝殿,对两人道:“把灯熄了,一会儿皇上来了,便说我已经睡下了。” 曦禾和青韵面面相觑。 皇上来她们这里不是好事吗,为何小主不欢迎的样子。 莲姑催促:“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愣着干嘛,去服侍小主就寝。” 曦禾去放下幔帐,青韵把灯熄了,两人又一同出去。 燕锦嵘的轿撵正在半路上,但他捏着眉心,似乎更心烦意乱了。 方才,怡心宫。 看着何昭仪贴过来的身子,燕锦嵘生不起任何旖旎,看见她胳膊上起了红疹子的印子还没消退,敛了敛眼眸:“何爱妃身子还有些抱恙,先好生养着吧,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怡心宫。 方文胜站在旁边斟酌询问:“皇上,可是还要回景仁宫?” “净茗阁。” 这话脱口而出,说出来后燕锦嵘的脸色都僵了一下,明明要克制自己今晚不去净茗阁的。 但既然说出来了,再改口也不好。 方文胜昔日能揣摩出七八分君心,今晚却完全看不透了。 皇上心里似乎对净茗阁多了念想 一路上燕锦嵘的脸色都不好看,眼里思虑万千。 到了净茗阁,曦禾按着谢晚柠的说辞禀话,说小主已经歇下了。 燕锦嵘又回了景仁宫。 早上起床时,曦禾服侍谢晚柠更衣,顺便说起了昨晚的事情。 “皇上听闻小主您歇下了,看着脸色还好,也没让打扰,又回景仁宫去了。” 曦禾眨巴着大眼睛,很疑惑:“小主昨晚为何不见皇上?” 谢晚柠勾唇轻笑,眉眼间荡起万种风情,一根纤纤玉指点在曦禾心口处,“有时候,越想念越是得不到的时候,这里才会痒得抓肝挠肺,欲念越狂,越是不停滋长,慢慢贯穿心脏,下次再拥有的时候,便会更加浓烈,可懂?” 曦禾似懂非懂。 第17章 孩子保不住了 谢晚柠起身下床,拨弄下披散肩头的墨发,又说些通俗易懂的话:“昨晚皇上是从何昭仪那里来我这里的,若我留下皇上,让她看来,是不是我从中作梗把皇上勾引来了,免不了把矛头指向我,日后少不了跟我作对。” “如今我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再来一个何昭仪,对我可谓火上浇油。” 这番话曦禾听懂了,感叹道:“到底是小主心思缜密,是奴婢愚昧浅薄了。” 谢晚柠点了下她的脑门,笑道:“来日方长,你这小脑瓜子,会有长进的时候。” 这后宫可是最能锻炼人了。 吃完朝食,曦禾端来一盏茉莉花茶让谢晚柠漱口。 青韵进门禀话:“小主,姜贵嫔和何昭仪来了。” 谢晚柠轻硒一声:“姜贵嫔,倒是稀客。” 何昭仪来她这里没什么稀奇的,昨晚皇上从怡宫离开来她这里,想必是来探她的底儿的。 但姜贵嫔每次见着她是都是冷嘲热讽,今日来主动来她这里,也不知什么心思。 何昭仪和姜贵嫔一起进殿,谢晚柠起身行礼:“嫔妾见过两位娘娘。” 姜贵嫔一手抚着微隆的腹部,另只手摇了摇锦绣团扇,扬唇轻笑:“谢良媛不必多礼了,本嫔方才吃完膳食出来转转,太医说多走动对胎儿好,没曾想半路遇到了何昭仪娘娘,正好离净茗阁近,便想着过来坐会儿,谢良媛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还挺有自知之明。 “姜贵嫔娘娘哪里的话,能莅临嫔妾这净茗阁,可是嫔妾的荣幸了。”谢晚柠笑意横生,请两人坐下,从始至终都是不卑不亢,轻扬着下巴还是那般骄纵。 哪怕面前何昭仪和姜贵嫔都比她位份高,她也没显露出任何卑微之态。 从第一天进宫起她嚣张跋扈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再怎么改变也只会让别人觉得装模作样,与其废这个心思,还不如随心所欲。 何昭仪没少打量谢晚柠。 要说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何昭仪之前两个多月没出殿门,也没机会见谢晚柠,关于她的传言倒是听过不少。 面若桃李,灿若春华,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艳压了整个后宫,传言还真没半分虚假。 姜贵嫔接过身边女婢递过来的茶水,轻饮一口,眉梢笑意更浓:“这泱泱后宫,到底还是谢良媛这净茗阁的美景最好,连茶水都甘甜可口,难怪皇上总喜欢来这儿。” “昨晚听闻皇上本是去了何昭仪那里,结果又来了净茗阁,看来我们皇上这心里啊,总归还是对谢良媛娘娘不忘。” 谢晚柠垂眸看着自己莹润的指尖,嘴角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倒是明白了姜贵嫔来她这里的心思,是挑拨离间来了。 都有身孕了,还不好好养胎,都养到心眼上了。 曦禾给姜贵嫔茶盏里添些茶水,叹道:“小主昨晚歇得早,没曾想皇上会再来净茗阁,皇上来的时候小主都熄灯了,皇上也没打扰小主休息,便又回了景仁宫,我们小主也是今早起床才得知此事,方才还正惶恐着呢,生怕惹了皇上生气。” 曦禾一个四两拨千斤,把姜贵嫔想要挑起的矛盾给化解了。 谢晚柠敛下眼中笑意,这小丫头的脑子长得还真快,不枉费她早上的一番悉心教导。 姜贵嫔的脸色僵了一下,脸上的笑都差点没维持住。 何昭仪放下茶盏,手中锦帕轻拭着嘴角,淡淡道:“谢良媛向来受皇上宠爱,皇上岂会为了这点小事怪罪于你,何况昨晚你也不知道皇上会来净茗阁,我们皇上又不是那种不分是非之人。” 这话倒是有偏向谢晚柠的意思了。 姜贵嫔的脸色又难看几分。 何昭仪侧眸看向她,似是敲打:“姜贵嫔都怀有身孕了,没事少闲言碎语,有这功夫不如待在殿里多抄写几本经书,还能给腹中孩子积累福报。” 都是在后宫沉浮那么长时间了,各个都是人精,姜贵嫔什么心思,谢晚柠都看懂了,何昭仪又岂能不明白。 她怎会这么轻易让姜贵嫔利用,看着她和谢晚柠斗起来,自己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 昨晚皇上从怡心宫离开,何昭仪归根结底,觉得是皇上看她身子还没好利索,便失了兴致。 但何昭仪也不会气馁,昨晚皇上能去她那里,说明皇上心里还是记得她的,等她把身子彻底养好了,肯定能重讨皇上欢心。 姜贵嫔攥着手里的锦帕,脸色差点崩不住。 何昭仪的身份可比她高出几个品阶,自然不能顶撞,她可没有谢晚柠那股张狂的胆量,只得起身低声下气:“何昭仪娘娘教诲的是,方才是嫔妾多言了。” 眼见没掀起什么风浪,姜贵嫔没兴致再待下去,正欲回寝殿休息,肚子却突然一痛。 “啊!” 看着姜贵嫔捂着肚子惨叫,裙摆上晕染出血迹,谢晚柠猛然起身:“莲姑!” 姜贵嫔的孩子若在她这有个三长两短,即便跟她没关系,她也难辞其咎。 谢晚柠把莲姑喊来,先带姜贵嫔去寝殿里医治,又赶紧让青韵去喊太医。 何昭仪脸色怔凝,看着姜贵嫔座位上留下的血迹,还没缓过神。 丁太医来了之后,莲姑从寝殿出来,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暗中对谢晚柠摇摇头。 谢晚柠脸色一沉。 姜贵嫔的孩子保不住了。 一刻钟的功夫,德妃和燕锦嵘一同到来,丽妃和姝嫔也在身边跟着。 丽妃方才刚好在景仁宫陪着燕锦嵘,听到宫人来报说姜贵嫔在净茗阁出事儿,便跟着一块前来了。 那上挑的眼尾,便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姝嫔是跟着德妃来的。 何昭仪和谢晚柠一同上前行礼。 燕锦嵘沉默,只摆下手让两人起身,径直坐到太师椅上,等着寝殿里姜贵嫔的消息。 燕锦嵘眸色冷寂,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寒意,个个战战兢兢的。 若说燕锦嵘对姜贵嫔肯定没几丝情意,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定然是重视的。 德妃摸着小拇指上的金驱,疑惑开口:“好端端的,姜贵嫔怎会动了胎气?” 何昭仪垂着眼眸没敢随意答话,生怕此事牵连到自己身上了。 但姜贵嫔的孩子在净茗阁出事,谢晚柠是如何都摘不干净的。 “回德妃娘娘,姜贵嫔方才在嫔妾这里坐了一会儿,只是聊了一会儿话,然后肚子便突然疼痛起来,嫔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谢晚柠临危不乱,不见任何慌张。 不是她做的事情,自然不会心虚。 丽妃轻呵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若姜贵嫔只是单纯的在谢良媛这里坐会儿聊聊天,便动了胎气,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莫非是姜贵嫔坐的那把椅子出了问题?” 这话让谢晚柠身上的嫌疑更大了。 姝嫔一直不说话,眸中不乏有看好戏的意思。 丁太医从寝殿出来,脸上多了惶恐:“皇上,姜贵嫔娘娘的腹中胎儿没了。” 燕锦嵘闭上眼眸,脸色一片阴寒:“原因?” “从姜贵嫔的脉象看,像是不久前饮用了什么寒凉的药物,伤其到胎儿。” 女子流产会有很多种原因,有可能是药物,有可能是体质,他们太医不一定都能诊断清楚,不过姜贵嫔的脉象还是比较容易诊断出来,因为那凉药刚入体,能查得出来。 姜贵嫔的女婢萍儿悲怆哀恸,突然跪地:“定是谢良媛害我们贵嫔娘娘!” 第18章 下药的凶手是—— “何出此言?”德妃眼神流转,落在了谢晚柠身上。 萍儿的额头贴在地面上,言之凿凿:“贵嫔娘娘今早从殿里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在净茗阁喝了两盏茶才突觉肚子疼痛,在此之前,贵嫔娘娘可是任何吃食都没碰过。” 仅凭萍儿的一面之词,自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德妃又看向了一直垂眸不语的何昭仪:“你是和姜贵嫔一起来净茗阁的,之前她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说来听听。” 何昭仪站起身子,捏着手中锦帕,对答如流:“如萍儿所言,臣妾是和姜贵嫔是在半路上碰面的,当时她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在进净茗阁之前她一直都挺好的,我们和谢良媛聊了一会儿,她便开始突然肚子疼痛,这期间确实除了喝了谢良媛这里的茶水,什么吃的都没食用。” “若说是不是谢良媛害的姜贵嫔的孩子,这事儿还得皇上和德妃娘娘定夺,臣妾愚钝,没有那个明察秋毫的本事。” 何昭仪长袖善舞,谁都不想得罪,只想独善其身。 丽妃斜睨着眉梢看向谢晚柠,眸色间笑意更深:“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谢良媛这里呢。” 谢晚柠轻轻朝丽妃睨一眼,从容不慌:“姜贵嫔娘娘确实在嫔妾这里饮了茶水,但也不能说明就是嫔妾害了姜贵嫔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仅凭一面之词丽妃娘娘便指认嫔妾,是不是太血口喷人了?” “本宫有没有血口喷人,让丁太医查一下姜贵嫔喝剩下的茶水不就知道了。”丽妃冷笑,只觉得谢晚柠是在死鸭子嘴硬。 燕锦嵘摩擦着手里的翡翠扳指,沉声:“查!” 收到皇命,丁太医拿着姜贵嫔用过的茶盏细细检查,里面还有她喝剩的半盏茶水。 一炷香过后,丁太医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弓着腰身回禀:“回皇上,微臣在姜贵嫔娘娘体内查出一种名为‘乌草’的药物,这种药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即为凉性,有妊娠的女子最是碰不得。” 谢晚柠的嫌疑更是说不清了。 德妃脸色颇冷,一身威仪:“谢良媛平日仗着皇上持宠而娇就罢了,如今又胆大妄为地残害皇嗣,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旁人能看得出来,德妃对谢良媛也憋着一口火气,大抵是平日谢良媛太张扬,让德妃也看不顺眼了。 燕锦嵘看着谢晚拧的眸色幽暗,闪着细碎的锐光。 纵然他没有说一句质疑的话,但谢晚柠依旧能看出燕锦嵘对她的不信任。 也是,能信任就怪了。 丽妃笑意盈盈,更是得意:“谢良媛还有什么话可说?” “嫔妾自然是有话说,”谢晚柠轻抬眉梢,神色骄矜,依旧那般倨傲:“若说是嫔妾害姜贵嫔的孩子,嫔妾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还大张旗鼓地在自己殿里下手,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嫔妾就是再蠢,也蠢不到给自己挖坑的地步,还是说丽妃娘娘会做这种蠢事?” “你!”丽妃美艳的脸色青白,咬牙切齿冷笑:“没想到谢良媛还有这般能言善辩的本事!” 谢晚柠扬唇轻笑,眉眼明艳胜她三分:“不是嫔妾做的亏心事,嫔妾自然有理有据,可不是百口莫辩。” 丽妃心口被她堵得难受,饮口茶水想压下心底的那股火气,又想起姜贵嫔喝了净茗阁的茶水才小产,掩嘴又吐了出来。 “皇上,能否准许奴婢斗胆说几句?” 莲姑从寝殿出来,跪在燕锦嵘面前。 方才丁太医从寝殿出来后,莲姑又进去仔细检查了下姜贵嫔的身子。 燕锦嵘颔首,准许她继续说下去。 “皇上,姜贵嫔娘娘肚子刚疼痛的时候,奴婢那时便事先检查了一遍,发现她的胎象极弱,说明她腹中胎儿早就有流产的征兆,奴婢方才又进去认真看过姜贵嫔娘娘的身子,更加确认奴婢说得没错。” “再说那乌草,虽会让孕妇流产,但不会立刻见效,从姜贵嫔娘娘的胎象来看,奴婢猜测姜贵嫔娘娘之前便已经服用了不少乌草,今日来净茗阁的时候,又被人下了乌草,刚好到了流产的时候。” 莲姑有条不紊,条理清晰。 德妃神色凝思:“你是说的姜贵嫔其实早就被人下药了,只是药效慢,不会立马让姜贵嫔流产,今日在净茗阁正好到了母体护不住胎儿的时候,便流产了?” 莲姑点头:“正是此意。” “那姜贵嫔喝的茶水里有乌草又作何解释?”德妃半信半疑,依旧不太相信莲姑的说辞。 “那自然是有人想要栽赃嫔妾了,”谢晚柠眼神炯炯明亮,突然从莲姑的话中发现了蛛丝马迹,眸色闪过凌厉的光泽:“方才在净茗阁的人也就几个人,这药既不是嫔妾下的,也不会何昭仪,那便只有一个人了——” 第19章 燕锦嵘服软:都是朕的错 谢晚柠的眸光落在萍儿身上:“给姜贵嫔娘娘下药的人,是你。” 萍儿脸色霎间大变,不知是心虚,还是惶恐,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皇上,德妃娘娘,奴婢冤枉!” “贵嫔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追随她多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怎会下毒害她的孩子,对奴婢又有什么好处。” “皇上和德妃娘娘若不相信奴婢是冤枉的,大可让人搜奴婢的身子,看奴婢身上是不是藏有乌草的药瓶。”萍儿挺直腰板义正言辞。 德妃让身边的素音去搜了一下她的身子。 若真是她给姜贵嫔下的乌草,身上肯定藏有装着乌草的药瓶。 但素音在她身上确实什么都没搜到。 莲姑却道:“素音姑娘还有一处地方忘了检查。” 她来到萍儿身边,攥住她的手腕,举着她的手让大家看:“这指甲缝里,素音姑娘还没检查。” 萍儿惊慌失措,想要把手抽回,却被莲姑用力握住,看着她指甲缝里残留的白色粉末冷笑:“不如让丁太医检查下,萍儿姑娘这指缝里的粉末是什么东西。” 萍儿想辩解,丁太医已经走过来那白色粉末检查了一下,转身朝燕锦嵘禀道:“皇上,萍儿的指甲缝里藏的就是乌草的药粉。” 萍儿瘫软在地,已经面如死灰。 自认为把乌草藏的天衣无缝,殊不知还是败给了莲姑的经验上。 莲姑经常接触药物,知道什么地方藏药粉最隐蔽,当然是指甲缝里。 “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德妃疾言厉色,怒瞪萍儿:“枉费你侍奉姜贵嫔多年,竟然背叛自己的主子,说!你残害姜贵嫔的孩子到底有何居心!” 萍儿一句话都不说,察觉到她想要咬舌自尽,燕锦嵘立即让御前侍卫卸掉了她的下巴。 “送到掖庭严刑拷问,朕要听她说实话!” 宫人把萍儿拖了下去。 查出萍儿是害姜贵嫔流产的元凶,自然便还了谢晚柠清白。 德妃神色歉然,语声缓缓:“方才是本宫冤枉谢良媛了,没查清事情的真相便怪罪到谢良媛头上,都怪本宫鲁莽了。” 丽妃翻着眼皮冷笑,她可学不来德妃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 说到底,还不是做给皇上看的。 丽妃方才可没少挤兑怀疑谢晚柠,这会儿事情水落石出,丽妃也不会给谢晚柠赔礼道歉,还是那般趾高气扬的姿态。 看完一场好戏的姝嫔终于出了声,笑道:“谢良嫔出自武将世家,性情一向率真直爽,嫔妾就想着她定是做不来这种卑鄙狭隘的事情。” 丽妃一个眼神斜过去,满是讥笑:“姝嫔这会儿开口说起话来了,方才是怎么了,是哑巴了还是被东西堵住嗓子眼了?” 现在搁这显摆起来,方才怎么不见她替谢晚柠说一句话? 后宫谁不知道,姝嫔是棵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德妃几人先行离开了,让宫人把姜贵嫔送回寒香殿修养身子。 净茗阁只剩下燕锦嵘。 看着背对她的小女人,燕锦嵘碰了下她的肩膀:“可是委屈了?” 谢晚柠扭动肩膀躲开他的手:“嫔妾就是不高兴!” 听她这般直言不讳的表达自己的不满,燕锦嵘被她惹得嘴角不自觉上扬。 若是其他妃嫔定然不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即便是心里委屈不高兴,也是藏着掖着,不敢表露半分,她倒好,直接给他甩脸色看。 还真是改不掉的骄纵性子。 突然,燕锦嵘听到了低微的啜泣声,便见面前小女人的肩膀微微颤动,心头蓦地一怔,把谢晚柠的身子掰过来,看着她染湿的杏眸,心底又是一软。 “怎生哭了,可委屈成这样?” 谢晚柠吸了吸发红的琼鼻,眸中盈着水光:“方才姜贵嫔娘娘流产时,所有人都怀疑到嫔妾头上,但嫔妾一点都不在意,嫔妾只在意皇上的看法,可皇上也并未信任嫔妾,嫔妾怎能不委屈,怎会开心。” 明明落着泪,让人怜爱,却又是得理不饶人的娇横姿态,纵观这后宫,谁也学不来她这般又骄纵又娇软的模样。 燕锦嵘就莫名其妙的生出几分自责来。 谢晚柠拽起他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抽噎了几声:“皇上也不想想,嫔妾为何要去害姜贵嫔的孩子,若说是嫔妾嫉妒,她又没嫔妾漂亮,也没嫔妾受宠,又哪里比得上嫔妾,要说她怀了孩子,嫔妾又不是不会生,日后也会为皇上生下皇嗣,哪里费得着去嫉妒她的孩子。” 这话要是从其他妃嫔口中说出,那便是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从谢晚柠口中出来,便是性子使然,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了。 眼神掠过她手腕上的玉镯,燕锦嵘压低眼角,把谢晚柠抱在怀里,嗓音柔和:“朕并非不信任你,只是在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不然就是朕相信你,德妃她们也不会信。” 谢晚柠啜泣的更厉害:“皇上解释就是狡辩。” 燕锦嵘:“” 谢晚柠的小脸埋在他胸前,捏了一把鼻涕,在他的锦绣龙袍上蹭了蹭。 燕锦嵘轻抚着谢晚柠抽噎不停的后背,似是一声轻叹:“都是朕的错,不生气了好不好。” 能让他低下头颅服软的,这后宫里,谢晚柠是第一人,无关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谢晚柠拿捏着分寸,知道适可而止。 许是哭累了,便在燕锦嵘怀里睡着了。 燕锦嵘把她抱到大床上,那她好好睡一会儿。 脚步轻缓的从寝殿出来,走到门口,见莲姑在一旁站着,燕锦嵘脚步微顿:“你懂医术?” 莲姑低垂着头:“回皇上,奴婢是野路子,医术不精,只是略懂些药理。” “是吗?”燕锦嵘轻掀眼眸,语声不轻不重:“朕看你方才有条不紊的样子,倒不像医术不精。” 莲姑的头垂的更低:“皇上谬赞奴婢了。” 直到眼前的黑色锦靴走出殿外,莲姑才敢抬头,掌心捏着冷汗。 谢晚柠醒来后,内务府那边送来了一些赏赐。 她明白,这是燕锦嵘的补偿。 让她受了冤屈又送赏赐补偿,不但哄好了她的情绪,又彰显了对她的宠爱。 不得不说燕锦嵘是挺会攻心于计的。 曦禾正在给谢晚柠挽发,莲姑走过来道:“小主,皇上离开时询问了下奴婢是不是会医术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多想。” “君心难测,猜忌最重,多想是难免的,”谢晚柠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看着铜镜里扬起的嘴角,“他若不挑明,我便装作什么都不知便是了。” 装傻充愣谁不会。 曦禾手巧,给谢晚柠挽了个凌云髻,没有过多的头饰,只戴了一支鎏金流苏步摇。 垂在耳边的流苏轻晃,摇曳着细碎的辉光,谢晚柠回眸:“萍儿那边可有消息了?” 曦禾点头:“青韵方才打探回来,说已经审讯出来了。” “那她害姜贵嫔的孩子是什么目的?” 第20章 皇上那方面不行了? 曦禾端来一盏花茶,往里面加了一勺蜂蜜,知道小主爱吃甜食,边道:“萍儿主动招供,说是为了替姐姐报仇。” “当初在东宫潜邸时,萍儿是和姐姐一起被选到姜贵嫔身边伺候的,萍儿的姐姐颇有姿色,被皇上多看了两眼,便惹来了姜贵嫔的不满和嫉恨,说是姜贵嫔怕姐姐被皇上收入房中,再抢走她的恩宠,便找借口把她姐姐处置了,萍儿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对姜贵嫔怀恨在心,才想着害她的孩子,不让她母凭子贵。” “在姜贵嫔怀孕一个多月的时候,萍儿便在她吃食里面下了乌草,不过量少,没有让姜贵嫔的孩子那么快流产,今日在我们净茗阁,她才加大剂量,一举除掉姜贵嫔的孩子,大抵是想诬陷在小主身上,想让您替她做替死鬼。” 谢晚柠捧着花茶嗤笑,看着茶面上漂浮的花瓣,“既是要除掉姜贵嫔腹中胎儿,又何故非得污蔑到我头上,我跟她可无冤无仇,换句话来讲,她怎么不去陷害到其他妃子身上,难不成觉得我是满宫最好欺负的一个?” 若真是这样,那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谁不知道她谢良媛在后宫都是横着走的。 曦禾凝下脸色,当即反应过来:“小主的意思是萍儿诬陷到您身上,是有人故意指使?” “萍儿说是为了给姐姐报仇才害的姜贵嫔的孩子,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谁又能作证。” “真若是有人背后指使的萍儿,那人会是谁?” 谢晚柠把手上的空茶盏递给曦禾,轻硒:“满宫这么多人,看不惯我的比比皆是,有可能是今日在场的德妃、丽妃、姝嫔,连何昭仪都有可能,又或者是其他宫殿的人,谁又知道呢。” 燕锦嵘和云芷初到底如愿以偿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进宫快一个月了,曦禾才真正体会到这皇宫里的人心险恶。 -- 连着五日,燕锦嵘忙于前朝政务,没有踏足后宫,也没翻妃嫔们的牌子。 第六日晚上,谢晚柠沐浴完,趴在软榻上翻着一本画册看,听青韵说燕锦嵘今晚翻了何昭仪的牌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看来何昭仪身上的疹子已经好利索了。” 青韵正收拾着方才谢晚柠涂抹身体的香膏和药水,见小主对手里画册看得认真,还拿着毛笔圈圈点点地做着笔记,也不知道写了什么,伸着脖子好奇瞅了一眼,小脸瞬间染红,赶紧移开眼神。 小主现在不光是胆子大,色胆也大,这种画册都敢在人面前毫不避讳地看着。 青韵低头收拾着手里的瓶瓶罐罐,眼神没敢再往谢晚柠那里瞟一眼:“今日皇上去咸阳宫看四皇子了,遇到何昭仪在咸阳宫坐着,说是给四皇子送糕点去了。” “四皇子向来食欲不好,听闻这段时间很喜欢何昭仪做的糕点。” 晚上皇上便翻何昭仪的牌子了。 “怪不得呢,原来是攀上良妃这棵大树了。” 犹记上次何昭仪来净茗阁那一面,便能看出是个左右逢源的能手。 谢晚柠翻动一页画册,看着上面的姿势,毛笔圈个圆圈,写下几个字: 皇上臂力强,可做。 次日清晨,谢晚柠坐在铜镜前梳妆,青韵在旁边轻咳一声,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听闻皇上昨晚在怡心宫,不到一刻钟便完事了,皇上那方面总不能不行了吧?” 皇上每次召幸,都有宫人专门做笔录,一晚上几次多长时间都要仔细地记录下来。 青韵和这些宫人都混了脸熟,打听点这些事情也不难。 谢晚柠抬下还没睡醒的眼皮,眸底转动着笑意:“估计是何昭仪让皇上没尝到滋味。” 在她这里吃惯了佳肴美味,再去其他妃嫔那里吃白粥淡饭,可不就觉得清汤寡水。 她说过,日后让燕锦嵘召其他妃嫔侍寝的时候,心里也得念着她给的美妙。 又连着几日,燕锦嵘没有再翻妃嫔的牌子,偶尔去云芷初那里坐一会儿,但也没让她侍寝,说会儿话便离开了。 谢晚柠已经有十来日没有见过燕锦嵘。 用过午膳,谢晚柠便一身慵懒坐在窗台前不想动弹。 曦禾在旁边道:“小主,何昭仪方才又提着食盒去景仁宫了。” 谢晚柠托着香腮看着窗台上摆放的青瓷花瓶,里面还插着上次从云芷初手里抢来的姚黄牡丹,都大半个月过去了,早已成了干花,轻硒一声:“她倒是还挺持之以恒。” 伸手把那朵干枯的牡丹拿过来,让曦禾扔了。 曦禾看着空荡荡的花瓶,摆在那少了些意境,“御花园还有些没开败的牡丹,可需奴婢再去折几朵回来?” “不用,”谢晚柠对着铜镜摘掉发间戴着的珍珠簪子,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支雕刻着海棠花的珠花戴上去,眉梢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一会我们去折梨园的西府海棠。” 这些日子燕锦嵘极少去后宫。 倒是何昭仪时不时去御前献殷勤,总想再多承几次恩宠。 不过燕锦嵘召幸过她那一次后,再也没翻过她的牌子。 大抵是觉得食之无味了。 就比如现在吃着何昭仪做的菜肴,都觉得寡淡无味。 没吃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以前在潜邸的时候,都知道何昭仪的厨艺最好,他也没少夸赞,这几日却尝不出美味了。 如同上次召她侍寝一样,提不起半点‘食欲。’ “皇上,您尝尝这个酥香鲫鱼,是臣妾新研究出的菜品。” 何昭仪还在积极地帮燕锦嵘夹菜,却没发现他早已淡下的脸色。 方文胜在殿门口传话:“皇上,谢良媛来了。” 何昭仪嘴边的笑容慢慢落下。 第21章 谢晚柠:当时可疼了 看见谢晚柠手里提着的食盒,何昭仪的脸色隐隐难看。 谢晚柠走过来,看着案桌上摆放的菜肴,轻笑道:“看来皇上已经吃饱了,是嫔妾来晚了。” “拿的什么?”燕锦嵘看向她手里的食盒,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听说皇上这几日为了朝政废寝忘食,都没好好用过膳,嫔妾便做了两样小菜拿过来,没想到何昭仪娘娘已经先嫔妾一步,若皇上已经吃饱,这菜肴嫔妾一会儿再拿回去便是。” 谢晚柠打开是食盒,里面是一碟鸡丝银耳和一碟珍珠鸭掌,还有一碗降暑的绿豆汤。 闻着香味,燕锦嵘拿起筷子忍不住尝了一口,挑眉看着谢晚柠:“你亲手做的?” 谢晚柠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银耳,“嫔妾感念皇上对嫔妾的好,自然得亲手为皇上下厨。” 看见她手指上缠了一层白色布条,燕锦嵘蹙眉,握住她的手:“做菜时伤到的?” 谢晚柠眨巴下发泛着雾气的眼眸点头:“嫔妾没拿稳菜刀,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上,当时可疼了。” 若是其他妃嫔,定是会说声“嫔妾无碍,不劳烦皇上担忧,”到谢晚柠这儿,又撒娇又张扬。 这副肆意又娇俏的模样,一般人可学不来。 何昭仪喝了几口茶,驱散心口的沉闷,坐在一旁显得多余。 “那皇上觉得嫔妾的厨艺如何?” 见谢晚柠认真看着他,杏眸亮如星子,燕锦嵘嘴角微微上扬:“不错。” 谢晚柠微抬下巴,颇是骄傲自满:“嫔妾就知道皇上肯定会喜欢的。” 还真是不知收敛。 何昭仪捏紧手里的茶盏,指尖泛白。 燕锦嵘眼底笑意盛浓,莫名又有胃口了。 说实话,比起何昭仪的厨艺,谢晚柠只能算得上差强人意,但燕锦嵘却吃出了滋味,觉得比何昭仪做的还符合他的胃口。 两盘菜燕锦嵘吃了大半,一碗绿豆汤也喝完了,和何昭仪那些只动了两筷子的菜肴相比,确实厚此薄彼了。 “还以为嫔妾来之前皇上已经吃饱了,看来嫔妾想错了,”谢晚柠笑言,挽住燕锦嵘的胳膊,“皇上吃这么多,积食了可不好,嫔妾陪您去消消食,听闻梨园那处的西府海棠开了,我们去看看。” 转眸间,又看向何昭仪:“何昭仪娘娘可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皇上,臣妾先行告退。”何昭仪起身福礼,离开时脸色不太好看。 从景仁宫出来,惊春扶着何昭仪的手慢慢下了台阶,走远后才愤愤不平:“谢良媛方才是何意?满宫谁不知道娘娘见不得花粉闻不得花香,她还问您去不去梨园赏海棠,也不知道肚子里存的什么坏水。” “她带皇上去梨园赏海棠,就是不想让我跟着罢了,”何昭仪嘴边扯出一丝冷笑,顺手折断垂在面前柳条,“皇上既是要宠她,我又有什么办法。” 惊春愤然:“方才看她在景仁宫那股得意忘形的劲儿,真够张狂的。” “她既然不懂收敛,那便由着她去,总有人看不惯了会去灭她的威风。” 扔掉手里的柳枝,何昭仪冷嗤,倒是乐意看谢晚柠这副自掘坟墓的行径。 谢晚柠如今圣眷正浓,何昭仪不想跟她争高低,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想和她正面发生矛盾,对自己没好处。 但看着谢晚柠那副张扬显摆的模样,心里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燕锦嵘和谢晚柠一起去了梨园。 梨园里的这片海棠据说是先帝的一个妃子让人种下的,她最爱海棠。 那位太妃如今正在后宫颐养天年,但自从先帝崩世后,她便待在宫殿里不再出门,每年海棠花开,她也没再来看过,把这片美景留给了后人欣赏。 比起其他那些娇艳的花,海棠典雅、清洌,却输了它们一段香。 海棠无香,爱意无声。 但谢晚柠却不太喜欢海棠,也不喜欢这句话,自从上次从那场噩梦中惊醒后,她便掐断了心里的所有情丝。 无爱无情,亦无心。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春秋一半。” 看着玲珑半绽的花林,谢晚柠便想起了这句诗。 燕锦嵘回头浅笑:“倒不曾想你还这般有才情。” 从这小女人上次写的字来看,肚子里是有点墨水,但不多。 不过也能理解,镇国将军府是将门世家,走的是武路,对读书写字这种兴趣不大,养出的孩子亦是如此。 谢晚柠折下几支海棠,让曦禾带回去插在花瓶里。 突然,旁边似乎有动静传来。 曦禾上前几度张望,看到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皇上,小主,那边貌似有人在。” 燕锦嵘和谢晚柠走过去,便见一袭清影手握长剑在花海中舞动,身穿藕粉长裙,和周围淡粉色的海棠花瓣交相辉映,手上挽着漂亮的剑花,动作行云流水,若惊鸿起舞。 簌簌蹁跹的海棠,为那女子点缀了一身芳华。 即使看不清她的样貌,那柔软灵动的身姿便也让人入迷。 转过身子时,她才惊觉身后有人在看她,脚下差点崴倒,但她脚尖点地,一个利索的旋身,便稳住了身子。 “嫔妾见过皇上,见过谢姐姐。” 见皇上对面前的女子眼生,方文胜在旁边道:“皇上,这位是凝香殿的陈贵人。” 谢晚柠和陈婉吟都是一同进宫的,打过照面,自然认得,笑言:“原来是陈贵人在这里练剑呢。” 和谢晚柠一样,陈婉吟也是出身将门,大哥是将军,二哥在皇宫做御林军统领。 从小耳濡目染,她也多少会些拳脚功夫,也会剑术。 陈婉吟额角染着香汗,轻轻喘着气,脸色桃红,如这周围的海棠一般雅丽,“嫔妾的凝香殿离梨园近,这里清净,嫔妾每日都会来练剑,不曾想今日皇上和谢姐姐也在,是嫔妾打扰到皇上和谢姐姐了。” 燕锦嵘脸色淡然,并无怪罪之意,“你经常在这练剑,朕和谢良媛也是今日才来,何来打扰一说,倒是朕和谢良媛扰到你了。” “嫔妾可不敢,”陈婉吟轻弯着嘴角,扬着清丽的小脸,几分娇态:“皇上方才可看到嫔妾舞剑了?皇上觉得如何?” 燕锦嵘点头赞扬:“甚好。” 陈婉吟却噘了下红唇,不甚满意:“嫔妾倒觉得不好,想让皇上亲自指导下嫔妾,听二哥说,皇上的剑术向来最出众。” 曦禾脸色沉了沉。 陈贵人这番娇纵之态,可不就是小主的影子。 第22章 惹怒皇上,被降位份 回到净茗阁,曦禾把折下的海棠插在花瓶里摆放好,脸色有些生气:“小主,奴婢看陈贵人今日那番姿态,明显是故意的。” 曦禾都能看出来陈婉吟的心思,谢晚柠又怎能看不出来。 看着指尖上新涂的红色蔻丹,谢晚柠吹了吹,漫不经心:“她愿意学我,那便由着她,还真以为学成我,就能得到皇上的恩宠不成?” 别太天真。 因为她有价值,皇上才给她这些虚情假意的宠爱,陈婉吟又有什么? 曦禾想起陈婉吟那副姿态便觉得膈应:“皇上方才走时说过有时间教陈贵人剑术,那皇上今晚会不会去凝香殿?” “谁知道呢,”谢晚柠姿态懒散,掀了下眼皮:“谁知道皇上是今晚有时间还是明晚有时间。” 什么时候有时间,完全取决于燕锦嵘的心情。 晚上,燕锦嵘去了凝香殿。 陈婉吟猜到皇上今晚多半会来她这里,提前便精心打扮了一番。 在美人如云的后宫,陈婉吟样貌不算多出众,胜在眉眼有些英气,是其他妃嫔没有的韵味。 给燕锦嵘行过礼,陈婉吟上前便大胆的挽住他的胳膊,一脸娇俏:“嫔妾已经准备好了两把剑,一会儿皇上就教嫔妾剑术如何?” 燕锦嵘点下头,下意识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旋身坐回椅子上。 除了侍寝的时候,燕锦嵘还是挺排斥和这些妃嫔有肢体接触。 大抵是闻不惯她们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儿。 陈婉吟在一旁倒酒,含笑道:“皇上可记得嫔妾刚进宫时,皇上是见过嫔妾的,当时皇上还捡到了嫔妾的香囊,还给了嫔妾。” “是吗,朕不记得了。”燕锦嵘轻饮一口酒,眸色淡淡。 后宫那么多女人,他怎么可能仅凭一面就记在心里。 也不是没有,谢晚柠便是他看一眼就记在心里的人。 选秀时,在一众衣香鬓影的秀女中,她艳冠芳华,清绝无双,让他记忆深刻。 更让他把她记在心里的那一刻,是她跋扈时的样子。 当时有个秀女弄脏了她精心挑选的衣服,她便给那秀女一巴掌,上扬的眼梢娇横凌厉,带着身为将门之女的傲气。 他当时在场,那秀女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惹得一片怜惜,哪怕是在他面前,谢晚柠还是端着肆意蛮横的姿态,不懂得服软,不懂得敛其锋芒,像是个没脑子似的。 当时他便觉得,她会是个很好的棋子。 “皇上怎会把嫔妾给忘了,嫔妾日日夜夜都在念着皇上,皇上可要好好补偿嫔妾,不然嫔妾不依。” 陈婉吟的声音拉回燕锦嵘的思绪,看她这般胆大妄为的姿态,又带着娇横的意味,燕锦嵘似乎看到了某人的身影。 他敛下幽暗的眸色,突然便觉得无趣了。 有些人在这世间就是唯一,别人再怎么模仿也学不来,只能是东施效颦。 学不来她的娇,又学不来她的横,更学不来她的媚,不伦不类,徒让人看着厌烦。 这时,方文胜在殿门口道:“皇上,杨美人的身子不适,咳疾又犯了。” 燕锦嵘放下手里的酒樽,拂下衣摆起身:“朕去看看杨美人,你且先休息。” 陈婉吟顿觉不满,挡在燕锦嵘面前肆意道:“杨美人的身子都是老毛病了,让她找太医便是了,用不着劳驾皇上,皇上说好要教嫔妾剑术呢,嫔妾不准皇上走!” 燕锦嵘脸色冰冷,不见任何温度:“陈贵人是不是过于无礼了。” 方文胜偷看了下皇上的脸色,已经汗流浃背,偏生这陈婉吟还是个不懂事的。 陈婉吟拉着燕锦嵘的袖子不依不饶:“嫔妾就是想让皇上留在嫔妾这儿,让皇上陪嫔妾一晚。” “陈贵人蛮横无理,有失品行,降为美人!”燕锦嵘甩开陈婉吟大步离去,一脸阴寒。 陈婉吟惊慌失措,这才反应自己过火了,忙跪在地上:“皇上,嫔妾知错,求皇上宽宥,嫔妾再也不敢了。” 燕锦嵘已经走出凝香殿,对她的求饶置若罔闻。 陈婉吟忙拦住还没走远的方文胜,摘掉手腕上的镯子胡乱塞给他:“求方公公替我向皇上求求情,都是我方才无礼阻挠皇上去看杨美人,我已知错,求皇上收回成命。” 被降位份事小,失宠才是事大。 方文胜推开了她塞过来的镯子,轻轻一笑:“杂家做不了皇上的主,皇上向来是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便是君无戏言,对不住陈美人,杂家爱莫能助了。” 方文胜暗中摇了摇头,这陈美人还没搞清状况,皇上生气不是因为她阻挠他去看杨美人,在她模仿谢良媛的行为举止时,皇上已经对她没了兴致。 哪怕今晚杨美人没有犯咳疾来通知皇上,皇上大抵也不会再留宿凝香殿。 陈婉吟瘫在地上,脸色一片煞白。 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皇上不是最喜欢性子直率骄纵的妃嫔吗,为何谢良媛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她却换来的是皇上的厌恶。 看陈婉吟面色呆滞,方文胜大抵知道她在想着什么,没过多理会便跟上了燕锦嵘的步伐。 谢良媛是谢良媛,她是她,她也永远成不了谢良媛。 -- 到宝华阁,叶太医正好给杨梦欢诊治完,先把她的咳疾止住了。 杨梦欢从床上慢慢起身,柔弱苍白的小脸有些惊喜:“还以为皇上没时间来看嫔妾。” 今晚皇上去了凝香殿,她是知道的。 “你身子还虚,躺着便是。” 燕锦嵘坐在床边,闻着殿里萦绕的香味,看向朱雀香炉里吐出的袅袅香烟:“你用的什么香?” “回皇上,是芷初赠与嫔妾的,”杨梦欢道,怕他不知道‘芷初’是谁,又补充:“就是绮春殿的云才人,她自己制作的,以前在道观的时候,芷初学了点制香的手艺。” 怪不得闻着熟悉。 燕锦嵘眼里浮现几丝温和:“你和云才人关系很好?” 杨梦欢点头含笑:“嫔妾和芷初在闺阁时便相识了。” 燕锦嵘今晚留在了宝华阁。 第23章 谢良媛,太聪明了 次日,一众妃嫔聚在太后的福康宫。 后宫无后,每逢初一十五良妃和德妃都会带大家来福康宫给太后请安。 前段时间太后身子抱恙,没让妃嫔来请安,今日也是谢晚柠这批新人第一次见太后。 太后还没出来落座,下面妃嫔便先开始闲聊。 大家言笑晏晏,良妃则是一脸轻淡,嘴边噙着几次笑意,和各个穿着艳丽的妃嫔相比,她只着了一身灰青色衣裙,显得淡然缥缈,指尖拨弄缠在掌心的佛珠。 若不是今日来给太后请安,平日很难见良妃露面。 今日满宫的妃嫔都来了,除了还在坐小月子的姜贵嫔。 谢晚柠旁边坐着的便是陈婉吟。 从进殿开始,陈婉吟脸色便是苍白,眼底有些乌青,浓厚的脂粉都遮不住脸上的憔悴,明显昨夜没睡好。 谢晚柠今早已经听说了,昨晚陈婉吟得罪了皇上被降位份,皇上从她那里离开,去了杨美人那里。 这杨美人倒是有点手段。 德妃放下手里的茶盏,拿帕子轻拭嘴角,转眸看向了杨梦欢,和蔼笑言:“听闻昨晚杨美人犯了咳疾,又承恩宠,今日身子骨可还好?” 德妃这番关怀是理所应当的,都知道杨美人身子骨弱,昨晚犯了咳疾又侍寝,不知道身子能不能受的住。 但杨梦欢今日脸色红润,眉梢间染着娇态,比前些日子病怏怏的模样可要好多了。 众人心里嗤笑,得了恩宠就是不一样,这一身病都快被皇上治好了。 杨美人虚虚低咳了两声,一身弱柳扶风的样子,起身福礼:“多谢德妃娘娘关心,嫔妾早上醒来时身子有点酸痛疲乏,其他并无大碍,皇上方才让人给嫔妾送过去一棵百年人参,嫔妾吃下去后便好多了。” 瞧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众人心里一嗤。 昨晚皇上也就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就那么点时间,还能把她身子折腾散架不成,又不是和谢良媛一样,一夜喊了四五次水。 “本宫殿里还有一支百年人参,本宫也用不上,回头给杨美人送过去。”德妃面带笑意。 杨梦欢更是欢喜,也终于尝到得到恩宠的滋味,连其他妃子都得高看自己一眼,“多谢德妃娘娘。” 一提及杨美人,众人怎会想不到昨晚惹怒皇上被降位份的陈美人。 静妃端坐在德妃下面,兰花指捏着手帕,笑语晏晏:“听闻陈美人昨日的一段舞剑引得皇上叫好,本是讨得皇上欢心,却又被皇上厌弃,不知怎么做到的,不如说出来给姐妹们听听,也好让姐妹们引以为戒。” 如此羞辱人的话,让陈美人面红耳赤。 姝嫔捏着帕子掩嘴娇笑:“陈美人出身将门,性子向来直爽,大抵是昨日在皇上面前没拿捏好分寸,惹皇上生气了。” “看来陈美人还得再跟谢良媛学学,谢良媛在这方面可是最会了。”静妃抬着下巴看向谢晚柠,讽刺了一顿陈婉吟,还不忘拉谢晚柠下水。 昨日陈婉吟那番故作骄纵的姿态,谁不知道她是在学谢晚柠,还想成为第二个谢晚柠,可惜把自己弄成了跳梁小丑。 谢晚柠抚着袖口上的花纹,不冷不淡道:“静妃娘娘这话说的,何故非得学嫔妾,每人都是独一无二,学了嫔妾又如何,还能取代嫔妾不成?” 静妃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下,这话便是说她自己在皇上心里是无可撼动的。 可真够狂妄的! 姝嫔瞧着静妃难堪的脸色,再看谢晚柠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喝起了茶水没敢再插话。 “谢良媛说的一点都没错,”静妃冷笑,维持不了一点端庄,面色几分刻薄:“各位姐妹都记好了,在皇上面前都要乖巧懂事一些,再骄纵也得有个度,不然迟早要惹得我们皇上厌弃,瞧瞧,我们陈美人不就是个例子。” 静妃一番含沙射影,众人明白,这是嘲讽谢良媛迟早会被皇上厌恶。 当然后宫骄纵的不止她一个,还有丽妃。 但现在是在太后这里,太后可是丽妃的姑母,没人敢这个时候得罪她,眼神都不敢往她那边看一下,看向的都是谢晚柠。 就连平日里喜欢和丽妃针锋相对的静妃,也没敢朝她那边看,眼神瞟向谢晚柠这边,也是意有所指。 丽妃今日心情不错,不屑参与她们的口舌之争里,摇着手中团扇,乐意看个热闹。 脸色更不好看的是陈婉吟。 静妃阴阳谢晚柠,句句拿她挤兑,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死活。 但她身份低微,根本说不上话,昨晚那一套在皇上面前行不通,这会儿已经知道夹起尾巴做人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何况静妃的位份远在她之上,只能承受着众人的羞辱。 这时,太后从珠帘后面出来了。 众人立马噤声,一同起身行礼。 “臣妾嫔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坐在首位,满身威仪,鬓边染了华发,眼角刻着几道细纹,却又掩盖不了年轻时的风华,微微抬手,语气轻缓:“都坐吧。” 众嫔妃落座,太后扫过一众新入宫的妃嫔,清亮的眼眸不见任何浊气,眼梢倒显几分锐利,面上笑意慈和:“今年新入宫的新人们各个都是艳丽无双,这后宫都被你们点缀的璀璨生辉。” 一众新人起身:“多谢太后娘娘谬赞。” 太后摆手让她们坐下,眸光又落在谢晚柠身上:“你便是谢良媛?” 谢晚柠起身答:“回太后娘娘,嫔妾是谢良媛。” 太后点头,和颜悦色笑言:“果真是个样貌清绝的可人儿,难怪哀家能一眼把你认出来,这一众新人里面,你这模样身段可谓最出众。” 谢晚柠垂着头,能感觉到不少凌厉的眼神朝她刺过来。 她微微抬眸喜不自禁:“多谢太后娘娘夸赞,皇上也是这般夸过嫔妾。” 其他人敛下眸子,真真儿是看不得她这般恃宠而骄的样儿。 太后眼角的细纹加深,笑道:“难怪皇上这般宠爱谢良媛,倒也能让人理解,谢良媛生得一副好样貌,又会讨皇上欢心,皇上没有不宠的道理。” “如今皇室子嗣单薄,谢良媛若能早些时日诞下个皇嗣,为皇上开枝散叶也是好事。” 其他妃嫔皆是抠紧掌心,脸色早就变了。 “若是能开怀生育为皇室开枝散叶,嫔妾自是求之不得。”谢晚柠神色飞扬,眉眼张扬肆意。 太后突然便淡下脸色,笑意隐退了几分。 谢良媛,太聪明了。 第24章 又被降位份了 从福康宫离后,走在静谧的青石板路上,曦禾扶着谢晚柠的手腕,还在思索着太后方才的那番话,低声:“小主,太后娘娘是什么意思,话里话外都是抬举您的意思,总不能是看重您了。” 谢晚柠折了路边花池里的一朵蔷薇,插在曦禾发间,漫不经心笑着:“国舅府还有一个快要及笄的嫡女,日后也是要进宫的,她哪里能看得上我。” “反而她最担忧的,怕是我给他们陆家嫡女挡路了。” 太后不是皇上的生母,早年太后生下的皇子意外坠马去世,便扶持皇上上位。 但皇上终归不是亲儿子,太后对他也无法完全信任,想要保全陆家的盛荣永久不衰,必须要牵制住皇上,最好的办法,便是让陆家嫡女成为皇后。 曦禾斟酌着太后的那番话,又是夸赞小主得宠,又是想让小主赶紧诞下皇嗣,当时在场的妃嫔脸色都变了,似是要凌迟了小主。 太后娘娘这招是“捧杀。” -- 妃嫔散去,福康宫恢复往常的冷清寂寥。 太后斜靠在软榻上,单手撑着额头,微微眯着眼眸,丽妃在身后帮她捏着肩膀。 “平日里你和谢良媛接触的时间多,觉得她如何?” 丽妃冷笑:“一进宫便仗着皇上的恩宠嚣张跋扈,出尽了风头,今日在姑母面前那副招摇的样子您也见了,您夸了几句便得意忘形,跟个没脑子似的。” 丽妃确实觉得静妃今日说的挺对,他们这些妃嫔在皇上面前再骄纵也得适可而止,不然随时惹得皇上厌弃,哪怕是她平日放纵了些,也是因为有姑母庇护,该收敛时,一点都不敢越过皇上的底线。 可谢晚柠只会肆意妄为。 “是么,哀家倒是觉得她是最聪明的一个,”太后慢慢睁眼,眸色里浮过一丝幽光,“她招摇过市,一点都不收敛,何尝不是另一种自我保护,就凭你说出她没脑子这话,她便已经成功了。” 丽妃脸色一凝:“姑母的意思是,她在反其道而行之。” 仔细想来,确实细思极恐。 谢晚柠从进宫后一直都出尽风头,也惹了不少人嫉恨,但这也让人没把她放在心上过,觉得她这种人迟早要作死。 用不着在她身上费心思,只看着她作茧自缚就成了。 太后摸着鬓边白发,眸色深沉:“日后再遇上她,记得要多留几个心眼,不能掉以轻心。” 太后浸淫后宫几十年,当初和其他妃嫔勾心斗角的时候,什么心机手段没见过。 她看事情,远远要比其他人看的深。 谢良媛,不可小觑。 -- 这厢,云芷初和杨梦欢结伴同行。 杨梦欢到现在眉眼间的春风得意还没散去,拉着云芷初的手说着昨晚侍寝的事情。 “昨日我犯咳疾的时候,还以为皇上不会来看我,没成想皇上心里还是念着我的。” 云芷初垂下眼睑,嘴角边的笑容很淡,似是被风一吹就散,“恭喜梦欢了,终于如愿侍寝。” “咱们两人还客套什么,若是有一人得宠了,都能罩着彼此,咱们日后在后宫也就不用再仰人鼻息了。” 云芷初脸色更淡,嘴角的笑意染了丝讥讽。 两人说话间,一道身影从后面快步走过来,狠狠撞了杨梦欢一下。 杨梦欢脚下趔趄,脸色白了白,云芷初连忙搀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倒。 陈婉吟满目嘲讽:“就杨美人这沉疴病弱的身子骨,能承得住那泼天富贵吗?” 杨梦欢脸色青白,听出陈婉吟是在讽刺她活不长,没福气享受皇上给的恩宠。 陈婉吟这般针锋相对,她自然明白陈婉吟把得罪皇上的事情怪罪到她头上了。 昨晚皇上在陈婉吟那里,是她把皇上喊走的。 杨梦欢一脸倨傲,冷笑:“我能不能承得住这泼天富贵用不着你关心,陈美人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昨晚惹得皇上厌弃,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皇上还说不准,我再不济,也是受过恩宠的人,你呢?” 以前陈婉吟位份比她高,她或许会有所忍让,如今陈婉吟被降了位份,两人同一个身份,自然用不着低三下四的。 但陈婉吟更不会忍着她,“啪”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陈婉吟方才在福康宫受的屈辱,全发泄在这一巴掌上了。 方才在福康宫她忍气吞声,这会儿可谓作威作福。 毕竟她会些拳脚功夫,手劲极大,一巴掌便把杨梦欢扇在地上,云芷初拉都没拉住。 杨梦欢脸颊一片红肿,染着病态的脸色更显虚弱。 云芷初把杨梦欢搀扶起来,轻柔的声音含着几分不快:“陈美人是不是太过蛮横霸道了,梦欢何时对不住你了,昨晚之事,是你自己的问题,又错不在梦欢。” “你算什么东西,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陈婉吟更不把云芷初放在眼里了,一个才人,又是罪臣之女,哪里够得着跟她说话。 “陈美人,莫要太放肆了,这里可不是你嚣张的地方!”突然一声厉呵从陈婉吟身后传来。 云芷初和杨梦欢屈膝行礼:“嫔妾见过何昭仪娘娘。” 陈婉吟神色一僵,才知道身后来人是何昭仪,也跟着行了一礼。 何昭仪冷脸斥责:“云才人方才说一点没错,陈美人自己惹皇上生气,就去多找找自身原因,搁这耀武扬威算什么本事,还不如回去多反省反省自己!” 何昭仪并非多想帮杨梦欢说话,只是看着陈婉吟这副跋扈的样子,便觉得厌烦,仿佛看见了谢晚柠。 陈婉吟在何昭仪面前可不敢放肆,只能低头认错。 -- 谢晚柠回到净茗阁又补了一觉,早上醒得太早。 醒来时便听青韵道:“小主,陈美人方才又被降了位份,现在成常在了,杨美人晋了位份,成了贵人。” 第25章 何昭仪被害 这次,陈婉吟被降了两个品阶。 不过两日,连着被降三个品阶,陈婉吟在后宫还是第一人。 青韵把陈婉吟方才欺负杨梦欢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常在为难杨贵人的时候,还是何昭仪解的围,陈常在还动手打了杨贵人,现在陈常在被降位份,杨贵人升了位份,旁人都说杨美人要得宠了。” 谢晚柠嗤笑。 有云芷初压着,杨梦欢怎么可能得宠。 六月初三,天色明媚,德妃请了戏班子在湘和园唱戏,邀请其他宫里的妃嫔来热闹热闹。 德妃的面子自然没人不敢给。 当然良妃没来凑这个热闹,四皇子还需她照看。 一众妃嫔过来时互相打招呼,各个都是虚与委蛇。 谢晚柠看见杨梦欢和何昭仪一同走过来,两人有说有笑。 倒也没让谢晚柠惊讶她们两人会走到一起。 前段时间何昭仪替杨梦欢解围,两人便有了来往。 这几日杨梦欢也时不时去何昭仪宫里串门,两人的关系便越来越近。 看得出来,杨梦欢也是有意巴结着何昭仪,毕竟她这几日虽然晋升了位份,又得到皇上的关注,但到底是个刚入宫的新人,有不少人给她暗中使绊子。 何昭仪起码是老人,能帮衬她一些,上次被陈婉吟欺负不就是借了何昭仪的威风。 曦禾瞧着何昭仪身上的那身衣服,多打量了几眼,凑到谢晚柠耳边道:“小主,奴婢瞧着何昭仪身上那件衣服,怎么像是您上次送给杨贵人那匹蜀锦做的?” 谢晚柠回眸看了两眼,还真是。 从何昭仪那衣服上的花纹和颜色来看,正是她送给杨梦欢的那匹蜀锦。 谢晚柠红唇轻启:“她倒是会借花献佛。” 姝嫔朝着杨梦欢走过去,笑意盈盈:“杨妹妹如今这小脸看着白里透红,塞那三月桃夭,可真是越发明艳动人了。” 杨梦欢摸下脸颊,含羞含笑,朝姝嫔屈膝一礼:“多谢姝嫔娘娘夸赞,比起您来,嫔妾只是蒲柳之姿。” 两人这一来一往,彼此恭维,把对方都哄高兴了。 姝嫔笑意浓艳,虚扶一把杨梦欢:“我就喜欢杨妹妹这副谦和懂事的乖巧模样,可比嚣张跋扈的某些人讨喜多了,生生把自己的福气给作没了。” 陈婉吟就坐在一旁,脸色郁郁青白,知道姝嫔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陈婉吟是真的受到了教训,如今一点嚣张的模样都不敢有。 谢晚柠坐的不远,姝嫔的话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姝嫔这话也何尝不是说给她听的。 只不过她如今风头正盛,可不是陈婉吟能比的,姝嫔敢明面讽刺陈婉吟,却不敢多有得罪她,只能暗戳戳的编排她两句。 姝嫔惯会逢高踩低,谁得宠就往谁跟前凑,谢晚柠也懒得搭理她。 今日和杨梦欢喜笑颜开的,不就是看杨梦欢这几日得宠了,以前可没见她对杨梦欢这般热情。 台上正唱着《秦湘记》,谢晚柠对戏曲素来没什么兴趣,没听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了。 “啊!” 突然听到有人惊叫,谢晚柠立马清醒了,寻声看过去,便见姝嫔骇然的盯着何昭仪的脸。 “何昭仪娘娘,你、你的脸” 其他人看过去,脸色皆是一变,纷纷远离。 何昭仪不知何时起了一脸红疹子,密密麻麻的,看着尤为瘆人。 何昭仪方才还没觉得不适,这会儿便感觉到了脸上钻心的痒意,克制不住的挠了几下,神色慌张:“惊春,惊春,我的脸怎么了!” 不光是脸上,连身子也起了同样的红疹子,痒的她如坐针毡。 何昭仪痒的难受,控制不住的想要用力挠,几爪下去,脸上已经是几道血印,看得人更是触目惊心。 “娘娘,先别挠了!”惊春看何昭仪都要把脸挠烂了,只得先拿帕子遮住她的脸。 德妃立即道:“赶紧送何昭仪回宫就医!” 宫人赶紧带着何昭仪离开。 姝嫔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道:“何昭仪娘娘那脸怎么回事,看着真是吓人,她之前得瘾疹的时候都没这么恐怖。” “谁知道是不是摸了或者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这副身子,整天不是这儿出问题那儿出问题,娇气的不行。”丽妃摇着团扇轻嗤,事不关己的样子。 台上一曲唱罢,德妃没让继续,遣散了戏台,领着众人去怡心宫看看何昭仪的身子如何了。 “臣妾就不去了,这个时辰大公主怕是要睡醒午觉了,看不见臣妾会哭闹的厉害,劳烦各位姐妹一会看见何昭仪了,代我问个好便是。” 丽妃扭着腰肢走了。 一个何昭仪罢了,她才没心思去看望。 德妃脸色淡了几分。 是她组织众人去看何昭仪的,丽妃说走就走,岂不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静妃流转着眼波轻笑:“丽妃素来随心随意惯了,德妃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姐妹们都习以为常,每次都跟她是主子似的。” 德妃隐下眼底的沉色,领着众人去了怡心宫。 给何昭仪医治的是张太医,平日也主要负责四皇子的病情,是良妃找来的。 何昭仪刚被送回宫里,良妃那边便得到消息,让张太医赶紧来给她医治。 德妃坐在主位,率先开口:“何昭仪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起了这么严重的疹子?” 张太医站在面前弯着腰身:“回德妃娘娘,何昭仪娘娘是因为接触了花香粉一类的东西,才起了疹子,而这些花香粉比那些鲜花上的花粉要浓烈的多,是以何昭仪娘娘才会这么严重,且” 看他欲言又止,德妃道:“不必吞吞吐吐,有什么事尽管直言。” “是,”张太医继续:“微臣在德妃娘娘今日穿的那件衣服上便发现了那些花香粉,想必是那件衣服的问题。” 惊春讶异:“那件衣服可是杨贵人送给娘娘的蜀锦绣制成的。” 众人微妙的眼神都落在了杨梦欢身上,站在她身边的姝嫔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几步,和杨梦欢保持距离。 杨梦欢脸色泛白,赶紧澄清:“这匹蜀锦当初可是谢良媛送给嫔妾的。” 第26章 有身孕了 众人的眼神又落在了谢晚柠身上,多了些看热闹的意味。 静妃在谢晚柠和杨梦欢身上来回打量,勾着唇角道:“所以说,到底是你们两位谁要害何昭仪?” “不是嫔妾!”杨梦欢先发制人,为自己辩解:“那匹蜀锦自从谢良媛送给嫔妾后,嫔妾便放在一旁没再管过,前些日子何昭仪娘娘去嫔妾那里坐了一会儿,看见这蜀锦,说她的花纹和颜色好看,嫔妾看着它和何昭仪娘娘挺搭配的,便送给了她。” “当时芷初也在,嫔妾有没有说谎,芷初可以作证。” 云芷初低眉顺眼地上前两步,还是那般淡若清风的模样:“杨贵人所言确实不假。” “这般说来,杨贵人的意思便是我要害何昭仪娘娘?”谢晚柠挑起眼梢,染着几分凌厉,“这蜀锦是我送给杨贵人的不假,若说我在上面撒了什么花香粉来害何昭仪娘娘,但我又怎么会算到杨贵人会把这蜀锦送给何昭仪娘娘,提前在上面撒了花香粉,难道众姐妹认为我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众人哑口无言,能有这种本事定然是无稽之谈,谢良媛确实不可能提前就在蜀锦上撒花香粉。 所以嫌疑还是在杨贵人身上。 杨梦欢看别人不信任她,气的眼圈泛红,又急的咳嗽起来,“德妃娘娘,嫔妾真的没有要害何昭仪娘娘的心思,何昭仪上次还帮嫔妾解围来着,嫔妾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再去恩将仇报。” 这话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静妃不紧不慢轻笑:“可万一杨贵人就是这种人呢。” 杨梦欢百口莫辩,又气得咳嗽不止。 德妃摆摆手,神色严厉:“行了,都别吵了,仅凭几句话也不能确定谁是谁非,本宫让人再好好严查一番,若查到谁有不轨之心,定不会姑息!” 凭着谢晚和杨梦欢各自的三言两语,德妃不好论断,何况这蜀锦不光是经过谢晚柠和杨梦欢的手,送到尚衣监时,又被那么多人碰过。 德妃又看向张太医,关心下何昭仪的病情:“何昭仪的身子如今如何了,可有大碍?” 张太医脸色凝重:“何昭仪身上和脸上都起了不少疹子,且有许多都被挠烂了,就算身子恢复,身上和脸上恐会落疤。” “可怜见的,何昭仪真是受苦了。”静妃惋惜一声,那上扬的嘴角,几分忧几分喜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其他人都垂着眼眸,没显露出眼底的雀跃。 何昭仪日后大抵要被皇上冷落了。 德妃叹道:“尽力为何昭仪医治,女为悦己者容,别让何昭仪太过伤心了。” “是,”张太医又迟疑:“娘娘微臣还有一件事。” 德妃饮口茶,示意他说下去。 “微臣方才诊断出何昭仪娘娘的脉象流利圆滑如珠走盘,是喜脉。” 众人脸色各异,尤其是静妃,脸色落寞,低眸扫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腹部。 德妃嘴角微凝,缓缓扬起几丝淡若薄雾的笑意:“何昭仪祸福相依,也是件喜事了,皇上若是知道她有身孕,定会高兴。” 众人还没升起的幸灾乐祸立马被浇灭,还以为何昭仪日后会被皇上冷落,但有了孩子,情况就不一样了。 从怡心宫离开,杨梦欢捂嘴咳了几声,云芷初扶着她的身子,帮她轻拍着后背。 杨梦欢用力抓紧她的手腕,一脸担忧:“你说何昭仪会不会就此恨上我,真以为是我害她。” 云芷初安慰:“别多想,德妃娘娘不是说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吗,到时候你就清白了,我那边有一瓶玉颜膏,一会儿你给何昭仪送过去,这东西祛疤效果好,对何昭仪很有用处,说不定也能消除她对你的间隙。” 杨梦欢宽心许多。 “肯定是谢良媛害我!”她咬牙切齿,依旧觉得是谢晚柠从中作梗,“她这是见我这几日得了恩宠眼红了,所以想要害我。” “她说她根本不知道我会把这匹蜀锦送给何昭仪,不可能想到提前在上面撒那花香粉,要我看来,就是她提前做的手脚,肯定想着我穿上这蜀锦绣制的衣服后,若是我再和何昭仪近距离接触,一样能把花香粉传染给何昭仪,算计来算计去,她就是要诬陷我!” 云芷初迟疑:“这谢良媛真会这般居心叵测吗?” 杨梦欢冷哼:“她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想想她当初怎么欺负你的,都这么跋扈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看云芷初还是一副不相信谢晚柠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样子,便想着她在道观待的时间长了,性子都养单纯了。 -- 燕锦嵘去看了下何昭仪。 何昭仪不敢让他看自己烂掉的脸,躲在幔帐里面不露面。 燕锦嵘对她脸会不会毁容倒没多少在意,后宫最不缺的便是好看的脸。 但对何昭仪怀孕的事情还是有些重视的,当即便给她晋升到妃位,封号“慧。” 燕锦嵘没待一会儿便先离开了,让何素芳先好好休息。 过会儿,惊春来到床前,对床侧里的人影道:“娘娘,良妃娘娘送来了一瓶舒凝膏,说是对祛疤效果特别好,让您用着。” “这满宫里,也就良妃娘娘还惦念着咱们宫里,她还让张太医尽力为您医治身上的疹子,想办法别留下疤痕。” 方才其他妃嫔都在的时候,惊春可是看得出来她们一个个想要幸灾乐祸的样子。 何素芳也是庆幸当初选择对良妃投诚。 落桐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瓶药膏:“娘娘,这是杨贵人送来的玉颜膏,说是给您赔个不是,没曾想害您成这样,还说那蜀锦上的花香粉不是她弄的,不想因此和您生了芥蒂。” “扔了吧,她送的东西本宫可不敢再用。”何素芳冷言,不管是不是杨梦欢害她,她都不会再信任杨梦欢。 不管是谁要害何素芳,谢晚柠心里清楚,这人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一下子挑起了她和杨梦欢、何素芳三人的矛盾,让要她们互相猜忌互相离间。 这后宫,人心险恶,处处都是陷阱。 晚上,燕锦嵘来了净茗阁。 第27章 昨晚又喊了六次水 谢晚柠已经有十多日没侍寝,燕锦嵘这些日子也极少来后宫,在其他妃子身上尝不出滋味,索性便清心寡欲了。 可心底对谢晚柠的念想,却愈发浓烈。 刚开始他有意疏远谢晚柠,想忘记之前在她身上的那些放纵,忘记她给的欢愉。 结果他却发现,谢晚柠成了他很难戒掉的瘾。 谢晚柠刚护理好身子,披上轻薄的纱裙,一回头便见门口站着一道修长身影,燃亮的眼眸似是惊喜:“皇上?” 看着她的玲珑身姿,燕锦嵘喉头一痒,全是口干舌燥。 还未开始,他便要溃不成军了。 谢晚柠扑他怀里,馥郁清冽的香气萦绕在周围,燕锦嵘无意识的抿下薄唇,凤眸里溢满了情动。 环上她一掌能握住的细腰,软绵的不可思议。 似乎比以前,更勾魂摄魄了。 “想朕了?” 这句话问出来后,燕锦嵘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心里却又期待谢晚柠的回答。 “想,”谢晚柠搂着他精瘦的腰身,粉嫩娇艳的小脸在他胸口蹭了又蹭,“嫔妾每晚都在想皇上,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小嘴里说着爱意缠绵的话,杏眸里却不见半分温情。 燕锦嵘心口处似乎被填满,荡漾着说不出的悸动。 他单手把谢晚柠横抱起来。 谢晚柠柔若无骨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身子紧贴着他肌肉绷紧的胸口,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两人躺在了软榻上。 燕锦嵘感觉到腰间有些硌得慌,掀开毯子看了一下,看见一本画册。 这画册他见过,上次谢晚柠看的就是这本。 这次里面却多了很多笔记。 【皇上臂力好,可做】 【我更喜欢这个】 【这个更好】 燕锦嵘波澜不惊地看完这些笔记,眼底却早已一片深暗。 谢晚柠小脸羞红,小声呢喃:“嫔妾只是无聊随便写的” 把画册放在一旁,长臂捞起一旁的小女人,掐着她的腰肢让其坐在大腿上,燕锦嵘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轻轻低声:“想从哪一个开始,这些我们今晚都试一遍。” 对上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灼热,谢晚柠心尖都被烫得发颤。 她还未开口,燕锦嵘的指尖在画册上的小人图随意点了一个:“那就从这个开始。” 随即,谢晚柠便觉得一阵眩晕,身子已经被摆弄在软塌上,双膝跪着 殿门外突然传来方文胜的传话:“皇上,宝华阁的杨贵人身子不适,约莫咳疾又犯了。” 燕锦嵘眉心微蹙,眼底隐忍着火气,手上已经解开腰带,随手扔在一边,语声沉冷:“让太医过去给她看看。” 谢晚柠回头,染着桃红的眼尾极尽潋滟,软声:“皇上要不去看看吧,杨妹妹的病情不可轻视。” 看她还有心思让他去其他妃嫔那里,燕锦嵘眸色冷燥,按住她的腰肢不让她再动:“朕又不是太医,去看看她那身子就能好了吗。” 谢晚柠意味深长:“皇上确实不是太医,但却是所有妃嫔的良药。” 燕锦嵘脸色绷紧,额头上似乎蒙了一层薄汗,眯着染着血丝的眼眸,站在榻前,一手扶住谢晚柠的腰肢,嗓音低哑:“朕现在只想医你” 半个时辰后,方文胜又在殿外传话,比方才更急促:“皇上,杨贵人咳疾越来越严重了,已经咳出血了。” 殿里春潮汹涌,正如火如荼。 汗珠顺着燕锦嵘的侧脸缓缓滴落,染着血丝的凤眸席卷狂风浪潮,眉眼间全是隐忍。 “已经死了吗,还没死就别来喊朕!” 听着殿内传来的低吼,方文胜身子一凛,不敢再出声,赶紧退下去了。 皇上好久没这么尽兴了 上一次,依旧是谢良媛侍寝的时候。 这一晚上,不管杨梦欢那边再折腾出什么动静,没人再敢来净茗阁传话。 皇上说了,除非杨贵人死了。 -- 早上,燕锦嵘醒来时,谢晚柠还在睡的昏昏沉沉。 看着她疲倦的小脸,眼底染了淡淡的乌青,也没舍得叫醒她。 天亮时,谢晚柠才开始睡。 燕锦嵘自己穿戴好衣服,从净茗阁里离开去上早朝。 坐在金辇上,燕锦嵘按着眉心,似乎有点烦,嗓音微哑:“昨晚朕是不是太放纵了。” 从昨晚到现在,燕锦嵘也就睡了半个时辰左右。 方文胜本以为今日皇上的气色不好,没想到他神清气爽的,眉眼间依旧精神。 看来皇上昨晚是真的乐在其中。 方文胜笑道:“皇上已经多日没来后宫召幸妃嫔们了,稍稍舒缓一下也是应当的。” ‘稍稍舒缓’这话着实是说的委婉了。 从昨天晚上一直到天亮,燕锦嵘才放过谢晚柠。 昨晚净茗阁喊了六次水。 都胜过前几次侍寝了。 明明才十多日没碰谢晚柠,她那副身子不知不觉中又娇嫩了,让燕锦嵘舒爽的不行。 本以为多疏远些会慢慢会淡忘她的身子,没想到沉沦的越来越深。 不过方文胜这话倒是让燕锦嵘心里舒坦些,没那股‘罪恶感’了。 最近确实克制得久了,稍微放纵一点也无伤大雅。 再说昨晚那画册上的姿势,说好都试一遍,但没试完。 说明他还没有太过放纵。 燕锦嵘就这样把自己哄好了。 “国库里的那支千年灵芝,一会儿送到净茗阁,谢良媛身子的娇弱,需补补。” 方文胜:“” 满宫哪个妃嫔按着您这种法子折腾,不得整娇弱啊。 走至半路,前面的亭台里坐着一道单薄清瘦的身影,方文胜仔细瞧了两眼,“皇上,是杨贵人。” 杨梦欢发现皇驾,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手里锦帕按着嘴角,不停低咳。 “嫔妾见过皇上。” 坐在金辇上的燕锦嵘姿态慵懒,垂眸扫了她一眼,不冷不淡:“身子可好些了?” “咳咳咳”杨梦欢垂眸咳了几声,小脸苍白:“今早儿起来时还是有些不舒服,便想着出来透透气。” “身子不舒服就在殿里好好待着,没事别出来乱晃。”燕锦嵘语气冷然,垂下眼皮没再看她一眼。 第28章 惠妃小产 杨梦欢脸色更白了一层,咬着红唇:“是,嫔妾谨记” 她侧过身子避让,燕锦嵘的金辇从眼前离开。 方文胜瞥了她一眼,大抵是昨晚的那番折腾惹皇上心烦了。 若昨晚皇上没在谢良媛那里还好,说不定还能去看望她一下,可偏生皇上昨晚就在谢良媛那里,谢良媛还正在侍寝中。 昨晚皇上没去宝华阁已经说明问题了,偏生杨贵人还是个不识趣的,大早上搁着堵皇上,不是让皇上更加厌烦。 才侍寝了那么一次就敢和谢良媛争高低了,着实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看着皇上的金辇渐行渐远,杨梦欢眸色凄然,心有不甘。 婵娟扶着她虚弱的身子,安慰:“小主别太难受,皇上心里定然还是牵念着您的,皇上也就是昨晚被谢良媛给迷惑住了,等过几日,皇上还会再记起您的。” 得知燕锦嵘昨晚去了净茗阁,杨梦欢还想故技重施,把皇上喊到她那里去。 可惜她忘了,谢晚柠不是陈婉吟。 她也没看清自己在燕锦嵘心里的位置。 转身回去的时候,杨梦欢又碰上了丽妃。 “嫔妾见过丽妃娘娘。” 丽妃迈着莲步婷婷袅袅的走过来,美眸上下扫量着她,勾着红唇嘲讽:“听闻杨贵人昨晚身子又不舒服了,喊了几次皇上都没过去,看来杨贵人这身子,还是比不上谢良媛那身子啊。” 丽妃这话一语双关。 昨晚净茗阁一夜六次水的消息又在后宫传开了。 现在满宫都知道,皇上对谢良媛那副身子可谓不知餍足,喜欢得紧呢。 丽妃平日为人也挺嚣张,看不惯的妃嫔都是直接嘲讽,一点面子都不给,杨梦欢不敢得罪她,说了句“嫔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就走了。 -- 快到晌午,谢晚柠才睡醒一觉,醒来时还是那么困,身子哪都是酸疼的。 特别是膝盖,昨晚她可是跪了好长时间。 用完午膳,她又补了一觉,醒来时莲姑帮她按捏身子,舒缓下疼痛。 中午时方文胜把皇上交代的那支灵芝送过来了,两只巴掌大的灵芝也就熬成了一小碗药汁,谢晚柠喝了之后,感觉身子也恢复了些元气。 晚上燕锦嵘没再来净茗阁,大抵知道谢晚柠的身子得几日休养。 他也没去其他宫里,毕竟吃饱一顿可以素好几天。 又过了五日,已至六月中旬。 天气越来越热,容易让人困乏,谢晚柠每天都要睡一会儿午觉,不然没有精神。 醒来时,青韵正好从外面回来,今日太阳毒辣,热的她小脸彤红,一身热气,用手在面前扇着风,嘴里急忙道:“小主,方才怡心宫传出消息,说惠妃娘娘小产了。” 曦禾闻之惊讶:“这才怀上几日,竟然说没就没了?” 谢晚柠扶着曦禾的手从床上下来,拨弄下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太医那边怎么说?” 青韵道:“张太医说惠妃娘娘这胎是弱胎,加上惠妃娘娘这段时间情绪不稳定,也会影响到胎儿,所以没保住也是正常的。” 大家之前还在羡慕何素芳要母凭子贵,结果才短短几日,这福祉就没了。 德妃的永宁宫,丽妃、静妃都在,还有几位其他妃嫔。 静妃摇着扇子悠悠一叹:“真是可惜了,惠妃也是个没福气的。” 可是差一点,就让何素芳踩到她的头上了。 静妃语气中的幸灾乐祸谁都能听出来。 如今后宫身居妃位的也就德妃、良妃、丽妃、静妃,再加上一个新晋升的惠妃。 几个妃子里,就静妃没孩子,包括惠妃肚子里也揣了一个,若是这孩子一生下来,惠妃的风头可不就压过静妃了。 现在孩子没了,静妃能不高兴嘛。 丽妃亦是冷哧一声:“静妃何故说别人,你要是个有福气的,肚子也不至于现在没动静。” “陆月瑶!” 静妃陡然色变,美眸怒瞪丽妃。 以前两人再怎么争吵,静妃也没失态成这样。 丽妃这话真真是戳到了她的痛楚。 满宫老人都知道,静妃伴驾时间是最长的,但肚子一直都没动静。 若她生下个皇嗣,这管理六宫的掌权,说不一定就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偏生她肚子是个不争气的。 丽妃无惧静妃怒目而视的样子,依旧笑吟吟:“怎么,本宫说错了?瞧静妃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儿。” “陆月瑶,你别太猖狂了!”静妃脸色阴沉了一层又一层,若不是德妃还在,大抵是要上去和丽妃撕扯一番。 丽妃掩嘴笑的更是肆意:“本宫猖不猖狂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静妃才知道吗?” “行了,都别吵了,”德妃冷声开口,每次丽妃和静妃一见面,那便是针尖对麦芒,她也挺心烦的,看向静妃道:“你的身子之前也找太医查过了,都说了没大碍,孩子这事儿也得看缘分,不是强求就能强求的来的。” 这话倒是给了静妃不少安慰,想着还是缘分未到。 过会儿,众人从永宁宫离开。 玉嫔走在静妃身边,看她脸色依旧不好看,劝慰道:“丽妃的话娘娘也别放在心上,她不就是生下了大公主又有太后庇佑才这么猖狂,也不见得皇上对她有多宠爱,不然风头也不会让谢良媛抢去了。” 燕锦嵘对丽妃确实没那么上心,不然协理六宫的掌权也会多她一份。 加上她是陆家女,燕锦嵘更不会让她风头太盛。 丽妃在后宫能够这般横行无忌,完全是依仗太后。 “本宫这肚子日后能不能怀上,就看天意了。”静妃为了皇嗣也没少折腾,坊间的偏方也用了不少,依旧没用,她也折腾累了。 转眸又看向身边的玉嫔,烦躁道:“本宫这肚子没动静就罢了,你这肚子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没一点动静,你若能生个孩子,本宫也不至于这么艰难,被丽妃处处挤兑。” 玉嫔若有了孩子,自然是要养在她的膝下的。 以前在潜邸的时候,玉嫔是静妃身边的大丫鬟,静妃为了固宠,便把玉嫔送到了燕锦嵘床上。 玉嫔向来和静妃都是一条心。 她在宫外没有母族支撑,在宫里也只能攀附着静妃。 玉嫔脸色黯然,苦笑:“皇上都好久没召嫔妾侍寝了,嫔妾就是想怀,也没那个机会,本来嫔妾在众位姐妹里最不显眼,如今后宫又来了那么多新人,一个赛一个娇艳,皇上怕是更不会记得嫔妾了。” 作为丫鬟出身,玉嫔的姿色自然没那么出众,只能称得上小家碧玉,在这百花争艳的后宫,立马就被衬得黯然失色。 过了两日,何素芳小产的事情才平静下去,怡心宫又有了风波。 何素芳身边的一个大宫女的脸突然溃烂掉了。 第29章 杨梦欢下毒 出事的是何素芳身边的大宫女落桐。 一个宫女而已,本来不值得别人关注,但她那张脸溃烂得太严重了,整张脸皮都烂掉了,脸上只剩下血肉模糊,整日流着脓水,还散发出一股臭味,让人不得不避而远之。 也好奇她那张脸到底得了什么病。 何素芳找张太医来给落桐诊治一下,结果发现她的脸溃烂掉却另有蹊跷。 张太医发现她的脸似乎中了毒。 谢晚柠正在御花园坐着。 今日天色有点阴,正好不冷不热,她便出来透透气。 恰逢看见何素芳从身边火急火燎的走了过去。 “方才那位是惠妃?”谢晚柠脸色微顿,看着何素芳的背影,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曦禾仔细瞧了两眼:“是惠妃娘娘。” 谢晚柠啧了一声,还挺奇怪,“这惠妃不是正在休养身子,这么着急要去哪里,莫非身子已经爽利了?” 方才何素芳一晃而过,谢晚柠也察觉到了她那阴沉至极的脸色。 青韵正好走过来,对谢晚柠低声:“小主,惠妃娘娘去找杨贵人了,看这架势,估摸着要去找杨贵人算账。” “奴婢刚打听到,怡心宫那位整张脸烂掉的女婢是中了毒,还是用了杨贵人之前送给惠妃娘娘的玉颜膏。” 这事还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何素芳得知落桐的脸是中毒后,让惊春去问问落桐最近脸上都用了什么东西。 落桐的脸烂得这么严重,还是在怡心宫出的事情,何素芳自然也提高警惕,不能让自己的脸再受到伤害。 惊春从落桐那里回来后便道:“娘娘,奴婢已经问过落桐了,她什么都交代了,说是用了杨贵人上次送给您的玉颜膏。” “那次您吩咐落桐把这玉颜膏扔了,落桐觉得这东西贵重,舍不得扔,便私藏了起来,前两日她脸上受了一点小伤,便用了这玉颜膏,结果脸就烂掉了,方才她说出实情后,奴婢让张太医检查了一下那瓶玉颜膏,里面确实掺了毒粉。” 这玉颜膏可是杨贵人要送给娘娘用的,若娘娘当初没有那份警惕心,现在中招的可是娘娘了。 “杨梦欢,竟敢陷害本宫!” 连着上次那蜀锦的事情,足以让何素芳对杨梦欢生出恨意,一腔怒火烧到心头,她起身冲出殿外。 惊春赶紧跟了上去。 “娘娘!” “娘娘别冲动,您的身子可还没好利索。” 何素芳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身子,只想赶紧去找杨梦欢算账。 宝华阁。 杨梦欢刚喝完药,婵娟端着药碗出来,突然见何素芳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怔了怔,着实没想到惠妃娘娘会这个时候来她们殿里。 都知道惠妃娘娘前几日刚小产,正在休养身子,还有她身上和脸上的疹子还没好利索,不方便出门。 婵娟赶紧赶紧上前行礼:“奴婢见过惠妃娘娘,不知娘娘——” “滚开!” 婵娟话还没说完,便被何素芳一把推开,手里的药碗也随之‘咣当’摔碎在地上。 杨梦欢听到外面的动静,起身去看看怎么回事,一出门便和何素芳撞上。 她惊愕的后退两步:“惠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啪”的一声,何素芳先给了她一巴掌,怒目而视:“杨梦欢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害本宫!” 杨梦欢捂着脸颊,还以为何素芳说的是上次那匹蜀锦的事情,辩解道:“嫔妾真的没有害娘娘,那匹蜀锦当初是谢良媛送给嫔妾的,多半是她要害娘娘。” “本宫说的是那玉颜膏的事情,你竟然敢在里面下毒!” “玉颜膏?”杨梦欢更是一脸茫然:“那玉颜膏怎么了,嫔妾根本不知道娘娘在说是什么?” “你还装!”何素芳咬牙切齿,见不得她这副无辜委屈的模样,伸手扯住她的头发,拔掉她头上的簪子,又朝杨梦欢的脸狠狠划去。 杨梦欢想毁她的脸,那她也别想好过! “啊!惠妃娘娘求您住手,嫔妾冤枉啊!” 尖锐的簪子从脸颊上划过,便染了一道血痕,杨梦欢疼得眼泪直流。 两人撕扯在一起,都是病弱的身子,何素芳更胜一筹。 直到宫人把皇上和德妃喊来,才把两人分开。 谢晚柠已经回了净茗阁休息,吃着剥好葡萄果肉。 杨梦欢那边的事情她让青韵一直关注着,还想听一场热闹。 过会儿,青韵回来了。 在外面一直跑来跑去,小脸热得发红。 曦禾给她倒杯去暑气的凉茶,让她缓缓。 喘了几口气青韵才道:“小主,宝华阁那位被降了位份,已经成常在了。” 这在谢晚柠的意料之中。 不管杨梦欢有没有陷害惠妃,那玉颜膏都是出自她的手上,肯定都要受到牵连。 不过连降三品阶,倒是让人意外。 “杨常在的脸还被惠妃娘娘划伤一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毁容,”青韵细细讲来方才在宝华阁发生的事情:“皇上和德妃娘娘到的时候,两人还在撕扯,惠妃用簪子划伤了杨常在的脸,控诉杨常在在送给她的玉颜膏里下毒,若不是她留个心眼,现在整张脸烂掉的便是她了,还说如果当初落桐没用这玉颜膏,还发现不了杨常在的心思这般歹毒。” “但杨常在却直呼冤枉,说她根本没要害惠妃娘娘的心思,结果小主您猜怎么着,”青韵笑了一声,“结果德妃让人在宝华阁找到了杨常在陷害惠妃娘娘的证据,是她往玉颜膏里下的那瓶毒药,就连上次那蜀锦上的花香粉,也在宝华阁翻到了,这下杨常在是百口莫辩。” 谢晚柠张着小嘴打个哈欠,难怪杨梦欢会被连降三个品阶。 她没被打入冷宫,已经是皇上仁慈了。 不过以她的出身,父亲身居高位,皇上看在这份上也得给杨梦欢留几分情面,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曦禾高兴道:“那这样的话,那蜀锦的事情我们小主就洗清了。” 青韵笑道:“那倒是,以后便没人再怀疑是我们小主害的惠妃娘娘。” 但她又觉得事情不一定这么简单,几分严肃:“小主,您觉得真是杨常在害的惠妃娘娘?” 第30章 谢晚柠,你找死! 青韵见识了后宫的不少尔虞我诈,知道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为真。 谢晚柠摇摇头。 她也说不准。 这后宫虚伪的人太多了,脸上都戴着面具,谁知道私下藏的是一颗什么心,谁又能知道是杨梦欢害的惠妃,还是别人害的杨梦欢。 后宫的每个人都想踩着彼此往上爬。 当然,她也是。 杨梦欢被降到常在后,倒是又让陈婉吟找到了机会。 风水轮流转,她没想到杨梦欢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隔三岔五的去宝华阁羞辱她。 陈婉吟现在在其他人面前知道收敛了,但在杨梦欢面前依旧跋扈,两人之间就是纯仇恨。 她把自己落得这般下场的账都算在了杨梦欢头上,现在杨梦欢又成了落败的野鸡,她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杨梦欢身子本来就弱,如今变得落魄,精气神更加不好,都被陈婉吟气晕过去好几次。 陈婉吟有事没事就来找杨梦欢的麻烦,今日亦是如此。 看她这般嚣张跋扈,婵娟实在气不过,护在杨梦欢面前:“陈常在,您莫要欺人太甚了!就算之前我们小主有对不住您的地方,也该偿还给您了。” “滚开!” 陈婉吟一脚把她踹开,又开始羞辱杨梦欢。 杨梦欢气得不停咳嗽,几度差点昏厥过去。 待陈婉吟尽兴了,才准备离开,转身便碰见走到门口的云芷初。 方才她对杨梦欢的欺辱,云芷初都看见了,蹙着眉心不悦:“陈常在还是别太招摇了,被皇上知道了,怕是又要少不了一顿责罚。” 陈婉吟冷哼一声就走了,多少也没把云芷初放在眼里。 “梦欢。” 云芷初走过来搀扶杨梦欢坐下,发觉她虚弱得没一点力气。 杨梦欢侧脸上有道一指长的伤口,刚结痂不久。 就算好了以后,大约也会留疤。 自从她落魄之后,连找个太医来看病都困难,身边伺候的宫人除了婵娟,其他都不尽心。 这后宫不乏许多逢高踩低的主儿。 杨梦欢眼含泪珠,愤然道:“这些人现在看我失宠了,一个个都来踩我一脚,日后我也不会放过去他们!” 云芷初温柔道:“你好好养身子,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得恩宠的,皇上不会把你忘记。” 杨梦欢抱着她啜泣:“芷初,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云芷初拍拍她的后背:“放心,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等我查到是谁诬陷我,我一定要杀了她!”杨梦欢捏紧拳头,恨意把眼眸燃烧得猩红。 她现在最恨的不是整日来欺负她的陈婉吟,而是在背后诬陷她害惠妃的那个人。 -- 到了六月下旬,气温越来越高。 每年这个时候燕锦嵘都会带一些妃嫔去行宫避暑,但今年算不上太热,前朝政务繁忙,大承和邻国大晋又打起来了,燕锦嵘一心扑在朝政上,今年便取消了去行宫的行程。 这日,德妃找了一条画舫,带着一众妃嫔在金涟湖游玩,也能凉爽一下。 金涟湖里的荷花已经开始盛开了,菡萏初绽,仿若一众妃嫔娇艳的脸庞。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念出这句的是莲贵嫔。 旁人听了都是一哧,满目嘲讽。 都知道后宫最爱荷花的就是莲贵嫔,所以皇上封了她一个‘莲’的称号,也都知道这满宫最清高的就是莲贵嫔。 在闺阁时,她便熟读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颇有才情,时常口吐莲花。 进宫后和这些妃嫔也格格不入,很少来往,其他人也不喜欢她这副目下无尘的清高样儿,也不会主动和她交好。 德妃笑道:“荷花向来清雅高洁,咱们后宫这些姐妹里,确实属莲贵嫔身上那股清丽的气韵和荷花最像,也难怪莲贵嫔最喜爱它。” 丽妃手里刚折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眼里不屑,扬手便把荷花扔在了湖里。 莲贵嫔起身不卑不亢道:“荷花这般圣洁之物,嫔妾不敢亵渎。” 旁人心里又是一嘲,真够装的。 姝嫔拿着一片荷叶为自己遮阳,笑了一声:“莲贵嫔都用上‘莲’的封号,哪里还有亵渎不亵渎这一说。” 众人都掩嘴嗤笑,这话是在嘲讽莲贵嫔装清高。 莲贵嫔垂着眉眼,不和她争吵,也不理会,面色淡淡的,让人看着无趣。 静妃扫了几个刚入宫的新人,笑道:“几位妹妹都是刚入宫,我们这些老人,还不知道你们的喜好,不如你们都说说自己喜欢什么花,就从谢良媛先开始。” 谢晚柠本来在昏昏欲睡中,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也知道是谁在跟她说话,迷蒙呆愣的杏眸看着面前众人,“什么?” 静妃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又道:“本宫想问问谢良媛喜欢什么花,了解一下喜好。” 谢晚柠回道:“嫔妾喜欢牡丹。” “谢良媛倒是有眼光,牡丹雍容华贵,当属花中之王。”德妃别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 接下来其他人有说喜欢菊花、梅花、海棠、蔷薇的,就是没人说喜欢牡丹。 轮到云芷初时,她浅然含笑:“嫔妾和莲妃嫔娘娘一样,也喜欢荷花。” 谢晚柠冷嗤。 她喜欢的是牡丹。 静妃笑言:“云才人身上那股云淡风轻的气韵,确实和莲贵嫔也有些相似,喜好相同也正常。” 谢晚柠冷笑。 可别侮辱荷花了,云芷初更像湖底的淤泥。 云芷初和莲贵嫔是挨着的,靠近她几分笑言:“听闻莲贵嫔娘娘博览群书,也收集了不少孤本,可有《山赋表》这本书?” 冷木楹点头:“有。” “嫔妾可否借过来看一下?” 冷木楹轻轻颔首。 画舫靠岸,一众人也要上岸了。 从甲板上下来时,谢晚柠前面是德妃几位位份高的妃嫔,后面是几个新人,她是新人里面身份最高的,只能走在她们前面。 可身后不知谁推了谢晚柠一把,谢晚柠又撞上了前面的丽妃。 “扑通”一声,便听见丽妃落水的声音。 宫人赶紧叫喊:“快救丽妃娘娘,她落水了!” 丽妃是一点水性都不会,在湖里不停扑腾,压倒了大片荷花。 德妃也赶紧吩咐会水的太监把丽妃捞上来。 好在丽妃被及时救上来,并无大碍,如今天气热,她也没冻出病来。 丽妃倒是受了一番惊吓,又是恼火道:“方才是谁推本宫入湖的!” 方才她走得好好的,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方才是谢良媛走在丽妃娘娘身后,嫔妾看见她往丽妃娘娘后背撞了一下,”姝嫔开口,又赶紧摆手:“谢良媛有没有真的把丽妃娘娘推入湖中,嫔妾不太清楚啊,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下。” “谢晚柠,你找死,都敢撒野到本宫头上了!”丽妃怒不可遏,抬手朝谢晚柠的脸颊招呼过来 终于忍不了她了 第31章 撕破云芷初的面目 谢晚柠后退两步,丽妃的掌风从她脸上扫过,尖利的指甲在她脸上划了一道印记。 巴掌没打到她的脸上,丽妃更是怒不可遏:“你们按住她,让她给本宫跪下!” 这满宫最把跋扈的人,就是丽妃和谢晚柠了。 若谢晚柠推的是其他妃嫔入湖,看在她圣眷正浓的份上不敢多有得罪,说不定忍忍就过去了,偏生她推的是丽妃,丽妃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其他妃嫔隔岸观火,都离得远远的。 其中不乏都是看热闹的,平日谢晚柠风头太盛,早就被她们嫉恨上了,如今灭灭她的威风也是好事。 丽妃身边的宫人正欲来抓谢晚柠,燕锦嵘却突然来了。 丽妃的怒气不减半分,甚至更是委屈:“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谢良媛以下犯上,把臣妾推入湖中,她是不是太过目中无人了!” 燕锦嵘眉心微柠,有些头痛,这些妃嫔每次聚在一起,不是各种算计就是各种争吵,让他烦不胜烦。 他转眸看向谢晚柠,却见她白嫩的脸上有一道划痕,有点破皮,还渗出几丝血。 燕锦嵘眉宇一皱,“你的脸怎么了?” 这种下意识的关心,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其他人却看得明明白白,对谢晚柠的妒意更深。 现在受委屈的明明是丽妃,皇上不但不找谢良媛问罪,还先关心她的脸怎么了,怎能不让人嫉妒。 “是丽妃娘娘的指甲方才刮到了嫔妾脸上,丽妃娘娘认为是嫔妾故意推她入湖,可嫔妾方才也是被人在身后撞了一下,才不受控制地又撞向了丽妃娘娘。”谢晚柠不喊冤枉,不说委屈,但那副倔强的模样,就是燕锦嵘看着莫名心头发软。 她被一群妃嫔围着,每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和善,显得她孤立无援又四面楚歌。 “我记得,方才走在我身后,是云才人。” 谢晚柠眼波转动,闪过的锐泽看向了云芷初。 翠岚赶紧为云芷初辩解:“谢良媛莫要血口喷人了,我们小主在后面走得好好的,可从未碰过您,谢良媛若是对丽妃娘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别把我们小主掺和进去,我们小主对丽妃娘娘毕恭毕敬,也没任何仇怨。” 谢晚柠冷眼看着翠岚:“曦禾,掌嘴!” 曦禾上前便给了翠岚两巴掌,斥责两声:“你们主子还没说话,哪里轮到你出风头,我们小主问你话了吗!” 虽说翠岚也是护主心切,但这番举动确实失礼了,在旁人看来,被谢晚柠教训一顿也不亏。 翠岚捂着脸颊站在云芷初身后,没敢再随意开口。 云芷初垂着眉眼,端着淡然的姿态,嗓音轻柔:“皇上,嫔妾没有推谢良媛,如翠岚所言,嫔妾和丽妃无冤无仇,没有要害她的道理。” 谢晚柠心里冷嗤。 你害的不是丽妃,是我。 虽然云芷初这话显得苍白无力,但她知道皇上会信她。 皇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她。 姝嫔在一旁插话:“谢良媛说是云才人在背后推的你,谁又能作证,谁又看见了,总不能是你背后长眼睛了吧?反倒是我,亲眼看见你在背后撞了丽妃娘娘一下。” 这里面最会拱火的当属姝嫔了。 “嫔妾看到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众人看过去,便见唐答应缓缓举着手,眨着澄净清亮的大眼,模样却很认真。 谢晚柠和唐答应没有过交集,但对她的印象却很深刻。 唐答应是所有妃嫔里最不显眼的,但却是让谢晚柠印象最深的。 因为她很喜欢吃,不管在什么场合,她对周围的事情都不在意,只会心无旁骛地吃着东西,后宫很少见这般纯粹的人儿。 许是因为爱吃的缘故,唐答应的脸颊圆圆的,不似其他妃嫔的尖下巴,脸颊两边挂着婴儿肥。 她有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配上那副圆脸,没有其他妃嫔那股成熟妩媚的韵味,倒是像孩童般稚嫩。 看她突然接茬,姝嫔一下子显得很没面子,捋着手里的帕子瞪她两眼:“唐答应方才看见什么了?” 唐诗沅也没露出怯意,琉璃似的大眼睛依旧清亮:“嫔妾看见云才人在背后推了谢良媛一把,嫔妾就走在云才人旁边。” 她说的话没有人会不信。 因为都知道唐答应心性最单纯,心里只有吃,没有那些弯弯道道,也很实诚,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而且她和谢良媛没交情,没必要去帮谢良媛。 云芷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被她隐藏得很好,从容解释:“嫔妾方才只是无意中轻轻碰到了谢良媛,许是被唐答应看错误会了。” “不是,你就是大力推的谢良媛,我没看错。”唐诗沅语气坚定又认真。 云芷初再狡辩都没用。 德妃沉下脸色:“本以为你是个性子温顺良和的,没想到这般居心叵测,竟然想加害丽妃,还诬陷到谢良媛身上!” “都说人不可貌相,果真如此,”姝嫔斜眼看着云芷初嘲讽,又朝谢晚柠赔笑:“我方才便想着谢良媛这般性情直率的人,不可能做这种小人勾当,看来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那方才怎么不说? 旁人都懒得搭理姝嫔了,谁不知道她最会见风使舵了。 丽妃最是恼火,加上方才冤枉了谢晚柠,让她很没面子,把火气都撒在了云芷初身上:“云才人蓄意谋害本宫,以下犯上罪不可恕,来人,拖下去杖打十大板!” 德妃也没阻止。 丽妃这口气若是不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云才人故意陷害别人,受这十大板也不冤。 翠岚挡在云芷初面前:“丽妃娘娘,我们小主真不是有意要害您,她只是不小心而已,若您心里有气,就打奴婢便是,奴婢愿意代替我们小主。” 丽妃冷笑:“那好,你若是代替云才人,那便是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人肯定要没了。 云芷初岂能失去翠岚这个心腹,把翠岚拉到身后,凄然一笑:“嫔妾解释再多都是无用,若丽妃娘娘真认为嫔妾是有意的,嫔妾愿意挨这十板子就是。” 皇上定然不舍得她受这份罪,也不可能让丽妃打她。 丽妃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委屈,咬牙:“你是说本宫冤枉了你?!” 云芷初不再说话,却朝燕锦嵘看了一眼,一垂眸,落了一滴清泪。 不管她是对是错,燕锦嵘都不忍心她受这皮肉之苦,看着云芷初这单薄的身姿,便觉得心疼,开口欲要帮她:“这事儿——” “呀!谢良媛你怎么了!” 第32章 打云芷初十板子 一个妃嫔的惊呼突然打断了燕锦嵘。 众人回头,便见谢晚柠晕倒在地。 曦禾赶紧搀扶:“小主!” 燕锦嵘大步上前,立即把谢晚柠抱起来:“宣太医!” 看燕锦嵘一脸凝重地抱着谢晚柠离开,云芷初脸色苍白怔然,身子突然摇晃了两下。 “小主”翠岚赶紧搀扶住她,感觉到云芷初的身子都在发颤。 方才看见谢晚柠晕倒之际,燕锦嵘脸上那抹紧张,云芷初看得一清二楚。 皇上他是假戏真做了吗 丽妃这边还不忘惩治云芷初,吩咐身边的宫人:“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带云才人下去领板子!” 云芷初一脸苍白的被宫人拖走,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比起这十板子,让她更心痛的是方才燕锦嵘的表现。 燕锦嵘没有抱着谢晚柠回净茗阁,走到半路把谢晚柠交给宫人了,又回到金涟湖这里,似乎想起了云芷初。 但他来晚了,云芷初的十板子已经打完了。 云芷初脸上染着泪痕,红唇被咬出了血迹,但依旧一声不吭,刚强得让人怜惜。 燕锦嵘赶紧让宫人送她回绮春阁,找太医来给她医治。 燕锦嵘也跟着去了绮春阁。 来给云芷初看伤的是女医,又帮她涂了药。 十板子虽然没让云芷初皮开肉绽,但也是一片青紫,得好一阵才能消下去。 燕锦嵘握住云芷初的手,眼里疼惜:“让你受苦了。” 云芷初淡然一笑,染了些凄凉:“皇上不去看看谢良媛的身子如何了吗?” 燕锦嵘听出她是不高兴了,回想起自己方才也有点对不起初儿,一时间顾着谢晚柠,却忽略了她。 云芷初神情酸涩,无奈苦笑:“我挨这十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最让我心里难受的是,其他姐妹对我的误会。” 这会儿她还不忘洗清自己。 其实她已经不管别人对这事儿怎么看了,但不能让皇上知道她是真的故意推了谢晚柠一把。 她不能破坏在皇上心里的那份美好。 皇上喜欢的便是她身上的纯洁干净。 “朕相信你。” 燕锦嵘是真的相信云芷初不会做这种事情。 她都说了只是轻轻碰了谢晚柠一下,或许是谢晚柠自己没站稳,才撞到了丽妃。 云芷初美眸里含着泪,笑言:“皇上能相信我便足够了。” 燕锦嵘把她的手放在被褥里,柔声:“你先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先把身子养好。” 眼看他要离开,云芷初又抓住他手:“皇上是要去看谢良媛吗?别去了好吗,初儿不想你去。” 她不能让皇上再离谢晚柠亲近了,她宁愿不让谢晚柠再做她的靶子,也不愿看见皇上对她越来越上心。 燕锦嵘微微轻笑:“你若不想朕去,那朕便不去。” 从绮春阁出来,燕锦嵘坐在回景仁宫的金辇上。 本来他是打算去看看谢晚柠的身子怎么回事,但答应了云芷初,便没再想去净茗阁。 虽然没再提去净茗阁的事情,但他的眉心却没舒展过。 回到景仁宫开始批阅奏折,眼神落在奏折上却没再动过,明显是心不在焉。 方文胜自然能察觉到皇上的心思,在一旁道:“方才奴才问了一下净茗阁那边谢良媛的情况,说是中了点暑气才昏厥过去,没什么大碍。” “嗯。” 燕锦嵘不冷不淡地应一声,脸色还是那般冷漠,但拧紧的眉心已经舒展,手里的奏折也终于翻动了一下。 骨节分明的大手端起茶盏轻饮,淡淡道:“刚送进宫那批妃子笑,送到绮春阁一份。” “是。” 方文胜知道宫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绮春阁那边是必须要留一份,还不记录在册子上,都是皇上避人耳目送过去的。 皇上把云才人真的保护得很好。 片刻,又听燕锦嵘道:“净茗阁也再送去一份,好让谢良媛降降暑气。” “是。” 方文胜大抵猜到,皇上不会忘了净茗阁。 抛去皇上对外做做样子不说,方文胜看得出来,皇上是真的对谢良媛有点上心了。 尽管皇上不承认。 方文胜把妃子笑送到净茗阁时,谢晚柠已经醒了。 她自然什么事情都没有,昏倒也只是装的。 若不是她的昏倒打断了燕锦嵘,云芷初肯定要逃脱那十板子了。 她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云芷初。 “这妃子笑还真是新鲜,以前小主在将军府时,最爱吃的便是荔枝。”曦禾刚洗了一盘荔枝给谢晚柠端过来,每一颗上面还浸着凉气,方文胜送过来时是被冰块包裹住的。 这妃子笑可是稀罕物,产自巴蜀和岭南地区,每年到了成熟季节送到皇宫时,都要耗费很多精力保持它的新鲜,运送到皇宫的还就那么点。 后宫能吃上的妃子笑的,都是那几个身居妃位的。 其他位份低的,都得不到这份恩宠。 谢晚柠道:“一会儿让青韵送到清和殿一些。” 清和殿的主子是唐诗沅。 -- 隔日,燕锦嵘还是来了一趟净茗阁。 一进殿便见谢晚柠半躺在贵妃椅上,身穿单薄的衣裙,露着精致漂亮的锁骨,白嫩的小脚在裙摆处若隐若现,面前放着一碟荔枝,旁边已经堆了不少的果皮和核仁。 “皇上!” 谢晚柠光着脚跑过来,扑到燕锦嵘怀里时,他的心也跟着荡漾了一下。 “怎地不穿鞋袜,”燕锦嵘把她抱了起来,坐在了贵妃椅上,“身子好些了吗?” 昨日没来看她,心里对她的身子始终还惦记着。 “嫔妾就是中了点暑气,已经没事了。”谢晚柠坐在他腿上,摇晃着小脚,手里拿着一颗荔枝剥了壳,挑出核仁,把水嫩的果肉送入空中。 看她的红唇上染着潋滟水泽,被润的饱满娇嫩,燕锦嵘喉结微微滚动,嗓子有些发干。 脑子里蓦地闪现出上次被她轻轻吻了一下的画面。 燕锦嵘别开眼神,看着桌子上堆着的荔枝果皮和核仁,“别吃太多,荔枝性凉,吃多了对身子不好。” 谢晚柠剥了一个果肉,送到他嘴边:“皇上尝尝,可甜了。” 她白里透粉的指尖捏着荔枝的果肉,显得更加莹润。 燕锦嵘张口吃下果肉,连同她的指尖一同咬住。 湿热的舌尖轻轻扫过,谢晚柠的掌心一阵酥麻,眼尾颤了颤,染了红晕:“皇上” 第33章 谢晚柠:皇上,唤嫔妾名字... 谢晚柠蓦地凑过去在,在燕锦嵘下巴上咬了一口。 燕锦嵘眸色霎间幽暗,似乎有些怔凝,也松开了口中的指尖,猛然间把谢晚柠按身下,眼底跳动着星火,下巴上印着一排浅浅的牙印,嗓音又低又轻:“谢良媛还有没有把朕在眼里?” “没有,”谢晚柠环住他的脖子,扬着小脸贴近,红唇和燕锦嵘的薄唇只余一寸距离:“嫔妾是把皇上放在心里。” 娇软的嗓音,蛊惑得不行。 她上翘的眼尾含着笑意,张扬又明艳,像甘甜的烈酒,入口灼喉。 说话时,两人气息相缠,她的红唇有意无意地擦过燕锦嵘的嘴角。 酥麻的痒意贯穿五脏六腑,那股情潮在体内波涛汹涌,燕锦嵘的大手掐紧谢晚柠的细腰,眼神越发幽沉,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猛然间,他捏住了谢晚拧的下巴,低头咬住她莹白细嫩的脖颈。 谢晚柠眯着潋滟的水眸微微勾唇。 狗男人还真能忍啊。 守在门外的方文胜听到殿里传出的旖旎动静,不由心头微怔。 皇上向来严以律己、清正自持,何时白日便让自己放纵在情欲里过。 纵观整个后宫,谁都没有这个本事把皇上拉下云端。 只有谢良媛。 方文胜默默关好殿门,挥退了一旁的宫人,只有自己守在殿外。 香炉里飘散着缕缕香烟,殿里靡靡生香。 谢晚柠的胳膊无力地搭在身上男人的肩膀上,眼眸一片湿漉漉的。 指腹轻抚着她沾着泪痕的眼尾,燕锦嵘眸色赤红,想把她欺负得更狠。 他确实这么做了。 低头含住她的耳珠,哑着声音道:“朕的谢良媛莫非是什么精魅化成的?” 怎能生得这般勾人。 谢晚柠搂紧他的腰身,染着哭腔的声音软绵娇糯:“皇上唤嫔妾的名字” 燕锦嵘心头微痒,似是被撩拨了一下,在她耳边低声轻唤:“晚柠柠柠” “柠柠” 她的名字仿佛包裹了蜜糖,每唤一次,口中像是含了糖那般甜。 燕锦嵘似乎是上了瘾,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闺名 -- 清和殿。 唐诗沅低头吃着糯米水晶糕,面前坐着的女子正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她:“我说你是不是傻,你昨日为什么要帮谢良媛,让她被丽妃教训一顿不挺好,也能为我出口气,你还出面帮她作证,出什么风头,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能耐的!” 唐诗沅认真吃着糕点,连手指上的沫子都不放过,也得舔干净了。 看她只顾着吃,一句话都不搭理自己,郑妙依一肚子火气,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下唐诗沅的脑门:“我跟你说话的呢,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唐诗沅淡淡一声,也没抬头看她,又伸手朝盘子里去拿一块糕点。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郑妙依一掌拍掉了唐诗沅手里糕点,满头珠翠乱晃,穿得又是花红柳绿,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给人一种又华丽又俗气的感觉,气恼地瞪着唐诗沅:“你看谢良媛如今最受宠,想巴结上她是不是!” 唐诗沅捡起落在地上的糕点,擦掉上面的一层灰尘继续吃,圆润的小脸没多少情绪,显然不待见面前的郑妙依。 两人是表姐妹。 不过没什么血脉关系。 唐诗沅是唐家的庶女,郑妙依是她嫡母的亲侄女,两人的关系没那么亲近。 甚至郑妙依没少欺负唐诗沅。 她是嫡,唐诗沅是庶,自诩比唐诗沅高人一等,从小就看不起唐诗沅,每次去唐家玩的时候,经常以欺负唐诗沅为乐。 唐诗沅也不受唐家其他人的待见,她生母是丫鬟出身,没人看得起她们母女。 只不过选秀时,唐家已经没有适龄的女儿能进宫了,两个嫡女也已经成亲,唐家便把她塞了进来。 要说郑妙依为何这般气恨唐诗沅帮了谢晚柠,那是因为早在刚选秀的时候,她便和谢晚柠结下了梁子。 当时一众秀女聚在储秀宫时,谢晚柠样貌身段最好,一个人便夺走了所有人的光环,郑妙依心里嫉妒,找机会故意弄脏了谢晚柠的衣服。 但她没想到谢晚拧的性子那么嚣张跋扈,当着皇上的面竟然还打她的耳光。 郑妙依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这份屈辱一直记在心里。 本以为进宫后能找机会还回来,没想到谢晚柠却越来得宠了,这下郑妙依的嫉恨更深了。 而唐诗沅和郑妙依一起参加的选秀,嫡母提前便给唐诗沅叮嘱,进宫要多维护些郑表姐,还要她帮郑妙依争宠,说郑表姐若是得了恩宠,肯定也会多罩着她,日后她在后宫过的都是好日子。 唐夫人觉得唐诗沅性子木讷,也不会讨人欢心,脑子愚笨,一点都不聪明,肯定不会得皇上喜欢,便让她多帮郑妙依争宠,若是郑妙依在后宫风生水起,那郑家便跟着水涨船高,唐夫人身为郑家的女儿,自然也要沾这份殊荣。 郑妙依知道姑母叮嘱过唐诗沅,进宫后要对她唯首是瞻,如今唐诗沅却帮了谢晚柠一把,让她如何不气,选秀时受的那份气,郑妙依现在还记恨在谢晚柠头上。 看唐诗沅把掉在地上的糕点都捡起来吃,郑妙依觉得恶心,从来清和殿开始,她连这里的一滴茶水都没碰,觉得廉价又不干净。 郑妙依继续冷嘲热讽:“别以为你对谢良媛示好,她就能看重你,她那般目中无人的性子,才不会领你的人情。” 唐诗沅突然开口:“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没想过要巴结谢良媛什么,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而已。 她阿娘从小就告诉她,做人要诚实,也要有良心。 唐诗沅没再搭理郑妙依,拿出一碟荔枝吃了起来。 郑妙依自然认得这是妃子笑,眼睛睁大几分:“这荔枝你是哪里来的?” 皇上肯定不会往她殿里送,其他妃子更是看不上她,也不会把这么希贵的水果送给她。 唐诗沅剥着壳子,也没抬头:“谢良媛送来的。” “” 郑妙依突然觉得方才那话似乎打了她一巴掌。 看唐诗沅剥出来的一个个鲜美多汁的果肉,郑妙依咽了咽口水,又舔了几次嘴唇。 方才说了那么多话,又没喝一口水,早就口渴了。 但唐诗沅只自顾自地吃着,也没让她一下。 郑妙依绞着手里的帕子,也拉不下脸伸手要,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吃。 直到唐诗沅吃完,也没让她一颗。 净茗阁这厢,谢晚柠已经无力的躺在了床上。 明明才半个时辰,却胜过之前的一个时辰。 燕锦嵘站在床前正穿着衣服,腰间的玉带扣上,回头看向床上的谢晚柠,低哑的嗓音含了丝轻柔:“是朕方才粗鲁了。” 谢晚柠轻抬慵懒的杏眸,扬起的眼尾像是藏了钩子:“但嫔妾喜欢。” 第34章 在她身上留了痕迹 燕锦嵘又被她晃了晃心神。 看她无力地躺在床上,露出圆润的肩膀,白皙的脖子上印着红痕,从锁骨一路往下,便想起了自己方才的疯狂。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妃嫔身上留下痕迹。 方才只是想惩罚一下这小女人,咬了一下她的脖子,结果却上了瘾般,不能自拔。 方才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入到自己的血肉里。 燕锦嵘捏了下谢晚柠的鼻子,“累了就睡一会儿,朕先回景仁宫了。” 从净茗阁出来,燕锦嵘按了下太阳穴,对方文胜道:“方才那次侍寝不用记录。” 方文胜弓着腰身:“奴才明白。” 这事儿自然不能记录,若让那些言官知道了,说不定还得指责皇上白日宣淫,定是要给谢良媛扣一顶‘惑国妖妃’的帽子。 燕锦嵘离开后,谢晚柠便睡了。 她醒来时,刚好是午时,肚子也正好饿了。 曦禾伺候谢晚柠穿衣,看着她身上的痕迹,红着脸移开眼神,以前小主伺候那么多次,也没见皇上留下任何印记,今日倒是破例了。 “小主,方才你睡觉时,姝嫔来了一趟,不过奴婢说您在睡觉,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方才姝嫔来串门,哪怕听说谢晚柠在睡觉,也没离开,就坐在那儿喝茶,看样子是想等谢晚柠睡醒。 都知道姝嫔是个脸皮厚的,曦禾也没好意思请她先回去。 喝了两三杯茶后,也没见谢晚柠睡醒,姝嫔的尿意已经快憋不住了,这才舍得离开。 谢晚柠对姝嫔没什么好感,惯会见风使舵,不想和她过多来往。 用完午膳,谢晚柠没其他事情做,便出溜达溜达,在半路碰见了莲贵嫔。 谢晚柠上前行了一礼。 莲贵嫔还是那般淡漠疏离的样子,若说倨傲,倒不如说是为人孤僻,不喜与人过多往来。 谢晚柠对不热络的人也没什么话可聊的,简单的寒暄了一句:“莲贵嫔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冷木楹看了眼手里的书籍,淡淡道:“上次云才人找我借了这本《山赋表》,我给她送过去。” 本来云芷初上次说要亲自去找冷木楹拿这书的,但她现在身子不便,冷木楹便给她送过去了,顺便看看她的伤势。 初次见云芷初时,便见她淡然温婉的样子,不浮华不张扬,让冷木楹生出些好感来,觉得两人有相似之处,便也愿意多来往些。 这满宫里,也就云芷初入了冷木楹的眼。 “那嫔妾就不耽误莲贵嫔娘娘的时间了。” 听冷木楹要去找云芷初,谢晚柠顿觉无趣,说完便先离开了。 冷木楹的女婢流珠朝谢晚柠身上多看了两眼,待人走远后,才小声道:“这谢良媛果真是受宠,奴婢方才在她脖子里看到那种红痕。” 方才谢晚柠扬了下脖子,她便扑捉到了。 不用想这痕迹肯定是皇上留下的。 满宫妃嫔都知道,每次侍寝时,皇上不会亲吻妃嫔的任何地方,也不会在妃嫔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同样,他也没不准许其他妃嫔亲吻他,在他身上留痕迹,特别是嘴唇,那是妃嫔最不能碰的地方。 每个妃嫔侍寝时都是规规矩矩的,没人敢忤逆皇上。 可皇上到了谢良妃这里,却破例了。 冷木楹凝了下脸色,同样有些惊讶,但并未有任何嫉妒和酸意,云淡风轻道:“看来皇上是真的宠她,一点也不作假。” “有皇上这份恩宠,也难怪谢良媛目下无尘,”流珠语气平常,也没任何冷嘲热讽,知道自家娘娘从来没把皇上的恩宠放在心上过,也不去和任何妃嫔争高低,她这做下人的,自然也不会去看不惯其他妃嫔,“昨日丽妃娘娘那件事,娘娘可觉得谢良媛是冤枉的?” 以谢良媛这种性子,真把丽妃娘娘推湖里的也说不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绮春阁。 云芷初今日的臀部肿的更严重,得几日才能慢慢消下去。 初次到绮春阁,冷木楹打量一圈殿里面的装潢,都是简约雅致的格调,不似其他宫殿那般富丽华贵,和她的碧荷殿是一样的风格。 冷木楹一进绮春阁便觉得舒服,可能两人的爱好和性格都有些相似。 云芷初歉笑:“嫔妾说好要亲自去您那儿取这本书的,没想到还劳烦莲贵嫔娘娘再跑一趟。” “无碍,碧荷殿离你这里也不远,两刻钟就到了,不费什么力气。”冷木楹淡笑,把《山赋表》放在云芷初平日用的案牍上。 看到桌面上的摆放物时,冷木楹凝了两眼,嘴边的笑意慢慢隐退。 再和云芷初说话时,便冷淡了几分。 聊了没几句,她便起身回去了。 走出殿门时,垂眸看见在门口放着渣斗。 冷木楹脸色更淡,脚步顿了顿,回头对送她们的翠岚道:“你一会儿告诉云才人,那本《山赋表》便送给她了,看完后不用再还给我了。” 流珠跟在冷木楹身边那么长时间,自然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也听得懂她这话的弦外之音。 日后不会再跟云才人有来往了。 走出绮春阁,流珠不解问:“娘娘怎么突然想远离云才人了?” 第35章 告发谢晚柠与野男人私通 冷木楹脸色淡漠:“我跟她不是一路人。” 又想起方才来绮春阁,流珠问的那句话,眸色微深:“或许谢良媛真的是被冤枉的。” 昨日云芷初真的推了谢晚柠。 “何以见得?”流珠有些茫然,她知道娘娘正是因为觉得和云才人性格相似才愿意和她来往。 她也觉得云才人那种淡雅出尘的气韵和娘娘很像,都是那种清微淡远的性子。 但娘娘只来了一趟绮春阁,便不愿再和云才人有来往了。 “她若真是那般虚名薄利的人,也不会用上那绀碧纸了,纵观整个后宫,除了皇上,后宫哪个妃嫔能用得上这种昂贵的纸。”冷木楹嘲讽。 方才在云芷初的案牍上,她看见了压在书籍下面的绀碧纸,能看得出云芷初是在刻意隐藏,哪怕只是露出一角,她还是看出来了。 流珠错愕:“她一个才人,母族又落败,怎么会用得起绀碧纸?” 绀碧纸是大承国最金贵的宣纸,有着‘一纸千金’的称号,能用得起的都是王孙贵胄。 冷木楹轻嘲一声:“她不光用得起绀碧纸,还吃得起妃子笑。” 方才出门时,冷木楹在门口的渣斗里看到了妃子笑的果壳和核仁,还堆了不少。 绀碧纸这种宣纸后宫没一个妃嫔在用,用的只有皇上。 运输到皇宫的妃子笑,只分给了几个身居妃位的妃子,还有得宠的谢良媛,其他位份低的见都没见着,几个妃子自己对妃子笑还稀罕的不行,不可能再送给云才人,何况她们和云才人都没交情。 谢良媛更不可能了,和云才人因为丽妃那事儿刚发生过矛盾。 云才人殿里出现这两样东西,只能说明是皇上送过来的。 但她可没听说皇上往绮春阁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内务府那边也没记录。 那便说明是皇上偷偷让人送过来的。 冷木楹看着前面的道路,眸色悠远,轻悠悠道:“这云才人可不是一般人,是被皇上护在身后放在心上的人。” 被皇上宠爱保护着,云芷初又怎会甘心身居低位,不争不抢? 所以说,她和云芷初不是一路人。 这皇宫的泥泞旋涡,冷木楹不想掺和其中。 流珠终于把事情看明白了,后背惊出一层冷汗,都说君心难测,最是让人琢磨不透,一点都没错。 若不是娘娘今日发现了这些细节,谁能想到皇上对云才人还存了这份心思。 流珠想起了谢晚柠,沉吟:“那那位最得宠的谢良媛呢?” 冷木楹轻声淡笑:“棋子罢了。” -- 这厢,曦禾扶着谢晚柠的手,走在铺着鹅软石的小路上,来到御花园,曦禾瞧前面的亭台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丽妃,另一个看不清楚,没那么眼熟。 “小主,是丽妃娘娘在那儿。” 谢晚柠看见亭台里坐着的人影了,也看见了丽妃,另一个妃嫔倒是同样没看出来。 曦禾道:“小主,我们可要避让?” 昨日丽妃因为落湖那件事,和小主闹的不愉快,即便最后小主澄清了自己,丽妃看见小主多半也不会顺眼,丽妃和小主之间的龃龉可不光是来自这件事,从小主进宫开始,两人便不对付上了。 这会小主若是去跟前,肯定也不会给小主好脸色看。 “不用。” 谢晚柠慢慢走了过去。 丽妃方才已经看到她了,她若是再离开,岂不是让丽妃觉得是她怕她了。 谢晚柠走近后,才看清是另一个妃嫔是谁。 是郑妙依。 虽然进宫后和她没交集,但谢晚柠可是认识她,还在选秀时两人就杠上了。 没想到她竟然会跟丽妃在一起,瞧着她方才脸上的谄笑没停过,便知是想巴结丽妃来着。 只不过丽妃坐在那儿脸色冷淡,微扬的嘴角泛着淡淡嘲讽,一看便是看不上郑妙依的样子。 后宫拉帮结派的不在少数,像静妃、德妃都有不少妃嫔战队,就是良妃也有何素芳巴结着,只有丽妃是一个人,也没拉拢过其他妃嫔搞小团体那一套,这点倒是跟别人不一样。 那些新人也没少来讨好丽妃,但丽妃平等的歧视每一个,谁都看不上。 丽妃不屑搞拉帮结派这一招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她有太后就成了。 郑妙依见谢晚柠过来了,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虚伪又刻薄,起身行礼:“妹妹见过谢姐姐。” “我可没你这个妹妹,别乱攀关系。”谢晚柠微抬下巴,斜睨她一眼,一点面子都不给。 郑妙依脸色僵白,捏紧帕子强颜欢笑:“谢良媛说的是。” 谢晚柠又给丽妃行礼,在她方才抬下巴的时候,丽妃便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眼底又惊又怒,手里的茶盖重重扣上:“本宫昨日被谢良媛推入湖中,到现在身子还不适,谢良媛该如何给本宫赔罪!” 郑妙依拿帕子按着嘴角,细细低声:“嫔妾方才便瞧着丽妃娘娘的脸色不好看,看来昨日身子是真的病着了。” 瞧丽妃这番盛气凌人的样子,眼神又时不时往自己脖子上瞟,谢晚柠大抵知道她的怒火从何而来了,反复提及昨日落湖那事儿,不过是想借题发挥罢了。 至于燕锦嵘在脖子里留下的那些印记,谢晚柠也没特意去遮掩,夏日穿着单薄,领口也低,反正怎么遮也遮不住,用脂粉也不行。 她不紧不慢笑道:“丽妃娘娘若是身子不舒服,去殿里休息不就成了,再不行让太医来给您好好看看,总比坐在这里强,难不成丽妃娘娘觉得只坐在这里身子就能被治好?” “再说昨日不是已经清楚了,嫔妾没有推丽妃娘娘入湖,推您的是云才人,若丽妃娘娘想翻旧账,不如我们把云才人和皇上都叫过来,再让您重新算一下这笔账。” 丽妃脸色阴郁,却也无话可说。 就算她非得抓住昨日那落湖那件事不放,也不能拿谢晚柠怎样,毕竟她是无辜的。 “嫔妾先告退了,丽妃娘娘和郑才人在这慢慢赏景吧。” 谢晚柠说完就离开了,自然不会在这里多待,不然丽妃又要找其他法子为难她。 谢晚柠回头的时候,郑妙依才看见她脖子里的痕迹,不同丽妃的恼怒,却是一脸高兴,“丽妃娘娘瞧见谢良媛脖子里没有,也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给她弄的,娘娘一定要禀报给皇上啊,谢良媛秽乱宫闱,与他人私通,皇上一定不会轻饶她。” 第36章 躲开她的亲吻 丽妃眼皮抽动,脸色沉怒,扬手摔了面前的茶盏:“郑才人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看起来很蠢!” 郑妙依惊愣,不知道丽妃怎会这般想,她可是认真在给丽妃出谋划策啊,赶紧解释:“丽妃娘娘误会了,嫔妾没有这个意思,嫔妾只是觉得这是对付谢良媛很好的机会,才想着让娘娘去皇上面前揭发她,届时娘娘在皇上面前也是功臣。” “滚!”丽妃实在忍无可忍,给了她一巴掌:“你怎么不去皇上面前揭发谢良媛和其他男人私通,看看皇上是治你的罪还是治她的罪!” 这种蠢货是怎么敢往她跟前凑的 她哪来的自信? 满宫除了皇上能在谢晚柠身上留下痕迹,其他男人谁还有这个胆量。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谢晚柠和其他男人私通,她哪来的胆量顶着脖子里的痕迹在后宫里招摇过市? 还说让她去找皇上揭发谢晚柠,郑妙依是想把她当枪使? 她看起来是这么蠢的人吗? 丽妃的怒火不减反增,又给了郑妙依一巴掌,“你给本宫跪在这里一个时辰,不到时间不准起来!” 丽妃赶紧离开了,不想再看见郑妙依一眼。 郑妙依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甚至还觉得委屈,丽妃不但不领情算了,还打骂了她一顿。 郑妙依如今虽还未侍过寝,不知道燕锦嵘在床笫上的习惯,但进宫时教事嬷嬷给他们讲过皇上的喜忌,都知道皇上每次行房,都不会在妃嫔身上留下痕迹的。 她觉得就算谢晚柠再得宠,也不会得宠这种份儿上。 肯定是谢晚柠背着皇上找其他男人了! 这么好的机会丽妃既然不要,那她就去找皇上。 -- 一个时辰后,青韵从外面匆匆回到净茗阁。 “小主,烟水苑的那位被降了位份,现在成常在了。” 烟水苑住着的便是郑妙依。 青韵脸色一言难尽:“起因是郑常在方才去皇上面前告发您了。” “告发我?”谢晚柠小脸愣住,认真回想着她这几日做了什么错事,但发现自己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总不能方才在御花园,郑妙依被她挤兑了一句气不过,找皇上告状去了。 青韵神色古怪,憋了几分笑:“郑常在说您和其他野男人私通,让皇上彻查,还说她有证据。” 青韵指了指谢晚柠脖子里几处若隐若现的红痕。 谢晚柠被笑到了,讶异道:“真有人能蠢成这副样子?” “大抵是不好找,”青韵笑道:“据说皇上听了郑常在的话后,脸立马黑了,立即降了她的位份,说她污蔑小主的清白。” 谢晚柠身上的那些痕迹是怎么回事,燕锦嵘心里最清楚,没想到竟然会被妃嫔把这种事情搬到台面上说,自己还被误会成‘野男人,’肯定觉得羞耻,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郑妙依。 经过郑妙依这番闹腾,让其他人知道了皇上第一次在妃子身上留痕迹,也知道了谢晚柠在皇上心里有多受宠。 众妃嫔对谢晚柠越发嫉恨,却又是看不惯又干不过的样子。 绮春阁这厢,翠岚把郑妙依和谢晚柠的事情正说给云芷初听。 云芷初听完,刚喝到嘴里的药便吐了下来,不知是今日的药太苦,还是嘴里泛苦,这药怎么都难以下咽。 看着她苍白凄凉的脸色,翠岚有些心疼,拿着帕子替云芷初擦拭着嘴角:“小主别太难过,不管那谢良媛再怎么得宠,始终都替代不了您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再说您也知道,皇上宠她也是有原因的。” 翠岚本是不想说这件事的,想着小主知道了肯定会伤心,但架不住云芷初非得问。 云芷初这两日对谢晚柠那里盯得特别紧,有一点动静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到底她还是忌惮上谢晚柠了。 从一开始的不放在眼里,到现在越来越警惕。 就像燕锦嵘对谢晚柠一样,从刚开始的厌烦,到现在的上心。 “翠岚,你去告诉皇上,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燕锦嵘心里到底还是很看重云芷初,刚听到翠岚的传话,哪怕还在忙着朝政,丢下手头所有的事情,便刻不容缓地来绮春阁了,还带来太医来给她的身子仔细检查一下,没有大碍才放心。 云芷初这两日身子单薄,清瘦了些。 得知她今日的药还没喝下去,燕锦嵘让翠岚又煎了一碗,亲自喂给她喝。 “记得上次皇上喂我喝药,还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自从进宫后,倒是很少再能拥有皇上的温情了,毕竟后宫姐妹众多,皇上也不能总是守在初儿身边,何况皇上如今最青睐的,还是谢良媛。” 云芷初小口喝着药,淡淡轻笑,落寞苍白的小脸染着凄美,“皇上是不是喜欢上谢良媛了?” 燕锦嵘眉心微皱,立即答道:“没有。” 倒是没有一丝犹豫,回答得很痛快。 因为他确实没喜欢上谢晚柠,最多是上点心。 云芷初突然贴近,朝燕锦嵘的薄唇吻去。 但燕锦嵘的反应很快,下意识地躲开了。 云芷初黯然一笑,“谢良媛可这般对过皇上,皇上也躲开了吗?” 燕锦嵘眸色微凝,压低了眼角,扶云芷初躺下,温声:“别再胡思乱想,好好养身子,朕先去忙了。” “皇上为何可以对谢良破例,我就不能?”云芷初凄然。 燕锦嵘沉默。 因为和谢晚柠行房时,他会情不自禁。 -- 连着三日,燕锦嵘没再踏足后宫,第四日的时候四皇子身子不舒服,他去了咸阳宫。 谢晚柠这几日也过得清净,白天会睡觉、练字打发时间,晚上继续让莲姑给她保养肌肤,没一天落下的,再麻烦也会坚持。 等身上都涂完了香膏和药水,谢晚柠身上拢着薄衣去睡觉。 刚进到被褥里,脚上似乎触碰到一个又软又凉的东西,耳边还传来了瘆人的动静,一股阴寒贯穿谢晚柠全身,小脸血色全无,却是全身僵硬麻木,完全动弹不了。 “青韵、曦禾、莲姑,快救我!” 第37章 净茗阁的奸细 三人听到谢晚柠的呼救声,赶紧跑来了过来。 曦禾先掌灯,照亮寝殿后,脸色便是煞白。 谢晚柠的床榻上爬了好几条蛇,更可怕的是她被褥里也有。 那些蛇吐着黑色的蛇信子,有几条颜色艳丽,一看便是有毒的。 谢晚柠脸色青白,完全不敢动一下。 莲姑赶紧朝床上撒了一把雄黄粉,那些蛇才爬下来。 青韵立马护着谢晚柠下床,谢晚柠的双腿发软,身上全是冷汗。 谢晚柠小时候被蛇咬过,此生最怕蛇了。 也正是那次被咬了之后,她才有了经验,遇见蛇时一定不要慌,特别是这种已经爬到身上的,更是不能乱动。 若她方才沉不住气,肯定要被咬到了。 看着在地上乱爬的一群蛇,曦禾浑身发毛,护着谢晚柠躲到一边:“我们殿里怎会出现这么多蛇,还都在小主床上。” 就算是夏季蛇鼠虫蚁比较多,每日都会有宫人检查院子,不可能会有蛇爬到小主床上,一下子还爬了这么多条。 莲姑神色镇定,看着快要爬到脚边的一条银环蛇,抬脚将它踢飞了。 看着这些蛇,莲姑脸色却有些凝重,朝周围闻了几下,最后在窗棂上找到了一个荷包。 寝殿的窗棂是半开着,这荷包就挂在窗外,很难被殿里的人看见。 莲姑又在谢晚柠床底找到了一个同样的荷包。 荷包里面放了一团黑色的粉末,却是腥臭难闻。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小主的床底下和窗棂上?”曦禾凑近闻了一下,那股腥臭太刺鼻了,她立马捏着鼻子躲开了。 荷包被莲姑拿在手里后,那群蛇似乎被她吸引住了,全部朝她爬了过来。 莲姑把荷包泡到了水盆里,腥臭味被掩盖后,那群蛇又开始乱爬。 谢晚柠瞧出了不对劲,“莲姑,这荷包是怎么回事?” 莲姑脸色微沉:“这里面装的黑色粉末是‘蛇兰香,’散发着腐肉的腥臭味,是蛇最喜欢的味道。” “这么说,是这些蛇在小姐的寝殿闻见了这种味道,才爬过来的?”青韵凝着脸色,“是谁要害小主?” 这两个荷包一个挂在窗棂上,一个在床底,蛇闻见了肯定会顺着窗口爬进来,然后再爬到床上,明摆着是有意指引。 而且其中还有几条毒蛇,皇宫就算有再多的蛇群出没,也不会有这么多毒蛇,京城就不是毒蛇喜欢生存的地方。 明显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能把这两个荷包悄无声息放到小主寝殿的,肯定是他们净茗阁的人。 青韵沉声:“小主,可需要把这事禀报给皇上?” “先不声张,”谢晚柠对曦禾道:“你让宫人来把这些蛇群清理了,让他们都知道我寝殿里爬了不少蛇,还让他们知道我受伤了,但不能让他们传出去,便说我怕其他妃嫔知道了笑话,是以他们必须要守口如瓶。” “青韵,你去暗中盯着我们殿里的那些人,看谁一会儿会偷偷溜出去通风报信。” 谢晚柠先去其他屋子里,让宫人来把蛇群都清理出去。 曦禾把谢晚柠吩咐的话都给几个宫人说了一遍,冷着脸色道:“小主方才被蛇咬到了,现在莲姑正在给她医治,小主不想其他宫里的知道了看我们笑话,你们也知道我们小主如今风头最盛,有多少人盯着想落井下石,这事儿谁都不能传出去,把嘴巴都闭紧了,知道了吗?” “是。” 几个宫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应声。 他们是真的不敢忤逆谢晚柠一句。 如今谢晚柠得宠,他们下人也跟着沾光,日子过得可比其他殿里的下人滋润多了,谁都想好好抱紧谢晚柠的大腿,不敢有半分得罪,谢晚柠说什么他们都会照做。 若是从净茗阁被赶出来,那么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等蛇群都被清理出去后,曦禾怕有漏掉的,又把床上床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 莲姑给谢晚柠倒杯花茶压压惊,沉吟:“小主,依奴婢看,这背后算计您的人,定是个懂制香的,只有懂制香的人,才最了解蛇兰香这种东西。” 谢晚柠饮了一口花茶,眸色转动着暗芒,轻轻冷笑:“这满宫懂制香的,除了你,那便剩下另一个人了。”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 青韵笼着夜色匆匆回到净茗阁,推开谢晚柠寝殿房门。 屋子里没有点灯,些许昏暗,但谢晚柠还没睡。 青韵走到床前道:“小主,方才小福子偷偷出去了,奴婢看见他和绮春阁的翠岚碰面了。” 净茗阁的宫人不多,也就十来个,想要揪出奸细,没那么困难。 不过小福子倒是挺谨慎,一直没有动作,直到净茗阁所有屋子里的灯都熄了,他才敢偷偷溜出去。 谢晚柠神色平静,已经猜到了谁在算计她。 看来云芷初终于还是忍受不了她了。 大抵是怕燕锦嵘会假戏真做,真的喜欢上她了。 云芷初现在是想不择手段的除掉她,哪怕她是她的活靶子,云芷初也不在意了。 云芷初这是急了开始咬人呢。 “小福子那边先按兵不动,你暗中盯着他就是,多探探他的底细,看看他还会有什么动静,明早放出消息,就说我生病了。” “奴婢明白。” 青韵退了出去,关好殿门。 次日,几个妃嫔又聚集在了永宁宫。 后宫无主,只能德妃主持大局,她每个月都会举办几次茶宴会,把妃嫔们聚集在一起聊聊天,培养下感情。 但这些妃嫔谁看谁都不顺眼,每次见面都是含枪夹棒,不吵上一两句都不会舒服。 德妃也邀请谢晚柠了,瞧着她的座位上一直是空着,迟迟不见人影,淡着脸色道:“素音,去看看谢良媛那边是怎么回事,都半个小时过去了,谢良媛就是爬,也该从净茗阁爬过来了。” 德妃平日里对谢晚柠嚣张跋扈的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谢晚柠都是在其他妃嫔面前蛮横,从未敢在她面前放肆过,她便也不与之计较。 今日看谢晚柠迟迟不到场,落了德妃的面子,心里自然不悦。 过会儿,素音回来道:“娘娘,谢良媛生病了,今日无法来我们永宁宫了,说是给娘娘赔个不是。” 第38章 看看谢晚柠是死是活 “生病?”德妃蹙眉:“谢良媛身子怎么了?” 坐在下首的丽妃单手撑着额头,勾着红唇轻轻笑着:“说生病就生病了,谢良媛莫不是平日作恶太多了,受到天谴了吧。” 静妃坐在对面,正了正身子,哧了一声笑:“那丽妃也要多加注意了,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你以为老天会放过你?”丽妃挑着眉梢斜楞过去,尽是嘲讽。 这后宫哪个妃嫔不是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做了不少亏心事,静妃真当自己是清白的? 趁着丽妃和静妃没再说话的空隙,素音才道:“奴婢也不清楚谢良媛怎么了,她身边的女婢只说是身子不适,没说什么原因,奴婢也没好意思多问。” “既然生了病,那就让谢良媛先好好养身子吧。” 德妃也没再说怪罪的话,这个时候再数落谢晚柠,便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至于谢晚柠的身子怎么了,其他妃嫔都挺好奇的,但暗中多次打听,都没打听出结果来。 燕锦嵘听闻谢晚柠生病了,忍不住来看了看她。 他也好奇谢晚柠生了什么病,曦禾含糊其辞,只说小主惊厥了,没什么大碍。 至于是因为什么事情惊厥,曦禾没说。 这日,姝嫔来登门拜访了。 “几日没见谢妹妹出门,听闻谢妹妹生病了,我便想着来瞧瞧,关心下谢妹妹的身子怎么样了。”姝嫔笑意盈盈,上下不停打量着谢晚柠,想看出她到底哪里生病了。 但只看出谢晚柠脸色苍白,是有些病态,其他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晚柠掩嘴轻咳两声:“姝嫔娘娘能来看嫔妾,是嫔妾的荣幸。” “你看你这话就说的客气了。”姝嫔笑意更深,今日不光是就看谢晚柠身子的,更重要的是想和谢晚柠拉近下关系。 姝嫔又歉然道:“上次丽妃被推入湖那件事,都怪我看走了眼,谢妹妹可别在心里怨恨我。” 看她这番态度,谢晚柠大抵猜到姝嫔今日的来意不会那么简单,笑道:“姝嫔娘娘哪里的话,这事儿嫔妾早就忘了。” 见谢晚柠没有和自己计较起来,姝嫔开怀多了。 她现在是看明白了,后宫最受宠的还是谢晚柠,上次得知皇上在谢晚柠身上留下痕迹这件事儿,姝嫔的心思便活泛起来,知道谢晚柠能让皇上喜欢,定是有其他原因。 看着谢晚柠这副冰肌玉骨似的身子,便知皇上为何喜欢了。 姝嫔也不忸怩,直接开口:“我看谢妹妹的肌肤细滑嫩白,想知道怎么养护的,可用了什么香膏?也送给我一瓶如何?” 她一个女人闻着谢晚柠身上的香味都觉得好闻,何况是皇上了。 若是她用了这香膏,说不定皇上也会多看她几眼。 这若是别人,估计做不出这种伸手就要的事情,但姝嫔脸皮厚,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谢晚柠算是明白了,原来姝嫔是在这等着她。 难怪今日对她又是道歉又是说好听话的,是为了讨好她。 谢晚柠轻敛着眼眸笑言:“只是一瓶普通的香膏罢了,姝嫔若是喜欢,那嫔妾就送您一瓶。” 姝嫔喜不自禁,“多谢谢妹妹了,旁人都说谢妹妹为人娇横,我倒是觉得谢妹妹人美心善,是那些人有眼无珠罢了。” 曦禾在旁边看姝嫔这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嘴脸,实在生不出好感来。 待姝嫔走后,曦禾收拾着她方才用过的茶盏,“小主为何要便宜了这姝嫔,就她这种喜欢见风使舵的人,明显是想利用小主。” 谢晚柠淡淡轻笑:“一瓶香膏而已,送给她我也不损失什么,她想效仿我,那就由着她便是,她喜欢折腾,那就让她去折腾吧。” 她自然能看出姝嫔的用意,既要讨好她又要利用她。 今日那瓶香膏她若不送给姝嫔,就她这种厚脸皮,明日还得来要。 青韵拨开珠帘,走过来道:“小主,方才奴婢瞧见姝嫔身边的女婢宝蕊偷偷塞给了小福子一只香囊。” 青韵这两日一直都在关注着小福子的动静,方才姝嫔在净茗阁时,宝蕊偷偷见了小福子一面,还给了他一只香囊,都被青韵尽收眼底。 不用多想,便知两人是什么关系。 太监和宫女对食,在宫里可是件很忌讳的事情,是不被允许的。 谢晚柠轻捧着茶盏,吹了一下上面的雾气,“小福子这两日还有其他动静吗?” “他和翠岚来往偷偷来往过两次,大抵是在给云才人传递你这两日的‘病情,’奴婢瞧见方才小福子又偷偷溜出去了。” 谢晚柠冷笑:“云才人估摸着一直在观望着我是死是活了。” 她让青韵放出她‘生病’的消息,却没说病因,云芷初定然从小福子那里得到她是被蛇‘咬伤’的事情,是以想看看咬她的是毒蛇还是普通蛇,还能活多长时间。 “再过三日就是德妃娘娘的生辰,听说皇上会在御花园为其举办一场宴会庆祝一下,娘娘届时可要出席?” “自然是要出席的,”谢晚柠冷笑,“不然让云才人还真以为我活不长久了。” 七月初一这日,是德妃的生辰。 德妃虽不是皇后,按照规矩,过生辰没有办千秋宴的资格,但好歹也是管理了这么长时间的后宫,没功劳也有苦劳,燕锦嵘对她生辰也会看重几分。 不过只是在御花园举办了一场很小的宴会,只有后宫的妃嫔都聚在一起为她贺寿,没有惊动那些前朝大臣,用不着这般劳师动众。 谢晚柠出席的时候,不少人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尤其是云芷初。 养了十多日的身子,云芷初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以今日也来参加宴会了。 还有何素芳也出席了,她已经出了小月子,身子已恢复,但脸上的疤印还没消掉,露面时是戴着面纱的。 姝嫔今日打扮得特别艳丽,从众人身边路过时,浑身香气飘然,好似御花园的所有花香都染在她身上了。 姝嫔站在何素芳身边时,何素芳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只觉得不舒服,鼻子一直发痒,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随即皱眉厌烦道:“姝嫔身上是什么味儿?” 第39章 姝嫔的魅惑 “当然是香味儿了。”姝嫔笑意盈盈,今日显得有些张扬。 “难闻死了!”何素芳觉得她身上的香味让自己闻着很不适,抬步离她远远的。 姝嫔轻哼,觉得何素芳故意的,就是嫉妒她。 妃嫔们都给德妃准备了贺礼,只有姝嫔两手空空,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还得意洋洋站起来道:“嫔妾想着德妃娘娘有其他姐妹的贺礼就够了,嫔妾再送也是多余,便给德妃娘娘精心编排了一支舞,想作为礼物给娘娘献上。” 其他人脸色嘲讽,她这不是想要跳个德妃,怕是想要跳给皇上看的。 德妃心里自然厌烦,没想到在她的生辰宴上,姝嫔还想着在皇上面前邀宠,真是不够消停的。 但燕锦嵘就在旁边坐着,德妃不好拂姝嫔的面子,只能让她跳。 姝嫔又看向了何素芳,屈膝笑道:“劳烦惠妃娘娘帮嫔妾伴奏一曲,这里可是属您的琴技最好了。” 何素芳都要气笑了,她一个妃位,凭什么要屈尊纡贵,给一个嫔位的伴奏。 姝嫔把自己当红花,把她当绿叶? 何素芳脸色难看,正欲拒绝,却听德妃道:“惠妃便去为姝嫔伴奏一曲吧,这里也确实没有比你更好的琴技了,你和姝嫔配合,也算是珠联璧合了。” 旁人脸色微妙,把惠妃和姝嫔放在一起比较,德妃这不是在贬低惠妃。 谢晚柠心里清楚,德妃大抵是想打压下惠妃。 惠妃以前是昭仪的时候,还不被她放在眼里,现在可不一样了,已经身居妃位。 况且惠妃如今和良妃走得近,良妃虽然很少管理后宫之事,但手里到底是握着一半六宫掌权的。 惠妃站了良妃阵营,德妃便处出劣势了。 别看静妃和丽妃整日针锋相对,两人对德妃也没多待见。 丽妃性子倨傲,是看谁都不顺眼,也不屑和其他人拉帮结派,更不会站德妃阵营。 静妃是个有野心的,早就盯上德妃的位置,甚至对德妃掌管六宫的事情一直不服,按照资历,她比德妃还先伴驾在皇上身边,输就输在了她没能生下一个皇子。 她也不可能站在德妃这里。 这边,何素芳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发作,她是几个妃子里地位最排后的,没资格忤逆德妃。 就算皇上在也没用,今日德妃是寿星,就是皇上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何素芳从席位上起身,去了御花园中间的位置,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架古琴。 何素芳不能闻花香接触花粉,好在现在御花园里的花都开残败了,对她没什么影响,而且他们的位置里那些花朵都挺远的,何素芳也接触不到。 但她闻见姝嫔身上的香味时,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刺挠得慌。 何素芳从姝嫔身边路过时蹙眉,憋着气道:“你用的什么香膏?” 姝嫔以为她喜欢上了,仰着下巴笑道:“是谢良媛送给的嫔妾的,不过惠妃娘娘也喜欢的话,怕是谢良媛不会送给惠妃娘娘,当然不是说惠妃娘娘不好,上次因为那匹蜀锦的事情,可是让谢良媛没少受冤枉,估计怕再出什么麻烦,不敢再送给娘娘东西了。” 瞧她这得意的劲儿,大抵今日是存了什么心思。 不过看她非得独树一帜给德妃要献舞就知道了,肯定是想在皇上面前邀宠了。 何素芳没再搭理,但对姝嫔的厌烦都写在了脸上。 何素芳素手拨动琴弦,姝嫔便跟着舞动身姿,身姿轻盈,动作流畅。 姝嫔是练过舞的,功力扎实,以前在闺阁时还有几分美名。 燕锦嵘手里轻晃着酒杯,轻垂着慵懒的凤眸,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欣赏姝嫔的舞姿。 其他妃嫔看着姝嫔这般大放光彩,在皇上面前出尽了风头,心里都后悔至极,她们怎么没想到趁着今日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 到底还是姝嫔的心眼子多。 看这样子,晚上皇上多半要召姝嫔侍寝了。 随着何素芳指尖上的琴弦快速拨动,如嘈嘈大雨突然倾下,姝嫔的身子轻盈一跃,两条水袖从腰间抛出,流云般的绸缎从燕锦嵘脸颊上划过,带着几分挑逗撩拨之意。 姝嫔看过来,眼神媚意横生。 燕锦嵘微掀眼皮,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情绪波动,握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姝嫔的身姿蹁跹舞动,水袖所飘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阵幽香。 香味馥郁浓重,众人都闻见了。 燕锦嵘闻着这香味有些熟悉,像是谢晚柠身上的味道,但又有些不一样。 这股香味有些刺鼻,香味太浓了。 谢晚柠身上的是很淡雅的那种。 曦禾朝着空气中多嗅了几下,便闻出这香味和小主身上的一样,在谢晚柠耳边道:小主,姝嫔指定是用了您上次送给她的那瓶香膏。” 谢晚柠点点头,自是也闻出来了。 姝嫔上次厚着脸皮找她要香膏,看来是为今日做准备的。 姝嫔总不会觉得皇上喜欢亲吻她的身子,是因为用了这瓶香膏吧? 莲姑却觉得不对劲,仔细闻了下从姝嫔身上飘过来的香味,弯腰低声:“小主,这香味不对,和您上次送给姝嫔的那瓶香膏不一样。” 这香膏是莲姑亲手调制的,对它的香味自然一清二楚,稍微有一点不一样,都能闻出来。 谢晚柠还没开口说话,有妃嫔突然惊呼一声:“那是什么东西!” 第40章 谢良媛,你害的姝嫔? 其他妃嫔都看见了,只见飞过来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全都落在了姝嫔身上。 听着那‘嗡嗡嗡’的声音,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有妃嫔仔细辨别几眼,脸上露出惊恐:“那是蜜蜂吗?” 众人都没见过如此多的蜜蜂,一群接着一群地飞过来。 妃嫔们一身恶寒,纷纷离开席往身后躲。 “啊!” 何素芳和姝嫔离得最近,那些蜜蜂也在她身边围着转,尖叫一声赶紧跑开了,也不再管弹琴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那些蜜蜂全都落在了姝嫔身上,其他人身上都没沾到一只。 “皇上!快救嫔妾啊!” 姝嫔伸手拍打着围着身上的蜜蜂,但数量太多了,根本赶不完。 而且她一张口说话,蜜蜂就往她嘴里钻,她不得不把嘴巴闭紧,连求救声都不能喊。 早在蜜蜂放落在姝嫔身上时,燕锦嵘已经让宫人去帮忙了,奈何蜜蜂太多了,飞来一群又一群,把姝嫔给团团包围住了。 宫人都没办法靠近。 而且那些蜜蜂的个头很大,似乎不是普通的蜜蜂,通体发黑,峰针很粗。 有宫人认出来了,赶紧提醒:“大家小心,这是黑王峰,是有毒的,被蛰一下小命都没了!” 但它们的目标似乎只有姝嫔一个,全都围着她攻击。 没一会儿的时间,姝嫔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黑王峰,她的脸和衣服完全都看不见了,像是被裹着的粽子一样。 姝嫔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却怎么也赶不走它们。 姝嫔连一声呼救声都喊不出来,一张嘴全部都钻到她的嗓子眼里了。 过会儿,她躺在地上便没了动静。 远处的妃嫔们捂着脸不敢看,看着姝嫔被黑王峰包裹满身的画面,实在是惊悚又恶心。 宫人拿水泼到姝嫔身上,那些黑王峰依旧不离开,它们根本不怕水,用火的话,他们又怕伤到姝嫔。 看着他一群人束手无策,燕锦荣沉声:“把太医院的那些人给朕叫过来!” 太医院的人匆匆赶过来后,对付这些黑王峰到底是有法子的,点燃了几捆艾草放在姝嫔身边,浓郁的烟雾把她包围,黑王峰被熏得也全都跑开了。 躺在地上的姝嫔早已面目全非。 众妃嫔捂着嘴惊叫,不敢再多看一眼。 德妃面皮抖动,也移开了眼眸,朝宫人摆手:“赶紧把姝嫔送回殿里医治。” 姝嫔的寝殿里这里有点远,再送回去便耽误时间了,把她安排在了附近的一处偏殿里。 德妃朝着燕锦嵘屈膝:“今日姝嫔在宴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是臣妾照顾不周,给皇上添麻烦了,不过臣妾瞧着方才那画面,着实有些蹊跷,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有毒的蜜蜂,还都朝着姝嫔攻击,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臣妾觉得应该查一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事儿有古怪。 这些妃嫔各个都是人精,早就看出了不对劲,但这个时候不是她们多嘴的时候,说的越多指不定被怀疑的越多,一个个都闭紧了嘴巴,站在一旁看着这场热闹。 也没人去关心姝嫔是死是活。 谢晚柠从人群中后退几步,悄声问身边的莲姑:“你方才说姝嫔身上的香膏有问题?” 莲姑脸色沉凝:“是,奴婢已经知道是什么问题了,里面掺了其他香料,黑王峰最喜欢的花蜜香。” 若说方才莲姑只闻出了姝嫔身上用的香膏有变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再看见黑王峰围攻过来时,她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谢晚柠突然轻笑一声,眸色间却尽是阴戾:“很好,三番两次的算计我头上来。” 她对青韵耳语几句,随即青韵悄悄离开了。 丁太医从偏殿里小跑过来,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嘴唇都在微微颤抖,跪在了燕锦嵘面前:“皇上围攻姝嫔娘娘的是黑王峰,毒性极强,姝嫔娘娘浑身中了不少毒针,微臣无能无力,姝嫔娘娘已经薨了。” 其他妃嫔脸色一变,纷纷捂住了嘴巴,虽是震惊,也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其实方才姝嫔被抬回殿里的时候,丁太医一看她的状况,心里便知已经没救了。 方才他打开姝嫔的嘴巴查看时,还有几只黑王峰从里面飞了出来,更别说她脸上和身上的皮肤了,已经是稀烂,被蛰得没一处好地方。 姝嫔的死状实在是惨。 饶是丁太医接触过这么多死人,也没见过姝嫔这么恐怖的。 德妃脑子里也闪现出方才姝嫔临死前的样子,拿着锦帕轻按嘴角,压下那股作呕之意,看向丁太医道:“方才为何会有那么多黑王峰攻击姝嫔,可找到原因了?” 丁太医依旧跪在地上,垂着头道:“是微臣发现姝嫔身上的香味不对劲,她身上似乎涂了黑王峰最喜欢的花蜜香,不知道是不是她今日用的香膏出了问题。” 这般说来,姝嫔是真的被人陷害死的。 燕锦嵘猛然摔碎了桌子上的酒盏,脸色若寒潭似的幽冷,“是谁敢在朕面前耍这种阴谋诡计,是想造反不成,给朕查,查出来绝不轻饶!” 众妃嫔吓得身子瑟缩一下,虽说皇上平日里都是不言苟笑,一身威仪,但还未见过他当着妃嫔们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赶紧跪地:“皇上息怒。” 众人心里清楚,皇上发火并不是因为姝嫔的死,毕竟平日里姝嫔也不受宠,皇上怒的是有人在他面前耍阴谋诡计,这必然是在挑衅他的皇威。 后宫妃嫔之间的勾心斗角他向来都是知道,但都是背着他做手脚,还没人这般明目张胆地舞到他的面前。 何素芳突然轻咳一声,欲言又止:“臣妾方才在姝嫔旁边时,便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有些不对劲,臣妾闻着很不舒服,便随口问了一句她今日用的什么香膏,她说是谢良媛送的” 何素芳自然闻着会不舒服,姝嫔身上的香味含有花蜜香,是那种自然花香,她接触了容易犯瘾疹。 何素芳又落落大方道:“当然臣妾不是怀疑谢良媛害的姝嫔,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臣妾相信皇上和德妃娘娘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姝嫔的坏人。” 何素芳倒不是有指认谢晚柠的意思,她没其他证据,自然不敢妄自定论,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个明白,是不是谢晚柠干的,让皇上和德妃去定夺。 她看一场热闹就行了。 燕锦嵘的眼神落在了谢晚柠身上,眸色幽沉晦暗。 德妃让人去把谢晚柠送给姝嫔的那瓶香膏拿过来。 丁太医检查后,里面确实掺了花蜜香。 燕锦嵘幽冷的眼神睨向谢晚柠,嗓音里似乎隐忍着怒气:“谢良媛,是你害的姝嫔?” 第41章 谢晚柠被罚 谢晚柠轻轻抬眸,苍白的小脸黯然又酸涩:“皇上相信嫔妾吗?” 燕锦嵘黑沉的凤眸没有半分涟漪,嗓音更是冷漠:“朕现在问的是你。” 谢晚柠捏着拳头磨了一下牙。 狗男人! 丽妃慢条斯理嘲笑:“谢良媛惯会用这一招,以为扮下可怜便会让皇上和大家都相信你了吗,若是这般,要这宫规还有何用,日后谢良媛再犯什么错了,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大家面前落几滴眼泪就成了。” 对于丽妃的嘲讽,谢晚柠面不改色,“这瓶香膏确实是嫔妾送给姝嫔娘娘的,但里面的花蜜香是不是嫔妾掺进去的,还没有定夺,丽妃娘娘何必着急定嫔妾的罪,再说这香膏应该不只是嫔妾一个人碰过,丽妃娘娘何故只怀疑嫔妾一个人身上,理应说,只要是碰过这香膏的人,都会有嫌疑。” 丽妃脸色铁青,冷笑几分:“以前只以为谢良媛性子跋扈娇横,今日让本宫见识到了,原来谢良媛还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 德妃淡淡开口:“谢良媛说的是有些道理,这香膏或许不只是她一个人碰过,其他碰过的人都嫌疑,也不能光怀疑她一个。” “素音,你去把姝嫔殿里的人都带过来,看谁碰过这香膏。” 德妃并非有意替谢晚柠说话,平日她对谢晚柠挺厌烦的,巴不得早点治她的罪,但谢晚柠能言善辩,说得句句有理,皇上还在旁边看着,她自然不能随意定谢晚柠的罪,否则会让皇上觉得她草率,管理后宫不尽心。 只有找到足够的证据,才能让谢晚柠没有任何挣扎反驳的余地。 两刻钟的功夫,素音把姝嫔殿里宫人都带过来了。 但除了姝嫔身边的两个大宫女宝蕊和绿芝,其他宫人都没机会接触那瓶香膏。 宝蕊和绿芝跪在地上,两人的眼睛哭得红肿,还在为姝嫔去世的事情难过。 后宫的妃嫔若是薨了,最伤心难受的便是伺候在身边的宫人,其他宫里的人可不会难过半分,看热闹还来不及。 德妃看向宝蕊和绿芝,沉着脸色,“本宫问你们两人,可碰过谢良媛送给姝嫔的那瓶香膏?” 绿芝率先道:“回德妃娘娘,我们娘娘很喜欢谢良媛送的这瓶香膏,对它也视若珍宝,从谢良媛手里拿过来后,觉得就那么一小瓶,一直没舍得用,今日还是第一次拿出来用,之前都是把它珍藏了起来,奴婢和宝芝哪有机会去碰这香膏。” 宝蕊附和:“绿芝说得没错,娘娘之前都是把这香膏收起来,不会让我们下人乱碰的。” 她们两个可以为各自作证,能证明彼此的清白。 这下矛头又回到了谢晚柠身上。 姝嫔殿里的人都没碰过这瓶香膏,那么嫌疑还在谢晚柠这里。 德妃看向谢晚柠,脸色厉害了几分:“谢良媛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谢晚柠立即道:“若真是宝蕊和绿芝做的手脚,她们两人方才怎么可能说实话,姝嫔没把香膏拿出来给她们碰过,可不代表她们暗中没有偷碰过,德妃娘娘凭什么仅凭她们三言两语就认为两人是清白的!” 绿芝和宝蕊的脸色同时变了几分,只是情绪的变化很不一样。 绿芝脸色青白,有种被冤枉的委屈之意。 宝蕊变得几分慌张了。 绿芝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掷地有声道:“天地可鉴,奴婢对姝嫔娘娘披肝沥胆,没有半分不忠之意,奴婢在此发毒誓,若有陷害姝嫔娘娘之心,奴婢愿意五马分尸,此生不得好死!” 满宫皆是凝了脸色。 绿芝敢发毒誓,看她忠肝义胆的面上,没人会怀疑她身上。 谢晚柠却轻轻冷笑:“我没说非得是你陷害的姝嫔娘娘,不是还有一个宝蕊?” 宝蕊的脸色陡然恍惚了一下,随即又是振振有词:“奴婢和绿芝都是一同侍奉在姝嫔娘娘身边的,自然和她一样都是忠心耿耿,反观谢良媛,为何总是抓住奴婢和绿芝不放,莫非是想让我们两人给您做替死鬼!” 静妃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突然悠悠道:“本宫记得,谢良媛身边有个奴婢便是懂点调香的。” 云芷初蓦地抬眸。 这事她居然不知道。 其实后宫都不知道莲姑会制香这个手艺,恰好静妃身边的一个嬷嬷知道,这嬷嬷的家人认识莲姑的夫君,自然对莲姑的底细也了解几分,她会制香这事儿便传到了静妃耳朵里。 丽妃别着耳边的碎发,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朝谢晚柠看过去:“那这事儿就明了了,谢良媛可还要喊一声冤枉?” 谢晚柠微扬下巴,跪在地上这么长时间,腰板还是那般挺直,仿佛怎么都折不断她的傲骨,转眸看向燕锦嵘,清美的杏眸坚韧且倔强:“不管皇上相不相信嫔妾,嫔妾就是没有害姝嫔娘娘!” 燕锦嵘脸色冷峻,如同寒玉淬刃,轻轻摩擦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和谢晚柠只对视一眼,他便垂下了眼睑,心口有些闷沉。 他清晰看见了谢晚柠眼底笼的那层水雾,如春雨涟涟,只要她轻眨眼眸,便会落下雨珠,偏生她倔强地仰着下巴,不让一滴落下。 骄傲如她,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让自己落泪,唯有在他面前会。 她在别人面前永远都是那么骄矜,从不露出柔弱胆怯的一面,也唯有在他面前会。 德妃朝燕锦嵘欠身,义正言辞:“皇上,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谢良媛害死了姝嫔,她再狡辩也没用,理应严惩,以儆效尤,还姝嫔一个公道。” 燕锦嵘微微闭上眼眸,捏紧几分手中的玉扳指,淡然冷漠道:“如今你掌管着六宫,交给你来处理便是。” “是,”德妃嘴角微微上扬,站直身子,疾言厉色:“谢良媛残害妃嫔,欺上罔下,其心思歹毒,仗责二十大板,降为答应!” 第42章 都是云才人指使的 德妃话一出,不知多少妃嫔露出喜色。 云芷初饮了一口茶水,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皇上!” 青韵匆匆跑过来,跪在了地上,“求皇上可容奴婢为我们小主说几句?我们小主是冤枉的,求皇上明鉴!”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德妃沉着脸色,看着顿在一旁的宫人,“还愣着作何,还不赶紧把谢答应带下去!” 看着宫人就要把谢晚柠拖走,青韵急忙拿出一个瓷瓶,“皇上,这就是洗清我们小主的证据!” 燕锦嵘抬下手。 那些宫人又把谢晚柠放下了。 德妃眉心微皱:“皇上——” “让她说。” 燕锦嵘打断了她,德妃绷紧脸色没敢再开口。 燕锦嵘看着青韵手里的瓷瓶问:“这是什么东西?” “回皇上,这是奴婢在小福子屋子里找到,里面便是害姝嫔娘娘的花蜜香。” 宝蕊脸色骤变,张下嘴似乎有话要说,但又赶紧忍住了,用力握紧了掌心。 这瓶子早就被她扔了,不可能还在小福子那里。 燕锦嵘看向一旁的方文胜:“小福子是哪个宫的?” 方文胜弯腰:“回皇上,也是净茗阁的。” “真是笑话,”丽妃嗤笑,盛气凌人的眼神睨着青韵,“这小太监也是你们殿里的,这花蜜香从他屋子里搜出来,不是更加坐实了谢答应的罪名,除了谢良媛会指使他,还能有谁。” 青韵辩解:“若真是我们小主害的姝嫔娘娘,她自己可以直接往那香膏里下这花蜜香,何必再借小福子的手,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谁知道谢答应怎么想的,说不定是想栽赃给小福子,让他替自己做替死鬼呢。”丽妃轻摸着胸前带的珍珠串子,嘴角的笑冷下几分。 青韵又道:“虽说我们莲姑会制香,但后宫会制香的又不只她一个,还有云才人,众位娘娘为何不怀疑她身上?” 云芷初眼皮跳动几下,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翠岚握住了云芷初的手腕,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这事儿她都处理妥当了,不可能让谢答应再翻身。 青韵极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经过青韵的提醒,众人才想起云芷初在道观里待过几年,也会制香。 但谢晚柠和云芷初比起来,众人还是偏向云芷初。 静妃插话:“就算是云才人会制香又如何,她和姝嫔没仇怨,也没理由去害姝嫔。” 妃嫔之间的算计和陷害还需要什么理由。 静妃这话听着也挺搞笑的。 青韵道:“若是如静妃娘娘所言,我们小主和姝嫔娘娘也没仇怨,同样没有害她的理由。” 静妃冷眼眯起,真是看不惯青韵这副伶牙俐齿的样子,觉得跟谢晚柠一样。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狗。’ 若不是是皇上让青韵说的,静妃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动手教训青韵了。 宝蕊突然笃定道:“谢答应怎么和我们娘娘没有仇怨,上次丽妃娘娘被推入湖中,我们娘娘不是故意指认了一下谢答应,让谢答应蒙受冤枉,谢答应肯定因此事怀恨在心,借着那香膏又伺机报复!” 青韵冷笑:“别太自作多情了,那件事我们小主从未放在心上过。” 不再搭理宝蕊,青韵把头磕在地上,郑重道:“求皇上把小福子找过来对峙,是我们小主陷害的姝嫔娘娘,还是小福子陷害的我们小主,皇上一审便知,姝嫔娘娘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定要给她一个公道,但我们小主身为清白之人,也定不能蒙受任何冤屈!” 燕锦嵘让方文胜去找小福子过来。 德妃道:“谢答应身边的女婢指认你陷害姝嫔,又栽赃到谢答应身上,可是真的?” 小福子跪在地上高呼:“奴才冤枉,奴才从来没有陷害过姝嫔娘娘,求德妃娘娘明察秋毫!” 燕锦嵘问:“那青韵在你屋子里找到的花蜜香是怎么回事?” 小福子眼神闪了两下,“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奴才。” 不知是他演技太拙劣还是破绽太多,燕锦嵘看出了他脸上心虚,捏着眉心冷声:“既然不说实话,用拶刑!” 众人看皇上这副样子,心里突了一下,大抵是偏向谢答应的意思了。 刚用刑没一会儿,小福子便受不住了。 “皇上,奴才都招,是奴才陷害的姝嫔娘娘,又栽赃到了谢答应身上,但这都是云才人指使奴才的!” 众人惊愣。 燕锦嵘骤然看向了云芷初。 被他那幽沉的眼神看过来,云芷初心头一颤,赶紧起身跪在地上,小脸苍白,依旧是柔声细语:“嫔妾并没有指使小福子做这种事情,皇上明鉴。” 她这副说话轻柔温和的语气,让人也觉得不会是她。 燕锦嵘自然也不会相信是云芷初,阴寒的眸色看向小福子:“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低沉的语气中尽是怒气,众人也不明白皇上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了。 就是谢答应被冤枉的时候,也没见皇上这么生气过。 德妃朝云芷初身上看了两眼,眸色高深。 “皇上,奴才真的没有说谎,就是云才人买通了奴才,奴才还有证据!”小福子认真大喊,从身上拿出几样首饰,“这都是云才人送给奴才的,她说只要奴才帮她做事,就会给奴才很多好处。” 这些首饰云芷初不用狡辩,一看就是她的。 若说小福子可以把那花蜜香栽赃她身上,但这首饰根本没法栽赃,除了云芷初主动送给他这些珠宝,小福子不可能自己偷来,而且他是净茗阁的人,离绮春阁的距离挺远,他也没机会潜入绮春阁去偷云芷初的这些财物。 燕锦嵘看着云芷初的眼神复杂幽暗。 他的眼神让云芷初有些慌乱,噙着泪珠摇摇头:“皇上,嫔妾真的没有做这种事情,更没有害姝嫔娘娘。” 小福子匍匐在地:“皇上,云才人的目从来都不是姝嫔娘娘,她是想害谢答应,前几日她还指使奴才往谢答应的寝殿里放了两个吸引蛇的荷包,谢答应的床上爬了不少蛇群,谢答应还被咬伤了,这些都是云才人干的!” 燕锦嵘蓦地看向谢晚柠,竟然从来不知道她寝殿里爬了蛇群,也不知道她被蛇‘咬伤’这事,只知那几日她身子不适。 “你当时为何不告诉朕?” 第43章 谢晚柠——禧嫔 “嫔妾要该怎么开口说,嫔妾当时也不知道是云才人干的,床上突然爬了那么多的蛇,以为是蹊跷,”谢晚柠面色淡然,似乎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嫔妾只是受了点小伤,不碍事,不想让皇上担心,便觉得没必要说出去。” 众人想起谢晚柠上次生病的事情,原来是被蛇咬了。 燕锦嵘竟然不知道她竟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云才人,本宫以为你是满宫最温和良善的,没想到你诡计多端,三番两次的陷害谢答应,好歹毒的心肠!”德妃对云芷初呵斥完,又看向燕锦嵘,“皇上,云才人残害姝嫔又嫁祸给谢答应,还三番两次的想害谢答应性命,兹事体大,云才人罪不可恕,依臣妾看,必须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不然如何还姝嫔和谢答应公道。” 燕锦嵘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冷的脸色不辩情绪,却是没立即回应德妃。 德妃眸色微深,又朝云芷初多看了两眼。 方才说要惩治谢晚柠的时候,皇上可是没这般犹豫过。 “皇上,这都是奴婢做的,我们小主根本都不知情!”翠岚突然跪在地上开口,已是面如死灰,有小福子作证,她知道再挣扎都没有用,只能舍弃自己保全小主。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小福子会反水。 仅凭青韵在他屋子里找到了花蜜香的瓶子,他就轻易招了,若他咬死那是谢晚柠栽赃给他的,别人也不可能非得怀疑到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小福子太蠢了。 云芷初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的模样,不可置信的摇头:“翠岚,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因为奴婢想替小主出口恶气,”翠岚看向谢晚柠,眼神怨恨,“从进宫开始,谢答应便一直在欺负我们小主,也没少冤枉我们小主,上次丽妃娘娘那件事,明明我们小主不是故意的,还要蒙受那么大的冤屈,奴婢自然是气不过。” 翠岚闭上眼睛,视死如归:“皇上,德妃娘娘,陷害谢答应的事情都是奴婢一个人自作主张,给小福子的那些首饰也都之前小主赏给奴婢的,我们小主什么都不知情,她向来是心善之人,又在道观修行过,不会做这种恶事,她若是知道奴婢这么做的话,肯定会阻止,是以奴婢才瞒着她。” 这话倒是让众人觉得云芷初确实不会这种这些事情。 她可是在道观修行过,最忌讳伤天害理、杀戮染血。 德妃一脸怒色:“这等恶婢留着也是祸患,来人,拖下杖毙!” 又看着小福子道:“你和翠岚狼狈为奸,其罪当诛,带下去一起杖毙!” 宝蕊瞳孔一颤,脸色煞白煞白的,想要张嘴,却见小福子给她摇了摇头。 他们两人,要么都死,要么宝蕊活。 这是谢答应给他的选择。 小福子苦笑,这场算计,到底还是谢答应是赢家啊。 宫人把翠岚和小福子带走,没一会儿,便传来棍棒落在身上的闷沉声还有两人的惨叫声。 其他人听的脸色惨白,心里跟着恐慌。 德妃拿小福子和翠岚以儆效尤,也是在敲打他们。 云芷初咬紧嘴唇,脸色最是苍白。 宝蕊捂着嘴巴,已经泣不成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翠岚和小福子那边已经没动静了。 头上顶着烈日,照在身上却让人感觉不到暖意,都是遍体生寒。 德妃看向云芷初的眼神缓和几分,又对燕锦嵘道:“虽说这件事是翠岚一人所为,云才人毫不知情,但到底是她手下的人,也是她管教不严,云才人终归难咎其责,皇上认为该怎么惩罚?” 在云芷初这事儿上,德妃大抵知道自己做的决定也没什么用,还得让皇上来定夺。 “德妃娘娘说的没错,都是嫔妾御下不严,翠岚犯了这等大错,也是嫔妾的责任,嫔妾理应受到惩治,不管皇上怎么责罚,嫔妾都接受。” 云芷初柔柔细语,轻垂美眸,小脸上恬静淡然,又是一番知书达理的态度。 燕锦嵘压低着眼角,语气冷漠:“云才人禁足一个月,罚三个月的俸禄。” 谢晚柠冷笑,这惩罚还真是不痛不痒的。 德妃看向了一直跪在地上的谢晚柠,温和道:“谢良媛起身吧,既然你是清白的,方才的那些惩罚便不作数。” 谢晚柠又恢复了原来的位份。 “谢德妃娘娘。” 谢晚柠还未起身,却又听燕锦嵘道:“今日让谢良媛受苦又受委屈了,晋升为嫔,封号‘禧’,以表补偿。” 众人的脸色都凝了凝。 虽说谢良媛确实受了不少的委屈,但一下子晋升两个位份,又用‘禧’这个封号,是不是补偿的太过了。 说到底,还是谢良媛在皇上心里受宠。 其他人唏嘘不已,这后宫果真是让人如履薄冰,不是一念繁华,就是一念地狱。 众人再看谢晚柠脸上,不见多少欣喜之意,苍白的小脸还是那般平淡,不知道是方才被冤枉生气了,还是跪的时间久了,气色不太好。 谢晚柠谢过皇恩,青韵和曦禾赶紧上前搀扶她起身。 但跪的时间太久了,谢晚柠的双腿又疼又麻,已经站不稳了。 德妃对曦禾青韵摆摆手:“赶紧带你们娘娘回去休息吧。” 今日德妃的寿宴也就到此为止了。 其他妃嫔散去,德妃留在这里还得料理姝嫔的后事。 静妃和丽妃一左一右的慢悠悠走着,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看不上谁。 丽妃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漫不经心笑着:“皇上赐禧嫔这个‘禧’字封号赐的真好,一般人可还配不上这个字,看来这满宫还是禧嫔最受皇上宠爱。” ‘禧’代表着吉祥如意,历来都是身居高位的妃子才会赐这个封号,谢晚柠一个嫔哪里配的上。 丽妃斜视一眼脸色不好看的静妃,笑意更浓:“如今满宫晋升最快的可要属禧嫔了,静妃看小心了,说不定禧嫔哪天可要把你给比下去了。” 说完丽妃仰着头颅就走开了,也不理会静妃是何等脸色。 静妃的脸色本就不好看,听了丽妃的话更加阴沉。 偏生她还无法反驳,丽妃早已生了大公主了,谢晚柠再怎么得宠还爬不到她的头上,但静妃可是没有皇嗣。 走在一旁的玉嫔扶着静妃的手,“娘娘用不着和丽妃置气,别看她笑盈盈的模样,心里也是同样嫉恨禧嫔,她这般挑起您的怒火,多半是拿您当‘刀’使,您断然不能被她利用了,如今禧嫔风头正盛,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您看云才人,不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有您上次出手那件事” 玉嫔瞧了一眼周围,没再说下去。 总之禧嫔从进宫后这般高调,怎么可能没人不对她下手,但每一次她都化险为夷,而且还爬的越来越高。 禧嫔暂时真的动不得了。 她这次蒙受了这么大冤屈,日后再有什么事情,多半皇上不会再轻易怀疑她。 听了玉嫔的话,静妃心里慢慢平复了下来。 德妃处理好姝嫔的后事,回到了永宁宫。 紫阙金炉里染着香烟,德妃闭着眼睛一脸倦怠。 今日寿辰过的着实是晦气。 素音给她递过来一杯茶,绕到身后帮她按捏着肩膀,“没想到禧嫔这次还因祸得福了,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还晋升到嫔位,光‘禧’这个封号,都能看出皇上的宠爱。” “未必,”德妃饮一口清茶,透过氤氲的香雾,一双眼眸深沉锐利,“本宫倒是觉得皇上对云才人挺上心的。” 她对素音道:“你让人去多盯着些绮春阁那边。” -- 净茗阁 方文胜方才已经带着册封圣旨来了,又送了不少奖赏。 谢晚柠双腿放在面前的矮几上,莲姑拿着药膏给她的膝盖涂抹。 方才跪的太久,谢晚柠膝盖一片淤青,还有些破皮。 曦禾在旁边脸色心疼:“今日可让娘娘受够苦头了,若不是青韵来的及时,那二十大板也得打在娘娘身上。” 莲姑叹道:“也多亏我们娘娘聪慧,要是别人,就是死局,真的要百口莫辩,生生受这份冤屈了。” 小福子能反水,自然是谢晚柠做的。 小福子和宝蕊两人,要么都死,要么一个人宝蕊活。 小福子选择了让宝蕊活。 第44章 云芷初要离开皇宫 在得知小福子和翠岚有勾结的时候,谢晚柠便没先打草惊蛇,云芷初会用那些蛇群算计她一次,肯定还会算计她的招供。 小福子能和翠岚勾结背叛谢晚柠,也是因为宝蕊。 宝蕊的母亲生了重病,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小福子为了帮她凑够银子,便上了翠岚的贼船。 若不是谢晚柠早发现了小福子,如莲姑所言,这事儿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是死局。 莲姑还在为谢晚柠涂抹药膏,谢晚柠已经闭上眼睛小憩。 燕锦嵘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曦禾和莲姑正欲行礼,燕锦嵘抬手拦住了,没让她们发出声音。 就连他走过来的脚步声都很轻。 看着谢晚柠泛着青紫的膝盖,燕锦嵘眉心微蹙,从莲姑手里接过药膏。 莲姑和曦禾退下了。 燕锦嵘撩起衣摆,轻轻蹲在谢晚柠腿边,指腹沾着香膏,轻柔的涂抹在她的膝盖上。 他的动作和莲姑自然是有区别的,谢晚柠察觉到不对劲,便睁开了双眼。 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矜贵男子,正给自己涂着药膏,谢晚柠惊了一下,赶紧缩回双腿。 只是她刚想动一下,燕锦嵘便察觉到了,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别动。” 谢晚柠道:“皇上金尊玉贵,怎能为嫔妾做涂药这种事情,还是让莲姑来吧。” 听着她冷淡的语气,小脸上也没什么情绪,燕锦嵘知道她心里还在委屈。 整个满宫,也只有她敢给他脸色看了。 其他妃嫔若是受了再大的委屈,看见他时,哪个不是依旧笑脸讨好。 燕锦嵘继续给谢晚柠膝盖上涂着药,若有似无的轻叹一声:“今日委屈你了。” 谢晚柠垂着头不说话,还是冷着小脸。 燕锦嵘语气软了几分:“皇宫又运输过来一些妃子笑,朕过会儿让方文胜给你送过来,还有樱桃,柠柠爱吃吗?” 谢晚柠还是不说话,看着自己莹白如玉的小脚趾动来动去。 燕锦嵘挠了一下她小脚,可爱的脚趾头立马蜷缩在一起。 “皇上!” 谢晚柠瞪起了杏眸,脸颊鼓鼓的,想让人戳一戳。 燕锦嵘想起了河豚。 “好了,都是朕的错。” 似乎在谢晚柠面前认错,已经成了燕锦嵘一件很顺其自然的事情。 明明他用不着低下头颅来哄她的,可看她生气受委屈的样子,就是会忍不住想哄。 看他给自己膝盖上涂抹好药膏,又帮自己的裙摆拉下来,谢晚柠终于开口:“皇上可帮其他妃嫔做过这种事?” “没有,你是第一个。” 谢晚柠不信。 云芷初受伤的时候,他就没亲手照顾过? 但燕锦嵘确实没帮云芷初这般细心的涂过药,只喂过她喝药。 在谢晚柠这里待了片刻,等她不再生气了,燕锦嵘才离开。 云芷初一直在等燕锦嵘去看她。 但等了长时间,才知道燕锦嵘先去看谢晚柠了。 云芷初的心里又闷又慌。 如今她失去了翠岚一个得力女婢,算计谢晚柠也没成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她。 过会儿,燕锦嵘来了。 进门时他脸色一直都很冷淡,抬眸看向云芷初时,眼神莫测难辨:“翠岚做的那些事情,你真的不知情吗?” 云芷初苦笑酸涩:“没想到,皇上有一天也会怀疑到我身上。” 她突然跪在地上,无力的闭上眼睛:“我终归还是融入不到这皇宫的日子,请皇上放我出宫吧。” 第45章 云知初:求皇上成全! 燕锦嵘心头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云芷初眼中含着泪,嘴角染着凄苦:“自从我入宫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天过得小心翼翼,面对其他妃嫔的欺压,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到头来,还要惹得皇上和其他妃嫔们的猜忌,既然如此,皇上何不放我出宫。” 眼泪滚落,她又苦笑:“皇上忘了吗,当初我说过我不喜欢皇宫的深墙大院,我喜欢的是闲云野鹤、云卷云舒的日子,正是我心爱之人是皇上,我才心甘情愿地入这龙潭虎穴。” “进宫后我从未和那些妃嫔争抢过什么,因为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名利,只要皇上心里有我就行,可如今皇上心系着禧嫔,我知道皇上和她是逢场作戏,我也知道皇上是为了我,可我不想让皇上再为我这么做,我也不想再看见谢嫔恃宠而骄的样子,若非我处处被她欺压又污蔑,翠岚怎会忍无可忍才想着去报复她。” 燕锦嵘神色恍惚,想起自己刚登基时,去道观看过初儿,她给自己说的那番话。 他给初儿许诺要带她进宫,要让她做最尊贵的女人,她却道:“我已经过惯了这平静悠闲的日子,后宫的尔虞我诈不适合我,不管是荣华富贵,还是母仪天下的凤位,对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 可为了他,初儿选择了妥协,跟他一起入宫。 若做皇位的是其他人,她是断然不会入宫的。 而初儿从不贪图任何名利,包括后位,也是他想要送给她的,她从未张口要过。 就连拿谢晚柠做靶子,也是他自作主张,从未问过初儿愿不愿意他这么做。 这段时间,为了给谢晚柠宠爱,他把谢晚柠处处放在心上,却忽视冷落了初儿。 说到底,还是他对不起初儿。 燕锦嵘脸色柔和,歉然:“之前都是朕忽略你的感受了,翠岚的事情,你若当成不知情,朕也不会怪你半分,赶紧起来。” 他上前想把云芷初扶起来,云芷初却把他推开了,依旧跪着:“看来皇上还是不相信我,可我是什么性子,皇上还不够了解吗,平日里我就是看见血都害怕,后来我进入道观,更注意修身养性,岂敢做这种耗损福祉的事情,若是我知道翠岚会做这些事情,我也是绝不准许的。” “既然皇上不信任我,与其让您觉得我是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不如皇上放我出宫罢了,既然不能跟皇上相濡以沫,那便相望江湖。” 燕锦嵘脸色一白:“初儿!” 云芷初朝他重重磕下头,淌着满脸泪痕,声音都发颤:“求皇上成全!” “朕不准!” 燕锦嵘猛然把她拽起来,用力搂在了怀里。 永宁宫。 德妃正在作画。 勾勒出的线条带着随意潇洒之态,笔下的泼墨炉火丹青又游刃有余。 早在未出阁时,德妃在画作上便是出类拔萃,很早便美名远扬,她是师承前朝文柯大师,可是最有名的大画家,不光在大承国享有美名,就是在其他国家也是受人敬仰。 而德妃还是文柯大师最得意的门生。 早年她的画作一幅值千金,没少被人买走收藏。 入宫她便封笔了,很少再作画,偶尔也是闲来无事随意画上几笔陶冶情操。 素音正在跟德妃说着话,眼神总不由自主被德妃的画作吸引,眸光随着德妃手里的笔锋流转,一边道:“方才奴婢找人盯着绮春阁,说是皇上去了,在殿里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没一会儿方文胜又给绮春阁送去了不少东西,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云才人犯了错还被嘉奖?” 德妃垂眸专注着画作,冷笑:“本宫说了,她才是被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早就说过,谢晚柠不过是一颗棋子把罢了。 早在这些新人进宫时,谢晚柠便一举得到皇上的宠爱,德妃便觉得有些蹊跷,早就暗中揣测过皇上的心思。 她让布在各个宫里的眼线都注意那些妃嫔们的动静,发现了绮春阁挺不正常。 皇上看似不把云才人放在眼里,但却没少去绮春阁,特别是每次云才人出了什么事情,皇上都会去她那一趟。 这要是其他不受宠的妃嫔,可没这待遇。 犯了事儿后皇上厌烦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再去关心她们。 燕静嵘每次偷偷让方文胜给绮春阁送去的好东西,德妃都是知情的,哪怕内务府那边没有记录,德妃也能知道。 毕竟管理六宫这么长时间,培养了不少耳目和人脉,想知道这点事情还是易如反掌的。 素音明悟:“怪不得云才人和禧嫔争锋的这么厉害,原来她是真怕皇上宠着宠着禧嫔当成了,这是防着禧嫔呢,奴婢还以为这云才人真的淡泊名利,不媚世俗。” 原来也是个尘埃里的俗人罢了,不是站在云端的天仙。 仔细想来,云才人自进宫来,每次发生矛盾的对象都是禧嫔,不得不让人看出她是别有用心了。 德妃活动下酸疼的手腕:“进了这皇宫,哪个会是无求无欲的,不过就是看会演和不会演了。” 素音在旁边研磨:“这次禧嫔被算计,云才人的心思怕是也藏不在了,虽说有翠岚顶罪,但也不知道皇上那边会不会相信。” “不管皇上的疑心再重,云才人都会让皇上相信她,就凭她是皇上的心上人,皇上对她的信任就比常人重的多,”德妃拿着帕子擦着手,冷笑道:“不过就算是皇上喜欢她,就凭她在后宫单打独斗,也迟早会被人踩在脚下,看她次次败在禧嫔手里就知道了,她和禧嫔可还是差点。” 待德妃停笔,素音知她画完了,看着作完的画,娘娘已经很久没这么认真了,只是看不懂这画的含义:“娘娘这画的是什么?” 笔墨晾干后,德妃把画收起来就交给素音,“去送给云才人,她是聪明人,会知道本宫的用意。” 素音大概也明白德妃的意思了。 但两刻钟后,素音沉着脸回来,怀里还抱着那幅画卷,没送出去。 “娘娘,云才人说您的这幅画很好,也听闻过娘娘画技高超的事情,但她才识浅薄,对画艺懂的不多,不敢亵渎娘娘的画,让奴婢又拿回来了。” 德妃脸色霎间阴沉,手里的茶盏扬手扔在地上。 “好一个不自量力!” 第46章 皇上,雨荷骂您是狗 素音迟疑道:“会不会是云才人没看懂娘娘这画作的用意?” “她可没这么蠢,只是心气儿高看不上本宫的拉拢罢了!”德妃拂下衣襟上的褶皱,脸色阴冷,嘴边染着浓郁的嘲讽:“云才人大抵是觉得自己有运筹帷幄的本事了,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素音把画卷收起来,也觉得云才人不知天高地厚,她们娘娘主动拉拢,她竟然还高傲起来了。 看来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娘娘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着便是,”德妃的脸色已经平复,语气加重:“瞧着吧,有她来求着本宫的那一天!” 云芷初正在床上躺着休息,脸色看着苍白虚弱。 方才她在燕锦嵘怀里差点晕倒,燕锦嵘让丁太医来给她检查一下,丁太医说她思虑过重导致的气血虚,需要好好休养。 燕锦嵘觉得都是他的原因,因为他的怀疑让初儿心灰意冷的想要出宫,还有他对谢晚柠的宠爱,所说是假的,但也会让她看着难受,加上翠岚没了,更让她郁郁寡欢,一时间便病倒了。 雨荷把药端过来,不由得意道:“还是小主有办法拿捏皇上,您一说要出宫,皇上什么都不敢再怀疑您了,更是对您言听计从,日后估计也不会再宠着禧嫔了,她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 “我和他认识这般久,谁会比我更加了解他。”云芷初冷笑,脸上多了些自负。 她这招以退为进,确实拿捏住了燕锦嵘。 谢晚柠和姝嫔这事儿,燕锦嵘日后不会再提,也不会给谢晚柠更多的恩宠。 云芷初喝完药,雨荷接过药碗,疑惑:“小主,方才德妃娘娘好端端地给您送来一幅画是什么意思?” 云芷初脸色微淡:“想拉拢我罢了。” 方才她展开那幅画卷,德妃画得很简单,只有三个人,正在对弈,没有多余的笔墨,但其用意让人一目了然。 其中有两个人坐在一起,对面是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德妃了。 对面的那两人,一个手上戴着佛珠,一个脸上都戴着面纱。 便是良妃和惠妃了。 德妃如今最忌惮提防的,只有良妃。 虽说良妃极少管理后宫,也不问琐事,对于妃嫔之间的争锋也不参与,一心只扑在四皇子身上,但她到底是握着后宫一半掌权,和德妃平起平坐,对德妃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如今惠妃又站队德妃,对她更是不利。 是以德妃必须要巩固她的势力。 潜邸的那些老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静妃和丽妃都是心气高野心大的,觉得自己都有那个往上爬的本事,不屑攀附别人。 玉嫔是静妃的人,莲贵嫔两耳不闻窗外事,是最孤傲的。 还有一个永贵嫔,胆小怕事,每次都缩在人群最后面,是个不成大器的。 站在她这边的只有姜贵嫔,但姜贵嫔前段时间小产元气大伤,到现在还在养着身子。 新入宫的那些新人,德妃也想提携一两个,她当时看中的便是陈婉吟,那次在梨园舞剑,也是德妃给她出的主意。 但陈婉吟太蠢笨了,不懂得进退有度,直接把皇上得罪,德妃便弃了她。 怕陈婉吟再闹出什么蠢事,把她也给连累。 剩下那些新人德妃还在观望中,但从未没想过拉拢谢晚柠,因为谢晚柠的性子太乖张,很不好控制。 如今她觉得云芷初不错,毕竟云芷初在皇上心里占有重要位置,比其他人都有优势。 但云芷初却不想上德妃的船。 她不想让德妃利用自己,且她觉得自己根本不用攀附别人,靠自己一样能站在顶端。 云芷初有的是心高气傲。 德妃送来的那幅画,若她留下便是说明同意了德妃的拉拢,但她给德妃又还回去了,意为拒绝。 -- 一晃七八日过去,燕锦嵘这几日没去过其他妃嫔那里,倒是经常去绮春阁,而且也没避讳任何人。 看来是想光明正大地宠着了。 不过十来日,云芷初的禁足被早早的解禁了。 这厢,青韵正在给谢晚柠说着这两日外面都在议论的事情。 “如今每个宫里都在说皇上对娘娘的宠爱要转移云才人身上了,都想等着看娘娘的笑话。” 谢晚柠斜躺在软塌上,身上穿着清凉的软罗烟纱裙,单薄的料子包裹着身躯,显露出玲珑有致的线条。 她眯着眼眸,拿着团扇轻轻摇晃,扇柄上垂挂的流苏从莹润的胸口轻轻扫过,嘴角染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对别人的谈论没有任何在意。 她从未真正得到过皇上的宠爱,所以也不必在意失去。 “这一场诡计算来算去,倒是让她捞着了好处。” 谢晚柠轻硒,云芷初当真是有本事。 姝嫔那件事不信燕锦嵘不会怀疑云芷初,但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云芷初不但没一点事情,还更受燕锦嵘的宠爱。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招数。 如今燕锦嵘不来净茗阁,对她也开始冷淡疏远,一想便知是云芷初的意思。 看来不想让云芷初再难过,燕锦嵘要舍弃她这颗棋子了。 到底还是云芷初把燕锦嵘的心拿捏得更牢固。 不过想来也正常,两人那么长时间的感情,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被拆散的。 谢晚柠起身换件衣服,然后去了厨房。 她做了几盘小菜,去了景仁宫的方向。 刚好在半路碰见了云芷初。 两人都看了彼此手中提着的食盒。 云芷初的气色看起来极好,眉眼明媚,没有之前见谢晚柠时的低声下气,微扬着眼梢,多了些张扬。 她看着谢晚柠手上的食盒轻笑:“看来禧嫔娘娘这菜肴也是做给皇上吃的。” “不,是喂狗。” “” 云芷初愕然。 一时间竟然语塞。 “禧嫔娘娘口无遮拦,好大的胆子,竟然骂皇上是狗!” 谢晚柠眼波流转,落在了雨荷身上。 雨荷和翠岚都是在宫外时就跟着云芷初的,比起翠岚的爱出风头,雨荷更显尖酸刻薄,说话时就带着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谢晚柠轻笑一声:“骂皇上是狗的是你,不是我。” 这时,燕锦嵘的金辇刚好走了过来。 谢晚柠和云芷初一同行礼 燕锦嵘从金辇上下来,谢晚柠道:“皇上,雨荷骂您是狗。” 燕锦嵘:“?” 第47章 娘娘会不会有喜了 雨荷当即脸色大白,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皇上,奴婢没有骂您是狗,是禧嫔娘娘误会了。” 云芷初也赶紧跪下:“雨荷没有对皇上有任何不敬,也没辱骂皇上,还请皇上喜怒。” 燕锦嵘眸底含着柔情,上前便把云芷初扶起来了,也没把谢晚柠的话当真。 雨荷再胆大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辱骂他这个皇上。 看向谢晚柠时,燕锦嵘眼神凝了一瞬,几日不见,她似乎更加昳丽清美了,窈窕的身段尽态极妍。 燕锦嵘低垂眼眸,脸色冷淡下来,看着她手里的食盒,淡漠道:“禧嫔把菜肴带回去吧,朕一会儿要去绮春阁。” 他本来就说要来绮春阁看初儿的。 谢晚柠挑下眉:“嫔妾这菜肴不是给皇上吃的,是喂狗的,皇上误会了。” “喂、喂狗?” 燕锦嵘脸色一片青一片白。 这是在骂他吗? 曦禾解释:“皇上别误会了,娘娘是喂真的小狗,就在景仁宫不远处,娘娘前两天刚碰见的。” 燕锦嵘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合着真是他自作多情了,这菜肴不是做他吃的。 “嫔妾不打扰皇上了,先告退了。” 谢晚柠福下身子便离开了。 看她脸色淡然,说走就走了,燕锦嵘心底莫名空了一下,也似乎有股无名火在慢慢滋生。 谢晚柠提着食盒来到景仁宫旁边,一只圆滚滚的小白狗大老远就朝她跑过来。 谢晚柠倒是一点都没撒谎,她这菜肴就是做给这只小家伙吃的。 知道燕锦嵘这几日的心思没在她身上,她才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 给他做饭菜还不如喂狗。 起码小狗还懂得朝她摇尾巴。 “汪汪——” 小狗叫的声音很清脆,扭动着小身子跑过来,四条腿又粗又短,但倒腾的很快。 来到谢晚柠跟前,抬起两条小短腿扒拉着谢晚柠的裙摆,灵动的小眼睛直勾勾看着她手里的食盒,粗短的小尾巴摇的很是欢快。 谢晚柠蹲下身子,把食盒里的菜肴拿出来。 这只小狗是她前段时间认识的,当时喂了它一块糕点,这小东西便粘上她了。 后来她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都能看见它在这玩耍,或者又是在等着她的投喂。 曦禾摸着小白狗柔软的脑袋,看它吃的这么欢,一会儿就把一盘子的菜给吃光了,笑言:“这小东西还真省心,一点都不挑食。” 小白狗把菜汤都吃完了,吃饱后又躺在谢晚柠脚边,露出圆润的小肚子,让谢晚柠摸着。 跟它玩了一会儿,谢晚柠拍拍它的小脑袋:“赶紧回去吧,下次再跟你玩儿。” 这小东西脖子里戴着铃铛项圈,身上也干干净净,一看它就是有主人的。 应该是这附近哪个宫里的主子养的爱宠。 谢晚柠替它摘掉粘在身上的杂草,看它还躺在地上不动弹,便把它的小身子强制拽起来,拍下它的小屁股:“赶紧回你主子那里,小心一会儿有坏人把你抓走,下次你可以去净茗阁找我玩儿,知道净茗阁在哪儿吗,就在那边。” 谢晚柠对它指了指净茗阁的方向。 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指着的方向,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燕锦嵘在绮春阁陪云芷初吃完午膳便回了景仁宫。 燕锦嵘看着手里的奏折,眉心却一直拧着,似乎没看进去,过会儿突然开口:“禧嫔方才提着食盒去哪儿了?” 方文胜就猜到皇上肯定得念叨禧嫔一嘴。 方才在绮春阁和云才人一起用膳的时候,皇上便是心不在焉的。 已经有十来日没去净茗阁,心里肯定得念着些。 皇上对其他和妃嫔和禧嫔是恰恰相反,若是其他妃嫔很长时间没见,皇上会越来越淡忘,待时间更长,就记不起这号人了,但对于禧嫔,皇上是越长时间不见,心里越放不下。 方文胜在旁边弯腰道:“回皇上,禧嫔娘娘放才也在景仁宫附近,她提的那些菜肴确实都喂给一只小狗了。” 燕锦嵘脸色有些阴郁,那股无名火气又燃了几分,“啪”的一声扔下手里的奏折:“朕不如一只狗?” 方文胜:“” 这话他可没说。 方文胜也不知道皇上心里怎么想的,方才看见禧嫔手里提着的食盒二话不说让她回去,得知禧嫔这菜肴不是给他送的,又不高兴了。 要不说伴君如伴虎。 后宫有点风吹草动传的就是快,谢晚柠刚回到净茗阁,外面便开始传皇上冷落她的事情。 方才她提着食盒和云芷初碰上,又遇到皇上这事儿已经传开了。 都在说她不被皇上理睬,反而是云才人更受皇上喜爱,皇上还跟着云才人去了绮春阁,对她只有冷漠。 这厢,青韵恼怒着小脸,正在给谢晚柠说着在外面听到的风言风语。 “现在其他宫里都说娘娘这是报应,以前猖狂太久,也该夹起尾巴做人了。” “对了,云才人方才还晋升了位份,晋为贵人,一下子升了两阶,外面都在议论娘娘和云贵人的事情。” 这段时间,云芷初备受恩宠如日中天,又升了位份,现在满宫都知道云贵人得宠了。 也知道禧嫔失宠了。 众人也想不通云贵人怎么突然就得宠了,以前最不被皇上放在心上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皇上看上了。 不过都在唏嘘喟叹,说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谢晚柠现在成了别人嘲讽的谈资。 不管外面讨论的怎么热火朝天,谢晚柠依旧风轻云淡。 方才从外面回来,热出了一身汗,谢晚柠刚沐浴了一遍,小脸未施粉黛,不减半分清美,脸色平淡道:“嘴在他们身上长着,他们爱说什么就随他们去,用不着太在意。” “风水轮流转,呵,”谢晚柠轻硒一声:“放心吧,有一天也会转到他们身上。” 若是以前谢晚柠听了这些话,肯定会怒火中烧,恨不得去撕烂那些人的嘴,如今清醒后,便知道生气是最无能的表现。 次日,一群妃嫔都聚在了永宁宫。 七月中旬,正是天气正酷热的时候,众人手里拿着团扇不停摇着,不知道是太热的缘故,还是她们好久没见过皇上了,一群人脸上都带着浮躁。 只有谢晚柠脸上平静,额头上一点汗渍都没有。 但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含着嘲讽,一个个都在看她的笑话。 如今满宫都知道她失宠了,也不把她放在了眼里。 丽妃睨过来眼神,皮笑肉不笑的:“看禧嫔脸色不好看,看来这段日子不好过啊。” 谢晚柠弯了弯嘴角:“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丽妃娘娘又不是嫔妾,怎知嫔妾的日子不好过?” 丽妃轻硒一声,只当她是在嘴硬。 “瞧瞧云贵人红光满面的,得了恩宠就是不一样。”静妃脸上挂着笑意,轻蔑的看了一眼云芷初,多少没把她放在眼里。 哪怕云芷初再得宠,其他人也不会多把她放在眼里,毕竟她和谢晚柠不一样,谢晚柠还有强大的母族,能助她如虎添翼,在后宫站稳脚跟,是以众人都忌惮着她和镇国将军府。 云芷初的母族早就倾塌了,仅凭皇上的宠爱,她又能风光几时。 皇上今日能宠爱她,明日也能宠爱其他妃嫔。 若是没有母族依仗,再得宠在后宫也是举步维艰。 但一同进宫的那些新人看云芷初得宠,还是有些眼红的,以前云芷初和她们一样都坐在最后面不起眼的位置,如今的座位都靠前很多,便证明她的身份要比以前尊贵了。 特别是杨梦欢,看着云芷初得宠,自己却变得落魄,心里肯定会有落差。 要知道她进宫时,都没想过云芷初会比她得宠,毕竟云芷初哪一点都不如她,也就她的身子虚弱了些,没有云芷初康健。 如今眼睁睁看着云芷初比她过的好,心里总归是有点不平衡。 云芷初起身,不骄不躁的性子还是那般温婉:“静妃娘娘谬赞嫔妾了,嫔妾在皇上心里不值得一提,还是比不上静妃娘娘。” 这番谦逊的话让人听着挺舒服,既恭维了静妃,又放低了自己,哪怕得宠,也没得意忘形的样子。 静妃微扬嘴角,听着自然高兴:“云贵人这性子确实讨喜,得了宠也没持宠而娇,可比有些人懂事多了,也怪不得会被皇上这么快厌弃。” 这话又含沙射影谢晚柠。 其他人都掩嘴嘲笑。 谢晚柠只当听见,低头喝着茶。 “不管咱们这些姐妹们谁受宠,都是件好事,也能为皇室开枝散叶,如今皇上子嗣单薄,大家都努力些。”德妃姿态端庄,一番识大体的样子,对云芷初依旧和颜悦色,也没计较那次拉拢的事情。 一说起子嗣,静妃的脸色便淡了下来,喝着茶变得沉默。 每次提孩子的事情,属她最不高兴。 丽妃心里对德妃这番话冷嘲,嘴上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让其他妃嫔多为皇室开枝散叶,若真有了孩子,她又该不高兴了。 突然,静妃干呕了一声。 众人的脸色陡然微变。 德妃凝着眉心:“静妃这是怎么了?” “臣妾突然有些不舒服,有点想吐,也不知怎么了。” 说着,静妃又干呕了两下,吐出了一些刚喝下去的茶水。 玉嫔瞧着这副模样,脸色微喜:“娘娘会不会是有喜了。” 第48章 有喜的是她 德妃和丽妃是生过孩子的,自然清楚女子怀上时的状态是什么样子。 就算是其他没什么怀过孩子的,也是懂得这事儿的,看静妃这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是真的吗!”静妃又惊又喜,心脏跳动的厉害,能怀上孩子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丽妃面无表情,嘴边向来喜欢噙着的笑意也已经隐退,总之心里没那么痛快。 若是静妃有了孩子,可要压她一头了。 德妃嘴边挂着笑意,轻淡如雾,似是被风一吹便散,“静妃若是怀上了是件喜事,皇上知道了定是高兴,素音,你去找丁太医来给静妃把下脉,也别让皇上空欢喜一场了。” 丁太医给来了之后,立即给静妃把脉。 静妃咬着嘴唇,紧张得不行,连其他人都屏息以待,多了些紧张和好奇。 最不在意的便是谢晚柠,还有一直在埋头吃东西的唐诗沅。 殿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唐诗沅连咀嚼东西都不敢太大动静,怕被别人听见。 嘴里的糕点嚼完,伸手再去碟子里拿的时候,她才发现已经空了。 但下一刻,她旁边又放了一碟没动过的糕点,抬眸一看,便见曦禾对她一笑,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家娘娘送给唐答应您的。” 每个妃嫔身边的桌子上都会摆放着糕点茶水瓜果,谢晚柠这边只喝了茶水,其他没有动,让曦禾给唐诗沅端过去了。 唐诗沅帮过谢晚柠,那份恩情谢晚柠还记在心里。 她虽跋扈蛮横,但知道好赖之分,欠别人的恩情也知道要去偿还。 坐在旁边的郑妙依却是一脸嫉妒,看不得唐诗沅好过,心里对谢晚柠更是有怨气,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降位份。 她故意把茶水碰倒,全浇在了那碟糕点上。 即便是沾了茶水的糕点,唐诗沅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这边叶太医已经给静妃把完脉了,弯腰作揖:“回德妃娘娘,静妃娘娘这并不是喜脉,只是天气炎热体内进了点暑气,导致脾胃虚弱食欲不振,便出现了呕吐症状,喝几副药休养一下便好了。” 静妃脸色呆滞,一点一点褪成白色。 丽妃嘴角的笑意又浮现上来:“看来静妃还得要多加努力。” 静妃脸色郁郁难看。 这一阵折腾,让她像跳梁小丑般闹了一场笑话。 德妃脸上的笑容似乎越来越浓郁,劝慰道:“静妃别太难过,回去先把身子调理好了再说,孩子的事情急不来。” 也没有其他事情了,德妃散了席会。 只是杨梦欢刚一起身,突然晕倒在地。 其他人吓得了一跳,也不敢动弹。 德妃立即吩咐宫人:“快把杨常在抬到榻上去,让丁太医给她诊治一下!” 恰好丁太医还没离开,又赶紧给杨梦欢诊治。 须臾,丁太医道:“德妃娘娘,杨常在这是喜脉,已经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其他人的脸色又是变了变。 最难看的还是静妃,已经是黑沉一片。 德妃脸上的笑意慢慢减下几分,和蔼道:“看来今日是非得有一件喜事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件高兴的事情,素音,你去把这喜事给皇上通知一声。” 燕锦嵘正好在附近,收到消息便来永宁宫了。 第49章 罚谢晚柠一直跪着 杨梦欢已经醒了。 得知自己有身孕,她又惊又喜,高兴的红了眼眶,“嫔妾何德何能,竟然怀上了皇上的子嗣,还以为嫔妾这个身子骨,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之前她还在府上的时候,大夫便说过她身子骨弱,不太好生养,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这事儿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儿。 进宫后,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怀上皇上的子嗣。 “既然有了身孕,便好好歇着,别太累着了,有什么需要便和德妃说。”燕锦嵘语气温和,比之前对杨梦欢少了些冷漠。 若说燕锦嵘对杨梦欢怀孕的事情是高兴的,但不多,毕竟后宫这些妃嫔除了云芷初,在他心里也没占据多重要的位置,连着她们生下的子嗣也不会多看重。 何况德妃、丽妃、良妃已经都生下皇嗣了,燕锦嵘已是儿女双全,也没了初为人父时的喜悦。 德妃摩擦着手指上的金驱,笑道:“杨常在这身孕都快两个月了,怎么自己都没察觉到,好在今日是在本宫这永宁宫晕倒才被诊出来,若是有个意外,倒是让本宫和皇上心里担忧。” 杨梦欢低头羞涩道:“嫔妾第一次有身孕没什么经验,这段时间月信向来不准,嫔妾也没在意,没成想是怀孕了,多谢德妃娘娘关怀,嫔妾日后一定会照顾好肚子里的胎儿。” 杨梦欢这段时间因为被降位份又失宠,心情郁郁寡欢,确实过的不好受,月信也变的不正常,她以为是受心情影响的,也没往怀孕这方面上想,毕竟自己的身子没那么好生养。 静妃沉着脸转身就走了,看着杨梦欢这番喜上眉梢的样子便觉得刺的眼疼。 其他妃嫔也相继离开,看杨梦欢有了身孕,她们心里也挺堵得慌。 丽妃慢悠悠走到静妃身边,扶着鬓边的赤金九尾朱雀步摇,端着一副妩媚风情的姿态:“杨常在那病弱的身子骨都能怀上,怎么就静妃这肚子一直没动静。” 静妃捏紧掌心。 丽妃这是在嘲讽她的身子连一个病秧子都不如。 每次静妃和丽妃交锋的时候,两人的嘴皮子一直都是不相上下,唯独丽妃一提及孩子的时候,就拿捏住了静妃七寸和软肋。 静妃咬牙切齿般轻笑一声:“你也别太得意了,生下了一个大公主又能怎样,这么久以来,还不是被德妃和良妃压制一头,你若是真有本事,怎么不去做皇后,一个陆家庶女,还真以为自己能掀起风浪了!” 静妃这话也像是淬了毒般阴狠,直戳丽妃的心窝子。 丽妃最在意的便是自己庶女的出身了。 丽妃的脸色当即便阴沉下来,从未如此难看过。 “林雪漫,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逞口舌之快,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静妃讥笑,看丽妃青白交加的脸色,心里一阵痛快,终于扬眉吐气一番,挺着胸脯就离开了。 谢晚柠走在最前面,曦禾朝身后看了两眼,看见丽妃和静妃走在一起,不用想两人定是要争吵几句,果然看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估计是谁也没落到好处。 离的有点远,曦禾也没听清两人说的话,不过隐约听到丽妃提及杨常在怀孕的事情,静妃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曦禾在谢晚柠身边小声道:“方才静妃估计以为自己真的有身孕了,结果又空欢喜一场,从永宁宫出来的时候脸色一直不好看,现在又和丽妃碰上,估摸着又被戳了一遍心窝子。” “方才奴婢也以为静妃真的怀上了,没成想怀上的竟是杨常在。” 谢晚柠漫不经心弯下嘴角:“她若是能怀上早就怀了,也用不着等到现在。” 静妃那肚子,多半是不会有动静了。 曦禾朝身后瞥了一眼,瞧见丽妃走了过来,立马噤声。 看丽妃脸色阴沉至极,便知在静妃面前受了气,丽妃这种嘴皮子利索的人,可是难得吃亏一次,曦禾好奇方才静妃说了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 丽妃走过来,还不等谢晚柠让路,她便朝谢晚柠身上狠狠撞了一下,谢晚柠险些被她撞倒。 还没等谢晚柠开口,丽妃便趾高气扬叫骂:“禧嫔是没长眼睛吗,竟敢冲撞本宫,跪下!” 丽妃身后的嬷嬷立马上前把谢晚柠按在地上。 谢晚柠明白,丽妃这是把在静妃那里受的气发泄在她身上了。 周围路过的妃嫔都停下脚步,看起了好戏。 这厢,燕锦嵘走了过来,看见谢晚柠跪在地上,眉心皱了一下。 不等他开口询问,丽妃便恶人先告状:“皇上,禧嫔方才不知礼数以下犯上,竟然差点把臣妾给撞倒,皇上说该不该罚。” 曦禾同样跪在谢晚柠身边,恼着小脸正欲开口说话,被谢晚柠给拦下了。 曦禾若敢说话,以丽妃斤斤计较的性子,绝会让人对她动手。 “是该罚,”燕锦嵘脸色淡漠,看着谢晚柠不假辞色:“禧嫔可知错?” 谢晚柠微微抬眸,还是那般坚韧倔强的样子:“嫔妾何错之有?明明是丽妃娘娘故意撞嫔妾的,为何要嫔妾认错?” 看着她这般执拗不懂服软的性子,燕锦嵘心里燃起燥火,眸色沉冷,“既是不知错,那便跪着吧,什么时候认错了再起来!” 说完他便走了,被风吹起的衣摆掀起一股冷冽。 看皇上是偏向自己的,丽妃心情好转,连在静妃那里受的气都消散了,居高临下的睨着谢晚柠,“真当自己是盘菜了,禧嫔可懂“花无百日红’的意思?” 就是在说谢晚柠不可能恩宠不断,也会迟早有一天被皇上厌弃的时候。 躲在一旁的几个妃嫔都在窃窃私语,这下看出来谢晚柠是彻底失宠了。 郑妙依阴阳怪气道:“禧嫔也真够不自量力的,犯了错还在皇上面前嚣张,活该被罚,还以为自己还是被皇上宠爱的那个时候啊。” 其他妃嫔只点点头象征性附和了一下,其他也没敢多说,虽然谢晚柠现在失宠了,但身份还摆在这,怕被她知道了她们在背后议论她,再找她们的麻烦。 毕竟她们都知道谢晚柠性子挺嚣张的,哪怕失宠了也一点都没收敛。 陈婉吟突然庆幸自己及时悔改了,没有再学着谢晚柠跋扈下去,不然自己的下场肯定会更惨。 云芷初从谢晚柠身边路过,嘴边挂在笑意:“没想到禧嫔娘娘也有今日。” 语声柔和,说出的话却显得尖酸了。 现在真是装都不想再装一下了。 走到旁边的冷木楹脚步微顿,从一旁绕开走了。 谢晚柠轻轻抬眸,杏眸含着笑意:“放心,云贵人也会有这一天的。” 云芷初嘴边的笑意缓缓落下,抬步走了。 其他妃嫔也都散去,只剩谢晚柠在这儿跪着。 这会儿天色阴沉下来,好在没有大太阳,不然跪上一会儿得被晒昏过去,但空气中散发的热气依旧蒸腾,哪怕跪着不动,汗珠也会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曦禾拿团扇给谢晚柠扇着风,自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不停滚落的汗珠,“娘娘方才为何不给皇上认个错,奴婢瞧着皇上也不是真心要惩罚娘娘的,说不定您认个错,皇上便让您起来了。” 第50章 虐燕锦嵘的心 燕锦嵘之前经常来净茗阁,曦禾和他接触的也挺多,多少摸透几分他对谢晚柠的心思。 方才皇上是想娘娘服个软。 估计皇上这段时间心里对娘娘存了一股火气,虽然也不知道娘娘哪里招惹到他了,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一两次,皇上这几日也都是在云贵人那里。 也就昨日娘娘去喂小狗时碰见了皇上,总不能是那个时候惹他生气了。 谢晚柠跪的膝盖酸疼,上次膝盖的伤才刚好,这次又要添新伤,她挪动下膝盖,缓解下酸痛感,轻轻冷笑:“服软是最没有用的,只会让皇上觉得我好拿捏,日后久了,便觉无趣了。” “你要懂得,越是让男人征服不了的女人,越会让他抓心挠肺。” 曦禾愕然,听的似懂非懂:“娘娘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 记得以前娘娘没进宫时,对男欢女爱这些都是懵懂无知,进宫后仿佛驾轻就熟了一样。 谢晚柠笑道:“当然是书本上学来的。” 她现在没事的时候都会看那些故事话本,看的脑子越来越清醒,知道那些美好的情爱都是话本里才有的,在现实中,永远都不要把自己的心全部投放在男人身上。 没有任何回报的。 曦禾道:“那我们要在这里一直跪着吗?皇上说娘娘不认错,便不会让您起来。” 谢晚柠轻‘呵’一声:“那便一直跪着。” 燕锦嵘虐她身,她就虐他心。 今日她就赌一把了。 燕锦嵘回到景仁宫,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他净了一下手,紧皱的眉心一直没舒展,语声冷然:“禧嫔还不知错吗?” 一问起谢晚柠的事情,方文胜都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总觉得有把剑悬在脖子上,稍不留神脑袋就掉了,每次回话都得小心谨慎。 “回皇上,禧嫔还在那儿跪着。” “不知悔改!” 燕锦嵘的脸色更加郁郁阴沉。 别人看不出皇上对禧嫔恼火的原因,还真以为是得罪了丽妃又失宠的缘故,只有方文胜心里清楚,皇上是因为昨日被禧嫔忽视的事情心里不舒坦了。 他觉得皇上有时候的性子别扭至极,像个孩子心性。 窗外突然“轰隆”一声,瞬间电闪雷鸣。 夏季的天气说变就变,立马下起了瓢泼大雨。 听着密密麻麻的雨珠敲打屋檐的声音,燕锦嵘心烦意燥,眉心又紧皱几分。 没一会儿,曦禾和谢晚柠就被雨水淋透。 雨势凶猛肆虐,夹杂着大风,吹两人的身子摇摇欲坠,大雨从头顶倾盆如柱,两人的头被淋的都抬不起来。 曦禾脱掉外衫撑在谢晚柠头顶,想帮她挡住些风雨,但一点用处都没有。 一道娇小的身影撑着一把伞冒着大雨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伞沿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样貌,只见她的绣花鞋淌在雨水中,雨水没过她的脚踝,浸湿了她的裙摆。 曦禾看见有道身影朝她们正跑过来,但天色昏沉,隔着雨帘根本认不出是谁。 待她跑到跟前,抬起手里的纸伞,露出那张圆润的小脸,曦禾才看出来是唐答应。 唐诗沅喘了几口气,把手里一把纸伞递给曦禾了,曦禾还没来得及说一声道谢,唐诗沅又跑开了。 曦禾忙撑开伞给谢晚柠撑上,谢晚柠却道:“收起来。” 曦禾只好又把伞给收起来放在一旁,但风太大,纸伞刚放在地上就被刮跑了。 唐诗沅走到半路,她的两个奴婢刚好追过来,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雨水,脚下的绣花鞋同样都是湿透。 宝枝恼着脸色怨怼:“小主不在殿里待着,冒着这么大的雨来凑什么热闹,禧嫔是冲撞了丽妃娘娘被皇上罚跪,你给她送什么伞,被皇上知道了连你也得一起罚,到时候可有你吃的苦头了。” “小主想怎么做是她的意愿,也轮不到你一个女婢置喙,管好你这张嘴,这里是皇宫,不是府上,轮不到你在小主面前放肆。”秋意看不得宝枝在唐诗沅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奚落了几句。 宝枝是唐夫人安排在唐诗沅身边的,秋意是从小就跟在唐沅和她姨娘身边,自然和宝枝不是一条心。 想起这里是皇宫,且她们还在外面,没在殿里,说不定就被人瞧见了,宝枝才不敢再对唐诗沅不敬。 之前在唐府的时候,宝枝仗着是唐夫人的人,对唐诗沅经常摆架子,跟她是主子似的。 进宫后她才收敛了一些,人前对唐诗沅毕恭毕敬,人后就控制不住那股傲慢劲儿。 “小主赶紧回殿里换身衣服,您这身上都湿透了,可别着凉生病了。”秋意赶紧带唐诗沅回去,也不多搭理宝枝,知道她是什么德行,已经懒得理会。 这场大雨下了半个时辰还在下,没有停歇的意思。 谢晚柠已经跪了一个时辰。 燕锦嵘负手站在窗口,沉静冰冷的凤眸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掌心上缠着一串紫檀佛珠,指尖正拨动着。 窗外的雨势似乎越来越急,他指尖拨动佛珠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方文胜站在身后守着,从下雨开始,皇上便站在这里半个时辰了。 须臾,他沉郁的声音传过来:“禧嫔还在跪着吗?” 方文胜心里突了一下,似乎发觉皇上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是,方才唐答应送去一把伞,禧嫔也没用,估摸是怕皇上您知道了生气。” 方文胜知道皇上肯定会问禧嫔那边的动静,便让小全子一直注意着。 燕锦嵘冷呵:“她还会顾忌朕生气?” 她若真怕他生气,早就开始认错了。 方文胜瞧着外面一直不停的大雨,估计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正欲开口,便听小全子跑过去道:“皇上,禧嫔娘娘体力不支,昏过去了。” 燕锦嵘骤然扯紧手里的紫檀佛珠,绳线断裂,佛珠“啪嗒”落在地板上,跳动的声音清脆空灵,听得人心头莫名一紧 第51章 第一次吻她 暮色四合,外面天色黑沉一片,雨势渐小,但还未停歇,雨水顺着汉白台阶流淌成河。 倏地闪过的电光把景仁宫照的忽明忽暗,映着燕锦嵘那张苍冷幽沉的脸色。 他坐在御案前,看着手上的奏折。 距谢晚柠晕倒已经过去半个时辰,燕锦嵘手里这本奏折也看了半个时辰。 谢晚柠晕倒后立即让人送回去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净茗阁那边是什么情况。 过会儿,小全子进殿,抹了一把淌在脸上的雨水,弯着腰欲言又止:“皇上,禧嫔娘娘那边” 今日禧嫔得罪了丽妃又惹恼了皇上,让皇上正厌烦的时候,小全子也不知道皇上爱不爱听禧嫔那边的事情,不敢随便开口。 “说!” 看小全子吞吞吐吐,燕锦嵘倒有些厌烦。 小全子不敢再犹豫,赶忙道:“禧嫔方才淋了太久的雨,又跪那么长时间,回到净茗阁便得了高热症,这会儿病的越来越严重——” 小全子还没说完,燕锦嵘便沉声打断:“太医没给她去医治吗?” 感觉到皇上的压迫感,小全子弯低腰身,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丁太医已经去给禧嫔看了,但那药怎么也喂不到她的嘴里,身子折腾的越来越虚,这会儿都已经神志不清了,情况看着不太好。” 燕锦嵘蓦地起身,大步离开了景仁宫。 方文胜在小全子身边提醒了两句:“下次再传报禧嫔那边的事情利索点,别磨叽!” 小全子犹豫:“可皇上不是挺厌烦禧嫔吗,儿子怕说多了惹皇上更心烦” “蠢货,多动动脑子。”方文胜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没再搭理他,赶紧跟上燕锦嵘的步伐。 燕锦嵘从景仁宫出来时,连伞都没撑,绵绵细雨打湿了他的肩头。 方文胜赶紧拿伞撑在他的头顶。 此时净茗阁,莲姑和青韵急的满头大汗。 窗外电闪雷鸣,谢晚柠把被褥紧紧包裹在身上,躲在里面不出来,连药也不喝,怎么哄都没用。 而她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像是梦魇住了,一直在哭泣。 “皇上驾到——” 殿外传来一声唱喏,随即燕锦嵘修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寝殿门口,身上染着水汽,鬓边的几缕发丝已经被雨水沾湿,侧脸落下几滴雨珠,虽多了几丝狼狈感,但身为帝王的矜贵和威仪没减半分。 莲姑放下药碗,赶紧和青韵一同跪下行礼。 燕锦嵘径直走到床边,看着床侧里的人儿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包裹的严严实实,眉心紧蹙:“禧嫔怎么样了?” 连跪焦灼道:“娘娘的情况不太好,从被送过来后,她便烧的厉害,又不肯喝药。” 外面突然“轰隆”炸起一声惊雷,白光闪入殿里,仿若浮光掠影。 谢晚柠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紧紧用被褥包裹着自己,燕锦嵘伸手扯了一下,也没扯开。 莲姑心疼道:“娘娘五岁的时候,夫人便去世了,去世那天晚上打雷下雨,跟现在这个情景很像,自此在娘娘心里便留下了阴影,每逢晚上打雷下雨的时候,娘娘都会害怕。” “今日娘娘淋了雨得了高热症,神智更是混乱,一直被梦魇缠着。” 难怪她会吓成这样。 燕锦嵘对莲姑和青韵摆手:“你们先下去。” 莲姑犹豫道:“那药得尽快喂娘娘喝下去,不然她身上会烧的越来越厉害。” 她怕皇上对娘娘也会束手无策。 燕锦嵘点头:“朕会喂她。” 莲姑看谢晚柠这状态还是有些担忧,不免对燕锦嵘事先提醒两句:“皇上,我们娘娘如今生着病又梦魇缠身,情绪不稳定,会时好时坏,若是娘娘哪里冒犯到皇上了,还请皇上宽宥,多担待点儿。” “嗯。” 他不会和一个病人过多计较。 待莲姑和青韵出去后,寝殿里只剩燕锦嵘和谢晚柠。 燕锦嵘废了好大力气才把谢晚柠从被褥里捞出来。 她身上本来就烫,又在被褥里裹了这么长时间,淌了一身的汗,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燕锦嵘脱掉黏在她身上的外衣,留件单薄的中衣,她滚烫的身子灼的燕锦嵘难受,像是抱着一个火炉。 夏季本来热,让人身上越来越燥。 但燕锦嵘身上很是清凉,谢晚柠贴着他很舒服,可一听到外面的打雷声,她全身都在发抖,又想往被子里钻。 燕锦嵘把她拽入了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有朕在这里。” “阿娘阿娘” 谢晚柠哭着找自己母亲,茫然的眼神四处寻找,像是个无助的孩子,杏眸里支离破碎,整片都是荒芜。 燕锦嵘耐心的安抚着她,待外面不再打雷下雨,她才慢慢好转。 可她身上依旧滚烫,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把燕锦嵘的衣服都给浸湿了。 他把放在一旁的药碗拿过来喂谢晚柠喝,但谢晚柠就是不张嘴,喂到嘴里的药也都吐了出来。 “我要找我阿娘,阿娘,你别走” “哥哥,爹爹你们也别走,把柠柠一起带上好不好,别抛弃我。” 谢晚柠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哭的身子一颤一颤。 她不光梦见了母亲离世的画面,又梦见了兄长和父亲的惨死,眼前都是血,兄长和父亲的头颅被悬挂在城墙之上,被人指着唾骂是“卖国贼。” 燕锦嵘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但清楚都是关于她父母和兄长的,看她哭的撕心裂肺,大抵是梦里的画面让她很痛。 燕锦嵘把她抱在怀里,擦着她眼尾不停落下的泪珠,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哄着她,“你父兄会没事的,等他们这次凯旋,朕便让他们进宫来看你。” 看谢晚柠哭的厉害,不停喊着要找阿娘,燕锦嵘心里沉闷的紧,和谢晚柠一样,他也是儿时便失去了母亲。 等谢晚柠情绪稳定,似乎梦魇已经散去,还在燕锦嵘怀里轻轻啜泣,哭的眼睛红肿,鼻头泛红。 燕锦嵘把药又端过来喂她,“把药喝了,喝完你的病就好了,不会再不舒服了。” “柠柠乖。” 他拿着汤匙喂到谢晚柠嘴边,轻轻哄着,看她张嘴,把药喂了进去。 谢晚柠立马吐了出来,还吐在了燕锦嵘身上。 “好苦的毒药,你要谋害我,”谢晚柠在燕锦嵘怀里又踢又打,把药碗都打翻了,还极其伤心的叫喊:“莲姑,快过来,有人要给我下毒!” “” 燕锦嵘着实没想到,哄谢晚柠喝药会这么难,比小孩子还难带。 他让莲姑重新煎了一碗端过来。 燕锦嵘把药一饮而尽,捏着谢晚柠的下巴,吻住了她的樱唇 第52章 皇上吻技一点都不好 谢晚柠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来了,一大口药汁渡到口中,逼迫她全部吞咽下去。 她想反抗都没力气,腰肢被一只大手紧紧圈住,下巴也被用力捏住,根本让她动弹不了。 口中的空气都被夺走,谢晚柠马上要呼吸不上来,小脸憋的涨红,满口的苦涩让她更加难受,神智却清醒几分。 见身上的男人却怎么也推不开,用力咬了一下贴在嘴上的薄唇。 燕锦嵘轻嘶了一下,把谢晚柠松开了,口中轻轻喘息了几下。 摸一下嘴唇上的血珠,燕锦嵘眸色沉沉,咬了下谢晚柠的耳垂:“要不你还是个病人,朕早就你治你的罪了。” “谁让皇上强吻我了,我又没同意。”谢晚柠眸色被烧的泛红,迷离中又泛着水雾,还没彻底清醒,脸上却不太高兴的样子,从燕锦嵘的身上滚下来,又滚到了床上,背对着他。 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连就自称都不用了。 以前她再娇横,也没到这种地步。 燕锦嵘被她气笑了,舔了下唇上的血渍:“你若乖乖喝药,朕也用不着这样。” “我又没让你喂。” 谢晚柠背对着他,语声闷沉沙哑。 “谢晚柠。” 燕锦嵘冷下眸色,似乎含了愠色,却又听见面前的小女人吸鼻子的声音。 便知她又哭了。 燕锦嵘还没燃起的火气便被熄灭了。 他觉得谢晚柠平日看着挺骄纵跋扈的,但也很娇气,在他面前没少落泪,但也只会在他面前露出这般软弱的一面。 在别人面前,不管受了多大的欺负,还是那般趾高气扬的。 她的骄纵和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现在都病成这样了,在他面前还是一副逞强的样子。 “你好好休息,朕回去了。” 燕锦嵘脸色淡漠,对谢晚柠还是如之前那般冷落。 在他转身离开之际,却听谢晚柠嫌弃道:“皇上的吻技一点都不好。” 燕锦嵘的身子僵了一下,窘迫的有些面红耳赤,似乎被羞辱到了,捏着拳头离开了。 她一个病人,先不跟她计较。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燕锦嵘坐在金辇上,总是控制不住舔着嘴唇上的伤口,唇瓣被他舔的殷红。 一闭眼,便是方才吻谢晚柠的画面,明明只是喂她喝药,却不知不觉沉沦了进去。 这还是燕锦嵘第一个亲吻的妃嫔。 居然说他吻技不好? 燕锦嵘的脸色黑沉,对旁边的方文胜道:“避火图给朕找两本。” “” 方文胜方才在殿门口守着,对里面的动静多少听到些,知道皇上的自尊心上来了,开始争强好胜了。 方文胜轻咳一声,尴尬道:“皇上,这种事情都是熟能生巧,多练习就好了,看再多册子也都是‘纸上谈兵。’” 燕锦嵘:“” 他不想再让那小女人嫌弃一次。 这时,前面隐约有些亮光,似乎有人在半路上。 已是亥时,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不知道哪个宫里的不好好休息,还出来溜达。 方文胜走近瞧了两眼,看清人影后便对燕锦嵘道:“皇上,前面是郑答应。” 燕锦嵘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谁。 后宫最蠢的那个。 “嫔妾见过皇上。” 郑妙依站在金辇面前,娇声细语的屈膝行礼。 旁边的女婢提着一盏琉璃宫灯,亮光照在郑妙依身上,便见她身上沾着水渍,单薄的纱裙被浸透,包裹在身上,显露出玲珑曼妙的身段。 燕锦嵘压着眼角,却没多看一眼,脸色甚至冷淡:“这般晚了不在殿里休息,在这里作何?” “嫔妾方才去诗沅表妹那里坐了一会儿,一时聊的太投入忘了时辰,方才回来的路上没看清脚下,不小心滑了一跤,身上便沾了雨水,嫔妾这会儿觉得有些冷。” 郑妙依娇颤着声音,双手抱紧胳膊,一副柔弱的模样,好似真被冻着了,胸前的圆润在双手的挤压下更加丰满,贴着薄薄的料子,仿佛春光乍泄。 她的心思在旁人面前昭然若揭。 这种拙劣的招数后宫已经很少有妃嫔去用了,都嫌会把自己给蠢到。 燕锦嵘的眸色更冷,一眼都没多看郑妙依,“既然冷就赶紧回殿里,莫非生病了就好受了?” 方文胜瞧着皇上脸色不好看,便知被郑答应惹厌烦了,赶紧让人抬轿离开,对郑妙依道:“郑答应赶紧回殿里换身衣服吧,若是着凉了可是更受罪了。” 郑妙依不甘心看着皇上就这么走了,急急的拦在前面:“皇上,嫔妾还有件事要说,今日禧嫔娘娘被罚跪的时候,唐答应竟然偷偷给她送了一把伞藐视皇权。” 方文胜多看了郑妙依两眼,疑惑一个人真的能蠢到这种地步? 方文胜笑道:“这唐答应可是郑答应的表妹,记得您方才刚说在她那儿聊天来着。” 这么快就开始背刺了? “虽然嫔妾和唐答应是表姐妹,但嫔妾也知道宫规不能违背,唐答应忤逆皇上着实是没把皇上放在眼里,”郑妙依端的是深明大义,“嫔妾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会对唐答应不好,但嫔妾觉得她既然有错,嫔妾也不能包庇,还是如实告诉皇上比较好,而且禧嫔娘娘还用了唐答应那把伞,也是没把皇上和丽妃娘娘放在眼里。” 燕锦嵘轻抬下眼皮,不冷不淡:“所以呢?” 第53章 谢晚柠赌赢了 所以? 所以当然是要治禧嫔和唐诗沅的罪啊。 郑妙依心里有点着急,皇上怎么听不懂她的话。 郑妙依又把唐诗沅给谢晚柠私自送伞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话里话外都是要燕锦嵘惩治她们两人的意思,却没见燕锦嵘眉心微皱,脸色越来越不耐烦。 等她说完,燕锦面无表情问:“这些跟你什么有什么关系?” “嫔妾只是想” 郑妙依刚张口,燕锦嵘垂下眼眸打断:“郑答应没事的时候少出去溜达,在殿里抄点经书修身养性,比什么都好。” 这话便是说让她多管点闲事了。 郑妙依却不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反而是深明大义。 至于她为何会知道唐诗沅给谢晚柠送伞这事儿,当然是宝枝给她透露的。 宝枝是唐夫人的人,唐夫人又让唐诗沅帮着郑妙依在后宫争宠,宝枝自然也是和郑妙依一条心,唐诗沅那边有什么动静,宝枝都会给她透露,这也是唐夫人授意。 燕锦嵘一摆手,方文胜立马让大力士抬起金辇继续回景仁宫。 看皇上这脸色,怕是再多待一会儿就要动怒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郑答应怎么还不长记性。 “皇上” 看燕锦嵘要走,郑妙依有些着急,今晚的‘偶遇’可是她精心策划的,不想就这么浪费了,甚至皇上都没往她身上多看两眼,这让她更加不甘。 若是皇上多看几眼她的身段,不信不会喜欢。 她还想拦在金辇前面,被女婢夏萤给拉住了。 看着皇上的金辇走远,郑妙依气急败坏的跺下脚,又狠狠掐下夏萤的胳膊:“你拦着我做什么,都怪你,让我的计划全都白费了,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受宠!” 心里不解气,又用力掐了几下夏萤的胳膊。 夏萤疼的脸色泛白,也不敢躲闪,心里泛苦,无奈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皇上方才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奴婢怕小主再说下去,皇上会迁怒您身上。” “我又没说错话,皇上凭什么会对我生气!”郑妙依觉得就是夏萤不想让她得宠,故意阻拦她,对夏萤又打又骂,“我知道你嫉妒我,看不得我身份比你高贵,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是下贱胚子,和你那不要脸的娘都是一条贱命!” 夏萤脸色发白,低声下气又不敢吭声,知道自己若是说话了,郑妙依会对她打骂的更狠。 把心里的火气朝夏萤都发泄完,郑妙依心里才痛快,抬着头颅颐指气使,“别忘了进宫前我娘给你交代过什么,你要是把我服侍不好了,你那下贱娘也别想在府上好过!” 夏萤忍着酸楚,卑微的低着头:“奴婢明白。” 她和郑妙依同一个父亲,却是不同命。 金辇上,燕锦嵘单手撑着额头,微微闭着眼眸,一直未舒展的眉心显得有些烦躁。 今晚在谢晚柠那里受了点气儿,又被郑妙依扰的心烦,心情怎会好了。 燕锦嵘想起方才郑妙依说的话,转眸问方文胜:“唐答应是哪位?” 这个唐答应私自给谢晚柠送伞,郑答应就是不说他也是知道的,今日谢晚柠还在雨中跪着的时候,就听方文胜已经说了。 只是对这个唐答应没什么印象。 方文胜自然清楚唐诗沅的底细,可以说后宫的每个妃嫔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毕竟这也是他职责之一。 就怕皇上看见哪个妃嫔眼生不认识,他若是也回答不上,这司礼监大总管的位置也不用待了。 “回皇上,唐答应是兵部尚书府的庶女,和郑答应有着一层表姐妹关系,不过唐答应平日里甚是低调,倒是挺爱吃的,奴才每次见她的时候,嘴都没闲下来过,但人是挺实诚单纯的,禧嫔性子直爽,应该和唐答应挺合得来,今日给禧嫔送伞,大抵私下也是有几分交情。” 其实方文胜知道唐诗沅上次帮过谢晚柠,当时她帮谢晚柠指证云芷初害丽妃落湖,想必两人这个时候才有了交情,但这事儿方文胜没敢说出口。 那次云贵人受了不少罪,他说再这件事,皇上必然不会高兴。 皇上是对禧嫔有点上心了,但也仅此而已,在皇上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云贵人。 燕锦嵘想了一下也没想起来唐答应是谁,后宫那么多妃嫔,已经够让他眼花缭乱的了。 “把唐答应晋升才人。” 方文胜神色一顿:“是。” 唐答应那把伞算是送对了。 随即又听燕锦嵘道:“把郑答应降为常在。” 提及郑妙依时,语气里都是心烦。 方文胜觉得能让皇上厌烦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了。 -- 次日一早,方文胜拿着两道圣旨分别去了清和殿和烟水苑。 唐诗沅升为才人,又赏了不少东西,大多都是吃的。 唐诗沅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晋升了位份,况且她连侍寝都不曾有过,但晋不晋位份这些她都不放在心上,倒是赏了那么多好吃的让她挺高兴的。 郑妙依被降为常在。 她终于知道自己昨晚把皇上给惹怒了,但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气得在殿里发了一顿脾气,得知唐诗沅突然被升位份,更是怒不可遏,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给唐诗沅升位份。 但她可没胆量去质问皇上,把火气全都发在了夏萤身上。 谢晚柠一觉睡到午时才醒。 醒来后她身上的高热症已经退了,一身清爽舒服多了。 她还没彻底好利索,莲姑又给她煎了一碗药,等她的病根彻底清除了才行。 谢晚柠捧着那碗药看了许久,也没喝下去,这药有过苦她是知道的。 昨晚燕锦嵘死活把这药喂不进她嘴里,不只是因为她当时神志不清病的严重,最重要就是这药太苦了。 谢晚柠觉得活了小半辈子都没这么苦过。 莲姑看她盯着药碗苦大仇深的样子,无奈笑道:“良药苦口,娘娘还是赶紧喝了吧,丁太医说您这身子还得再喝上两副才能彻底根治。” 谢晚柠把药碗放在一旁,能拖延一会儿算一会儿,“曦禾怎么样了?” 昨日曦禾陪着她在雨中跪了那么长时间,谢晚柠也挺担心她的身子。 曦禾和青韵都是从小跟着她的,谢晚柠一直把两人当成姐妹,对她们也关照颇多。 莲姑拿来药膏,准备往谢晚柠的膝盖上涂抹,这次她跪的时间更久,膝盖上的淤伤泛着黑紫,比上次的严重多了。 “曦禾的情况要比娘娘您好多了,她休息休息就好了,娘娘别担心就是。” 曦禾的身子打小儿就好,毕竟是下人也没那般娇生惯养,身子骨都是磨炼出来的。 莲姑帮谢晚柠膝盖上涂抹着药膏,微微扬起嘴角:“昨晚皇上来冒雨来看娘娘,看来心里还是在意娘娘的。” 谢晚柠也是赌了一把,看来她赌赢了。 第54章 以后再也不让燕锦嵘亲了 以燕锦嵘铁石心肠又冷血无情的性子,若心里真一点不在乎她,昨晚不会管她一点死活。 谢晚柠闭上眼睛轻嘲:“受了这么多罪也是值了。” “昨晚奴婢和青韵喂娘娘喝药,怎么都喂不进去,还是皇上有法子,也不知道怎么哄着娘娘把药喝下的。”莲姑笑叹,对燕锦嵘多少有些佩服。 昨晚她没在旁边,自然也不知道燕锦嵘用的什么法子。 谢晚柠:“” 当然是强喂的。 昨晚说燕锦嵘吻技不好真的一点都没冤枉他。 她看书上写的,接吻是件很美妙舒服的事情,会让人沉醉。 昨晚她只有窒息和舌根疼,一点都没感觉到舒服。 以后再也不让燕锦嵘亲了。 莲姑又突然想起今早上唐诗沅和郑妙依的事情,便觉得好笑:“今儿一大早清和殿的小主升了位份,成才人了,烟水苑的那位小主被降了位份,成答应了,倒是有趣。” “怎么回事?”谢晚柠惊讶,好奇两人都发生了什么。 莲姑道:“唐才人晋升不知道怎么回事,估摸着是哪里让皇上看顺眼了,郑答应昨晚耍心眼在半路拦皇上的金辇,被皇上无视就算了,还告发唐才人给娘娘送伞的事情,非得让皇上治娘娘和唐才人的罪,许是这般便给皇上惹恼了。” 从这事儿上便能看出皇上是偏向娘娘的。 莲姑猜测皇上晋升唐才人,估计也是因为给娘娘送了一把伞。 谢晚柠听着也觉得好笑:“郑答应是一次比一次不长记性。” 郑妙依这次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青韵从殿外回来,脸色有些意外,“娘娘,方才丽妃被罚了,被皇上禁足一个月,又罚了半年的俸禄。” 莲姑讶异:“丽妃能被罚,还真是稀罕事儿。” 谢晚柠也挑下眉梢。 丽妃向来肆无忌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且她和谢晚柠不一样,谢晚柠是因为受宠才作威作福,丽妃是有太后这个依仗才有恃无恐。 不管她平日再张狂,和其他妃嫔争执的时候,燕锦嵘也没责骂过她,对她很是袒护,毕竟除了太后这个靠山,她还有一个大公主,在燕锦嵘心里也占了点位置。 这还是燕锦嵘第一次惩治丽妃,满宫都挺惊讶。 青韵把来龙去脉说出来:“方才静妃和丽妃碰上,两人又吵了起来,这次吵的很厉害,还差点动起手来,刚好皇上路过拦住了两人。” “要说这次是静妃先挑起的事端,过错也在静妃这边,但皇上却只惩罚了丽妃一个,静妃倒一点事情都没有。” 莲姑轻嘲:“昨日丽妃对我们娘娘那般趾高气扬的,今日也是报应到她身上了。” 随即她脸色微凝,转而看向谢晚柠,意味深长道:“大抵也是皇上想替娘娘出一口气。” “是吗,那他可真是有心了。”谢晚柠幽幽轻笑,嘴角染了淡淡嘲讽,昨日丽妃欺压她,燕锦嵘在旁边可是为虎作伥。 膝盖上涂好药膏,谢晚柠去用午膳。 在莲姑的督促下,那碗毒药似的苦药还是被她喝下去了。 喝完药谢晚柠昏昏欲睡,又睡了一觉。 晚上,燕锦嵘来了净茗阁。 明明知道两人一见面,谁都没好脸色看,燕锦嵘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若今晚不来看看谢晚柠,他大抵是要睡不好觉。 谢晚柠要喝的药莲姑一次没落下,把药早早就给她端过来了,但谢晚柠一直放在旁边没动。 燕锦嵘的手背碰下药碗,只剩下余热,已经快凉,看向谢晚柠:“药怎么不喝?” “苦。” 谢晚柠低头摆弄着一个木头人偶,也没抬头。 燕锦嵘把药碗端到她面前,“喝了。” 谢晚柠没说话,把木头人偶擦干净,摆在了床头。 被无视的滋味确实不好受,燕锦嵘心里发闷,沉声:“要朕喂你?” 想起她昨晚的喂法,谢晚柠端起药碗立即一饮而尽,喝的利索又痛快,好似一点都不苦了。 燕锦嵘心情又不好了。 就这么嫌弃他那个吻? 莲姑走过来,对燕锦嵘歉然:“娘娘膝盖的伤该上药了,奴婢先打扰下皇上了。” “嗯。” 燕锦嵘也没说什么,自然谢晚柠上药更重要。 莲姑掀起谢晚柠的裙摆,露出黑紫的膝盖,燕锦嵘眉心微凝:“怎么严重?” 莲姑道:“娘娘肌肤要比常人娇嫩,受一点皮肉苦都能留下淤伤,也比平常人严重。” 谢晚柠的肌肤有多娇嫩,燕锦嵘最是清楚,轻轻掐一下都能留下印子,这肌肤确实比其他妃嫔娇气。 燕锦嵘从莲姑手里接过药膏:“朕来。” “还是让莲姑来吧。” 谢晚柠想抽回双腿,被燕锦嵘握住脚踝。 “朕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上次他也帮她涂抹过。 燕锦嵘让莲姑先退下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燕锦嵘给谢晚柠涂抹药膏的指法游刃有余。 等涂完后,他抱着谢晚柠去床榻上。 把谢晚柠轻轻放下,他还未起身,便被谢晚柠的双臂环住了脖子,两人高挺的鼻尖轻碰,气息相缠,燕锦嵘呼吸轻滞。 谢晚柠看着他深邃的凤眸:“皇上今晚要留下来吗?” 她眼底的痴缠从眼尾流露出来,燕锦嵘挑眉,这小女人到底还是憋不住了。 燕锦嵘一向都知道,谢晚柠是爱慕着他的。 就算装的再冷漠,也迟早会有安耐不住的时候。 他勾起唇角,嗓音微低:“想让朕留下来吗?” 方文胜在门口突然道:“皇上,云贵人来了。” 第55章 轻轻亲一下 谢晚柠意味深长一笑:“嫔妾倒是想留皇上在这儿,只怕是皇上不愿意留。” 她的指尖从燕锦嵘胸口轻轻划过,瞬间一阵酥麻传遍全身,燕锦嵘抿紧薄唇,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乱动,站直身子,去了殿外。 若是其他妃嫔来,方文胜大抵不会通报,打扰皇上和禧嫔的兴致,但来的是云贵人,他自然得通报一声。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燕锦嵘语声轻淡,只是看了云芷初一眼,没有任何欢喜之意。 “听闻禧嫔娘娘病的很严重,我来看看怎么样了。” 云芷温婉轻笑,去了寝殿看望谢晚柠。 谢晚柠自然知道云芷初不是真心来她的,大抵是知道燕锦嵘在她这里,有些坐不住了。 云芷初打量了谢晚柠一眼,“禧嫔娘娘娘的气色看着不错,看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谢晚柠挑着眼角笑道:“大抵也是皇上在净茗阁的缘故,皇上一来我这心情便好了,气色自然也不会差,云贵人也知道,皇上向来都是妃嫔们最好的良药。” 云芷初眸色微沉。 低敛下眼眸,她点头轻笑:“禧嫔娘娘说得及是。” 谢晚柠看她的五指微微攥起,眼底的笑意明艳又肆意。 云芷初,也不过如此。 “时辰不早了,嫔妾便先回去了,禧嫔娘娘早点休息。”云芷初朝谢晚柠福一礼,又看了燕锦嵘一眼,转身离开。 燕锦嵘看向谢晚柠:“你好好休息,朕先回去了。” 谢晚柠拽住了他的衣袖,微微摇晃,软声轻语:“皇上不是说要留在嫔妾这里吗?” 刚走到门口的云芷初背影一僵。 看着谢晚柠杏眼里的缱绻缠绵,燕锦嵘眸色微软,把她的小手从袖子上拿开,放在了被褥里,弯腰在她耳边轻声:“好好休息。” 谢晚柠微抬脸颊,温热的红唇在他侧脸上轻碰一下。 酥麻的痒意淌过四肢百骸,燕锦嵘顿了顿身子,眸色微深,“没有下次。” 语气不轻不重,也没任何喜怒,只有平淡。 都知道他是不喜被妃嫔亲吻触碰的。 满宫只有谢晚柠在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燕锦嵘站直身子便离开了。 谢晚柠的脸色慢慢冷淡,眸色清明,不见方才的一丝温情爱意,打个哈欠钻到被窝里便睡觉了。 每演一场戏,还真挺累的。 云芷初走出净茗阁的月洞门,脚步一直很慢,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捏紧的掌心才慢慢松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道:“还以为皇上今晚会留在净茗阁。” 燕锦嵘走到云芷初身边,放慢脚步,和她并肩同行,一只手负在背后,嗓音微淡:“日后这般晚了便别出来了,若是想来看禧嫔,白日也可以来看。” 云芷初微微怔凝。 皇上大抵猜到了她的心思。 云芷初苦笑:“今晚若是不见着皇上,初儿不会睡踏实。” 燕锦嵘轻叹,握住她的小手:“谢晚柠身为镇国将军府嫡女,父兄都在保家卫国,镇国将军府的地位在朝堂上举足轻重,朕就是再不喜欢她,也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前朝大臣和后宫妃子都是裙带关系,其中利益错综复杂,燕锦嵘不得不平衡这些关系。 哪怕是后宫有些妃嫔他再不喜,看在她家族的份上,也得关照几分。 而谢晚柠的父亲身为一品朝臣,手握兵权,谢晚柠不是他说弃就能弃了的。 身为帝王,必须在其位谋其政。 云芷初虽不参与朝廷之事,了解得也不多,不过燕锦嵘说的这些她能明白,但心里对谢晚柠就是充满敌意,怕谢晚柠会挡她的路。 谢晚柠一日不除,她始终不会安心。 云芷初歉然:“今晚是初儿不懂事了,皇上莫怪。” 云芷初和燕锦嵘的区别在于,云芷初会服软,谢晚柠不会。 云芷初这般乖顺懂事的模样,会让燕锦嵘心软,但谢晚柠那副倔强执拗的模样,让他总不由自主地会心疼。 心疼可比心软更牵动人心 燕锦嵘和云芷初去了绮春阁。 云芷初亲手给燕锦嵘泡杯茶,茶香四溢,云芷初泡茶的手艺很好。 她在道观这些年,学到了不少东西。 “记得皇上最爱便是这‘清雾,’我当初从道观回来时,拿来了一些,都给皇上珍藏着。” 这茶叶是在道观的后山上采摘的,不知品种,没有名字,云芷初便取名‘清雾。’ 虽然比不上其他茶叶名贵,但口感很不错,燕锦嵘第一次去道观看望云芷初的时候,便喜欢上它了。 喝惯了那些普洱香茗,这普通甘露便也让人觉得奇特。 云芷初从背后环住燕锦嵘的腰身,小手摸上玉带,红着小脸道:“皇上可要休息?” 燕锦嵘突然觉得手里的茶水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虽说燕锦嵘这段时间经常来绮春阁,但让云芷初侍寝的次数却不多,也就一次。 后来他便再也提不起兴致。 云芷初能理解,毕竟和燕锦嵘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知道他不是重欲之人。 这时,方文胜在门外慌张传话:“皇上,杨常在那边情况不太好,方才身下见了红,这会儿身子一直不舒服。” 第56章 她的孩子是个小福星 燕锦嵘脸色沉凝,推开云芷初起身:“朕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朕了。” 眼睁睁看燕锦嵘离开,云芷初心里恼怒却又不敢阻拦。 杨梦欢那边的事情更严重,若她再拦着皇上,那和谢晚柠嚣张跋扈的性子有什么区别。 皇上绝不会喜欢她这样。 但云芷初心里堵着一口火气,扬手把案桌上的茶盏都给摔了。 清脆的声音在殿里传开,尤为尖利刺耳。 抚光站在一旁,脸色惶恐青白。 第一次见云芷初一脸狰狞的样子,着实把她给吓着了。 以前听闻,云贵人是满宫脾气最好的一个,温婉柔和,没有其他妃嫔的那些盛气凌人。 但传言似乎也不真 没一会儿,地上到处都是瓷器碎片,云芷初阴沉着脸色坐在一旁。 雨荷朝抚光呵斥:“别愣着了,赶紧过来收拾!” “是。” 抚光低声下气的走过来,蹲在地上捡着那些碎片。 抚光是前不久刚被提拔上来的。 之前她在绮春阁只是打杂的,翠岚没了之后,云芷初身边只有雨荷贴身伺候也不行,看抚光老实本分,又吃苦耐劳,便把她提拔上来了。 抚光刚开始以为这是个不错的差事,觉得云芷初性子好,会是个不错的主子。 以前打杂的时候,根本没机会和云芷初接触,只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云芷初的脾气是满宫妃嫔中最好的了。 这几日真正接触后才知道,完全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雨荷经常在她面前炫耀小主得皇上宠爱和喜欢,是因为小主纯良和善,若真是这样,抚光只觉得皇上的眼睛有点瞎。 抚光被提拔上来后,虽然身份变高了,但日子却过的不如从前。 雨荷的性子尖酸刻薄,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指使她来做,心情不好还会发泄到她身上,对她非打即骂。 哪怕云芷初看见这些了,也是冷眼旁观,不管雨荷的作威作福,完全不把抚光放在眼里。 抚光趴在地上捡着碎片,哪怕是被割出鲜血了也不敢吭声,云芷初和雨荷没人会同情她。 在捡云芷初脚边周围的碎片时,不小心碰到她裙摆,弄上了一些灰尘,云芷初一抬脚就把她踹倒了,脸色厌恶阴沉。 雨荷上前又踹了抚光几脚,边踹边骂:“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知不知道小主这件衣服多贵重,是皇上让绣娘特意用蝉翼纱和月华锦做的,若弄坏了怎么办!” 抚光又是道歉又是求饶,雨荷也没停手。 等云芷初脸色好转,方才的郁气散去之后,才让雨荷放过抚光。 谢晚柠一觉睡到天亮,一晚上好梦。 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杨梦欢晋升为贵人了。 曦禾休息一天后,身子也恢复过来了,继续在谢晚柠身边伺候着。 谢晚柠坐在铜镜前梳妆,曦给她挽了一个飞仙髻,发间插着一只赤金蝴蝶步摇。 青韵在旁边说今早打听来的消息。 “昨晚皇上从我们这离开,和云贵人去了绮春阁。” 谢挽柠托着腮帮子半睁着眼眸,脸上没什么波动。 昨晚云芷初来了净茗阁她便知道,燕锦嵘肯定会跟她回绮春阁。 青韵又有些幸灾乐祸:“但皇上在绮春阁没待上一会儿,又被杨贵人叫去了,说是身子不舒服,还见了红,听着挺严重,皇上立马过去了,丁太医去看过后,说是没什么大碍。” “杨贵人却说自己在宝华阁住的不舒服,总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皇上便给换了住处,现在搬到了启祥宫,和莲贵嫔一个宫殿,她在偏殿朝晖殿,因此皇上又给她升了位份。” 曦禾嗤笑:“身子不舒服那是她自身问题,跟殿里有什么关系,以前见她在宝华阁住了那么长时间,也没听说住着不舒服的,现在坏了孩子便不行了,真够矫情的。” 说白了,杨贵人就是变着法子在向皇上邀宠。 不过她现在怀着身孕,皇上宠她一两分也是正常。 谢晚柠对杨梦欢的事情没多大兴趣,总归是翻不起风浪的人,就她那身子骨,都不是享福的命。 倒是好奇杨梦欢把燕锦嵘从云芷初那边叫走,云芷初是什么反应。 她托着脸颊微微掀眸:“云贵人那边呢?可有动静?” “昨晚皇上从绮春阁离开,云贵人那边没听说有什么动静,”青韵啧了两声:“也不知道云贵人是真大度还是和杨贵人姐妹情深,听说杨贵人迁宫又晋升位份,方才还去朝晖殿祝贺了。” 这会儿,云芷初还正在杨梦欢这里坐着。 “芷初你是不知道,昨晚快把我给吓坏了,看见身下见了血,还以为是孩子怎么了,丁太医看完后说无大碍,很多在孕期中都会见点红,我这才放心,”杨梦欢坐在床上一手扶着腹部,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又娇笑道:“昨晚皇上来我这儿的时候,一脸的紧张,也是担心孩子出什么意外。”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炫耀,还是在说皇上很看重她这个孩子。 云芷初轻饮着茶,遮住了脸上的冷淡,抬眸时,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这是皇上的子嗣,他自是会很看重。” 杨梦欢忍不住笑了起来,多了几分得意:“这个孩子可是我的福星,有了他之后,皇上又重新宠爱我,连我这身子骨都感觉好了不少,咳疾都没再犯了。” 云芷初眼底微凝,抬眼看向杨梦欢,发现她气色确实越来越好了,白里透红,没了之前那股怏怏病气。 “你这气色看起来确实要好很多,人也精神了,”云芷初轻笑,转眸看向一旁的香炉,没有见任何灰烬,似是随口一问:“梦欢现在睡觉都不点熏香了吗?” “怀孕后我便不用了,我怕闻多了对胎儿不好。” 自从怀孕后,杨梦欢对这个孩子极为谨慎,连之前喝的治咳疾的药都停了,什么熏香都不再用,怕里面有对胎儿不利的东西。 她笑言:“没想到这熏香不用了之后,我睡的依旧踏实,要不说我这孩子是个福星。” 云芷初朝她腹部看过去一眼:“确实是个小福星。” 杨梦欢越说越起劲,拉着云芷初的手道:“等孩子出生了,我便让他也好好孝敬你,你说等他生出来后,是像我多一点,还是像皇上多一点?” 云芷初嘴边萦绕的笑意很淡,似有若无:“这也等生下来了才知道。” 坐了一会儿,云芷初不再打扰杨梦欢休息,便离开了。 婵娟把安胎药端过来,从窗外门口看着云芷初离开的身影,轻轻哼一声:“这段时间都在说云贵人受宠,风头都压过了禧嫔,要奴婢说,她还是比不过小主,昨晚皇上在绮春阁,不也被小主给叫过来了。” 杨梦欢喝完安胎药,扬着嘴唇颇有些得意的意思:“从小到大,她都比不过我,以前是,以后也是一样。” 前段时间云芷初受宠,她过的十分落魄,心里确实不是滋味,现在她又翻身了,有了孩子,又压制云芷初一头,心里才平衡过来。 云芷初从月洞门出来,脸色一直沉着,转眸问扶光:“你觉得杨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个小福星?” 抚光嘴角轻颤,不知如何作答:“奴婢” 云芷初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满眼火气。 走到拐角处的冷木楹不经意间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住 第57章 若云芷初怀上孩子 冷木楹转身离开,没留下任何动静。 抚光捂着脸颊跪地:“奴婢知错。” “起来!” 瞧她这般蠢笨的样子,云芷初更加厌烦,也怕被路过的人看见,对她的名声不好,只能赶紧让抚光起来。 路过碧荷殿,云芷初便想起有段时间没和冷木楹来往了。 杨梦欢换了住处后,和冷木楹在同一个宫殿里,两人的寝殿挨的很近。 上次冷木楹送了云芷初那本《山赋表》,后来也没再要回去。 云芷初抬步进了碧荷殿,本想在冷木楹这里坐会儿,却听流珠说他们娘娘刚午睡了。 云芷初只好作罢,不再打扰。 隔着薄纱窗幔,看着云芷初离去的身影,冷木楹把窗棂关上了。 休养了几日,谢晚柠的身子已经好利索了,膝盖上的淤伤也淡了不少,不妨碍她走路。 八月的天气还是那般燥热,趁着今日天气阴沉,没有大太阳,谢晚柠出去活动下身子。 路过御花园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低声啜泣。 谢晚柠放慢了脚步,在亭台下面的角落里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从穿着打扮来看,应是哪个宫里的女婢。 青韵探头打量几眼,她经常在外面跑,和其他宫里的人打交道颇多,认识的人也多,仔细辨认几眼便看出是谁了,在谢晚柠耳边小声:“娘娘,是云贵人身边的女婢扶光。” “看她这模样,估摸着又是被雨荷欺负了。” 青韵和扶光没什么交集,但之前无意中撞到过雨荷打骂扶光的画面,便知扶光在绮春阁的日子不好过。 抚光捂着胸口突然吐出了一口血。 谢晚柠给身边的莲姑使个眼色,莲姑朝抚光走了过去。 抚光不知道周围有人,见着莲姑时吓得脸色发白,才发现谢晚柠正在不远处站着。 抚光跪在地上正欲给谢晚柠行礼,莲姑扶着她手让她起来:“不用多礼了,我们娘娘只是无意路过这里。” 莲姑摸到抚光的脉象,眉头微皱,发现她气血淤滞,像受了不小的内伤。 “你身子似乎很不舒服?”莲姑看着地上那滩血,试探着问。 抚光却有些慌张,遮遮掩掩也不愿多说,没说两句便想赶紧离开,却被莲姑给拉住了。 “你的身子若再不医治,迟早是没命的。” 抚光知道自己的身子伤的不轻,但也只能认命,像他们这种不被重视的下人,找个太医看病都没资格。 而且云贵人也不会找太医来给她医治的,若是让别人知道她的贴身奴婢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身上还有各伤痕,多半会往云贵人身上想,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云贵人自然不会做,也不会准许她找太医看伤。 莲姑知道这宫里不被重视的下人有多艰难,拉着抚光坐下:“你若信得过我,我帮你看看。” 抚光犹豫了几息才点点头。 “多谢姑姑。” 莲姑拿出身上携带的银针替抚光针灸,随即抚光吐出了一大口淤血,发闷的胸口瞬间通畅了许多。 她经常被雨荷拳打脚踢,踹的都是她的腹部和胸口,体内自然受了不少的伤,淤血堵住了她的心脉。 莲姑给她一瓶药,让她每天服两粒,身子会慢慢痊愈。 看见她手腕上的淤青,便知她身上也有不少皮外伤,莲姑又给她一瓶金疮药。 抚光握紧药瓶,低声说了声“谢谢。” 天空飘起了雨滴,谢晚柠出门时看天色有下雨的征兆,便提前带了伞。 青韵拿着一把伞给抚光送过来,“下雨了,我们娘娘说这把伞让你撑着,不然一会儿回到绮春阁,怕是身上会淋湿,当心生病。” 抚光朝谢晚柠看过去,便见她脸色平淡,正坐在亭台里休息。 满宫都说禧嫔心肠狠辣,云贵人心慈面善,抚光此时觉得正好相反。 青韵手里的伞她没接,道了声‘谢谢’便走了。 她若拿着青韵的伞回绮春阁被云贵人和雨荷知道了,又要免不了一顿皮肉苦,甚至要比之前还狠。 云贵人有多厌恶禧嫔,抚光是知道的。 莲姑来到亭台里避雨,轻轻嘲笑:“看来想在云贵人身边好好活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雨滴越来越大,谢晚柠看着抚光佝偻着身子在雨雾中奔跑,嘴角便笼着淡淡笑意:“她若是个聪明的,会知道该怎么做。” 谢晚柠向抚光伸出援手,自然是有自己的心思。 两日后,绮春阁又传出消息,云芷初被晋升为贵仪。 如今云芷初成了后宫最受宠的一个,眼看她如日中天,那些一同进宫的新人很是眼红,明明当初云芷初是最不起眼的,现在风头都超过禧嫔了。 那些宫中老人虽也惊讶云芷初竟然会这般受宠,但还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云芷初没母族又没孩子傍身,现在对她们来说还构不成威胁。 不过看云芷初如今最受宠,皇上经常去绮春阁,她们心里不吃味是不可能的。 谢晚柠是最淡定的一个,早就知道云芷初在燕锦嵘心里的位置,哪怕燕锦嵘现在封云芷初为后,她都不觉得奇怪。 这日,几个妃嫔聚在永宁宫。 如今丽妃被禁足,静妃的气色颇好,再也没人败坏她的心情。 没了丽妃之后,何素芳似乎都案首挺胸了几分,以前丽妃在的时候,她便是透明的,什么话都插不上嘴。 如今除了不露面的良妃,就剩静妃和德妃,何素芳也多了摆架子的机会。 她看向云芷初,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最近云贵仪颇受皇上恩宠,倒是难得,你和杨贵人如今可是皇上最看重的了,杨贵人现在怀了身孕,下一个怕是云贵仪了,你们两人本来关系就好,若是一同有身孕,也是件好事了。” 谢晚柠抬眸看向云芷初和杨梦欢,两人脸色各异。 惠妃这话可是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谁不知道上次杨贵人晚上身子不舒服,把皇上从云贵仪那里叫走了。 其他人都没敢接惠妃的话,只有静妃接一句:“若云贵仪也有孕了,那皇上可有的忙了,是把云贵仪放在心上好,还是把杨贵人放在心上好呢,两人又是好友,到时候可别因此伤了和气,不然皇上夹在中间多为难。” 杨梦欢的脸色渐渐不好看。 云芷初起身淡笑:“惠妃娘娘和静妃娘娘说笑了,嫔妾前两日刚来了月事,子嗣的事情还为时过早,嫔妾比不上杨贵人福气好。” 听她说刚来了月事,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若云芷初再怀上孩子,对她们更不利了。 心里最舒畅的是杨梦欢。 本来以为自己有了身孕后,已经压云芷初一头了,没想到前两日云芷初又被晋升了位份,身份已经高过她,杨梦欢心里又觉得不平衡了。 纵然是关系很好的两个人,也看不得对方比自己爬得高。 德妃无视她们的明争暗斗,转眸看向了谢晚柠:“禧嫔如今身子怎样了,本宫听说上次你在雨中跪了那么久,身子病得挺严重。” 第58章 她的身子,有很大问题 自从谢晚柠失宠后,德妃跟她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不少,大抵是不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一直都清楚谢晚柠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没占多重,皇上只是把谢晚柠当成棋子。 在德妃眼里,谢晚柠也没多大的威胁。 谢晚柠道:“嫔妾身子已经好了,多谢德妃娘娘关心。” 其他人也没再把谢晚柠当回事。 上次谢晚柠被罚跪,皇上对她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看得出皇上是真的厌烦她了。 哪怕是她回到净茗阁病的那么严重,皇上也只去看过她一两次。 想着也是因为她身为镇国将军府的嫡女,皇上留着几丝情分。 这段时间皇上没有再踏足过净茗阁。 那晚云芷初去净茗阁看望谢晚柠,事后燕锦嵘跟着云芷初回绮春阁,这事儿在后宫传开了,都在嘲讽谢晚柠昔日的恩宠已经被云芷初抢走了。 过会儿,德妃让众人都回去了。 德妃让素音找丁太医过来,把下平安脉。 把完后,丁太医道:“娘娘身子还是那般康健,只是近日操劳了些,气血不足,要多休息,别太劳累了。” 德妃斜躺在软塌上,扶着素音的手慢慢坐起来,“本宫掌管着六宫,不操劳如何能行。” 以前还好一点,后宫没那么多妃嫔,也好管教,如今又多十来个新人,琐事也变得多了起来,自然要比之前累。 德妃接过素音递过来的茶,饮了一口:“杨贵人肚子里的胎儿如今怎么样了,本宫今日瞧着,她这气色似乎越来越好了。” 丁太医弯低腰身:“如微臣之前所言,杨贵人的身子有很大问题,这孩子多半生不下来。” 德妃冷嗤一声,早就知道杨梦欢的身子有问题,当然不只是她有咳疾这么简单。 是以她从未把杨梦欢和她肚子里的胎儿放在心上过。 这厢,从永宁宫出来后,玉嫔不知不觉走到了谢晚柠身边,看向不远处的云芷初一眼,轻笑:“都说这后宫的变化最是反复无常的,记得当初刚入宫时,禧嫔可是最得恩宠,当初和云贵仪发生争执时,皇上也是偏袒禧嫔的,如今才没过去几个月光景,云贵仪就要压过禧嫔了。” 看谢晚柠脸色清淡,不为所动的样子,玉嫔意味深长道:“以禧嫔这般骄傲的人,怕是不会甘心被以前还不如自己的人给压制吧,云贵仪看着也没那么心胸宽广,日后她真踩到禧嫔头上了,以前那些旧账,免不了要翻一翻,之前禧嫔和云贵仪的矛盾可不少。” 谢晚柠摇头团扇,突然轻笑:“玉嫔都伴驾这么长时间了,从潜邸便跟着皇上,如今还是身居嫔位,这么长时间都没长进,难道也甘心一直居他人手下?” “怎么就没见玉嫔自己多努努力呢,倒是关心我来了。” 玉嫔脸色微僵,没想到谢晚柠这般油盐不进。 “是我多言了,禧嫔别往心里去就是。” 玉嫔嘴边的笑意缓缓落下,转身走开了。 曦禾嗤笑:“玉嫔莫不是看着娘娘好利用,把娘娘当枪使呢。” 谢晚柠拿团扇遮住头顶的烈日,微微轻叹:“估计觉得我看着很蠢吧。” 如今云芷初得宠,多少让人看着嫉恨,玉嫔这是想撺掇她去对付云芷初呢。 玉嫔是依附静妃的,这怕也是静妃的意思。 云芷初她肯定是要对付的,谢晚柠的目标就是后位和荣华富贵。 但就算她要对付云芷初,也不可能让其他人得利。 这几日燕锦嵘经常出入绮春阁,明目张胆把云芷初宠着。 满宫嫉妒的不行,就算是谢晚柠当初也没这般受宠过。 如今谢晚柠已经小半个月没见过燕锦嵘了,仿佛真把她给忘了似的。 青韵从外面回来道:“娘娘,方才云贵人又被晋升位份了,被晋为嫔,封号‘珍。’” 谢晚柠啧了一声,托着脸颊轻笑:“这么快就跟我平起平坐了,‘珍’这个封号,还挺好。” ‘珍’的意思,便是燕锦嵘把云芷初视为珍宝的意思。 她又问:“抚光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青韵点头:“抚光把珍嫔这段时间的动静都给奴婢说了一遍,虽说皇上这段时间经常来绮春阁,但有时候都被杨贵人叫走了,杨贵人总是三天两头的说自己身子不舒服,皇上只能去看看她,每次皇上走后,珍嫔的脸色都不好看。” 自从那次帮过抚光后,抚光到底还是被谢晚柠给收买了。 云芷初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都会给青韵透露。 “好有一件事,”青韵严肃道:“抚光说珍嫔好像还买通了杨贵人身边的宫人,替她做过事情,和惠妃有关,具体什么事抚光知道的不清楚,珍嫔对她不是很信任,有什么事情都会避开她,让雨荷去做,这事儿还是抚光偷听到的。” “和惠妃有关的事情”谢晚柠若有所思,突然笑了一声:“当初倒是忘了,珍嫔也是个制香高手。” 青韵道:“方才奴婢回来的路上,看见杨贵人正在御花园溜达。” “走,跟她聊几句。”谢晚柠勾着红唇,笑容耐人寻味。 杨梦欢见着谢晚柠的时候,一脸不待见。 之前她那般落魄,被降位份又人诬陷害了惠妃,她觉得都是谢晚柠在背后搞鬼,这笔账也一直记在谢晚柠头上。 现在谢晚柠失宠了,心里终于痛快了一些。 看杨梦欢满是敌意的眼神,谢晚柠笑道:“杨贵人不必这般看我,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仇怨,何必呢。” 杨梦欢一手护着腹部,坐的离谢晚柠远远的,生怕谢晚柠伤害她的孩子,冷笑:“你用不着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上次惠妃和那匹蜀锦,就是你在害我!” 谢晚柠也懒得兜圈子,直言:“那匹蜀锦上的花香粉跟我没任何关系,还有你送给惠妃那瓶玉颜膏掺了毒,跟我更没有关系了,你想想当初那瓶玉颜膏是谁送给你的。” 杨梦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喃喃道:“芷初不可能!” 虽然这段时间她和云知初之间出现点小裂痕,但两人的情谊还在,杨梦欢不相信云芷初会对她做这么狠毒的事情。 “我和芷初的关系一向很好,你少来挑拨离间!”杨梦欢站起身子,恼怒地瞪着谢晚柠,突然她脸色一变,弯腰捂住腹部,“我的肚子” 谢晚柠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第59章 确实中毒了 “姑姑,快来给她看看!” 谢晚柠赶紧把莲姑喊来,来给杨梦欢看看怎么回事。 这里就她跟杨梦欢两人,若杨梦欢的身子真有个好歹,连她都掰扯不清了。 “走开,别碰我!”杨梦欢信不过莲姑和谢晚柠,不让两人靠近,怕她们趁机伤害她的孩子,急忙对身边的婵娟道:“快去找太医!” 太医过来还得一会儿的时间,杨梦欢裙摆上已经沾染了血迹。 谢晚柠挑眉:“等太医赶过来,你这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杨梦欢脸色惊慌,不敢再逞强,只得让莲姑先帮她看看。 莲姑拿出银针,先封住她的几个穴位,帮她止住血。 又把了一下她的脉,神色沉凝,皱着眉心又仔细诊断。 这时丁太医过来了,杨梦欢立即让莲姑走开,换丁太医给她医治。 这里离朝晖殿不远,宫人赶紧把杨梦欢送回殿里,谢晚柠也跟着过去了。 过会儿,德妃和静妃来了。 “这好端端的,杨贵人的孩子怎么突然出问题了,禧嫔当时在场,想必应该是最清楚的。”静妃斜视着谢安柠意有所指。 这话是说杨梦欢的身子出问题和她有关系了? 谢晚柠处变不惊,从容道:“嫔妾虽说在场,但和杨贵人可是隔了那么远,碰不着她摸不到她,可不清楚她是怎么出了问题,静妃娘娘若是好奇,等一会儿丁太医给杨贵人诊治完,您好好问问他便是。” 静妃嗤笑:“不用本宫开口,德妃娘娘自会问个清楚,只是不明白,禧嫔平日和杨贵人关系没那么好,今日怎么突然就和杨贵人一起出现在御花园了。” 这话难免会让别人多想,觉得谢晚柠对杨梦欢有什么图谋不轨的意思,毕竟两人之前是有恩怨在身上的。 谢晚柠倒是看清静妃的用意了,总想往她身上泼一盆脏水。 “静妃娘娘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御花园只允许杨贵人一个人踏足,就不准许嫔妾进去?” 德妃看着两人唇枪舌战,抬下手:“好了,等丁太医给杨贵人诊治完,看看他怎么说。” 这时,燕锦嵘得到消息也来了。 三人起身行礼。 燕锦嵘没想到谢晚柠会在这儿。 静妃见皇上的眼神看向谢晚柠,笑道:“方才在御花园,是禧嫔和杨贵人在一起的,杨贵人肚子不舒服时,禧嫔也刚好在场,这不便跟过来看看了。” 静妃总是有意无意的把矛头指向谢晚柠。 杨梦欢肚子疼痛的时候刚好谢晚柠在场,难免会让人怀疑到她身上,对她有些不利。 燕锦嵘看谢晚柠一眼,转身坐到椅子上,没有说什么,只是沉着脸问德妃:“杨贵人怎么样了?” “丁太医还正在为她医治,皇上莫要担心,相信杨贵人和肚里的孩子都会吉人天相。”德妃安慰。 燕锦嵘脸色冷峻,指尖捻着手腕上的紫檀佛珠。 自从姜贵嫔流产,惠妃的孩子也没保住,折损了两个子嗣,燕锦嵘自然不想再看到杨梦欢的这个孩子出事。 一盏茶过后,丁太医从寝殿出来,德妃忙问:“杨贵人和肚子里的胎儿怎样了?” 丁太医舒了一口气道:“好在莲姑为杨贵人医治的及时,胎儿已经保住了,若再耽误些时辰,怕是就难办了。” 谢晚柠的嫌疑洗清了。 大家清楚,若真是她对杨贵人动了手脚,不可能再让莲姑帮忙救治。 静妃轻轻一哼,几丝不屑,又问:“那杨贵人怎么平白无故动了胎气?” 丁太医道:“杨贵人身子骨病弱,胎弱是在所难免。” 这下静妃无话可说了。 燕锦嵘绷紧的脸色微微缓和,让方文胜一会儿送些补品过来。 众人离开,没再打扰杨梦欢休息。 出了朝晖殿,见四下无人,莲姑才低声道:“娘娘,奴婢方才摸着杨贵人的脉象,她体内似乎有中毒的迹象。” 谢晚柠诧异:“中毒?” “是,但奴婢还不确定,方才没诊断仔细,是以不敢在皇上面前随意开口。” 在御花园时,莲姑摸着杨梦欢的脉象便觉得不对劲,知道她有咳疾,气血亏虚,但好像还有中毒的迹象,只是当初她还没诊仔细,丁太医便来了,杨梦欢也把她推开了。 莲姑接着道:“若真是如此,那杨贵人肚子里的孩子迟早是要保不住的。” 就算现在保住了,日后也得流掉。 “等有机会,你再帮她好好把下脉。” 谢晚柠想着什么时候再接近下杨梦欢,让莲姑看看她体内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杨梦欢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谢晚柠不关心,只是想弄清楚她的身子,说不定也能为她所用。 只是以杨梦欢对她的警惕程度,很难让她接近。 即使今日杨梦欢动了胎气的事情和她没关系,也会对她有所警惕。 谢晚柠没想到,杨梦欢次日竟然让人喊她去朝晖殿一趟。 谢晚柠轻笑:“她倒是不傻,还有些脑子。” 想必她昨日说的那些话,杨梦欢听进去了。 即便她和云芷初关系再好,只要在心底埋了一颗生疑的种子,总会生根发芽。 谢晚柠来到朝晖殿,见杨梦欢正在床上坐着,脸色极其苍白。 杨梦欢对谢晚柠还是那般警惕又敌视的态度。 昨日她也听说了,若不是莲姑及时帮她医治,她的孩子多半会保不住。 即便莲姑出手相救,杨梦欢对谢晚柠也没多少感激之情,惠妃之前那些事情,她还在怨恨谢晚柠。 杨梦欢抬着下巴看向谢晚柠,神色倨傲:“禧嫔昨日的话还没说清楚,我这人,最不喜欢话听到一半。” 谢晚柠坐在一旁的软凳上,“杨贵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若想证实一下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可以多留意下你殿里一个叫彩蝶的宫女,多往她身上查查,说不定能找你要的真相。” 杨梦欢眼神微颤,带了丝惶恐,似乎没想到身边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威胁,但对谢晚柠依旧半信半疑:“你是怎么知道的?” “运气好,无意中撞到的而已。”谢晚柠随口敷衍,自然不会说自己在绮春阁也有耳目,轻笑一声:“我把这事告诉你,当然不是挑拨你和珍嫔,只是想为我自己洗清一下,惠妃那些事儿,确实不是我陷害你,杨贵人就算怨恨,也别恨错了人。” 杨梦欢攥紧身上的被褥,脸色越来越白。 谢晚柠眸色清明,坦然的看着她:“昨日莲姑发现你的身子有点问题,若你能信得过我,便让莲姑再帮你仔细看看,若你信不过,那就当我多言了,我也不会勉强。” “我的身子有什么问题?”杨梦欢脸色一怔,知道自己从小就有咳疾,但除了这点,身子还能有什么问题? 她犹豫了一会儿,便让莲姑给她看看。 只是把个脉而已,也不怕谢晚柠害她。 这次莲姑仔细给她诊治了一下,神色笃定:“杨贵人确定中毒了。” 第60章 快!救她的孩子 “你说什么!” 杨梦欢脸色惊骇,完全不可置信。 她瞪着谢晚柠和莲姑,颇为质疑:“我怎么可能会中毒,若真是如此,丁太医怎么可能诊断不出来?” “他若诊断出来想要故意隐瞒呢?”谢晚柠挑眉幽笑,她对莲姑的医术还是比较信任的,莲姑不会误诊。 杨梦欢面色灰白,已经没有理由不相信谢晚柠的话。 若她体内没毒,谢晚柠也没必要骗她。 杨梦欢让莲姑检查一下她的膳食,还有她殿里用过的其他东西,包括她之前喝过的药,但都没问题。 杨梦欢不知道她体内的毒到底从哪里来的。 找不到来源,莲姑也不好判断。 杨梦欢紧张地看着莲姑:“我这毒可还能解?” 莲姑点头:“能。” 毒素不算太深,可以解。 但莲姑没告诉杨梦欢,她这个孩子,多半保不住。 过会儿,谢晚柠带着莲姑先离开了。 得知自己体内中毒后,杨梦欢神色恍惚,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婵娟把安胎药端过来,心疼道:“小主先把药给喝了,一定要保护好腹中胎儿。” 杨梦欢回过神后,把药给喝了,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一定要护住。 杨梦欢拿出一袋银子给婵娟,“掖庭那边你去打点一下,看看能不能见到彩霞,当初那花香粉和玉颜膏里的毒,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她送给惠妃的那瓶玉颜膏里被发现掺了毒,惠妃因此找过来和她大打出手,任她怎么解释都没有,结果皇上又让人在彩霞那里搜到了往玉颜膏里下的毒,包括之前那匹蜀锦上的花香粉,也在彩霞那里搜到了,这下都以为是她指使彩霞陷害的惠妃。 彩霞便被带到了掖庭处置。 她知道自己肯定没害过惠妃,也没指使彩霞做这些事情。 当初她一直以为是谢晚柠陷害的她,彩霞也是被谢晚柠买通陷害的她。 婵娟废了不少力气和银子打点掖庭的侍卫,才见着了彩霞,把那些事情给问个明白,不放过任何细节,回来给杨梦欢道:“奴婢见着彩霞了,她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儿,但一直说自己是冤枉的,当初在她枕头下翻出来的毒和花香粉,她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从没想过要诬陷小主。” “奴婢问她之前有没有发现彩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她们两人住同一间屋子,彩霞说之前还真见过彩蝶有些异常,很多时候都偷偷摸摸的出去,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杨梦欢心里已经有了底,早已经从谢晚柠口中得知彩蝶有很大问题,对婵娟道:“你多注意下彩蝶,要抓住她的把柄。” 即便再不相信是云芷初害她,但证据都摆在眼前,杨梦欢也不得不信。 几日后,杨梦欢休养得差不多了,不管身子如何,但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云芷初来朝晖殿看望了一下杨梦欢。 “前几日听闻梦欢不小心动了胎气,好在孩子无恙,这孩子果真是个有福的。”云芷初笑言。 “是啊,我就说这孩子是个小福星,帮我挡住了一些魑魅魍魉的陷害,也让我看清了某些人的蛇蝎心肠。”杨梦欢面色冷淡,嘲讽道。 云芷初听着不对味,再看杨梦欢,便她拉着自己的手,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之前我都是好好的,就那次在御花园碰见禧嫔后,我的身子便开始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问题,日后我再也不敢和她待得太近了,她那种险恶又跋扈的人,指不定心里想着要怎么害我跟孩子。” 原来是在说谢晚柠, 云芷初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她轻拍下杨梦欢的手:“你也知道禧嫔是什么样的人,之前惠妃那件事,还是她害得你,日后离她远点便是,别防不胜防。” “人心难测,确实是这样。”杨梦欢垂眸,眼底掠过讥笑。 “看你身子这段时间虚弱,我给你拿来些灵芝和鹿茸,帮你补补,这些都是之前内务府送到我那儿的,我也用不上。” 云芷初从雨荷手里把东西拿过来,放在了一旁。 杨梦欢笑道:“多谢芷初了,这后宫里,也只有你才会念着我。” 云芷初没待一会儿便离去了,杨梦欢脸上的笑意冷却,眸色里闪过阴戾。 片刻,婵娟进来道:“小主,奴婢方才发现彩蝶和雨荷偷偷在一起,不知道两人在交谈什么,奴婢还在彩蝶的屋子里翻出来了几十两银子。” 一个下人身上是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的。 杨梦欢冷笑:“这些年真算是我眼瞎了。” 她竟然被云芷初蒙蔽了这么多年。 “小主,那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婵娟看着云芷初送来那些补品,想着小主不会再用珍嫔送来的东西。 “扔了吧,皇上让内务府也送来不少,我也不缺这些,”杨梦欢看见云芷初送的东西便觉得胸口堵得慌,突然脸色一凝:“等等!” “你去净茗阁把莲姑找来!” 两刻钟后,谢晚柠和莲姑一起来了。 杨梦欢把云芷初送来的东西让莲姑检查一遍,又对婵娟急忙道:“把云芷初之前送给我的熏香拿过来!” 杨梦欢现在唯一能信的,只有莲姑。 云芷初送来的这些补品,没任何问题,但那熏香可是有更大的问题。 里面有毒。 和杨梦欢体内的毒是一样的。 “哈哈哈!云芷初,你竟然如此歹毒!”杨梦欢怒的眸色猩红,用力掰断了那些熏香。 突然,她的肚子猛地一痛,感觉有股热流从下身涌出,惊慌失措地看着莲姑:“快!救我的孩子!” 杨梦欢有预感,她的孩子要没了 第61章 云芷初再次败露 莲姑摸了下杨梦欢的脉象,已经在意料之中,没有过多言语,对谢晚柠摇摇头。 谢晚柠对曦禾示意。 曦禾立马去通知德妃和皇上了。 杨梦欢的胎儿一出现问题,她这身子迟早是瞒不住的,谢晚柠也没想着替她隐瞒什么,这事儿闹开了才好。 德妃和燕锦嵘一前一后赶了过来,把丁太医也给带来了。 德妃看向谢晚柠,似是疑惑:“禧嫔怎么在这儿?” 谢晚柠和杨梦欢有恩怨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几日却频繁走得很近。 每次杨梦欢的身子有问题,谢晚柠都在场,不得不让人怀疑是蹊跷,还是和她有关。 连着燕锦嵘都多看她几眼。 谢晚柠落落大方道:“上次杨贵人动了胎气,是莲姑帮了她的忙,杨贵人比较信任莲姑,是以今日让莲姑来帮她再把把脉,没成想杨贵人这个节骨眼上胎儿又出事了。” “那还真是巧。”德妃不冷不淡道,嘴边飘着一抹笑意。 等了两盏茶的功夫,丁太医和莲姑才一同从寝殿出来。 丁太医走过来低垂着脑袋,战战兢兢道:“回皇上,德妃娘娘,杨贵人的孩子没保住” 谢晚柠正襟危坐,脸上没什么惊讶。 自从得知杨梦欢中毒后,莲姑便说了,受毒素的影响,这个孩子很难生下来的。 德妃眉心微动,似乎也没多少意外。 只有燕锦嵘最惊骇,猛地抬起眼眸:“怎么回事?” 丁太医还没开口,莲姑率先道:“回皇上,奴婢仔细检查过杨贵人的身子,发现她体内早已中了毒,杨贵人流产,除了她自身体弱之外,和体内的毒素也有很大的关系,这毒素一直在她体内潜伏着,定是会危害到胎儿,杨贵人流产是必然的。” 德妃和丁太医脸色微凝,两人都压低了眼角。 燕锦嵘蹙眉愕然:“中毒?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又看向丁太医,眼神沉了沉:“杨贵人的身子一直都是你在照料,她体内中毒你为何没发现?” 丁太医惶恐跪地:“皇上恕罪,杨贵人中的是慢性毒,起初毒素尚浅,微臣没有诊断出来,微臣也是这次刚发现,正欲禀报皇上,莲姑已经事先说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丁太医的失职了。”谢晚柠斜睨着道。 “禧嫔娘娘说的是,微臣甘愿受罚。”丁太医无法反驳,跪在地上深深垂着脑袋。 “要罚也得先处理完杨贵人的事,目前杨贵人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德妃缓缓开口,不知不觉替丁太医解了围,转而道:“杨贵人既是中了毒,那可查到她体内的毒是从何而来?若是宫中有人要害杨贵人,本宫和皇上定不会轻饶。” 莲姑接话:“回德妃娘娘,奴婢查到了是杨贵人经常用的一种熏香有问题,里面掺了一种叫‘落回’的慢性毒,且这种毒对杨贵人的咳疾也有影响,会加重她的病情,让她的咳疾越来越严重。” 婵娟跪在地上,红着眼圈道:“皇上,德妃娘娘,这熏香是珍嫔娘娘送给我们小主的,还是珍嫔娘娘亲手制作的,是她要害我们小主。” 燕锦嵘脸色骤然凝固。 “你说谁?珍嫔?”德妃诧异,脸上的惊愕一点不作假,出乎了她的意料,确实没想到是云芷初在背后害杨梦欢,暗中朝燕锦嵘看过去一眼,回眸又看向婵娟:“珍嫔和杨贵人在闺阁时不就是好友么,两人的关系向来很好,怎么会想着害杨贵人?” 德妃这番话就有些多余了,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有什么姐妹情深,再好的关系在利益的驱逐下都会分崩离析。 “那这得去问珍嫔娘娘了,为何要这般残害我们小主,我们小主哪里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婵娟愤愤不平,恼怒道,“珍嫔娘娘不光做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当初惠妃娘娘遭到陷害的事,也是她污蔑我们小主!” “惠妃的事情也跟珍嫔有关?”德妃连连惊讶,回想着惠妃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当初矛头和证据都指向了杨贵人,她也为此受到了惩罚。 这事儿都过去一段时间了,本以为都揭过去了,没想到又和珍嫔扯上了关系。 婵娟斩钉截铁:“奴婢句句属实,若德妃娘娘不信,可以把彩蝶找来质问,珍嫔娘娘当初就是买通她陷害的我们小主。” 德妃看向了燕锦嵘,听他的安排。 燕锦嵘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冰冷一声:“带人过来。” 德妃让素音去把彩蝶带过来质问。 彩蝶跪在地上先行礼,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暴露,也不知道皇上和德妃找她过来有什么事情,只是被殿里的人盯着,心底莫名忐忑不安。 德妃坐正身子,神情严肃:“婵娟说你和珍嫔串通一气,当初陷害惠妃又栽赃到杨贵人身上,可有此事?” 彩蝶脸色大骇,掩饰不住的慌张,急忙辩解:“奴婢没有做过这种事,更没有和珍嫔娘娘串通一气,求德妃娘娘明鉴。” “你还敢嘴硬!”婵娟呵斥,振振有词:“我已经发现你好几次跟雨荷鬼鬼祟祟的在一起,还有你藏在屋子里的那几十两银子,你作何解释!” 婵娟敢和彩蝶对峙,自然是有足够的证据。 德妃让素音去彩蝶的屋子里搜查,确实搜到了几十两银子。 彩蝶不是杨梦欢身边的大宫女,月例很少,根本不可能攒这么多银子。 而且他们下人手里的银子,每一笔的来历都有明细,若是主子打赏的,都会有记录,除非是来历不明的,根本说不清楚。 像彩蝶这几十两银子,她都说不明白。 德妃也看出了彩蝶心里有鬼,疾言厉色:“你还不如实招来,若是不从,那便先拖下去打十大板子,若还是不说实话,那便继续用刑!” 对付这种嘴硬的宫人,后宫有的是办法。 彩蝶看自己在劫难逃,不敢再顽抗负隅,起码会少受些皮肉苦,急忙道:“奴婢都招,这银子是珍嫔娘娘给奴婢的,珍嫔娘娘想买通奴婢替她办事。” 德妃眯眼:“珍嫔都让你替她办了些什么?” 第62章 云芷初被降位份,跪地认错 彩蝶白着脸色道:“当初小主送给惠妃娘娘的那匹蜀锦,是珍嫔娘娘暗中给了奴婢一瓶花香粉,让奴婢洒到上面,后来珍嫔娘娘拿出一瓶玉颜膏送给小主,让她送给惠妃娘娘赔罪,玉颜膏里面的毒也是珍嫔娘娘下的,事后为了栽赃给小主,她把两个药瓶给了奴婢,奴婢便偷偷放在了同一个屋子里的彩霞枕头下面,让人以为是小主指使彩霞干的。” 曦禾插了一嘴:“那匹蜀锦还是我们娘娘送给杨贵人的,当初还让人一度怀疑到我们娘娘身上,也让杨贵人记恨娘娘这么久,一直以为是我们娘娘陷害的她,如今真相大白,我们娘娘身上的嫌疑彻底洗清了,倒是没想到珍嫔娘娘竟然这般心机叵测,一下挑拨了我们娘娘还有惠妃娘娘、杨贵人三个人。” 德妃朝谢晚柠温和道:“让禧嫔蒙受了这么久不白之冤,倒是委屈你了。” “嫔妾都习惯了,每次有什么事情,嫔妾不都是第一个被栽赃怀疑的对象。”谢晚柠轻描淡写道。 这话确实没错,自入宫以来,谢晚柠没少被栽赃陷害。 这些燕锦嵘心里也都清楚。 若说受委屈最多的,还是谢晚柠。 德妃看向燕锦嵘:“皇上,既然惠妃那事儿,杨贵人也是冤枉的,肯定得还她一个公道,还有她被下毒这事儿,也得给她做主。” “找珍嫔过来!” 燕锦嵘脸色沉冷,微微闭上眼眸,眉目间尽是隐忍。 两刻钟后,云芷初来了。 杨梦欢流产的事情还没传到她那里,她不知道皇上找她来杨梦欢这里有什么事。 来的时候,她也尝试着询问方文胜,想从方文胜嘴里探出点什么,好有个准备,但方文胜没多说,这让芷初心里有些没底。 看到彩蝶跪在地上,云芷初猛然攥紧掌心,一股更加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走上前行礼:“嫔妾见过皇上、德妃娘娘。” “你陷害惠妃又栽赃杨贵人那些事,彩蝶都招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燕锦嵘敛着眼眸,没有看云芷初一眼,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云芷初心慌。 云芷初瞬间跪地:“皇上——” 德妃打断她:“珍嫔莫非还想说自己是冤枉的?这话珍嫔可没少说,之前丽妃入湖那件事,上次姝嫔那件事,但事实证明,最后也没冤枉你。” 云芷初想辩解的话被堵到了口中。 若是之前,哪怕彩蝶招了云芷初也不怕,她知道自己在燕锦嵘心里的位置,只要她多狡辩几句,燕锦嵘还是会相信她的,可今日燕锦嵘的冷漠让她有些慌,似乎跟之前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德妃冷笑:“且先不说惠妃的事情有没有冤枉你,就说你给杨贵人下毒的事情,你又怎么解释?” 云芷初瞳孔一震,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她强装镇定,摇头:“什么毒,嫔妾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嫔妾和杨贵人的关系向来很好,怎么会给她下毒?” “这不得问你自己,云芷初!” 杨梦欢突然出现在寝殿门口,虚弱地扶着门框,脸色泛着透明的病白,猩红的眼眸盯着云芷初,全是滔天恨意。 德妃骇然:“杨贵人怎么出来了,你刚小产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赶紧先回去休息,你的事情本宫和皇上定然会替你做主。” 婵娟上前想搀扶杨梦欢回寝殿,却被她推开。 她朝云芷初一步步走过去,咬牙切齿:“你还想狡辩什么,你送给我的熏香掺了毒,从进宫开始,我便用的是你调制的熏香,难怪我还没进宫时,咳疾也没这么厉害,自打进宫后,我的咳疾越来越严重,身子也越来越弱,还以为是宫里的环境让我不适应,没想到都是你在背后害我。” “我们两人这么多年的情谊,我从未想过你会对我做这么狠毒的事情,我可是没有过任何害你的心思,你不光要毒害我,你还要利用我去对付禧嫔和惠妃,云芷初,你心肠怎么这么狠毒!” 杨梦欢用力扑向云芷初,用力撕扯着她。 云芷初被她眼里的怨毒给吓到了,立马把她推开,躲到燕锦嵘身边:“皇上,救救嫔妾,杨贵人想杀嫔妾” 燕锦嵘并没多少动容,脸色依旧沉冷,只是让人把杨梦欢带回寝殿休息。 德妃冷声:“给杨贵人下毒这事儿,珍嫔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谢晚柠弯了弯嘴角,插话:“珍嫔总不能还说自己不知道这事儿,是身边的女婢干的,可制香这种事,应该也只有你会了,你那些女婢想必都不会,这熏香是珍嫔亲手制作的,里面的毒也只能是你掺进去的。” 这话让云芷初再无辩解的可能。 若说姝嫔那件事她还能找翠岚做替死鬼,但给杨梦欢下毒这事儿,她没办法抵赖。 熏香是她亲手制成的,又是她亲手送给杨梦欢的,根本没洗脱的机会。 燕锦嵘敛下黯然的眸色:“珍嫔毒害杨贵人又陷害惠妃,罪不可恕,降为才人,罚俸禄半年。” 谢晚柠弯下嘴角,不动声色轻嘲。 德妃脸色几分淡漠,端起茶水饮了几口。 从朝晖殿离开,谢晚柠走在回净茗阁的路上,曦禾在旁边道:“这次珍才人做了那么多缺德事,皇上总该厌弃她了。” “那倒不至于,他们两人的感情这么深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破裂的,从她被降才人还被保留‘珍’这个封号来看,到底还是让皇上割舍不了,”谢晚柠嗤笑,“不过皇上这次对她失望是真的。” 看得出燕锦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云芷初心里更加慌乱,知道自己真的惹怒了燕锦嵘。 回到绮春阁,她一直在等燕锦嵘去看她,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事,事后燕锦嵘都会去绮春阁一趟,不管她是对是错,燕锦嵘都会听她的解释。 但这次燕锦嵘没有再来绮春阁。 云芷初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 次日清早,燕锦嵘起床准备上早朝,昨晚他留宿在景仁宫,没去其他妃嫔的寝宫。 方文胜在旁边给他整理衣襟,道:“皇上,珍才人在殿外跪着,天没亮便在那儿跪着了,已经跪了有半个时辰。” 第63章 成全云芷初,送她出宫 燕锦嵘脸色淡漠,没任何动容。 从殿里出来去上早朝,便见云芷初正在殿外跪着,小脸苍白凄凉的看着他。 云芷初刚想张口,燕锦嵘便面无表情的从一旁走过。 看到他这般决绝,云芷初心里沉了又沉。 半个时辰后,燕锦嵘下早朝回来,脸色比方才缓和许多,似乎有什么喜事。 但看见云芷初还在景仁宫跪着,脸色又冷了下来。 “方文胜,送珍才人回去。” 方文胜上前让云芷初起来,但她依旧跪着。 燕锦嵘冷然:“既然不愿起,那就继续跪着吧。” 他刚走两步,云芷初挪动膝盖来到他跟前,拽住他的衣袖,泪眼潸然:“皇上真要对初儿这般绝情吗?” 方文胜屏退了周围的宫人,自己也退到了一旁。 燕锦嵘抽回自己的袖子,凤眸中有些讥讽:“是你对朕绝情,还是朕对你绝情,你害的不光是杨贵人,还有朕的子嗣。” 云芷初凄然悲痛:“皇上以为我想这样吗,可我若不这么做,我不先下手为强,梦欢就会来害我啊!” “我和梦欢确实是很好的姐妹,但那也是在没进宫前,进宫以后,我和她共同服侍皇上,怎么可能会和睦相处,刚进宫时,她看我不受宠,又不碍着她什么,是以才跟我维持着姐妹情深,眼看我这段时间一直恩宠不断,她的嫉妒都快藏不住了,迟早是会对我下手的,我只能提前防卫。” 给杨梦欢下毒的事情她再狡辩也没用,她若强行辩解,皇上不但不会再相信她,还会对她愈发失望。 云芷初只能承认是她做的,但也是有苦衷,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说是因为杨梦欢想要害她。 这盆脏水还是泼到了杨梦欢身上,给她按了一个欲加之罪。 但燕锦嵘脸色并没有任何松动,毕竟杨梦欢从未做出过伤害云芷初的事情,反倒是云芷初,接二连三的陷害她。 后宫最忌讳的便是妃嫔间的争斗,哪怕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谁若先有害人的心思,一旦被发现便是罪不可恕,解释再多没用。 燕锦嵘到底还是对云芷初失望了。 他轻闭上眼睛,摇摇头:“初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云芷初眼中的泪珠滴落,苦涩一笑:“皇上以为我想这样吗,进了宫以后,我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若不成为刀俎,我便会成为鱼肉,被别人宰割。” 这些根本不是理由,只是借口。 惠妃、杨贵人、甚至是谢晚柠,哪个先动手害过她。 燕锦嵘冷声讥笑:“这般说来,倒是朕的错了,是朕当初不该带你进宫的,让你变成这般模样,也是朕的原因。” 云芷初嘲弄,含着水光的眸色凄苦:“我怎么敢怪罪皇上,要怪还是怪我自己,是我不该爱上皇上的,也是我不该进宫的。” 她咬着红唇决然道:“是我让皇上伤心失望了,也不是再让皇上喜欢的那个初儿了,皇上还是送我出宫吧,这深宫大院,终归不是我的归宿。” 燕锦嵘捏紧拳头,脸色冷峻:“你若想出宫,朕便成全,一会儿便让人送你离开!” 言罢,燕锦嵘脸上愠怒,大步离去。 云芷初终究是把他惹恼了。 云芷初脸色僵白,本以为燕锦嵘会像上次一样,对她心软怜惜,她知道燕锦嵘根本不舍得她离开。 可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会这般决绝。 燕锦嵘刚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雨荷传来的声音:“皇上,我们小主晕倒了!” 燕锦嵘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却没有转身看一眼,对方文胜道:“送珍才人回绮春阁休息,醒来后她若想出宫,便送她离开,若不想再出宫,禁足一个月!” 方文胜神色一凛,弯腰:“奴才遵命。” 皇上是真的大动肝火了。 -- 云芷初的事情,已经通过扶光传到了谢晚柠这里。 谢晚柠嗤笑:“自作聪明。” 云芷初跪在景仁宫,是想用苦肉计让燕锦嵘心软。 若是其他男人,肯定会怜惜几分,但燕锦嵘不光是男人,还是帝王,有着其他男人没有的果断和睿智。 云芷初三番两次的拿出宫说事儿,第一次会博取他的怜爱,第二次就会适得其反了,只会将他激怒。 虽说燕锦嵘很喜欢云芷初,但喜欢归喜欢,绝不会让云芷初牵着他走,这是他身为帝王的魄力和威仪。 谢晚柠和燕锦嵘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多少了解些他的为人,燕锦嵘是个头脑很清醒的人,经常保持着沉着和冷静,他再喜欢云芷初,也不会喜欢到迷失自我的地步。 若是如此,他根本做不到九五之尊的位置。 青韵道:“珍才人折腾来折腾去,非但没有得到皇上的半分怜爱,现在又被禁足了一个月。” 曦禾眨着大眼好奇道:“娘娘,若您是珍才人,您会怎么做?” “我若是她?”谢晚柠喂入口中一块西瓜,托着下巴吐出西瓜籽,轻硒一声:“我若是她,我就不会去先对惠妃和杨贵人下手,这一步没走错,也不会有今日。” 云芷初若不先去害惠妃和杨梦欢,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云芷初也是作茧自缚,纵观整个后宫,她是最有优势的一个,只要她不作妖,就会被燕锦嵘一直宠爱着,在后宫会顺风顺水。 说到底,云芷初之前见燕锦嵘的心思一直在她身上,开始狗急跳墙了,不想再隐忍下去,便锋芒毕露,让燕锦嵘对她的宠爱公之于众,从而好往上攀登。 但她又怕其他妃嫔日后威胁到她,想要一个个的踩到脚下。 话说回来,云芷初想要独宠又想要富贵的心思并没有错,后宫哪个妃嫔不是这么想的,连谢晚柠也是一样。 错就错在云芷初技不如人。 谢晚柠转而问青韵:“丁太医那边怎么样了?” 青韵道:“因为没及时诊出杨贵人体内中毒而失职,被罚了几板子,又罚半年俸禄,娘娘觉得,丁太医之前是真的没诊出杨贵人体内有毒吗?” “莲姑都能诊出来,他怎么可能诊断不出来,不过是在装傻充愣罢了。” 看昨日德妃那样子,对杨梦欢的身体情况大抵是知情的。 丁太医多半是德妃的人。 从丁太医这不痛不痒的惩罚便能看出来,背后是有人护着他的,除了德妃也没人有这么大的权利。 德妃对杨梦欢的身体状况一直都清楚,却从未声张过,估摸着是想作壁上观,看她们斗的你死我活,她好收渔翁之利。 谢晚柠猜的没错,德妃从很早就知道了杨梦欢中毒的事情。 但她没想到下毒的会是云芷初。 永宁宫。 素音在旁边道:“珍才人一大早便跪在了景仁宫外面认错,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皇上反而更怒了,非但没有原谅,还禁足她一个月。” 第64章 小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燕锦嵘和云芷初说话的时候,方文胜把周围的人都给屏退了,素音也没打听到两人说了什么。 素音又道:“这次珍才人惹怒了皇上,是不是彻底要被皇上厌弃了?” “未必,皇上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德妃坐在铜镜前,涂抹着脂粉,看着眼角的细纹又多了一条,脸色不由黯然,又硒笑道:“依本宫看,皇上对珍才人依旧是有情意的,这事儿要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该打入冷宫了。” 素音附和:“这倒是,皇上这次对珍才人的惩罚确实不重,那看来过段时间,珍才人又有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德妃看着铜镜里的面容冷笑,扶了下发间的金钗:“她想翻身岂是就能翻的,光是杨贵人和惠妃,怕是都不会放过她。” 珍才人现在把这两人都得罪了,两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报复回来。 这时,宫人拿来一封信交给德妃,“娘娘,这是威远将军寄回来的信。” 德妃脸色欢喜,赶紧拆开看看,是不是兄长又立了战功。 素音看德妃的脸色一点一点难看,不解:“娘娘怎么了,可是将军出事儿了?” 德妃把信纸攥在手中,脸色微沉:“哥哥倒是没事,只是镇国将军府那对父子俩击退大明军队,又打了胜仗,就要班师回朝了。” 这下谢晚柠在后宫又要风光无两了。 午时,燕锦嵘去了净茗阁。 谢晚柠刚吃完午膳,躺在贵妃椅上摸着吃撑的小肚皮,微眯着眼眸,慵懒倦怠的姿态像只高贵的猫儿。 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阴影笼罩在谢晚柠身上。 谢晚柠呆滞地眨下眼睛,反应了几息才慢慢坐起来:“皇上?” 燕锦嵘可是有小半个月没来净茗阁了。 燕锦嵘抬步进来,“怎么,不认识朕了?” 昨日他们两个在杨贵人那里可是刚见过。 谢晚柠站起身子行礼:“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皇上会这个时候来嫔妾这里。” 燕锦嵘看着桌子上还没收拾的碗碟饭菜,“已经吃过午膳了?” 谢晚柠点头:“皇上还没用膳吗,嫔妾不知道皇上会来,刚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便陪朕再吃点。” 燕锦嵘直接坐下,吃着方才谢晚柠吃的剩菜剩饭,也没让人重新换一桌。 谢晚柠瞧了好几眼燕锦嵘的脸色,见他不冷不淡的,也看不出他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今日因为云芷初,他估计很难高兴。 毕竟早上还被云芷初挑起了怒火。 总不能怒火还没消,找她发泄来了? 燕锦嵘安静吃着饭,察觉到谢晚柠的眼神时不时看向他,带着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抬眸看着她:“朕脸上有东西?” “没有,只是刚发觉皇上比以前更丰神俊朗了,忍不住多看几眼。” 谢晚柠一点不心虚,脸不红心不跳。 燕锦嵘弯起嘴角,似乎愉悦很多。 方才来净茗阁之前,心里烦闷沉郁,这会儿却莫名好了许多。 放下手里的筷子,对谢晚柠挑眉:“过来。” 谢晚柠起身靠近,被燕锦嵘搂抱在了怀里,让谢晚柠坐在他腿上,指腹摩擦下她柔软的红唇,“小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一直都甜,要不皇上尝尝?” 谢晚柠贴近几分,黑如点墨的杏眸看着他。 燕锦嵘看了两息,眼神从她小嘴上移开了。 他不想被嫌弃第二次。 燕锦嵘腰身后仰,和谢晚柠拉开些距离,嘴边笑意清淡:“朕这里有件喜事,想不想听?” 谢晚柠的指尖勾着他的一缕青丝缠绕,轻哼:“皇上愿意说嫔妾就愿意听,皇上不愿意说,嫔妾就不听。” 真是狡猾。 燕锦嵘捏下她的脸颊,似是心情不错:“你父兄击退了大明军队,立了战功,已经准备凯旋了。” “真的!” 谢晚柠眼底骤亮,心情一激动,缠绕在指尖上的青丝用力扯了一下。 燕锦嵘轻‘嘶’一声,眉心微拧。 谢晚柠立马把他的头发松开了,脸颊贴着燕锦嵘的胸口,轻声道:“等我爹爹和哥哥回来了,嫔妾能见见他们吗?” 燕锦嵘听出她语气里的沉闷和思念,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好。” 自从做过那个梦后,谢晚柠心里一直牵念着爹爹和兄长,总怕他们再出什么事故。 这两个是她此生最看重的人。 燕锦嵘又道:“还有一件事,杨贵人体内的毒素,需要莲姑帮她解。” 谢晚柠抬眸:“为何是莲姑,其他太医不行吗?” 莲姑说这毒是普通的毒,不是什么奇毒,且杨梦欢体内毒素不多,很容易解的,对宫里的太医来说都不是难事。 “她想让莲姑帮她解,反正莲姑也没其他事情,要比其他太医照料的细心很多。” 谢晚柠想着杨梦欢估计是因为丁太医,对其他太医也不信任了。 她若不答应的话,皇上肯定不会同意。 看得出皇上现在对杨梦欢有些歉意,什么都会对她偏让几分,杨梦欢既然开口让莲姑给她解毒,皇上定然会答应她的。 谢晚柠不会因为这点事忤逆燕锦嵘,省得惹他不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答应下来。 绮春阁这边,云芷初醒来了,唇色苍白,几分落魄几虚弱。 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赶紧问雨荷:“我昏迷期间,皇上来看我了吗?” 雨荷犹豫着摇头:“没有,皇上还说禁足小主一个月,若您还想着出宫,便立马让人送您离开。” 云芷初脸色更白了一层,心里开始慌乱。 没想到皇上这次被她越推越远。 雨荷又道:“皇上现在正在禧嫔那里,听说禧嫔的父兄打了胜仗,马上班师回朝,皇上对此事很高兴。” 云芷初踉跄下床,来到案牍前,花费半个时辰画了一幅画,赶紧交给雨荷:“给德妃送过去,她会明白我的意思。” 第65章 一起沐浴 “娘娘,这是珍才人送来的一幅画卷,”素音把雨荷送来的那幅画像交给了德妃,不解道:“也不知道珍才人是什么意思,都深陷泥潭了,竟然还想着给娘娘送画。” 德妃展开看了一下,突地讥笑:“她现在知道想来投靠本宫了!” 素音看了看那幅画卷,便明白云芷初的意思了。 画卷上画的情景和上次德妃画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之前本是三人在对弈,这次却变成了四人。 之前象征着德妃的人像这边,只有她自己,对面是惠妃和良妃。 这次德妃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是云芷初添上去的,代表她自己。 她这是在明确告诉德妃愿意投靠她。 德妃把画卷放在旁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弯着嘴角嘲笑:“吃了这么多苦头,珍才人终于知道害怕了。” 上次她主动拉拢,云芷初端着架子视而不见。 她就说过,云芷初迟早有一天会卑躬屈膝地来主动找她庇护。 就凭她一个没权没势的罪臣之女,和宫里这些家族高贵显赫的妃嫔怎么争斗? “那娘娘的意思是?”素音问。 “她既然知道识趣儿了,本宫又怎能不给她一个机会。”德妃脸上溢出笑容,几分倨傲。 主要因为她看云芷初身上也有利用的价值。 虽说她现在失势,但皇上对她还是有些情意的,只要皇上没有彻底厌弃她,那云芷初便还有可取之处。 素音又道:“听说杨贵人要找禧嫔身边那位莲姑帮她解体内的毒,没有找宫里的太医。” 德妃眯起眼梢,摩擦着指尖上戴着的金驱:“这个莲姑倒是有能耐的,若不是她,珍才人也栽不了这个跟头。” 莲姑,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晚上,燕锦嵘翻了净茗阁的牌子。 已经很久没召谢晚柠侍寝了,燕锦嵘也清心寡欲了许久。 这段时间他很少来后宫,就算是来的话也是去云芷初那里。 虽说去绮春阁的次数多,但让云芷初侍寝也就那么一两次。 燕锦嵘提不起兴致。 他自诩不是重欲之人,以前让其他妃嫔侍寝也是一样,两刻钟便结束了,从未在情欲中沉沦过。 但到了谢晚柠这里便不一样了,别说两刻钟,就是一晚上都不够。 燕锦嵘觉得之前的清心寡欲都攒到了谢晚柠这里。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喜欢谢晚柠的身子。 两人在床笫间默契又合拍,大抵因为如此。 寝殿里,喜鹊缠枝三扇屏风后面,水声荡漾,谢晚柠正在沐浴,不知道今晚燕锦嵘会来净茗阁,燕锦嵘也没让人提前知会。 燕锦嵘轻声绕到屏风后面,便见谢晚柠双臂放在浴桶边缘,脸颊趴在上面,闭着双眸,曦禾在身后给她按捏肩膀搓背。 那洁白如玉的后背光滑细腻,让人移不开眼。 一头泼墨青丝盘在头顶,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因为是趴着的姿势,遮住了胸前的圆润,越是这般,越想让人窥探下那抹春光。 燕锦嵘抿紧了薄唇。 曦禾猛然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吓得张大嘴,刚想喊出来,燕锦嵘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曦禾堪堪忍住没发出声音。 燕锦嵘微微摆手,曦禾便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燕锦嵘走到浴桶旁,指尖搭上谢晚柠的肩膀,触碰到的那一瞬,娇嫩的肌肤似乎灼烫了燕锦嵘的指腹,眼底泛起了几丝涟漪。 这小女人的肌肤比以前似乎更嫩滑了。 每隔一段时间再见,她这身肌肤都能让他发出惊叹。 冰为肌,玉为骨,勾神又摄魄。 燕锦嵘掬一把清水浇到谢晚柠光洁如滑的后背上,水珠顺着她的脊椎慢慢滚落,白皙的肌肤上染着一层粉红,像三月出开的桃夭。 “曦禾,给我捏下这边的肩膀,有些酸。” 谢晚柠趴着的小脸换了个方向,慵懒的嗓音添了几分哑意。 燕锦嵘指尖放在她肩膀上,刚没按两下,谢晚柠便瞬间睁开眼,骤然回头,看着面前棱角分明的面容,眼神呆愣:“皇上?” 燕锦嵘刚没按捏两下她的肩膀,谢晚柠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毕竟他的手和曦禾的手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他手上有薄茧,又不似曦禾的手那般柔软,能感觉得出来。 “嗯。” 燕锦嵘轻轻应一声,大手依旧搭在谢晚柠肩膀上,给她按捏几下。 男人的手劲到底很大,谢晚柠忍不住轻吟一声,舒爽酸痛的感觉传遍全身。 看她眯起了眼眸,燕锦嵘勾起薄唇:“舒服了?” 谢晚柠点点头,又趴在了浴桶边上。 倒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了。 过会儿,感觉到燕锦嵘的手已经从她身上拿开,回头看了看,见燕锦嵘慢条斯理解开玉带,褪掉身上的衣物。 “一起洗。” 谢晚柠小脸微红:“浴桶太小,要不等嫔妾洗完了皇上再洗?” 在她说话间,燕锦嵘的长腿已经迈进了浴桶里。 浴桶确实小,燕锦嵘一进来,便挤满了空间。 他掐起谢晚柠的细腰,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这样就行了。” 身下又烫又硌,谢晚柠忍不住挪动一下。 “别动。” 燕锦嵘呼吸乱了几分,脸色隐约绷紧,掐紧谢晚柠的腰身禁锢着,不让她再乱动。 谢晚柠眨巴着潋滟的水眸:“不舒服” 燕锦嵘更不舒服。 他掐着谢晚柠往上托了托,玉峰掠出水面,直耸在他面前,贴住了他的胸口。 燕锦嵘幽沉的眼神往下流转,含着了些玩味的笑意:“吃什么长大的?” 第66章 燕锦嵘:会让朕满意吗? 谢晚柠脸色颇红,身子后仰想要躲开些,燕锦嵘却倾身贴近,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薄唇吻上了她纤细的脖颈。 自从上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后,燕锦嵘便一发不可收拾。 以前从不在妃嫔身上留痕迹在谢晚柠这里破了例。 但也只对她破例。 谢晚柠推了推燕锦嵘,眼尾晕染着红潮,眸底泛起迷离水雾,娇声软语:“皇上别上次都是皇上,才让郑常在误会了,嫔妾不想再丢这个人” 想起那件事,燕锦嵘已经没了当时的窘迫,抬起幽暗的凤眸:“求朕,朕便听你的。” 他想看这小女人在他面前服软的模样。 谢晚柠却是倔强的不行,张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燕锦嵘疼的轻嘶一声,眸色更加暗沉,抬手捏住谢晚柠的下巴:“属什么的,狗吗?” 谢晚柠的指尖点在燕锦嵘心口处:“柠柠只属于皇上。” 燕锦嵘轻笑出声,总是会这般被她不经意间给撩拨到了。 后宫没有哪个妃嫔像她这样敢给他说这些情话的。 她们都顾及着身份,端着贤惠本分那一套,也忌惮他的皇威,从不敢在他面前说些调情又露骨的话。 只有谢晚柠敢。 只有她生了一身反骨。 燕锦嵘把谢晚柠按在浴桶边上,两人气息相缠,都急促了几分。 谢晚柠眼眸迷离,双臂环上了燕锦嵘脖子,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卸去,在燕锦嵘怀里软得像滩水。 “皇上,别在这里,不舒服” 浴桶太小,确实施展不开。 燕锦嵘抱着谢晚柠从浴桶里出来,拿一条干巾裹住了两人的身子,去了床榻上。 燕锦嵘的箭在弓弦上绷紧了许久,忍得眼角的青筋突起,就等着蓄势待发。 谢晚柠却突然蜷缩住身子,捂着肚子道:“皇上,嫔妾的肚子不舒服,有些痛” 燕锦嵘感觉到腿上蹭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往谢晚柠身下看去,便见有血迹淌出,斑驳地染在了被褥上。 连他身上也沾到了一些。 燕锦嵘怔了怔,有些骇然,赶紧朝门外喊道:“方文胜,宣太医!” 太医还没赶到,莲姑便先给谢晚柠看了一下。 燕锦嵘慵懒地裹了件长袍,赤脚坐在一旁,紧绷的脸色有些阴沉。 莲姑给谢晚柠看完后,走过来道:“娘娘只是葵水来了,没什么大碍,皇上别担心。” 燕锦嵘脸色缓和,浅浅舒了口气。 太医院那边也来人了,来的是一位很年轻的太医,是丁太医的徒弟,丁太医被停职了一段时间,是以他的徒弟先顶上了。 莲姑已经给谢晚柠看过身子了,元翊不用再看,给谢晚柠开了几副补气血的方子,能减少些她体内的酸痛感。 曦禾和青韵赶紧把床铺给收拾一遍,又给谢晚柠清理下身子。 莲姑熬了一碗阿胶燕窝汤给谢晚柠喝,苍白的小脸才有些好转。 她看向燕锦嵘,见他脸色沉郁,笼着散不去的躁意,一看便是被憋的难受了。 谢晚柠忍着笑意,歉然道:“今晚嫔妾服侍不了皇上了,让皇上扫兴了。” “确实扫兴。”燕锦嵘拢着眉心烦躁不已,体内的那股火气发泄不出来,烧得越来越旺。 但又知道这怪不得谢晚柠,也没法对她发火,这让他心里更加烦闷。 寡淡了那么久,今晚本想吃饱一顿,结果什么都没尝到,一身欲火降不下来,心里怎能痛快。 “皇上要去其他妃嫔那里吗?” 谢晚柠清亮娇软的杏眸看着他。 燕锦嵘心里躁意消散几分,抱胸靠在床头,居高临下看着谢晚柠:“你想朕走吗?” “当然不想,只想让皇上留在这里嫔妾这里。”谢晚柠摇摇脑袋,含着爱意的眼眸又带着骄纵。 燕锦嵘嘴角微扬,一直都知道谢晚柠对他的情意,怎会舍得他去其他妃嫔那里。 看她这般霸道吃味的模样,燕锦嵘心里竟觉得有些舒畅。 后宫的妃嫔都不乏对他心生爱慕,但他都未放在眼里过,但谢晚柠的喜欢,莫名取悦到他几分。 燕锦嵘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他心里,其他妃嫔已经和谢晚柠不能相提并论。 谢晚柠的小手指勾着燕锦嵘的衣摆,小声道:“嫔妾用其他办法帮皇上好不好” 燕锦嵘暗下眸色,弯腰贴到谢晚柠耳边,低低道:“会让朕满意吗?” 谢晚柠红着小脸点点头。 今晚,第一次给燕锦嵘做了‘手活儿。’ 夜半子时,谢晚柠累得无力,推了推身边的男人,“皇上,嫔妾不要来了” 燕锦嵘搂紧她的身子,薄唇蹭着她的耳垂:“柠柠说会让朕满意的,朕现在可还没满意。” 谢晚柠好想一脚把他踹到其他妃嫔床上。 她也是的,没苦硬吃。 次日,谢晚柠和杨梦欢一同被升了位份。 谢晚柠晋升为容华,杨梦欢升为良媛。 杨梦欢晋升位份,大家大抵知道这是皇上给的补偿,并不是因为宠爱,前两日她没了孩子又中毒,皇上安抚一下也无可厚非。 但谢晚柠晋升位份,倒让人诧异了。 明明前段时间还被皇上冷落厌弃。 永宁宫这厢,德妃几人聚在一起。 德妃让人也去请谢晚柠了,但净茗阁那边说谢晚柠昨晚来了月事,身子不便,德妃只好作罢。 姜贵嫔硒笑:“既是来了月事,昨晚还能把皇上留在净茗阁,也真够有能耐的,要不说禧容华魅惑人的本事向来厉害,她那花样谁都学不来。” 姜贵嫔之前小产,休养了好长时间才把身子养好,这是自小产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许是小产的事对她影响不小,面相变得越发刻薄,说话比以前更加阴阳怪气。 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静妃放下手里茶盏,拿着锦帕轻拭着嘴角:“谁说不是呢,眼看前段时间禧容华被皇上厌弃,没想到一夜之间,又讨得皇上欢心,这位份说升就升了。” 其他人心里也是堵得慌。 都以为谢晚柠要失宠了,没想她还能死灰复燃,又给众人心里添了一把堵。 惠妃淡淡道:“听闻镇国将军和谢小将军击退大明军队,打了胜仗,这份荣誉到底也会分到禧容华身上,皇上晋升她位份也是应该的。” 听她这么说来,其他人心里也舒坦了些,想着谢晚柠是因为父兄才得到了这份殊荣,又不是她自己真的得皇上欢心了。 静妃不动声色看向德妃一眼。 怕是心里最不舒坦的就是德妃了。 第67章 德妃当上皇后 谢家父子俩挣得军功,那德妃的兄长就什么好处都落不着了。 要知道德妃的娘家走的也是武官路子,特别是她兄长徐宗城,这些年一直上阵杀敌,也立了不少战功,但怎么都赶不上谢晚柠的父兄,一直被她父兄给压制着,没有她父兄在朝廷的威望高。 徐宗城只被封了个“威远将军”的封号,其殊荣永远比不过‘镇国将军’这四个字。 这次出征一起对抗大明,徐宗城本想要夺得头功,好好扬眉吐气一番,结果实力还是比不过谢晚柠的父兄。 徐宗城没取得什么战绩,军功都在谢家父子身上。 要说徐家不上谢家的地位显赫,论出身,德妃也不上谢晚柠,若不是因为她比谢晚柠年长几岁,早嫁给了燕锦嵘,又生了二皇子,如今才熬出头,不然和谢晚柠同岁,再一起进宫,指不定还要被谢晚柠给压制着。 这次谢晚柠的父兄打了胜仗,谢晚柠也会跟着沾光,有她父兄给她保驾护航,后宫想要针对她的妃嫔也得掂量掂量了。 日后哪怕皇上再厌弃谢晚柠,看在她父兄的情面上,也会对她偏让几分。 德妃脸色冷淡,敛着眼眸不置一词,对这个话题也没兴趣参与。 其他人看着德妃不太高兴,便知她对禧容华的父兄挣得军功这事儿耿耿于怀,便也不敢在再多提。 偏生永贵嫔是个不会看脸色的,扬声道:“禧容华的父兄这次凯旋,想必又要封官加爵了吧,连着禧容华也要跟着水涨船高,有一个保家卫国又战功赫赫的父亲和哥哥,禧容华真是好命。” 永贵嫔语气中满是羡慕。 德妃掀起眼皮朝她看过去一眼,嘴边溢出冷笑:“永贵嫔若是羡慕,也可以送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去战场,让他们保家卫国挣军功,日后永贵嫔在后宫便和禧容华一样了,也能水涨船高。” 其他人低头掩嘴,忍着差点笑出声。 永贵嫔的父亲是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上战场就是送人头。 她倒是有两个哥哥,大哥是个病秧子,整日缠绵床榻,若上了战场,用不着敌军动手,自己走几步都能病死。 二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整日吃喝玩乐,若上战场,第一个逃兵就是他。 德妃这话是在明晃晃的讽刺永贵嫔。 永贵嫔也听出了德妃的挤兑,却是一声不敢吭。 她平常也是最胆小的一个,遇到什么事都喜欢往后面躲,别人说什么都不敢插话,今日忍不住就感叹了下禧容华命好,没想到却惹得德妃挖苦。 德妃没心情再和她们聊下去,有些厌烦,让她们散去了。 走出永宁宫,永贵嫔走到姜贵嫔身边,忐忑又胆怯道:“姜姐姐,方才可是我说错话了?瞧着德妃的脸色不是很好。” 永贵嫔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只是夸了下禧容华的父兄,又感叹下禧容华命好,不知怎么就惹德妃不高兴了。 姜贵嫔斜眼看着她,有些轻蔑:“永贵嫔能活这么大,也真是个稀罕事儿。” 说罢,姜贵嫔便快速走开了,不愿和永贵嫔多待。 嫌她蠢。 德妃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比方才阴沉许多。 其他几个妃嫔都在的时候,她还多少掩饰些情绪,这会儿人都走了,她也不用再收敛。 素音将德妃喝剩的半盏茶给倒掉,又换了杯新茶,看德妃脸色不好看,知道她在心烦什么,“娘娘不必担忧谢家父子的事情,虽说他们挣了军功,回京后少不了封官进爵,但所谓功高盖主,对他们未必是好事。” “谢家手里还握着兵权,皇上猜忌心又重,时间一长,难免会生出间隙,威远将军这次虽然没什么战绩,对他和娘娘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德妃脸色舒展,缓缓点头:“话说的确实如此,本宫如今掌管着六宫,徐家的风头不能太盛了,树大招风,不然也会碍皇上的眼,琅儿聪慧伶俐,时常得到皇上的夸赞,也颇得他的重视,若是日后” 德妃抿了抿嘴角,怕隔墙有耳,没再说下去。 素音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若是日后二皇子成为储君,德妃坐上后位,那徐家的风头更不能太盛了,没有任何好处。 自古皇室最忌讳外戚干政、一家独大,当年先帝在位时,便没少打压太后的母族陆家,那时陆家盛荣显赫,没少惹先皇防备。 若徐家风头太盛,日后也是这样的下场。 陆家在先帝在位时,确实受到了重创,衰落了不少,后来皇上当上太子后,才慢慢扶持陆家,让陆家恢复原来的盛况,毕竟皇上还需要依仗陆家。 如今的陆家既让皇上防备又让他依赖,毕竟他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还需陆家帮忙巩固地位。 德妃便想通了,如今兄长平庸点也是件好事。 但谢晚柠却让她开始有些防备了,以前她不把谢晚柠放在眼里,是因为猜出皇上并没有真正的宠爱谢晚柠,但如今不一样了,谢家如日中天,皇上怎么说也会对谢晚柠厚爱一些。 谢晚柠日后在后宫怕要如鱼得水了。 这时宫人来传话:“娘娘,郑答应说是想来看望下您。” “她来做什么?”素音有些不待见。 郑妙依之前做的那些蠢事都传遍了后宫,其他妃嫔都不愿和她亲近,嫌晦气。 今日德妃邀请其他妃嫔来永宁宫,也没喊郑妙依,没想到她竟然巴巴凑上来了。 宫人道:“郑答应说绣了些绣品想送给德妃娘娘。” 这是郑妙依让宫人传给德妃的,估计也怕德妃不想见她,特意把自己的心意拿出来。 素音嗤之以鼻:“后宫又不是没绣娘了,娘娘还能看上她的绣品不成。” 德妃淡淡道:“让她进来。” 她已经猜到了郑妙依的来意,也愿意给个机会试试。 德妃本来是瞧不上郑妙依送的什么绣品的,但当她拿出来的时候,德妃倒是有些意外。 她拿着一把团扇,上面的兰花绣的栩栩如生,一针一线都很工整规矩,没有丝毫瑕疵。 德妃诧异地看着郑妙依:“这都是你绣的?” 第68章 那是她妹妹 “是,都是嫔妾亲手绣的,之前听闻娘娘喜欢兰花,嫔妾便绣在扇面上了,绣工算不上多好,还望娘娘不要嫌弃。”郑妙依红着脸恭顺道。 德妃看见她手指上扎了不少针眼,脸色柔和不少:“郑答应谦虚了,你这绣工可比宫里的绣娘都要好了,以前倒是没听说过你的绣工这么厉害。” 德妃没有谬赞的意思,郑妙依这绣工确实好,跟宫里的绣娘有过之而不及。 “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嫔妾便也没跟别人说过,”郑妙依把一个绣枕拿给德妃,“这里面装的是荞麦仁,有助睡眠,对颈椎也好,瞧着娘娘近日脸色疲倦,想必是晚上没休息好,嫔妾便想绣个枕头送给您。” “郑答应有心了。”德妃露出笑意,显然对郑妙依满意许多。 过会儿,郑妙依回去了。 从永宁宫离开时,她抬着下巴,挺着胸脯的样子像是涨了气焰。 走出永宁宫,她瞪一眼身边的夏萤:“把你的手藏好了,不然仔细你的皮!” 夏萤默不作声地把双手缩回袖子里,遮住了一手的针眼。 谢晚柠睡到了快中午才醒。 昨晚来了月事,又给燕锦嵘降了那么多次的火,到了三更才停下来,累得她睁不开眼。 谢晚柠醒来后双手酸疼,手腕上还有很深的指印,是昨晚燕锦嵘用力握着她的手腕留下的印记。 莲姑拿来药膏给谢晚柠的手腕涂抹,她身上昨晚也被留了不少印记,脖子上有些,不算太深,莲姑用药膏帮她都涂抹了一下,好尽快消退。 最多的是在胸前,好在穿上衣服能遮住,谢晚柠便没让莲姑再费劲。 莲姑又帮她按捏着酸疼的手腕,笑道:“娘娘昨晚也是蛮辛苦的,若皇上尝到了甜头,日后娘娘怕是会更辛苦。” 莲姑是过来人,自然清楚谢晚柠昨晚怎么把燕锦嵘留住的。 昨晚谢晚柠也不在意燕锦嵘会不会去其他妃嫔那里,她表露出不舍和吃味,不过是为了取悦下燕锦嵘。 燕锦嵘能给她逢场作戏的宠爱,她为何不能给燕锦嵘虚情假意的爱慕。 昨晚把燕锦嵘留下来,是想给他尝点新鲜感,没有男人不喜欢新鲜的滋味。 日后在欢爱上,他迟早会对其他妃嫔冷淡。 谢晚柠吃完午膳还想休息会儿,便见青韵从外面回来,对她道:“娘娘,方才永贵嫔和郑答应发生冲突,被德妃给罚了。” “永贵嫔?”谢晚柠挺惊讶,印象里这个永贵嫔胆子挺小的,比她身份高的她从不敢得罪,比她身份低的她也不敢嚣张,能和郑答应发生冲突,还是件挺稀奇的事情。 青韵道:“方才永贵嫔和郑答应碰面,说了几句便发生了口角,谁知永贵嫔竟动手推搡郑答应,还把郑答应推倒了,德妃这才罚了永贵嫔。” “还有,奴婢打听到上午的时候,郑答应主动去永宁宫找德妃了,大抵是献殷勤去了。” 谢晚柠单手撑着额头嗤笑:“看来是巴结成功了。” 这厢,永贵嫔和郑答应的事儿已经解决,其他看热闹的人都慢慢散去。 “永贵嫔娘娘赶紧回去抄经书吧,一百遍呢,也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了。”郑妙依颐指气使的睨永贵嫔一眼,案首挺胸的转身走了。 永贵嫔站在原地扯着锦帕一脸的委屈。 方才她在这里和郑答应碰上,郑答应处处在贬低她,她忍不住回怼两句,郑答应却朝她扑过来,她下意识地用手推一下,根本没用什么力气,郑答应却倒在了地上,成了受害者。 德妃来了之后,她怎么都解释不清。 静妃看着她笑了一声:“像永贵嫔这么好欺负的人,后宫还真找不出来。” 静妃作为旁观者,自然看得明白,德妃这是对永贵嫔存着火气呢,借着郑答应的手打压她。 永贵嫔心里说不出的苦楚,“嫔妾根本没有用力推郑答应,是她自故意倒下的。” “本宫自然相信永贵嫔,毕竟像永贵嫔这么柔弱的人,做不来这种事儿,”静妃勾着红唇,轻悠悠道:“可德妃不会信,就算她亲眼看见了,也会说是永贵嫔在欺负郑答应,受罚的只能是你。” 永贵嫔脸色微白,再傻也能听出德妃是在故意针对她。 静妃抬手帮她扶正发间歪斜的金钗:“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可懂?” 永贵嫔抠紧掌心,慢慢垂下眼眸。 两日过去,谢晚柠一直在殿里待着,没有出过殿门。 她本身也不是爱动弹的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就爱躺着。 今日吃完午膳,眯了一会儿后,难得出来活动下筋骨。 正好碰见了唐诗沅。 “唐才人。” 谢晚柠慢慢走近,嘴角泛着笑意。 她这般骄纵的人,看见谁都是趾高气扬的姿态,只有看见唐诗沅的时候,才会显得柔婉。 唐诗沅拿着吃到一半的香蕉,另一半在嘴里,吃的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她收起那一半香蕉,给谢晚柠行了一礼,又从秋意手里拿过来一个完整的香蕉给谢晚柠:“吃吗?” “你吃就是。” 谢晚柠吃的午膳还没消化,这会儿吃不下东西。 唐诗沅把剩下一半的香蕉又吃到了嘴里,对谢晚柠道:“昨日禧容华娘娘送给嫔妾的芙蓉糕很好吃,谢谢。” 唐诗沅平日话很少,眼里也只有吃,但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有股融不入后宫的干净。 她身上的稚气很纯粹,在后宫里显得格格不入。 自从唐诗沅帮过谢晚柠后,谢晚柠会经常给她送些好吃的,也算是偿还人情。 那天她被罚跪,其他妃嫔都在冷嘲热讽,只有唐诗沅冒着大雨和忤逆皇上的危险给她送了一把伞。 谢晚柠笑道:“我比你年长些,你喊我谢姐姐便是,我喊你沅沅。” 后宫这么多妃嫔,谢晚柠难得和一个亲近。 唐诗沅的脸色有片刻的呆滞。 想起了她的姐姐。 两人随意溜达,便突然瞧见前面有郑妙依在。 她正对身边的女婢横眉冷对,不知怎么惹恼了她,对着那女婢又掐又踢。 谢晚柠和唐诗沅没有再往前走,也没多管闲事,转身换了旁边的小路。 谢晚柠轻嘲:“前两日郑答应还被永贵嫔推倒,这般看来,也不是什么弱柳扶风的人。” 青韵道:“方才郑答应打骂的那个女婢叫夏萤,奴婢已经不止一两次看见郑答应打骂她了。” 唐诗沅淡淡道:“那是她妹妹。” 第69章 郑家那点事儿 “那个女婢,郑答应的妹妹?”谢晚柠惊讶。 唐诗沅点头:“夏萤的母亲是个丫鬟,在郑答应的父亲一次醉酒,说是夏萤的母亲趁虚而入故意勾引,那时候才有了夏萤,但郑家的人不接受夏萤的母亲,说她水性杨花,连夏萤这个女儿也不接受,夏萤生下来后,郑家就让她成为了郑答应的女婢,说是为了赏她一口饭吃。” 夏萤是郑家女儿这事儿,郑家顾及名声,并未外传,唐诗沅因为嫡母的关系,对郑家的事儿也多少知情点。 如果她不说,谢晚柠也不知道郑妙依和夏萤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突然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从旁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唐诗沅吓了一跳,秋意连忙护着她后退,捡起石头想朝那小东西身上砸过去,被谢晚柠连忙制止。 “别动它,它不会咬人。” 秋意这才看清是只白色的小狗,看它人畜无害的模样,又是丁点大,才放下心来。 小白狗蹭着谢晚柠的脚转圈圈,粗短的小尾巴不停摇晃,脖子里的铃铛叮咛清脆。 谢晚柠蹲下身子摸着它的小脑袋,笑道:“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这里离景仁宫那边可是有些距离。 曦禾道:“估计是闻着气味来的,狗的鼻子可灵了。” 小白狗朝谢晚柠身上扒拉了几下,又舔了舔谢晚柠的手指,似乎是在找吃的。 谢晚柠这几日没去喂过它,没想到它自己还找过来了。 “这是谁养的小狗?” 唐诗沅身上带了不少吃的,拿出些糕点喂给小白狗,没想起后宫哪个妃嫔养宠物了。 那小东西警惕的看了唐诗沅一眼,也没吃她手里的糕点。 没想到它还挺挑剔。 谢晚柠道:“不知道是谁养的,也没见过主人。” 谢晚柠把糕点从唐诗沅手里接过来喂它,它也不吃,似乎知道是唐诗沅的糕点。 唐诗沅呆愣的看着它,没想到会被一只狗嫌弃。 过会儿,谢晚柠和唐诗沅分开了。 谢晚柠回净茗阁,那小东西就在身后屁颠屁颠跟着她,想跟她一起回去。 谢晚柠把它带到了净茗阁。 曦禾抱着它回到殿里,把它放在了软塌上,旁边的矮几上放着谢晚柠喝剩下的茶水,它嗅了嗅,似乎闻出了谢晚柠的气味,对着里面的茶盏舔了几口。 曦禾轻拍下它的脑门,失笑道:“方才唐才人喂你的糕点你怎么不吃,这会儿又喝起来了。” 谢晚柠去厨房做了点饭菜拿过来,小白狗吃的津津有味。 谢晚柠看出来了,这小家伙只吃她做的饭菜。 在净茗阁玩到天色暗淡,谢晚柠让它赶紧回去找主人,但小白狗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吃饱后就趴在毯子上睡起了觉。 片刻,青韵快步走过来道:“娘娘,来了一位姑姑,说是令信宫嘉太妃身边的人,来我们殿里要找一只小狗。” 青韵看向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白狗,想必就是来找它的。 谢晚柠让青韵把那位姑姑带进来。 “奴婢折桂见过禧容华娘娘。” 谢晚柠打量下面前的女子,和莲姑年纪相仿,穿着朴素,举手投足间的礼数都很规矩,毕竟在宫里待了十几年。 折桂见到那只小白狗,立即笑言:“这是我们嘉太妃养的爱宠,叫雪团,总是喜欢跑出去撒野,娘娘见这般晚了它还没回去,便让奴婢出来寻一下,奴婢打听到雪团跟着禧容华娘娘走了,便找了过来。” 谢晚柠把雪团抱给折桂,雪团睁开还没睡醒的小眼睛,看着迷糊糊的。 “原来它叫雪团,是我前段时间碰见的,喂了它点饭菜,它便跟我熟稔了。” “怪不得呢,”折桂恍然笑道:“之前总是看它回去后肚子圆润,喂它饭菜也不好好吃,娘娘还以为它是生病了,也没往它在外吃饱了上面想,要知道雪团从来不吃外面的食物,看来还是信任上了禧容华娘娘。” 从折桂口中谢晚柠才得知,雪团之前在外面吃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差点被毒死,后来长记性了,从不吃外面的食物,每次饿了之后都要回令信宫。 难怪方才沅沅喂它糕点怎么都不吃。 折桂道:“多谢禧容华娘娘对雪团的照顾,奴婢便带它先回去了。” 隔日,嘉太妃那边给谢晚柠送来些小礼物,想必是在感谢她对雪团的照顾。 燕锦嵘忙完朝政,便去看望下二皇子。 二皇子前段时间刚开蒙,教导他的老师夸他资质聪慧,一点就通,燕锦嵘听着自然也欣慰。 宫人说二皇子正在御花园练字,燕锦嵘便去了御花园。 还未走近,便见二皇子身边还有道女子的身影,从背后看着不像是德妃。 她坐在二皇子身边,温柔耐心的教着他写字,还告诉他怎么读,什么意思。 似乎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那女子转身,看到燕锦嵘时脸色惊吓,立即起身行礼:“嫔妾见过皇上。” 燕锦嵘这才知道是郑妙依,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之前两次的接触,让他对郑妙依的印象没那么好。 “嫔妾方才在御花园溜达,见二皇子在这儿练字,看他有些字还不认识,便教了他一二。” 郑妙依模样乖顺,和之前的性子有些出入,要端庄许多,让人看着也顺眼多了。 二皇子拿着写好的字给燕锦嵘看,奶声奶气道:“父皇,郑答应教给琅儿的字琅儿都听懂了。” 二皇子把写出来的字都念给燕锦嵘听,还说出是什么意思,没有一个错误的。 “父皇您看,郑答应是不是都教对了。” 燕锦嵘点点头,对郑妙依的态度也缓和几分:“幸苦你了。” 郑妙依红着脸谦和道:“不辛苦,嫔妾也没出什么力,还是二皇子自己聪慧伶俐。” 这般知书达理的模样,倒是让燕锦嵘多看两眼。 这时,一样东西从郑妙依身上的掉了出来,燕锦嵘顺手捡了起来,是一只香囊,做工非常精致,比宫里的绣娘绣的还好看。 上面的花纹和燕锦嵘的衣服有些相似,里面散发着好闻的龙涎香。 燕锦嵘拿在手里看了几眼,轻轻掀眸:“你绣的?” 郑妙依羞涩的点点头:“嫔妾闲来无事,便绣着打发时间。” 燕锦嵘淡声:“绣的很漂亮。” 语气虽淡,但夸赞的很认真。 郑妙依脸颊微红,欲怯还羞:“这是嫔妾给皇上绣的,本想有机会了再送给皇上,没想到已经被皇上看见了,若皇上不嫌弃,还请您收下” 第70章 珍才人有喜了! 燕锦嵘的脸色依旧那般冷淡,伸手把香囊还给她:“朕已经有了。” 他从身上拿出了另一只,绣得很丑,丑得无法形容。 针脚凌乱,没有一处工整的。 郑妙依咬着红唇强颜欢笑:“不知是哪位姐姐送给皇上的?” “禧容华。” 燕锦嵘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刚巧这是谢晚柠前两日送给他的。 郑妙依站在原地气得面红耳赤,旁边有二皇子和其他宫人在,才强忍着没发作。 回到殿里,她便不再克制怒火,把香囊扔在夏萤的脸上,对着她又踢了两脚:“没用的东西,一个香囊都绣不好!” 香囊是夏萤绣的,皇上不收,郑妙依理所当然地把错怪在夏萤身上。 “奴婢知错。” 夏萤跪在地上低声下气,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皇上不收这香囊,看的不是香囊绣得好不好,是看谁送的。 这话夏萤定然不敢说出口。 德妃已经知道郑妙依送香囊被皇上拒绝的事情了,冷下脸不悦:“真是给她机会都不中用。” 今日郑妙依和燕锦嵘在御花园偶遇,自然也是德妃在背后推波助澜。 眼见谢晚柠又要被皇上放在心上了,德妃便想培养下郑妙依,让她分走些谢晚柠的恩宠。 方才郑妙依在御花园的言行举止,都是德妃让人教她的,没想到郑妙依像块烂泥,怎么都扶不上墙。 晚上,燕锦嵘来到净茗阁时,谢晚柠正趴在案牍上对着烛火穿针引线。 那迟钝缓慢的动作,像极了老眼昏花的小老太太。 燕锦嵘弯着嘴角,走上前道:“别绣了,伤眼。” 案牍上扔着几个刚绣好的香囊,一个比一个一言难尽,个个丑得千奇百怪。 前两日谢晚柠心血来潮要绣香囊送给燕锦嵘,明明她一点都不会女红,还要硬着头皮绣,说在坊间,女子都会绣一个香囊送给爱慕的男子,若男子收下这香囊,便代表接受女子的情意。 当谢晚柠绣好第一个香囊拿给燕锦嵘时,兴致盎然地问:“皇上觉得怎样?” 燕锦嵘沉默了几息,还是昧不了良心说谎。 “丑。” 谢晚柠的自信心一下子被击碎了。 虽然丑,燕锦嵘还是收下了。 燕锦嵘拿掉谢晚柠手里的针线,“用不着这般执着。” 谢晚柠揉下发酸的眼睛,嘟囔道:“皇上不是嫌嫔妾绣的那只丑,嫔妾想再绣个好看的给您。” 燕锦嵘挑眉些许玩味:“可你绣了这么多,依旧还是丑。” “” 谢晚柠的下巴放在案牍上,叹口气,像泄了气般:“只要是用到手的手工活,嫔妾都做不好,写字写不好,女红也不行。” “不用妄自菲薄,有件‘手工活’你就做得很好。”燕锦嵘黑眸如点墨,似笑非笑。 谢晚柠抬眸呆愣地看着他,懵懂的眼神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听懂什么意思,脸色已经绯红一片。 燕锦嵘轻笑,抱起她去了寝殿。 谢晚柠的月事已经过去了,用不着再累着她的双手。 谢晚柠被放在床上时,双手抵住燕锦嵘的胸口,“皇上,先沐浴好不好。” “好,一起。” 上次沐浴燕锦嵘似乎从中尝到了乐趣,只是一点都没尽兴,这次想要弥补回来。 这次他让宫人换了个双人的浴桶。 屏风后水声荡漾,像浪拍打海岸,一声袭过一声。 谢晚柠趴在浴桶边缘,脸上氤氲着红潮,迷离的杏眼里像笼着一汪春水,微张的小嘴吐出的都是娇媚。 这一晚谢晚柠又没睡好觉。 次日醒来时又是很晚了。 她一睁眼便听到了狗叫声,那清脆的声音一听便是雪团。 谢晚柠起床后,便见它正在殿里玩耍。 曦禾说是它自己跑过来的。 自从上次和谢晚柠来过净茗阁后,它便认路了,现在谢晚柠不去找它,反倒它主动来找谢晚柠了。 在净茗阁玩到快天黑,它还是不想回去。 谢晚柠怕嘉太妃那边担心,便亲自给把雪团给送过去。 谢晚柠见着嘉太妃时,她正在抄写经书,温和的面容有着被岁月沉淀过的娴静优雅。 都说岁月不败美人,尽管她鬓边生了白发,眼角长出细纹,从她的骨相上仍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绝。 谢晚柠第一眼嘉太妃的时候,便觉得有些眼熟,特别是那双眼睛。 雪团在谢晚柠怀里打盹,她抱给了嘉太妃:“这小家伙在我那里不肯走,我怕娘娘担心,便把它送过来了。” 嘉太妃把雪团放在它平日睡的窝子里,谢晚柠看着布置得很精致,旁边放了不少玩具,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衣服,都是嘉太妃亲手绣制,足以看出她对雪团的疼爱。 嘉太妃笑道:“自从知道它在你那里后,我便不担心它了,便也没让折桂去寻它,没成想你亲自把它送回来了,倒是麻烦你了。” 谢晚柠坐下来和嘉太妃聊了一会儿,嘉太妃亲自给她煮了一壶茶。 嘉太妃的茶艺很好,满屋都是茶香。 夜色落幕时,谢晚柠回去了。 折桂收拾着茶盏,轻笑道:“都说这位禧容华性子跋扈,最是狠毒,奴婢前两日去净茗阁找雪团时还在忐忑,怕她虐待雪团又怕为难奴婢,没成想雪团和她相处得很好,禧容华的性子也并非传言那般恶劣。” “这后宫人多嘴杂,许多事情都喜欢颠倒黑白,是真是假还得自己去感受才行,不能总听别人说。”嘉太妃温和道,眸色通透,把刚抄完的一本经书递给折桂。 折桂把经书供在佛像前,旁边放着一摞摞抄完的经书,有几百本,都是嘉太妃这些年抄写的。 不知在她心底有何心结需要佛祖来渡,是执念,还是罪孽 马上要到初秋,晚上天气清凉,谢晚柠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曦禾和青韵提着宫灯走在一旁。 青韵瞧着已经离令信宫走远了,才低声道:“奴婢听闻先皇在世时,很宠爱嘉太妃,只因她和已逝的圣母太后长得有些相似。” 谢晚柠恍然明悟,怪不得方才见着嘉太妃第一眼的时候,便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 很像燕锦嵘。 青韵又道:“正是因为受宠,嘉太妃才得以在宫里安享晚福,其他妃子都被送到寺庙去了。” 先帝驾崩后,那些妃子都被送出去了,过得都挺凄苦,只有嘉太妃有留在宫里的殊荣。 先帝那些妃子的旧事谢晚柠都不清楚,毕竟她那时候很小,青韵时常在宫里打探消息,这些也都是她打听来的。 从令信宫回来会路过景仁宫,谢晚柠本想去看下燕锦嵘,却得知他不在宫里,去绮春阁了。 谢晚柠若有所思,自从上次一事后,云芷初被禁足,燕锦嵘也从未去看过她,心里的气儿一直都没消干净。 今晚却突然去了绮春阁,多半是有什么事情。 谢晚柠让青韵去打探一下。 青韵回来道:“娘娘,珍才人有喜了!” 第71章 母亲惹是生非 云芷初怀孕,是谢晚柠没想到的。 但燕锦嵘依旧没有解云芷初的禁足,不准她出绮春阁,也不准其他妃嫔去看她。 那些妃嫔都松了口气,认为珍才人失宠了,皇上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会再看重。 谢晚柠清楚,这是燕锦嵘对云芷初和她孩子的一种保护罢了。 德妃同样知道皇上对珍才人余情未了,有了这个孩子,怕是对珍才人又如往常一样疼惜呵护了。 “本宫就说,珍才人是没那么轻易被皇上厌弃的。” 德妃脸色冷淡,又说不出的不舒坦。 云芷初有孕,日后皇宫又会多一个子嗣,德妃自然不会高兴。 但云芷初现在是她阵营的人,这个孩子也能用来固宠,德妃不高兴也会忍着。 如今她知道最该防备的人是谁,谢晚柠。 这厢,燕锦嵘还在绮春阁待着。 看着天色渐晚,他让云芷初好好休息,自己正欲离去,被云芷初从身后抱住了腰身,“皇上今晚留下来陪初儿好吗” 这是她被禁足以来,燕锦嵘第一次来看她,云芷初不想浪费这次和燕锦嵘修补关系的机会。 她知道燕锦嵘这段时间没少去谢晚柠那里。 虽然她被禁足,但打听消息的能力还是有的。 皇上前段时间已经对谢晚柠疏离,如今又对她上心,云芷初觉得都是因为自己禁足,又惹皇上生气才让谢晚柠钻了空子。 她不能再给谢晚柠趁虚而入的机会。 云芷初的小脸贴着燕锦嵘的后背,轻声道:“这几日反思后,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主动去害人,哪怕我深爱着皇上,和其他妃嫔同在一个屋檐,也该宽容大度些,皇上就原谅初儿行吗?” 云芷初主动服软认错,也是给了燕锦嵘一个台阶下。 燕锦嵘到底是心软了,总归云芷初是他深爱的女人,即便再生气,也不可能一直冷落她。 燕锦嵘今晚留在绮春阁陪着云芷初。 云芷初今夜和燕锦嵘聊了很多,从他们第一次的相见,到相识相知,再到如今的相爱,都重新回顾了一遍。 她故意要勾起燕锦嵘的这些美好。 果然两人之间的间隙消除了,冰释前嫌又重归于好。 燕锦嵘不再计较云芷初之前犯的错事,一切都重新开始。 次日,谢晚柠便从抚光那里得知了燕锦嵘和云芷初破镜重圆的消息,只是嗤了嗤,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云芷初做的那些事就算让燕锦嵘再生气,顶多是失望,冷落她一阵时间罢了,还没到厌弃她的地步。 用完午膳,谢晚柠正准备去睡一会儿,青韵却急匆匆过来道:“娘娘,夫人那边出事儿了,宫外传来消息,说是夫人当街和郑夫人大打出手,还把郑夫人打伤了,现在这事儿已经闹到了皇上面前。” 谢晚柠一下子便没心情再睡觉了,脸色沉了沉:“她可真会给府上找麻烦。” 她父亲和哥哥过段时间就要回京城了,两人这次都立了战功,已经招了不少人眼红,都在挑他们将军府的刺儿。 钟氏倒好,主动给人家送上把柄。 谢晚柠让青韵去打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起因是钟氏和郑夫人在首饰店一同看上了一支金钗,两人各不相让,就争执起来,最后恼羞成怒又大打出手。 因为一件首饰打起来,在外人看来,钟氏和郑夫人都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但受伤的是郑夫人,她便成了受委屈的一方,这下被人讨伐的便是钟氏了。 还没过一会儿,谢晚柠便被燕锦嵘叫去了御书房。 除了燕锦嵘和德妃在,便是郑妙依和她父亲郑儒海。 郑儒海身居御史大夫的职位,平日最擅长的便是弹劾其他官员。 他平日监察着文武百官的行为举止,维护着朝廷纲纪,身为御史大夫,他自己更是要以身作则。 是以夏萤是他私生女一事一直对外隐瞒着,不敢让外人知道,怕败坏他的名声。 郑妙依坐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郑儒海则是义愤填膺的弹劾着钟氏的恶行,话里话外都是让皇上严惩钟氏的意思。 但如今谢晚柠的父亲还没回京,燕锦嵘纵然是皇上,也没插手谢家后宅之事的道理,要惩治钟氏也得由谢晚柠的父亲去做。 可郑妙依父子俩善不罢休,燕锦嵘只好把谢晚柠叫过来。 即便这事儿和谢晚柠没关系,身为女儿,哪怕是继女,只要和钟氏有关系,都会牵连到她身上。 见到谢晚柠时,郑妙依抹着眼泪指责:“谢夫人真是好歹毒的人,差点要了嫔妾母亲的性命,把嫔妾母亲的额头上伤了那么大的一个血窟窿,现在躺在床上还起不来。” 钟氏和郑夫人动手的时候,把郑夫人推倒,郑夫人的额头正好磕在了首饰店的桌角上,当场便是头破血流。 郑儒海黑着脸冷哼:“素来听闻禧容华娘娘性子张扬,原来都是跟着谢夫人学的。” 这点谢晚柠不反驳,她这不知收敛的性子确实是钟氏捧杀出来的。 德妃安慰了两声郑妙依,转眼又看向谢晚柠,端着明事理的样子:“谢夫人出手伤人,行径恶劣,怎么说也得给郑大人和郑答应一个交代,禧容华看看该怎么给郑大人和郑答应赔个罪。” 又不是她干的,她赔什么罪? 谢晚柠不吵不闹,很顺从的点点头:“既是母亲有错在先,是该给郑大人、郑夫人及郑答应赔罪,待父亲回京,让他领着母亲亲自上门给郑夫人道歉。” “等镇国将军回京,这事儿说不定早就忘了,到时候我们郑家找谁说理去。” 郑儒海冷哼,明显是不想轻易放过谢家。 谢晚柠挑起眉梢不急不缓:“那郑大人觉得该如何处理此事?不然这样,让郑夫人再亲手打母亲几下,把母亲也给弄的头破血流,这不就偿还了。” “” 郑儒海一瞬间语塞,没想到这种办法谢晚柠也能想的出来。 他黑沉着脸,嘲讽道:“禧容华娘娘岂不是在强词夺理,我们郑家皆是知书达理之人,克己复礼,做不来那种动手打人的粗鄙之事。” 这话便是说他们谢家身为武将,都是些粗鄙之人了? 谢晚柠淡淡一笑:“瞧郑大人这话说的,若郑夫人不出手,我母亲能跟她打起来吗?还是说郑家都是知书达理的人,除了郑夫人?” 郑儒海老脸涨红,有种自打耳光的感觉。 一听谢晚柠在挖苦她娘,郑妙依生气了,气急败坏道:“嫔妾的娘再怎么不好,也教会了嫔妾不少做人的道理,嫔妾也是被母亲呵护长大的,哪像禧容华,有娘生没娘养,还被谢夫人养成这副性子。” 谢晚柠脸色骤然阴寒,眼里闪着锐利的冷光,朝郑妙依斜睨过去:“你说什么?” 燕锦嵘抬起眼眸看向郑妙依,眸底有些冷意。 德妃皱起眉心,暗恼郑妙依真是个蠢的,竟然拿谢晚柠去世的生母嘲讽她。 ‘有娘生没娘养’这句话,直戳谢晚柠的逆鳞。 这话不光谢晚柠听着生气,皇上也会不高兴。 谁不知道皇上的生母也早早就去世了。 当时他才八岁,过继到宁妃膝下,但他十岁那年,宁妃也去世了,再后来便是养在了太后膝下。 皇上被收养这事儿更是一波三折。 郑妙依瞧着几人的脸色不对劲,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对上燕锦嵘冷凝的眼眸,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第72章 迎接父兄归来 “皇上,都怪嫔妾一时心急,才口无遮拦的说错了话,嫔妾是无心的,求皇上恕罪。” 郑妙依惊慌失措道歉,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好不容易让皇上对她印象好转了,不想功亏一篑。 郑儒海也赶紧跪地求情:“郑答应没有任何看不起禧容华娘娘的意思,也没任何想要冒犯禧容华娘娘的生母,只是说如今的谢夫人品行不端,做事欠妥,才犯下过错连累到了禧容华娘娘和谢家。” 到底是御史大夫,巧言令色自有一套,把矛头都推到了钟氏身上。 燕锦嵘的腰身后仰,靠着椅背,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父女俩,多少有些不耐烦,耐心已经被他们父女俩给耗完了,冷然开口:“谢夫人的事情等镇国将军回来再说,她既是有错,定然会让她给郑夫人赔罪,给郑夫人一个交代,郑大人和郑常先回去等着吧。” 看着燕锦嵘脸色不好看,郑妙依和郑儒海不敢再纠缠下去,若再抓着不放,就显得他们不识趣了。 郑儒海暗恼自己女儿说错了话,本来他们是占理的,因为那番话把皇上和禧容华都给得罪了,现在皇上也是偏向禧容华那边。 他们继续纠缠下去只能适得其反。 郑妙依哪有郑儒海精明,郑夫人的事还不想罢休,被郑儒海用眼神制止了,父女俩相继退出了御书房。 德妃也离开了,大抵是没捞到什么好处,走时脸色没那么好看。 御书房只剩下谢晚柠和燕锦嵘。 谢晚柠垂着头默不作声,燕锦嵘知道郑妙依那番话伤着她了,朝她勾勾手:“过来。” 过了几息,谢晚柠才站起身朝他走过去,燕锦嵘忍不住把她揽在怀里,看她黯然苍白的脸色,自己心里也莫名有些沉闷。 大抵是因为和谢晚柠一样儿时失去母亲,能感同身受。 燕锦嵘轻叹一声:“谢夫人伤了郑夫人这事儿,郑大人和郑答应已经告到了朕面前,朕肯定是要给一个说法的。” 谢晚柠听出来了,谢家肯定要为这事付出点代价的。 但这是钟氏做出来的事情,她不能让钟氏连累到父亲和哥哥以及整个将军府。 谢晚柠道:“母亲确实有错,皇上若是要惩罚,不用顾及嫔妾和父兄,这也是母亲该受的。” 燕锦嵘却道:“这事儿先不说了,等你父兄回来了再说,朕也没权利去插手臣子的后宅之事。” 谢晚柠明白过来,皇上等着父亲和哥哥来了在议论此事,说到底还是想牵连他们身上。 换句话说,皇上是想拿此事牵制住父兄。 大抵是因为父兄这次立了战功风头太盛,皇上不想让谢家爬的越来越高。 自古以来都是伴君如伴虎。 燕锦嵘看谢晚柠神色游离,不知在想什么,捏了下她呆愣的小脸,“再有十天左右,你父兄就会到京城了,到时候你和朕一起去迎接他们。” “真的?”谢晚柠骤然回神,满眼喜悦,方才的沉闷都消散了。 燕锦嵘看她高兴,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真的。” 从御书房出来后,谢晚柠的脸色便沉下来,对青韵道:“给大伯母传个信儿,让她这些日子多看紧点母亲,别再出什么幺蛾子连累到父亲和哥哥。” 谢晚柠父亲这一脉,除了他还有个大哥,兄弟俩的感情向来深厚,只不过大哥走的是文路,如今在内阁任职。 去年谢老夫人去世,兄弟俩便分家了,不过只是用一道墙隔开了,两家关系依旧亲厚,来往也方便。 谢晚柠的生母还在世时,和大伯母的关系也很好,她生母去世那段时间,将军府没女主人,谢晚柠才五岁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都是大伯母在照顾她。 后来钟氏进门,谢晚柠才被钟氏养着,有谢晚柠的父亲在,钟氏倒是不敢苛待谢晚柠,有什么好东西还都先给她,把自己那个亲生女儿晾在一旁。 以至于谢晚柠从小就被养成了跋扈又专横的性子,这也是钟氏故意在捧杀她。 大伯母做事雷厉风行,把府上打理的很好,钟氏在她手上没少吃瘪,大伯母有的是办法拿捏她。 过了十多天,谢晚柠的父兄终于要带兵进京了。 天不亮谢晚柠就醒了,曦禾和青韵还没见她醒这么早过。 其实谢晚柠一晚上都没睡着,太想快点见到父亲和哥哥了。 燕锦嵘带着她去了宫门口。 能让天子亲临迎接的,谢家父子还是第一个。 禁卫军站成两排守候,谢晚柠站在燕锦嵘身边,身后是文武百官,个个神色庄严肃穆,看着远处的军队慢慢走近。 看见为首的两匹骏马上坐的身影,谢晚柠捏紧掌心,眼眶逐渐湿润。 燕锦嵘看她隐忍着泪珠,眼圈越来越红,不知道她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她父兄也不是第一次出征归来了,轻笑道:“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你父兄。” 他握住谢晚柠的小手,才发现她的掌心里都是汗。 谢家父子俩从马上下来,身上的盔甲闪烁着冷冽,仿佛是在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父子俩单膝跪在燕锦嵘面前行礼:“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锦嵘亲自上前搀扶起两人。 “爹,哥哥!” 谢牧陵和谢书逸听到一道颤抖哽咽的声音,回头看过去。 原来是他们捧在掌心的娇娇。 第73章 郑妙依要侍寝? 看着盛装出席的谢晚柠,比还未进宫时还要明艳动人,谢家父子俩都险些没认出来。 更没想到皇上会准许她来迎接他们。 看着谢晚柠明媚的眉眼,父子俩放心了,知道她在宫里过的很好。 谢晚柠跑过来,扑到了谢牧陵怀里:“爹爹” 听着女儿的呼唤,谢牧陵刚毅的脸颊柔和似水,一路上所有的疲惫都消散,轻拍着谢晚柠的肩膀:“爹爹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柠柠不用担心了。” 每次出征回来,他都会第一时间给谢晚柠报平安。 谢晚柠松开谢牧陵,又抱住了谢书逸,感受到两人的心跳声和身上的温度,她的心也终于踏实了。 “柠柠,哥哥也平安回来了。” 谢书逸温柔揽着谢晚柠,满眼宠溺。 听到谢晚柠在怀里的啜泣声,谢书逸松开她,见她已是满眼泪痕,心头不由怔了怔,心疼的帮她擦着泪珠。 “怎么了,柠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从来不是爱哭鼻子的人,以前他和父亲出征回来,她都是高高兴兴的迎接,从未哭成这样过。 谢晚柠笑了笑,眼里含着水光:“只是好久没见到哥哥和爹爹,太高兴了。” 随即,燕锦嵘带着文武百官和父子俩去了金銮殿,定是要论功行赏,谢晚柠则是先回了净茗阁。 一个时辰后,谢书逸去了净茗阁找谢晚柠,谢牧陵和燕锦嵘去了御书房商量其他事情。 宫中规定外男不准许进后宫,但谢书逸是燕锦嵘批准了的,想让他们兄妹叙叙旧。 “柠柠在宫里过的还好吗?” 谢书逸细细打量着谢晚柠,眉眼间清贵温雅。 兄妹俩的样貌极其相似,谢书逸虽然是习武之人,却不似其他武将那般身形粗狂膀大腰圆,反而是身姿修长清瘦,有着文人书生的儒雅清隽。 在边关打仗这么长时间,他的肌肤依旧白细腻,和谢晚柠一样,兄妹俩的底子都很好,两人的眉眼也不像谢牧陵那般刚毅凌厉,他们都肖想已逝的生母。 “哥哥别担心,我过的很好,也没人会欺负我。” 在谢书逸面前,谢晚柠卸下所有的张扬和骄纵,只像是个被呵护在掌心的娇娇女。 谢书逸摸下她发顶,眼神柔和:“以你的性子,我和爹当初还担心你进宫后会吃亏,在边关整日担心你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如今看你过的很好,我和爹便放心了。” 一个人过的好不好,从气色上就能看出来。 谢晚柠脸色红润,没有任何憔悴之态,便知她没有为了让他和父亲放心故意撒谎。 当初宫里选秀时,谢书逸和谢牧陵是极其不愿谢晚柠进宫,他们了解谢晚柠的性子,很容易得罪人,在宫里根本不适合生存。 但燕锦嵘却把谢晚柠的名字圈在了花名册上,谢家正是显赫盛荣的时候,总得要牵制一下。 谢书逸清楚,皇上让妹妹进宫,主要是为了制衡谢家。 在边关这些时日,他和父亲总是担心妹妹的安危,怕宫里的妃嫔算计她,让她受委屈。 京城离边关山高路远,想打听点消息也很不容易,他们也不知道妹妹在宫里过的好不好。 谢书逸拿出一个匣子给谢晚柠,温声:“送给你。” 里面有个雕刻的木头人偶,是谢书逸在边关时闲来无事雕刻的,雕刻的是个女子,模样很精致,和谢晚柠七八分相似。 谢晚柠一眼便认出这是他们娘亲。 娘亲去世时谢晚柠五岁,如今十多年过去,按理说她对娘亲的记忆早该模糊了,但她非但没有忘掉,还很清晰,对娘亲的样貌记得也一清二楚。 将军府收藏了她娘不少的画像,每次她想娘亲的时候,哥哥和爹爹都会拿出画像给她看,所以她的印象才会越来越深刻。 她娘在世时,很喜欢雕刻木偶小儿,雕刻的很漂亮,谢晚柠床头摆放的那些木偶,都是她娘还在世时送给她玩儿的,她一直保留到现在。 谢书逸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这门手艺。 匣子里还有几样小玩具,都是孩童喜欢玩的,像谢晚柠这种年纪,已经没人玩儿了,但她依旧喜欢。 谢书逸每次出征回来,路过沿途的城镇,都会给谢晚柠带来些当地的玩具留作纪念。 谢晚柠把那件木偶带在身上,其他的小玩具都收藏好。 两人聊完谢晚柠,又聊到了谢书逸和谢牧陵身上,谢晚柠问:“哥哥和爹爹这次立了战功,皇上是怎么封赏的?” 谢书逸缓缓道:“父亲已经身居高位,手里也握着兵权,也没什么可封赏的了,这次皇上主要是赏赐我,封了我爵位,但我拒绝了。” 谢晚柠抬眸,只听谢书逸叹了一声,接着道:“母亲的事情我和父亲已经知晓,方才金銮殿上不少朝臣拿此事弹劾父亲,我们谢家的殊荣已经够多了,不能再盛了。” 谢晚柠懂他的意思,笑道:“哥哥做的很对,这爵位不能要。” 上次钟氏那件事,谢晚柠窥探出燕锦嵘几分心思,有意要打压下谢家。 若哥哥这次接受封爵,燕锦嵘定然还会拿钟氏说事,不如哥哥主动拒绝,和钟氏的事情抵消,这般激流勇退,也让燕锦嵘知道谢家识时务者为俊杰。 而且她哥哥还年轻,才过弱冠之年,日后的路还长,封官加爵不急于这一时。 没待多久,谢书逸便离开了。 他和谢牧陵离开后,宫人便带着赏赐去了将军府,都是些金银珠宝和绫罗锦缎。 这下满宫妃嫔和朝臣都松了口气。 本来都在张望着谢书逸和谢牧陵这次会被皇上怎么奖赏,封官加爵肯定少不了,结果因为钟氏,谢家父子这次什么都没捞着,只收到了皇上奖励的一堆身外之物。 那些妃嫔和文武百官心里都舒坦了。 钟氏和郑夫人的恩怨也一笔勾销,燕锦嵘又恢复了郑妙依以前才人的位份,郑夫人这件事便是彻底的清算了。 这里面受益最深的,当属郑妙依。 晚上,郑妙依去了景仁宫。 这次她打扮的端庄雅丽,不似上次那般艳俗,看人看着舒服了许多,也多了几分好感。 她手里拿着一件刚绣好的衣服,工整的叠着,走到燕锦嵘跟前,模样温柔小意:“嫔妾给皇上亲手缝制了件衣服,想让皇上试下合不合身,若有不合身的地方,嫔妾再修改一下。” 上次见过郑妙依绣的香囊,便知她的绣工很好,这件衣服也是一样。 燕锦嵘面色淡然,比以往多了几丝温和:“这种手活儿日后便让尚衣局的去做就是了,你用不着这般劳累。” “能为皇上缝制一件衣服,是嫔妾的荣幸,嫔妾哪里会觉得累,”郑妙依神色羞涩,又惋惜道:“上次嫔妾本想送给皇上一只香囊,没想禧容华娘娘已经送给皇上了,嫔妾只好想着再给皇上缝制件衣服。” 郑妙依展开衣服帮燕锦嵘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不得不说郑妙依的绣工很精湛,衣服的尺寸恰到好处,上面还漂浮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郑妙依站在面前给燕锦嵘整理着衣服,燕锦嵘垂眸看着她,抿着薄唇,眼神里多了几丝情动。 郑妙依抬眸,见燕锦嵘有些灼热的眼神正看着她,脸上染了红晕:“皇上为何这般看着嫔妾,是嫔妾哪里没做好嘛” “没有。” 燕锦嵘嗓音低沉,含了丝哑意,不由自主捏住了郑妙依的下巴。 “皇上” 郑妙依娇声轻唤,眼底露出了媚态,双手慢慢攀上燕锦嵘的脖颈环住。 几息之间,两人已经倒在了旁边的软塌上。 第74章 皇上,您流鼻血了! 方文胜突然在殿门口禀报:“皇上,禧容华娘娘来了。” 燕锦嵘顿时从郑妙依身上抬头,本是迷离的眼神清明了几分。 看着身下衣衫半解的郑妙依,眉心慢慢拢起,似乎有些疑惑。 他自持力向来没那么差,不是轻易便会被勾起情欲的人,今晚的反应却有些强烈,体内的情潮也似乎越来越猛。 燕锦嵘从郑妙依身上离开,捏着了下眉心,压下体内的欲火。 郑妙依却贴过来,衣襟从肩头滑落,主动抱住燕锦嵘的身子,嗓音娇腻:“皇上怎么了,我们继续好不好,让禧容华娘娘在外面先等一会儿。” 燕锦嵘的呼吸粗重几分,即便是身子有了反应,可看着郑妙依,莫名又没了那股兴致。 方文胜没听到燕锦嵘的回应,不知到底让谢晚柠进来不进来,又请示一遍:“皇上,禧容华” 还没说完,便听燕锦嵘的嗓音传过来,有股隐忍的低沉:“让她进来。” 燕锦嵘到底把郑妙依推开了,起身整理下凌乱的衣襟,生生压下了体内的躁动,转而对郑妙依一脸冷淡:“你先下去吧。” 郑妙依脸色苍白,指尖用力握紧身下的毯子。 她还正妖娆的躺在软榻上,肩头上的衣服已经滑落,露出胸前的莹白,即便如此,燕锦嵘也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谢晚柠进殿时,郑妙依正慢吞吞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似乎是故意给她看的,脸上还染着潮红。 谢晚柠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没把她当回事似的,对燕锦嵘道:“看来嫔妾打搅到皇上的好事儿了,不如嫔妾退出去,皇上和郑才人再继续?” 谢晚柠斜睨着眼梢,一副吃味不高兴的样子。 她自然看出燕锦嵘和郑妙依什么都没发生,若两人正在行房,也不可能让她进来观摩。 方才谢晚柠听闻郑妙依来景仁宫给皇上献殷勤了,便想来凑个热闹,看看郑妙依能搞出什么花样。 看郑妙依整理好衣服还没要走的意思,燕锦嵘多了些不耐烦:“郑才人,下去。” “是” 郑妙依不甘心的离开了,走时狠狠瞪了谢晚柠几眼,那凶恶的模样,想把谢晚柠吃了似的。 走出景仁宫,郑妙依还不甘心的回头看了几眼,恼恨的跺着脚。 今晚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全给谢晚柠做了嫁衣! 谢晚柠摸着燕锦嵘身上的衣服,笑盈盈道:“这是郑才人绣的衣服?果真是心灵手巧,皇上穿上后更加丰神俊朗了。” 她的吃味燕锦嵘听得出来,握住谢晚柠的指尖,猛然把她抱在了怀里,转身倒在了身后的软榻上。 “唔” 谢晚柠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燕锦嵘压在了身下。 察觉到燕锦嵘身上滚烫,呼吸急促,谢晚柠便知他起了反应,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可是还没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总不能这欲火是被郑妙依撩起来的? “皇上?” 看燕锦嵘这般急切,谢晚柠有些不适应,抬手推了下他。 燕锦嵘却把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埋头在她脖颈间,张口吸住了她的耳垂,喷洒出的灼热气息在谢晚柠耳边散开,嗓音里满是隐忍和克制:“朕想要。” 谢晚柠被他身上的热气烫得也难受,转眼间却突然看见燕锦嵘的鼻子里涌出两注血,脸色一怔:“皇上,您流鼻血了!” 谢晚柠怕燕锦嵘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正好莲姑在殿外,赶紧让她过来看一下。 燕锦嵘体内的欲火还在翻腾,眼尾染着绯红,额头上的青筋突起,能看出让他克制的很难受。 但他也只能隐忍着,让莲姑先给他看下身子。 莲姑刚靠近燕锦嵘,便闻见他衣服上的香味,皱下眉心,心底有了大概,把完脉便道:“皇上中了醉迷香,是一种媚药,且这种药只对男子有效,只要沾染到皮肤上就能发挥药效,皇上身上这件衣服就沾了醉迷香,想必是被人给撒上的。” 至于是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谢晚柠接话:“皇上方才流了不少鼻血,对身子可有大碍?” 莲姑轻咳一声:“是因为皇上忍的时间长了,上了火气才流了鼻血,只要这媚药解了之后就好了。” “能解吗?”谢晚柠好奇。 莲姑沉吟:“可以解但用药物有点麻烦,没有和女子交合解得快。” 燕锦嵘对她摆手:“你先下去。” 莲姑明白,皇上这是不需要她用药物解了。 谢晚柠却僵了脸色,燕锦嵘平日已经很难让她受得住了,这次又中了媚药,肯定会更猛烈,她不得累死在床上。 谢晚柠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燕锦嵘抱着扔在了榻上,在她耳边低声轻语:“柠柠,帮朕。” 第75章 对谢晚拧的偏爱 谢晚柠还未做出反应,衣裙已经被撕裂。 燕锦嵘的气息粗重灼热,比往常要猛烈得多。 谢晚柠趁机喘了口气,双手无力地搭在燕锦嵘的肩膀上,“方才郑才人在的时候,皇上为何不让她来解?” “不想。” 一句不想,便是对谢晚柠的偏爱。 一个时辰后,燕锦嵘终于得到了舒缓,谢晚柠额头上淌着汗,疲惫无力的眯着眼睛,身上烙着斑驳痕迹。 燕锦嵘抱着她去了寝殿,没让宫人送热水进来,自己替谢晚柠清理了下身上的狼藉。 以往结束后,都是曦禾和青韵帮谢晚柠清理身子,燕锦嵘从未亲自动手过,身为帝王,他也不会屈尊降贵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这次大抵知道自己太过猛烈,把晚柠给折腾狠了,多了些疼惜。 身子清理干净后,谢晚柠觉得舒服了许多,但还是累得不想睁眼。 燕锦嵘没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着,自己换身衣服,从寝殿出来了,脸色阴沉:“方文胜,找郑才人过来!” 郑妙依这会儿火气还没消,躺在床上被气得睡不着。 夏萤过来传话:“小主,皇上说让您现在去景仁宫一趟。” 郑妙依瞬间坐起身子,心里有些忐忑:“皇上现在找我过去做什么?” 夏萤也不知道皇上找她有什么事,皇上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郑妙依脑子里百转千回,越想越惶恐。 皇上总不能发现了 郑妙依催促着夏萤赶紧去找德妃。 来到景仁宫,便见燕锦嵘正坐在案牍前,脸色沉郁森冷,郑妙依紧张的咽下口水,慢慢走近行礼:“嫔妾见过皇上,不知——” 她还没问出口皇上找她何事,燕锦嵘便把她缝制的那件衣服扔在面前:“郑才人,你竟然敢对朕下媚药!” 燕锦嵘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感,让郑妙依惊慌失措,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皇上,嫔妾、嫔妾岂敢做这种事情,肯定是误会了。” 郑妙依语无伦次,辩解的样子又显得格外心虚。 这时,德妃来了。 方才夏萤去请她的时候,德妃还不知道郑妙依犯了什么事,夏萤也说不清楚,只说她们小主可能哪里没做好惹皇上生气了,让她帮忙解围。 看郑妙依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德妃也愿意拉她一把。 来到景仁宫后,德妃才知道郑妙依犯了什么错,竟然给皇上私自用媚药。 这种下作之事在皇宫是最忌讳的,轻则降位份,重则打入冷宫。 即便郑妙依不承认,德妃知道以她愚蠢的德行,这事儿真能做出来。 德妃都后悔来景仁宫了,但既然来都来了,多少也得帮郑妙依说几句。 “皇上,郑才人入宫这么久了,不是不懂宫规,给皇上下媚药这种事情,想必是不敢碰的,依本宫来看,估摸是她身边哪个宫人自作主张下了这媚药。” 郑妙依还不算太愚钝,立马领会德妃的意思,是让她找个垫背的,转眸便看向身边的夏萤:“是不是你瞒着我往这衣服上下了那腌臜之物!” 夏萤脸色一白,看着郑妙依暗中威胁的眼神,酸苦无奈的跪在地上:“对不起皇上,这衣服上的媚药是奴婢下的,只因我们小主自进宫以来,从未被召幸过,奴婢看着心疼,想帮小主一把,才动了这种歪心思,小主自始至终都不知情,还请皇上放过她,有什么惩罚奴婢愿意一个人担着。” 她母亲还在郑夫人的手里,她不得不对郑妙依唯命是从。 郑妙依让她往东,她不能往西,就是让她替郑妙依死,她也不能有任何反抗。 郑妙依痛心疾首道:“我知道你从小跟在我身边,跟我感情深厚,但也不能为了我做这种糊涂事儿,你害的不光是皇上,连我都给害了。” 郑妙依把事情都推卸到夏萤身上,自己倒摘的一干二净。 既然夏萤主动承认错误了,那就没郑妙依的事情了。 燕锦嵘让人把夏萤送进掖庭。 郑妙依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夏萤没觉得有丝毫过意不去,反而认为夏萤能当她的替罪羊,这是夏萤的荣幸。 这一劫她终于逃过了。 这时谢晚柠从寝殿出来了。 德妃和郑妙依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都没想到谢晚柠竟然还在这里。 看着她神色迷离,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便知她和皇上发生了什么。 郑妙依更是恼恨,她就说白白给谢晚柠做嫁衣了! 更让她气愤的是,她在场的时候皇上为何不拿她解媚药,偏偏宠幸谢晚柠。 燕锦嵘看谢晚柠的眸色温润:“怎么出来了,不好好休息。” 这般宠惯的样子,让德妃和郑妙依更是眼红。 谢晚柠长发披散,在烛火的笼罩下,眉眼间少了平日的张扬,多了些柔和,笑言:“嫔妾突然想起一件事,想来问问郑才人。” 她转眸看向郑妙依,意味深长道:“这段时间宫里都在夸赞郑才人的绣工精湛,比宫里的绣娘都好,可我怎么听说,郑才人在闺阁的时候,一点女红都不会,难不成是进宫后才学的?若是如此,那我真是要佩服郑才人了,短短几个月能把绣工学的这么好,我学了几年,都没这等水平。” 燕锦嵘抬眸看了看郑妙依,连德妃的眼神里都有些探究。 郑妙依面色僵硬,硬着头皮道:“嫔妾尚在闺阁时便学会了女红,母亲从小便看重对嫔妾的培养,女红也是从小要嫔妾学的,不知禧容华娘娘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想要诋毁嫔妾。” 谢晚柠自然是从唐诗沅那里听来的。 还没进宫时,唐诗沅便和郑妙依有不少接触,她几斤几两,唐诗沅自是清楚。 绣工最好的而是夏萤。 她和她娘在郑家日子过的艰辛,很难吃顿饱饭,为了活命,夏萤从小学女红,把那些绣品都拿出去卖,再补贴家用。 郑诗依这些时间绣的那些绣品,包括给燕锦嵘绣的衣服,都是出自夏萤之手。 谢晚柠笑道:“既然郑才人这么说了,那就不妨当面给皇上和德妃娘娘展示下你的绣工,若是我方才的话冤枉你了,定然会当着皇上和德妃娘娘的面给你道歉赔罪。” 谢晚柠让宫人拿针线过来,让郑妙依当众绣个香囊。 郑妙依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慌,穿针引线的时候,手一直在哆嗦,费了好大劲才把线穿到针眼里去。 刚没绣几下,燕锦嵘便看出了她的绣工是什么水平,冷言:“别绣了,郑氏欺君罔上,品行不端,降为答应。” 第76章 郑妙依又被打回原形 这才人的位份还没恢复两日,郑妙依又被打回了原形。 媚药的事情她能让夏萤顶罪,可绣工的事情,她在众人面前已经露出马脚,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从景仁宫出来后,德妃便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对郑妙依怒目而视:“你好大的胆子,拿别人的绣品来糊弄本宫和皇上不说,还敢对皇上用媚药,这种下作之事,亏你做的出来!” 一想起郑妙依之前为了讨好她送的那些绣品,不是郑妙依自己绣的,德妃就觉得恼火。 当然那些东西是谁绣的不重要,她生气的是郑妙依竟然敢欺骗她。 郑妙依被德妃奚落的连头都不敢抬,依旧嘴硬狡辩:“那媚药真不是嫔妾下的。” 德妃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你还敢在本宫面前狡辩,这种蠢事也就你能做的出来!” 郑妙依终于尝到了德妃的厉害,捂着脸跪在地上认错:“嫔妾知错了,嫔妾再也不敢诓骗娘娘,求娘娘饶恕嫔妾这一次。” 郑妙依不敢在德妃面前承认给皇上下媚药的事儿,就是怕惹德妃生气,再弃了她。 毕竟德妃这棵大树是她好不容易才攀上的。 要说她也是安耐不住了才选择了铤而走险。 看自己入宫都这么久了,还没得到一次侍寝的机会,她心里自然着急,更想着自己侍寝后再怀上皇嗣,日后就能母凭子贵了。 所以她才想着给皇上下媚药。 那醉迷香是前段时间郑儒海进宫,郑妙依让他找来的。 她觉得皇上不会发觉,到时媚药发作时,她正好在皇上身边,再顺理成章的侍寝,等完事后皇上体内的媚药就解了,他也不会知道自己中媚药的事。 但郑妙依千算万算,没算到谢晚柠今晚会来景仁宫。 她更没想到她在身边的时候,皇上明明已经动情了,宁愿忍着那股难受,也要把她推开。 若是没谢晚柠,今晚侍寝的事儿就成了。 郑妙依把这笔账算在了谢晚柠头上。 德妃冷静几分,瞪着她道:“本宫只帮你这一次,下次再敢做这种愚蠢的事情,本宫绝不会再管你!” 她都怕被郑妙依这个猪队友拉下水。 郑妙依忙不迭点头:“嫔妾下次不敢了。” 谢晚柠今晚留宿在了景仁宫,燕锦嵘没忍住,又折腾了她两次。 早上醒来时,谢晚柠走路艰难,是燕锦嵘让宫人抬软轿送她回净茗阁的。 一回到殿里,谢晚拧便立马泡个澡,酸疼的身子缓解一些。 莲姑和青韵又帮她按捏着身子。 看着谢晚柠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足以看出皇上昨晚的猛烈疯狂,曦禾有些心疼,便怨怼起来郑妙依:“若不是因为郑答应,娘娘也用不着受这份辛苦,还说是夏萤自作主张给皇上下的媚药,她根本不知情,要奴婢说,就是她的主意,这次只降了她的位份,真是便宜她了。” 自从上次见过郑妙依私下打骂夏萤,曦禾便觉得若没有郑妙依的指使,夏萤根本不敢做出给皇上下媚药的事情。 她那么害怕郑妙依,哪里敢自作主张。 谢晚柠趴在软塌上,莲姑和曦禾正给她按捏着后背和肩膀,眯着眼道:“你都能看出的事情,皇上又怎能不清楚,他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只是有意放郑答应一马罢了。” 郑妙依自认为把事情都推到夏萤身上,就能洗清自己了,殊不知燕锦嵘只是没太计较罢了。 毕竟郑儒海身为御史大夫,在前朝多少有些分量,而且郑妙依的大哥参加了这次的秋闱,他之前的考试向来不错,燕锦嵘也会看重些,这次秋闱说不定也能脱颖而出。 只要郑妙依没越过底线犯特别严重的错误,燕锦嵘看在郑家的份上,也会对她留些情面。 谢晚柠昨晚在景仁宫没睡舒服,过会儿便困了,又睡了一觉。 醒来后便听曦禾道:“娘娘,方才静颐宫的人来了,说静妃娘娘请您过去喝杯茶,想和您聊聊天。” 谢晚柠蹙眉:“后宫那么多妃嫔,怎么不找她们去喝茶聊天。” 她和静妃没什么好聊的,两人每次见面,静妃也没少对她冷嘲热讽。 不过谢晚柠还是去了,反正也闲来无事。 来到静颐宫,谢晚柠才知道什么是富丽堂皇。 静妃这寝宫可比德妃的永宁宫华丽多了。 宫殿里到处摆放着古玩书画和翡翠玉石,看着都是价值不菲。 要说静妃这般张扬,也不怕其他人说什么,毕竟这些都是她从林家拿过来,她父亲身为太傅,林家家大业大,底蕴肯定雄厚。 谢晚柠站在一幅山水画面前欣赏了几眼,上面的散发着好闻的墨香,这幅画相比旁边的几幅,笔力浑厚,立见高低,就是谢晚柠这种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这幅画的精湛之处。 “想必禧容华不了解这幅画,它这是出自文柯大师之手,价值连城呢,一般人可买不来,就算能买来,也不一定能看得懂这画的含义。” 静妃勾着嘴角走来,一副高高在上的优越姿态,似乎也在嘲讽谢晚柠胸无点墨,没法欣赏这幅画,也在变相看不起谢晚柠的出身。 毕竟静妃的父亲是文臣,之前还是燕锦嵘的老师,谢家是武将,自古文武相轻,谁都看不起谁。 林太傅身为文臣,自然喜欢摆弄笔墨字画,静妃从小被熏陶,也喜好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 谢晚柠虽然不懂画,但不是不识字,方才在画卷的右下角就看见文柯大师的落款了。 坐了没一会儿,谢晚柠便回去了。 大抵也看明白了静妃今日邀她来的心思,无非是想探探他们谢家的底。 静妃估计是怕她借助谢家的势,有一天爬到她的头上。 从静颐宫出来后,莲姑的脸色一直在若有所思。 谢晚柠回头问:“姑姑怎么了?” 莲姑沉吟:“静妃殿里的那幅画,似乎有点不对劲。” 第77章 给哥哥赐婚 几日后,便是中秋佳节,宫里要举办晚宴,这场宴会也是给谢晚柠父兄举办的庆功宴,四品以上官员携家眷都要参加。 宴会这天,燕锦嵘和太后一起出席,身后一左一右是德妃和良妃。 德妃身穿紫色宫装,良妃依旧是一袭灰青色的衣裙,脖子上和手上都戴着佛珠,姿态娴静淡然,不似德妃那般雍容华贵。 满宫妃嫔跟在身后,却不及谢晚柠一人惊艳夺目。 她身穿一袭藕色宫裙,软罗烟绸带系在腰间,勾勒着不盈一握的腰身,眉间垂着一颗玉石点翠,发间只戴了一支金鸾缠枝步摇。 她今日没打扮的那般华丽,因为这场宴会也是给她父兄举办的,谢家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她不想再出什么风头,对谢家没多大好处。 但她这张小脸太过出众,打扮的再敷衍,也总能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席位上的文武百官皆已到场,燕锦嵘出来时,众人赶紧起身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燕锦嵘抬手,让众爱卿平身。 他举起酒杯,不疾不徐道:“这次镇国将军和谢小将军凯旋,击退敌国,守住我们大承国土,让山河无恙,海晏河清,功不可没,朕敬两位一杯。” 燕锦嵘一饮而尽,抛开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不说,他对谢家父子俩是由衷的钦佩。 谢牧陵和谢书逸也端起酒杯回敬。 谢书逸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身形清癯修长,比起身披盔甲时少了些不近人情的冷厉,多几分文人的温润如玉。 他身上即有武将的杀伐果断,又有文人的清贵儒雅,是不少贵女心目中的爱慕对象,如今又打了胜仗回来,更得那些贵女们的青睐。 都知道他至今还没议亲,周围的贵女们含羞含怯的看着他,都试图引起他的主意。 眼神最是灼热的,是坐在前排的珞华公主。 一年前第一次见到谢书逸时,她便一见倾心,多次想办法接近谢书逸,但谢书逸对她从始至终都很冷淡。 后来谢书逸出征,这一去就是快一年了,这些日子燕灵芊牵肠挂肚朝思暮想,都快想疯了。 谢书逸能察觉到从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特别是不远处燕灵芊的位置,但他脸色淡然,低敛着眼眸,从未抬头看过去一眼。 也从不给其他贵女任何的希望。 太后面含笑意,看向谢书逸缓缓道:“谢小将军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该到成家的年纪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太后这话也是那些贵女们想要问的,都屏住呼吸,看向了谢书逸,看他怎么回答。 可谢书逸还没开口,钟氏却先站起来了,比谢书逸还要关心他的婚事似的:“多谢太后娘娘对书逸的关怀,臣妇和太后娘娘一样,也在操心着书逸的婚事,只是这孩子一心都在战事上,对自己的婚事却不上心,书逸向来洁身自好惯了,和咱们京城的姑娘们也从未有亲近的,太后娘娘若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给我们书逸多掌掌眼。” 谢书逸眉心微皱,眼底有些冷燥。 对于钟氏这副多管闲事又爱出风头的样子,向来厌烦。 谢牧陵也心烦,若不是碍着文武百官和皇上都在,还得维护谢家的面子,不然早就斥责钟氏了。 其他人都在嘲讽钟氏上不了台面,哪怕是镇国将军府的主母,那一身小家子气却像刻在骨子里似的,怎么都改不过来。 这让众人又想起了镇国将军府的前任主母,就是谢晚柠和谢书逸的生母白氏,当年白氏端庄贤惠又知书达理,身上的贵气就是钟氏不能比的。 可惜红颜薄命,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钟氏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反而觉得她这般关心谢书逸的婚事,在众人心里也该落个好继母的形象。 而且她觉得若是让太后来给谢书逸赐婚,对谢书逸也是一种殊荣,谢书逸该感谢她才是。 听了钟氏的话,太后笑道:“哀家这里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不知谢小将军觉得怎样。” 其他贵女们坐直身子竖耳聆听,都在祈祷着太后能念自己的名字。 太后却转眸看向了燕灵芊。 “哀家瞧着珞华和谢小将军郎才女貌,最是般配,想招谢小将军做珞华的驸马,谢小将军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脸色都凝了凝,燕锦嵘的脸色更显深沉。 燕灵芊羞红了脸颊,含着秋水的美眸朝谢书逸看过去,先看看他什么反应,却见他脸色越发冷淡。 钟氏最是高兴,迫不及待应允:“臣妇也觉得珞华郡主和书逸是天作之合,若能凑成这门亲事,也是书逸的荣幸,臣妇在此替他谢过太后娘娘了。” 谢书逸却突然起身,面无表情道:“回太后娘娘,如今边关战事不断,我们和敌国的矛盾还未真正解决,他们随时会来进犯,微臣心系国家大事,无心儿女情长,成家的事情,暂且先不考虑,多谢太后娘娘的关照,珞华公主值得比微臣的更好的男子来呵护。” 谢书逸拒绝燕灵芊的意思显而易见。 谢牧陵也起身道:“犬子从小跟着臣上战杀敌,尤为看重国家大义,如今尚无成家的念头,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番好意,还请娘娘莫要怪罪。” “谢小将军为国效力是好事,哀家怎会怪罪,到也罢,是珞华和谢小将军缘分未到。” 太后脸上的笑意慢慢冷却,脸上的不悦都掩饰在了眼底。 这次当众提及谢书逸的婚事,是燕灵芊要求的。 燕灵芊找上太后,想要太后给她和谢书逸赐婚。 燕灵芊喜欢谢书逸太后是知道的,且燕灵芊是她所出,自然对这个女儿宠惯些,几乎有求必应。 对于燕灵芊和谢书逸结为连理的话,太后也权衡利弊过了,是件好事,自然会极力撮合两人。 但她没想到谢书逸是个油盐不进的。 燕锦嵘的眉宇慢慢舒展开,嘴边含了丝轻笑:“感情之事素来讲究你情我愿,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做主罢了,母后还是别操心了,珞华的婚事朕会多加注意些,给她找一个好夫婿。” 太后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的难看。 燕灵芊扯着帕子,脸色恼怒,回头看谢书逸的眼神依旧不甘心。 钟氏心里堵的慌,觉得谢书逸不知好歹了。 若娶了珞华公主攀上了太后的高枝,对他有什么不好的,连谢家的声望都能更上一层楼。 但她不敢再开口说话了,放才谢牧陵已经给她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谢晚柠舒了一口气,哥哥的婚事总算是揭过去了。 若哥哥和珞华公主成亲,那对谢家可谓火上浇油。 皇上更是不会放过谢家了。 突然,看守的侍卫过来传话:“启禀皇上,慎王来了。” 太后骤然抬头看过去,眸色颤了颤。 第78章 云芷初和燕洵礼... 燕锦嵘和其他朝臣都有些讶异,没想到慎王这个时候来了。 要说慎王是皇室中最随心所欲的一个人,喜欢游历山川,常年不在京城,几个月都不回京一次。 去年慎老王爷病重,慎王去给他寻医问药了,已有大半年没回京了。 这次回来,正好赶在中秋佳节这日。 “快请慎王进来。” 对于燕洵礼的到来,燕锦嵘也是有些高兴的,两人从小就是很好的玩伴。 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燕洵礼走了过来,不急不缓,步伐沉稳,一袭青衫儒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没有身为皇亲贵胄的高傲冷漠,温和的气韵显得平易近人。 慎老王爷和先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燕洵礼和燕锦嵘是堂兄弟,两人年纪相仿,但燕洵礼至今还未娶妻生子。 走到中间,燕洵礼撩起衣摆行跪拜之礼:“臣来晚了,还请皇上恕罪。” 燕锦嵘让他起身,淡笑一声:“没想到堂兄会这个时候赶回来。” “今日是中秋佳节,臣自是要回来和大家吃顿团圆饭的。” 燕洵礼弹下身上的灰尘,发丝微乱,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想必是刚赶回京城还没落脚,便来皇宫参加宴会了。 燕锦嵘问:“慎皇叔的身子如何了,可好些了?” 燕洵礼无奈摇头:“臣走遍大江南北,都没寻到救治父王的灵药,只能听天由命了。” 随即他拿出一个锦盒送给太后,里面装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比平常的夜明珠要通透明亮,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这是颗东海夜明珠,臣游历到西域时买下来的,便想着孝敬下太后娘娘。” 太后眼神炙热,脸上的笑意慈祥和蔼:“洵礼有心了,这夜明珠哀家很喜欢。” 太后和燕洵礼的关系情同母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燕洵礼的母妃生产他时难产去世,慎老王爷从未娶续弦,他和慎老王妃伉俪情深,至今是一段佳话。 太后和慎老王妃的关系很好,慎老王妃去世后,她对燕洵礼也照拂颇多,燕洵礼从小就喜欢往皇宫跑,和燕锦嵘的关系也是从小就好。 燕洵礼坐到席位上,朝一众妃嫔这边看了几眼,却没有看见自己要找的人影 绮春阁这厢,云芷初望着皇宫一隅,那里灯火通明,筹光交错,热闹声传到了她这里。 云芷初脸色不好看,因为燕锦嵘今晚没让她参加宴会。 她的禁足期已经到了,如今也能自由活动,昨日燕锦嵘来看她的时候,她便提起宴会的事情,是不是也能出席。 这次的中秋宴会说到底也是给谢家父子俩举办的,谢晚柠定然会出席,如今谢晚柠跟着父兄出尽了风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连着皇上都对她偏爱不少,云芷初心里怎能舒坦了,也想出席这次宴会,省得皇上的目光都被谢晚柠夺去。 燕锦嵘却道:“宴会上人多热闹,省得你和孩子磕到碰到,你还是不要出席了,好好在殿里养胎。” 对于云芷初肚子里的孩子,燕锦嵘是极其看重的,自然想尽办法保护她,不能有任何闪失,今晚的宴会便也没让她参加。 云芷初知道燕锦嵘是为她好,但一想到谢晚柠陪在他身边的样子,心里还得堵的慌。 她让扶光打听下宴会那边的动静,想知道谢晚拧的一举一动。 扶光回来时,顺便把厨房刚煎好的安胎药也端过来了,放在一旁先散散热气,给云芷初说了下太后想要给谢书逸和燕灵芊赐婚的事,只是没成。 云芷初对这些不关心,转而问:“禧容华呢,可有什么动静?” 扶光摇头:“禧容华在宴会上很低调,也没出什么风头。” 云芷初放心了许多。 药汁不烫后,扶光把药碗端给云芷初,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慎王今晚也来参加宴会了,好像是刚赶回京城。” 云芷初刚接住药碗的手抖了一下,药碗突然从她手上滑落,打翻在地,药汁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扶光以为是自己没把药碗递好,赶紧跪在地上求饶:“都是奴婢手拙,小主恕罪。” 雨荷上前踹了她两脚,气急败坏道:“没用的东西,什么都做不好,还不赶紧收拾干净!” 扶光大气不敢出,赶紧把瓷片收拾一下便退出去了。 雨荷道:“小主先稍等一会儿,奴婢让厨房再重新煎一碗。” 云芷初坐在凳子上双腿并拢,脸色呆滞,身子似乎有些紧绷。 宴会上设了很多活动,大家除了喝酒,也可以离开席位去玩乐一下。 趁着这个时候,后宫的妃嫔也能和娘家人见见面说上几句话。 谢晚柠见到了大伯母江氏,旁边还跟着钟氏和她的女儿谢桑榆。 江氏正欲行礼,谢晚柠赶紧搀扶住她,“大伯母和我就不必多礼了。” 江氏笑道:“宫有宫规,我怎能越了规矩。” 她还是给谢晚柠行了一礼,主要是怕被人挑出错处,给谢晚柠招来麻烦,毕竟现在不少人都盯着谢家和谢晚柠。 谢晚柠和江氏亲昵得像是母女俩,钟氏在旁边倒成了局外人,有些融入不进去。 “看柠柠在宫里过的不错,我便放心了。”钟氏讪笑着插了一句,看谢晚柠的眼神总有些心虚,大抵是因为上次郑夫人的事情,总怕被谢晚柠问责。 谢桑榆主动挽上谢晚柠的胳膊,亲昵道:“自从姐姐进宫后,娘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总怕你过不好,我也怕姐姐在宫里受委屈,如今见姐姐过的很好,听闻还很受皇上宠爱,我和娘都放心了。” 谢桑榆模样娇俏,几分小家碧玉,比不上谢晚柠的五官昳丽浓艳。 姐妹俩站在一起也没任何相似之处,毕竟也没血缘关系。 谢桑榆的亲生父亲不是谢牧陵。 第79章 哥哥和珞华公主睡在一起? 可以说谢桑榆也不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 钟氏在进谢家前,是一个寡妇,夫君意外去世,夫家也家道中落,谢桑榆是她和前夫生的女儿。 白氏去世时谢晚柠还小,谢牧陵又得忙于战场上的事情,时常出征,谢晚柠必须得有人照料,将军府得需一个女主人打理。 谢牧陵能选择娶钟氏进门,只因她是白氏的表妹,隔着这层亲情,想着她比其他女人会待谢晚柠更好些。 钟氏也百般保证会把谢晚柠视如己出,看她诚恳的份上,谢牧陵才同意她进门。 谢牧陵对钟氏并未有半分感情,他心里一直只有白氏,钟氏自从进门开始,两人从未同床共枕过。 但谢牧陵对钟氏和谢桑榆其他方面没的说,钟氏当年进门时,谢牧陵同意她把谢桑榆也给带过来,谢桑榆比谢晚柠小一岁,进谢家时才四岁,连同她跟着亲生父亲的姓氏都改成了‘谢,’成为谢家名副其实的三小姐。 谢牧陵也把谢桑榆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从小到大,只要是谢晚柠有的东西她也会有。 只不过钟氏是小门小户出身,之前嫁的夫家门第也不高,身上的小家子气已经深入骨髓,怎么都改不掉。 谢晚柠从谢桑榆怀里抽出胳膊,对钟氏冷嘲一声:“瞧着母亲气色红润,可不像是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 江氏也嘲笑:“若真吃不好睡不好,哪还有力气和郑夫人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钟氏面红耳赤,却也没敢还嘴。 以前在府上的时候,谢晚柠的性子虽乖张,但对她这个继母还是言听计从的,也乐意听她的话,从未这般言辞犀利的跟她说过话。 许是在宫里待久的缘故,谢晚柠身上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如今她是娘娘,钟氏也不敢在她面前多有放肆。 谢晚柠也懒得再搭理她们母子俩,带着江氏去其他地方聊天了。 瞧着谢晚柠趾高气扬的样子,谢桑榆嗤之以鼻:“骄傲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当上皇后了,也别忘了是谁把她给养大的。” 钟氏怕路过的人听见谢桑榆的话,拉着她去一旁了。 这厢,杨梦欢正在和她母亲说话,哭的眼睛红肿,杨夫人心疼的不行,早在之前就听闻了杨梦欢在宫里的遭遇,被云芷初下毒又流产一个孩子。 若不是云芷初没来参加宴会,杨夫人高低得奚落几句。 杨夫人对身边的一个丫鬟道:“你快给欢儿看看身子。” 那丫鬟赶紧给杨梦欢把了下脉,随即道:“小主体内的毒确实已经解了,咳疾也比以前好了许多,再多加调理下,身子能恢复的比之前更好。” 这丫鬟是杨夫人找的一个女医扮成的,是杨梦欢事先交代的,就是想重新检查下自己的身子。 前两日她体内的毒已经被莲姑解了,但她不太信任莲姑,怕做什么手脚,更是不再信任宫里的太医,只能让杨夫人找大夫进宫给她看看。 确定自己的身子没事儿后,杨梦欢才彻底放心。 谢桑榆和钟氏分开后,又去找那些贵女们结交。 不过那些身份显赫的贵女都看不上她,虽然她是镇国将军府的三小姐,姐姐谢晚柠又是后宫正受宠的妃嫔,但谁都知道她和谢晚柠不是亲姐妹,归根到底也不是镇国将军府的真正小姐。 加上谢桑榆行事作风和钟氏一样,都是一股小家子气,那些贵女更加看不上她了。 谢桑榆被孤立,心情正烦闷时,一个宫女走了过来道:“谢三小姐,我们公主想请你过去一躺。” 谢桑榆看出这是燕灵芊身边的宫女,能被公主邀请,谢桑榆自然高兴,觉得那些贵女不识抬举,挺着胸脯就去了。 谢书逸正被一群子弟围着敬酒。 在同龄人中,谢书逸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年纪轻轻已经立下不少战功,若不是因为钟氏,他已经被封为小侯爷了。 对于众人的敬酒,谢书逸能不喝就不喝,都找理由推辞了。 虽说他的酒力不错,但不是贪杯的人,且现在在皇宫,怕被有心人盯上,他得时刻保持着警惕。 这时,谢桑榆身边的丫鬟急匆匆走过来,一脸焦灼:“少爷,三小姐出事了,您快过去看看。” 谢书逸蹙眉:“母亲呢,没和三妹在一起吗?” 伏冬瑶瑶头,急切道:“三小姐和夫人刚才分开了,奴婢没找到夫人,只能来找大少爷求助,您赶紧去看看三小姐,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谢书逸跟着伏冬去找谢桑榆。 两人去了一处偏殿,这里是供大臣和家眷休息的地方。 伏冬说三小姐方才突然晕倒了,也不知怎么回事,现在正在殿里躺着。 谢书逸刚一开门,突然一阵白烟铺面笼罩,他身上顿时感觉到无力。 宴会上,众人还正喝的尽兴。 有宫人突然跑过来禀报:“皇上,太后娘娘,珞华公主和谢小将军他们、他们出事了!” 宫人语无伦次,有些难以启齿。 燕锦嵘脸色陡然沉下,大步朝着两人在的偏殿走去。 太后倒是不紧不慢,脸上也没多大的波澜。 毕竟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谢晚柠得知消息后,沉着脸也匆匆赶过去了。 第80章 掌掴钟氏母女 “柠柠。” 突然一声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一只大手把谢晚柠拽到了角落里。 “哥哥?” 看着面前神色无恙的谢书逸,谢晚柠跳动不停的心脏终于平缓下来。 “哥哥怎么回事,方才宫人怎么说你和珞华公主在一起?” 如今哥哥就在她身边,那和珞华公主在一起的又是谁? 众人来到偏殿,燕锦嵘让两个嬷嬷进去查看一下。 见皇上脸色黑沉,其他人都噤若寒蝉,心里对谢书逸又是一阵唾弃。 太后娘娘主动赐婚的时候他装清高不同意,这会儿又贴上珞华公主了。 谢牧陵也在人群中,已经是捏紧了拳头。 谢桑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丝毫没有伏冬方才说晕倒受伤的样子,嘀咕道:“大哥早接受太后娘娘赐婚多好,现在做出这种羞耻的事情,不是败坏自己的名声嘛。” 殿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床上两人的容貌,只能看出两道人影,一个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躺着,另一个在身上拱来拱去。 两个嬷嬷都走近了,那人还没察觉到似的,待掌了灯之后,殿里光线明亮,才看清床上的两人。 身下躺着的确实是珞华郡主,但身上那人却不是谢小将军。 嬷嬷匆匆走出殿里,脸色惊骇:“启禀皇上和太后娘娘,里面不是谢小将军和珞华公主,是徐家四少爷和珞华公主。” “什么!”太后大惊失色,脸色顿时僵住。 燕锦嵘缓缓舒了一口气,脸色好转不少。 德妃惊愣在原地,本来是看热闹的,没想到这把火却烧到他们徐家身上。 “怎么可能”谢嗓榆脸色呆滞,明明亲眼看见大哥进去的,怎么变成徐四少爷了? 燕锦嵘让人把徐宗邵和燕灵芊带出来,才发现燕灵芊正昏迷着,而徐宗邵喝醉了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方才正快活着,突然被人打断,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滚开,谁敢动本少爷!” “这小浪蹄子睡着真舒服,本少爷还没快活够呢,这丽春阁的姐儿的滋味就是爽。” 徐宗邵吐着污言秽语,众人垂着头面面相觑。 徐四少爷这是把珞华公主当成青楼里的妓子了。 都知道徐宗邵平日就喜欢流连烟花之地,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 仗着他大哥是威远将军,德妃是姐姐,没少仗势欺人,做些鱼肉百姓的事情。 德妃看弟弟这般放肆,脸上已经挂不住了,旁边太后的脸色更加阴沉。 德妃的父亲徐振兴上前狠狠扇了徐宗邵几个耳光,又拿水给他泼醒了。 “逆子,你竟然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老夫今日就要了你命,给珞华公主赔罪!” 徐振兴自然不会真要了宝贝儿子的命,燕锦嵘也不会真眼睁睁看着他都动手,出声制止了他。 燕灵芊已经失身给徐宗邵,自然是要嫁给他的,若是徐宗邵死了,燕灵芊一辈子都难再嫁出去了,跟望门寡差不多。 静妃插了一嘴:“方才宫人传话说和珞华公主在一起的是谢小将军,看来是个误会呢。” 燕锦嵘看着徐宗邵冷言:“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爬到珞华床上!” 徐宗邵已经清醒过来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因为在宴会上喝醉了便来这间偏殿休息,躺在床上时摸到一具柔软光滑的身子,忘了自己现在是在皇宫,还以为是在青楼,把身边的燕灵芊当成了青楼姐儿。 彼时燕灵芊正昏迷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她已经醒了,得知是徐宗邵夺走了她的清白,一头朝墙上撞去,太后让人拦住了她,又送回了宫殿里,找人看紧她,省得再想不开寻死觅活。 而谢书逸也刚知道和燕灵芊睡在一起的是徐宗邵,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其实在伏冬带他去找谢桑榆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在战场上驰骋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警惕和敏锐都没有。 他打开殿门的那一瞬间,朝他笼罩过来的是迷药,他做好了防备没有中招。 殿里根本没有昏迷的谢桑榆,倒是燕灵芊朝他扑了过来。 谢书逸看出了燕灵芊的企图,是想用下药这种办法逼他就范,但燕灵芊没想到谢书逸早防着她。 最后谢书逸把燕灵芊打晕扔在床上就离开了,殊不知他走后,徐宗邵又去了那间偏殿。 谢晚柠找来谢桑榆,二话不说先给了她一巴掌:“你是想害死哥哥是不是!” 钟氏看谢桑榆被打,心疼的不行,立马护在她面前,看着谢晚柠一番怨怼:“柠柠为何要出手打榆儿,她若是那里做的不对她,你身为姐姐也该包容些,再说哪有人不犯错的。” 钟氏到现在还不知道谢桑榆算计谢书逸的事情,以为是谢晚柠在故意找谢桑榆的麻烦。 看谢桑榆躲在钟氏身后不敢出来,谢晚柠把钟氏推开,又扯着谢桑榆的头发给她两耳光:“珞华公主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连哥哥都敢出卖!” 从谢书逸口中得知,他是被谢桑榆和她的丫鬟引到那间偏殿的,谢晚柠便知道这事儿和谢桑榆脱不了干系。 钟氏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柠柠你什么意思,榆儿怎么出卖你哥哥了。” 谢晚柠把事情说清楚,钟氏才明白怎么回事,却不觉得谢桑榆哪里做错了,反而觉得谢书逸和谢晚柠兄妹俩不识好歹了,几分埋怨道:“榆儿这也是为了书逸着想,再说书逸若娶了珞华公主,对谢家有什么不好的,咱们攀上太后这棵高枝,谢家日后可就更有威望了。” 若不是钟氏是长辈,谢晚柠指定也会给她几巴掌。 但她动不了手,一旁的江氏可不用顾及钟氏的身份,朝她脸上甩了一巴掌:“糊涂!你当真以为皇上会乐意看见珞华公主嫁给书逸吗,若这门婚事真成了,那谢家离倾塌也不远了!” 江氏是真看不上钟氏这般目光浅薄的样子,也难怪外人嫌弃这对母女。 平日有人挤兑钟氏时,江氏在场的话都会帮她说几句,也是看在她是白氏表妹的份上,不然真不想搭理她。 钟氏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却依旧没反应过来江氏说的什么意思,她本来就喜欢看眼前的利益,朝堂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哪能看得明白。 “书逸娶珞华公主,皇上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说他们兄妹俩也是一家。” “是一家人不代表一条心!”谢晚柠怒极反笑,真被钟氏给愚蠢的无话可说。 皇上如今正在和太后以及陆家抗衡,想摆脱他们的牵制,同样皇上也防备着谢家,若谢家和珞华公主联姻,陆家和谢家捆绑在一起,可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 哥哥坚定不移的拒绝太后和珞华公主,也是在向皇上表明立场,却差点就被谢桑榆给毁了。 谢晚柠不欲与这母女俩再多说,等回到府上,父亲和哥哥也不会放过她们。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燕灵芊和徐宗邵身上,没人注意这边藏匿在暗处的两道身影。 燕洵礼看着面前的女子,温和一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第81章 云芷初和燕洵礼的孩子 云芷初是不想来的,但怕再惹到燕洵礼,他再把之前的事情捅出来。 云芷初敛着眸后退两步,与燕洵礼保持距离:“慎王有话快说,我还要赶紧回去。” “放心,宴会上正乱着,皇上不会注意到这里,”燕洵礼上前两步,灼灼眼神看着云芷初,“在宫里这些日子过的可好?” 云芷初脸色淡漠:“自是很好。” 燕洵礼轻笑一声,抬手撩起她耳边的一缕青丝缠在指尖:“他许诺给你后位了?” 云芷初沉默没说话。 燕洵礼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笑道:“怪不得当初你会选他。” 和燕洵礼待在一起,云芷初只觉得心头压抑至极,因为她知道燕洵礼温润的外表下有多阴戾。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云芷初转身离开的时候,被燕洵礼骤然握住手腕,朝她尚还平坦的腹部看过去,“听闻你怀孕了。” 云芷初抽出手腕,侧身对着他,一手护着腹部:“这不管慎王的事情。” 燕洵礼嗤笑:“那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的那个孩子?” 云芷初瞳孔骤缩,满目惊慌。 宴会这厢,德妃的父亲徐振兴当着众人的面,请燕锦嵘给自己的儿子和燕灵芊赐婚,还保证珞华公主进了徐家的门,不会亏待她半分。 既然徐宗邵和燕灵芊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徐家也得拿出态度和担当,不然会沦为众人耻笑。 对于徐家来说,娶了燕灵芊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徐家早就看谢家不顺眼,眼看谢家的威望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徐家可是没能力对付谢家,只能借太后的势打压谢家。 太后却对徐家没什么好感,毕竟有德妃在后宫,还执掌着六宫,对陆家来说是个绊脚石。 但这事儿已经不是她能做决定的了,燕灵芊失身给徐宗邵,只能嫁给他,陆家和徐家也不得不捆绑在一起。 除非放弃燕灵芊。 但她是太后唯一的女儿,太后这些年只生了她一个,生下她后身子受损便不能再生了,也没生下一个皇子,只有燕灵芊在身边,自然是对她疼爱至极,也不会放弃她。 宫宴还在继续,随着乐师曲子的转变,一道窈窕身影在太液池中间翩翩起舞,脸上戴着面纱,露出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眸。 腰间的水袖飞出,她腾空而来,落在了大殿中间。 一舞作罢,她脸上的面纱缓缓掉落,露出一张甜美娇俏的容颜,朝着燕锦嵘盈盈一礼:“臣女月施参见皇上。” 这便是陆家的嫡女陆月施,前几日刚过及笄。 今日这一出怕是太后安排的,陆月施及笄后,定是要进宫的。 陆家和太后一直把陆月施当皇后来培养。 宴会结束后,陆月施便被留在了后宫,赐妃位,封号‘瑛,’入住长仪宫。 刚一进宫就坐到妃位,让多少妃嫔眼红,但她们也不敢置喙,毕竟陆月施身后有太后撑腰。 当晚,燕锦嵘没去长仪宫,来的还是净茗阁。 谢晚柠被他掐着腰身放在了妆奁上,摆在梳妆台上的物件散落在地上。 燕锦嵘气息急促,吻着谢晚柠的脖颈一路往下。 谢晚柠也被他感染的浑身难受,似是被烈火焚烧,身上一阵滚烫,瓷白的肌肤在燕锦嵘的撩拨下变得绯红。 被燕锦嵘禁锢在怀里,谢晚柠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把他推开一些。 “皇上,难受” 燕锦嵘松开她几分,和她额头相抵,低低一笑,含着酒香的气息喷洒在谢晚柠脸上:“哪里难受?” 不知是他的话太过撩拨,还是他的气息太过灼热,谢晚柠的脸色被熏染成桃红。 燕锦嵘幽深的凤眸里含了些醉意,今晚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 但眸中的笑意还是能看出他今晚心情不错,大抵是因为太后想要给谢书逸和燕灵芊赐婚,谢书逸和谢牧陵的做法让他极其满意。 谢晚柠看着燕锦嵘的眼睛,认真诚恳道:“皇上,我父兄一片赤胆忠诚,永远忠于皇上,忠于大承。” 谢晚柠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芒,似乎有股燕锦嵘读不懂的含义。 只有谢晚柠清楚,说出这番话,也是想对梦境里的父兄洗刷下冤屈。 哪怕只是一场梦,可父兄的死却成了她的意难平。 父兄铁骨铮铮,为大承抛头颅洒热血,不该是这个下场。 “朕知道。”燕锦嵘轻声应允,指腹谢晚柠的眼角划过,似乎触碰到一丝湿意。 “那皇上可会永远相信我父兄?” 燕锦嵘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和谢晚柠相视几息,缓缓点头:“会。” 是敷衍她也好,是欺骗她也罢,这一刻谢晚柠心里总归是踏实了一些。 燕锦嵘的指尖从谢晚柠眼梢落到她的小嘴上,指腹轻轻摩擦着柔软的唇瓣,喉结轻轻滑动两下。 谢晚柠看出他眼底的那丝欲念,环住他的脖子凑近几分,笑道:“要亲吗?” 燕锦嵘的眼神移开了,有些不为所动。 谢晚柠知道这男人有多能忍,便也不再得寸进尺。 “皇上今晚为何没去长仪宫?” “想让朕去?” “不想,”谢晚柠在燕锦嵘耳边吐气如兰:“嫔妾只想要皇上每晚都来净茗阁。” 燕锦嵘眼里泛起笑意,把她往怀里揽紧几分,灼热的亲吻又落在谢晚柠身上。 谢晚柠仰着纤长的脖颈,眯着的杏眸半清醒半迷离,轻笑道:“今晚瑛妃娘娘” 她还没说完,燕锦嵘吻住了她的小嘴,封住了她的口。 不过只是轻轻贴着,并未深入。 须臾燕锦嵘便从谢晚柠嘴唇上离开了,指腹警告似的点点她的红唇:“不要再提她。” 看得出燕锦嵘并不待见陆月施。 今晚的净茗阁,又是一室春光。 次日谢晚柠刚醒来,曦禾便惶恐道:“娘娘,瑛妃方才来了,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谢晚柠昨晚又是一番劳累,这会儿睡到快中午才醒。 她知道陆月施肯定会来找她,毕竟燕锦嵘昨晚留宿在了净茗阁,陆月施怎能高兴,只是没想她会来的这么快。 谢晚柠简单梳洗下便出来见陆月施了。 “嫔妾见过瑛妃娘娘。” 谢晚柠姿态娇媚,眉眼间似乎还留着昨晚未褪去的情潮。 陆月施手里的茶盏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禧容华好大胆,竟然让本宫等这么久!” 第82章 柠柠和元翊,故人再见 到底是年纪小,陆月施对谢晚柠的嫉恨都表现在了脸上。 陆月施刚及笄没几日就进宫了,在一众妃嫔里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心思尚浅,还不懂收敛自己的情绪。 看谢晚柠这番妩媚摄魂的模样,便知燕锦嵘昨晚对她有多疼爱了,心里气恨至极。 谢晚柠却镇定道:“嫔妾不知道瑛妃娘娘会来,是以才睡到这般晚。” 她又看向曦禾和青韵,故作板着脸斥责:“瑛妃娘娘来了你们怎么不去叫醒我,害得瑛妃娘娘在这里等这么久。” 曦禾跪下:“娘娘冤枉,瑛妃娘娘刚一来奴婢便要去喊娘娘起床,是瑛妃娘娘说不要打扰您睡觉,她等一会儿没事的。” 谢晚柠明白了,陆月施这是想借题发挥,故意找茬来了。 她笑道:“是瑛妃娘娘让嫔妾继续睡的,这便也怪不得嫔妾了,不是吗?” 陆月施抬手将面前的茶盏扔到谢晚柠脚边,盛气凌人极了:“本宫说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还敢顶嘴,跪下!” 谢晚柠没再说话,也没顶撞,跪在了她面前。 看她这般卑躬屈膝的样子,陆月施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在没进宫之前,她便听闻谢晚柠在后宫恃宠而骄的事情,又颇得皇上宠爱,那时便嫉恨上了她。 昨晚第一次入宫,燕锦嵘却没让她侍寝,反而来了谢晚柠这里,让她对谢晚柠更恨了。 纵然谢晚柠受宠,又有她父兄护着,陆月施却没放在眼里,她有太后和陆家撑腰,觉得一样能拿捏的了谢晚柠。 而且她自认为在她和谢晚柠之间,皇上会更加偏让她,因为她觉得皇上如今能坐上皇位,都是太后和陆家的功劳,皇上自然得护着她一些。 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唱喏:“皇上驾到——” 陆月施坐直身子,得意的看眼谢晚柠:“你就等着受罚吧!” 燕锦嵘进殿时便见谢晚柠正跪在陆月施面前,旁边的地上泼着茶水,还有碎掉的茶盏碎片。 燕锦嵘眼底闪过冷意。 走到谢晚柠身边,他便亲自拽了一把谢晚柠:“起来。” 陆月施愣怔,急忙说出谢晚柠对她不敬的事情,还说谢晚柠为了睡懒觉,让她在外面一直等着。 燕锦嵘却道:“她昨晚太累,是朕准许她睡这么晚的,瑛妃有什么不满的,来对朕说。” 这话更扎陆月施的心,但心里再生气,也不敢对着燕锦嵘发火。 而谢晚柠刚一起身,双腿又跪了下去,燕锦嵘在她裙摆上看见几丝血迹,赶紧把她拦腰抱起放在软榻上,掀起她的衣裙,便见的膝盖上被划了一道伤口。 方才她正好跪在了陆月施摔碎的茶盏碎片上。 燕锦嵘脸色冷然,对谢晚柠几分生气:“方才怎么不说?” 哪怕膝盖受伤,谢晚柠也没任何娇弱的样子,低眉顺眼道:“嫔妾哪敢,瑛妃娘娘要嫔妾跪下,嫔妾不敢不从。” 陆月施急忙反驳:“本宫也没说让你跪在这碎片上,又不是本宫的错!” 燕锦嵘侧眸冷呵:“瑛妃退下!” 陆月施哪里见过燕锦嵘发火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心里又觉得委屈至极,一边哭一边离开了。 谢晚柠握着燕锦嵘的手腕,浅然一笑:“瑛妃娘娘年纪小,皇上别吓着她了。” 看她鲜血淋漓的膝盖,燕锦嵘气笑:“看来这伤口一点都不疼,你还有心情管别人。” 隔着一层衣裙,他在伤口上轻按了一下,谢晚柠立马嘤咛一声,无力地倒在燕锦嵘怀里:“疼” 这点小伤莲姑便能处理,但燕锦嵘不放心,又把太医喊过来给谢晚柠看一下,毕竟太医院的药材多,能让谢晚柠更好的恢复。 来给谢晚柠看伤的依旧是元翊。 丁太医已经继续任职了,但不管谢晚柠这里,他现在主要是管德妃那边,云芷初的身子也是他在照料。 出了杨梦欢那件事后,其他妃嫔有些不信任丁太医了,很少让他再看诊。 给谢晚柠看完伤,又包扎好,确定没事后,燕锦嵘才放心。 过会儿前朝那边有些事情,他便先离开了。 元翊还正在净茗阁,垂着冷清的眉眼,正在收拾医箱。 谢晚柠看了他两眼,轻轻一笑:“着实没想到你竟然进宫了,还以为你当初离开京城了。” 元翊脸色微顿,依旧垂着眉眼没去看谢晚柠,后宫男子不准直视妃嫔,这是规矩,淡淡道:“原来娘娘还记得微臣。” 他以为她早就把他忘了。 “第一次见面倒是没认出来,方才才认出来。” 谢晚柠指了下他手背上的一块胎记。 大概十岁左右,她和元翊是见过的。 元翊祖上是医药世家,他父亲是军医,跟着谢牧陵行军打仗,负责战士们的伤势。 后来有一天元翊的父亲被人暗杀了,谢牧陵才知道元家原来还有仇家,受元父的嘱托,谢牧陵答应他保护好元翊这棵独苗。 谢牧陵把元翊带到府上时,谢晚柠便和他认识了。 元翊手背上有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谢晚柠记忆犹新。 怕仇家一直追杀元翊,谢牧陵便把他送出了京城。 谢晚柠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元翊了,没想到竟然在宫里能与他相见。 谢晚柠单手撑着额头,笑道:“你就不怕仇家再追杀到皇宫?” “已经死了。” 元翊面无表情,脸色薄凉。 谢晚柠微怔,没想到时隔多年没见,元翊已经这般强大了。 还给父亲及元家报了仇。 谢晚柠饮口茶水,“怎么想着来皇宫做太医了?” “父亲的衣钵,总得要继承。” 谢晚柠轻笑:“继承有很多办法,没必要非得来皇宫做太医,在京城开个医馆也成,皇宫这种尔虞我诈的地方,稍不留神,便会丢了性命。” 元翊什么都没说,整理好医箱便准备退下,谢晚柠却伸出手腕,“临走之前,给我把个平安脉吧。” 元翊拿出一条帕子搭在她手腕上,把脉时脸色微凝:“你” 第83章 她体内有麝香 “如何?”谢晚柠挑眉。 元翊忍不住抬眸看她一眼:“你体内有麝香。” 谢晚柠抽回手腕,笑了一声:“也只有你敢对我说实话了。” 宫里那么多太医给她把过脉,从未有一个说过她体内有麝香的事情,大抵也是燕锦嵘那边交代过的。 元翊皱眉:“你是知道的?” 谢晚柠摩擦着手腕上的玉镯,弯着红唇道:“不光我知道,皇上也知道。” 元翊明白了,这麝香是皇上的主意。 他敛下眼眸道:“药效尚浅,现在医治还来得及。” 谢晚柠却道:“不急。” 元翊没再说话,沉默着脸色退下了。 陆月施从净茗阁离开后,哭着去找太后告状了。 陆月施刚入宫第一天就被欺负,太后自然不悦,加上昨晚燕锦嵘没有让陆月施侍寝,太后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儿,让人去找燕锦嵘来福康宫,想要说道两句。 但燕锦嵘却没理会,只说朝政繁忙,抽不开身。 太后哪能不知道燕锦嵘是在搪塞她,握紧椅子的扶手,脸色阴沉:“果真是翅膀硬了,现在连哀家都使唤不动了!” 陆月施在下面哭哭啼啼,说着方才在净茗阁的事情,说皇上对她多冷漠,对谢晚柠又多宠爱。 太后脸色更加黑沉,以前谢晚柠刚进宫时,她便觉得谢晚柠心眼颇多,懂得攻心于计。 这么长时间了还能让皇上宠爱着她,果真是有些本事的。 原本太后是想让燕灵芊嫁入谢家,和谢家同盟,再让谢晚柠为她所用,从谢书逸拒绝这门婚事来看,谢家并不想接受她的橄榄枝。 既然谢家敬酒不吃,那只能留不得了。 太后看向还在啼哭的陆月施,安慰道:“你放心便是,有哀家在,这后宫里没人能欺负得了你,皇上那边,哀家会帮你说道说道,你没事的时候,多去丽妃宫里坐坐,皇上偶尔会去看大公主。” 对于陆月施这个侄女,太后是有些疼爱的,毕竟是陆家唯一嫡女,为了培养她,从小到大在她身上也花费了不少心血。 陆月施却看不起丽妃的意思,轻蔑道:“她一个庶女,还不是我们陆家” 太后凌厉的眼神看过上去,立马让陆月施止住了话音。 太后脸色严肃,斥责一句:“这里不是陆家,不是什么话都能随便说的,要谨言慎行知道吗?” 陆月施知道自己方才多言了,赶紧起身赔罪:“施儿知道了,谨记姑母教诲。” 太后让她先回去了。 刘嬷嬷走过来传话:“太后娘娘,慎王进宫看您来了。” 太后骤然抬眸,有些迫不及待:“快让他进来。” 燕洵礼撩起衣袍跪在太后面前,行跪拜大礼:“微臣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扶他起身,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指尖触摸他的脸颊,突然热泪盈眶。 “你和你父王,真是越来越相似了” 不知是不是在给谢晚柠撑腰,还是在跟太后对着干,经过陆月施来净茗阁找茬后,燕锦嵘又晋升了谢晚柠的位份,封为婕妤。 也把谢晚柠迁移到咏春殿,和永贵嫔一个寝宫。 这下后宫又热闹了起来。 青韵在一旁道:“其他宫里的主子都在议论娘娘,说娘娘肆意妄为,连太后和瑛妃娘娘都敢得罪,看娘娘又受宠,那些主子更加嫉恨起来。” 谢晚柠这个节骨眼上又晋升位份,可不把太后和陆月施又给得罪了一遍。 青韵又道:“那些妃嫔也没想到昨晚瑛妃娘娘刚进宫就被皇上冷落了,更没想到皇上会来娘娘这里。” 有太后和陆家坐镇,陆月施一入后宫便身居妃位,在别人看来,陆月施肯定是要受皇上宠爱的,没想到当晚便把她冷落,来了谢晚柠这里。 陆月施方才在净茗阁的事情也传开了,众人都知道皇上奚落了她,袒护着谢晚柠。 对外面这些议论谢晚柠但笑不语。 燕锦嵘对她几分真几分假,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燕锦嵘不过想拿她和太后及陆家抗衡罢了。 燕锦嵘早就想脱离太后和陆家的掌控,自然对陆月施也是极其反感,但也阻止不了她进宫。 燕锦嵘同样知道太后和陆家把陆月施送到后宫的意图,自然不会给陆月施多少宠爱。 虽说丽妃也是陆家女,但到底是不一样,她是庶出,比不上陆月施一个嫡出受宠,有她在,陆家也不可能让丽妃当上皇后。 谢晚柠清醒地知道,燕锦嵘给她这些宠爱,也是想让她对抗太后和陆月施。 青韵又说起一件事,是关于云芷初和杨梦欢的。 “方才杨良媛和珍才人发生点矛盾,是德妃帮珍才人解围,还惩治了下杨良媛。” 谢晚柠嗤笑:“看来珍才人终于被逼急了,也知道站队了。” 谢晚柠大抵看出云芷初投靠德妃了。 以前德妃对云芷初还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可不会说帮就帮她,如今看来,云芷初已经是德妃的人了。 以往云芷初自视清高,不屑和其他妃嫔为伍,觉得自己有燕锦嵘护着,也能在后宫风生水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她终于也看清自己几斤几两了,知道放低姿态了。 但她日子也别想好过,杨梦欢也不会跟她善罢甘休。 过会儿,永贵嫔来谢晚柠这里坐了一会儿。 两人如今住在同一个宫殿,离得也不远,日后在一个屋檐下,永贵嫔来打声招呼是应该的。 一连几日,燕锦嵘来后宫的次数很少,如今他很少再去召幸其他妃嫔,每次侍寝都是翻谢晚柠的牌子。 他更都没去过陆月施那里,入宫都几日了,燕锦嵘都没召幸过她。 陆月施哪里受得了这种冷落,频频去太后那里哭诉,太后斥责过燕锦嵘,但燕锦嵘也只当成耳旁风。 这日,莲姑脸色苍白地来找谢晚柠。 “姑姑怎么了?” 莲姑向来很稳重,遇见事情都是处变不惊,谢晚柠很少见她这般惊慌的样子。 莲姑突然跪在面前,一副无助的样子:“奴婢的夫君出事了,被抓进了大牢里,求娘娘救救他。” 谢晚柠从莲姑口中才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莲姑的夫君吴祈安凌辱了一个寡妇。 第84章 差点中毒 莲姑以前是谢晚柠母亲白氏的贴身丫鬟,因为她懂医术,白氏去世前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谢晚柠,莲姑答应一定要守在谢晚柠身边。 哪怕莲姑后来成亲了,也没回去相夫教子,一直跟随谢晚柠进宫。 吴祈安受过谢家的恩惠,对谢家也有感激之情,是以对莲姑进宫追随着谢晚柠也是支持的。 每个月谢晚柠都会放莲姑出宫两次,让她和家人团聚。 吴祈安和莲姑一样,都会些制香的手艺,靠着这些他在京城开了家店铺,做些小生意。 京城里的姑娘夫人都喜欢在他那里买些香料,其中便有钱氏。 这钱氏是一名寡妇,昨晚吴祈安临打烊的时候,钱氏去买熏香时,被人看见她正在被吴祈安猥亵。 偏生钱氏不是普通的寡妇,她是礼部尚书韩家的少夫人。 钱氏的夫君一年前去世了,她在韩家守寡,她公爹是礼部尚书,事关韩家的颜面,自然不会这么了结了,当晚就把吴祈安送到了顺天府。 韩家官大权大,不是吴祈安一个百姓能抗衡的,轻者能让他吃一辈子牢饭,重者能要了他的命。 莲姑连连摇头,忍不住落泪:“奴婢和祈安在一起这么久,对他的为人一清二楚,他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谢晚柠扶莲姑起来:“姑姑先别着急,我让哥哥去查下到底怎么回事。” 谢晚柠和吴祈安接触过,也清楚他的为人,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谢晚柠先让莲姑出宫了,她夫君现在在大牢里,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儿子没人照顾。 谢晚柠让人把这件事传递给谢书逸,也让谢家多庇护下莲姑母子俩,怕他们会遭遇不测。 下午处理完政事,燕锦嵘来了咏春殿,脸色没那么好看。 燕锦嵘沉声:“昨晚钱氏受不了屈辱,在韩家已经自缢了。” 如今出了人命,这事儿闹的越来越大了。 韩尚书一上早朝就给燕锦嵘说这件事,哭的老泪纵横,说自己刚没了一个儿子,现在连儿媳也没了。 儿子生前和儿媳伉俪情深,临终前还嘱托韩家一定要照顾好钱氏,如今钱氏死的这般屈辱,他日后都没脸去见儿子了。 韩尚书哀恸,差点在金銮殿上昏厥过去。 这事儿若不给韩家一个交代,很难善罢甘休。 谢晚柠跪在面前:“吴叔叔的为人嫔妾清楚,他和莲姑成婚这么久,一直洁身自好,还请皇上把事情查明白了再做定夺,若真是吴叔叔凌辱了钱氏,韩家想怎么处置都行,嫔妾和莲姑也说不出半点不是。” 燕锦嵘扶她起来,温声:“朕自然会把事情查清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 这件事发酵了两天,到底也牵连到了谢晚柠身上,毕竟莲姑也是她的人。 前朝不少官员借题发挥,开始弹劾谢晚柠。 弹劾她的那些官员,多半是后宫妃嫔的亲眷。 好不容易抓住谢晚柠一点把柄,谁都想来踩上一脚。 不过这些麻烦对谢晚柠无伤大雅,那些官员再怎么弹劾都撼动不了她,莲姑虽然是她的人,但这事儿总归和她没什么干系。 谢晚柠这两日倒是有些担忧莲姑,也没好好吃饭。 今日的晚饭还在摆在那里,她一口没动。 青韵瞧着饭菜都凉了,端下去准备再热一下。 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过去,青韵吓了一跳,手上的盘子没端稳,一碟小菜掉在了地上。 青韵回头看过去,几步之外正蹲一个黑影,发光的眼睛正看着她。 青韵松了口气,原来是只野猫。 也不知道这猫是从哪里窜出来的,青韵也没和它计较。 那猫儿倒也不怕人,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吃着洒在地上的饭菜。 但顷刻间,它便躺在地上抽搐着身子口吐黑血。 青韵眼睁睁看着那猫在她面前没气儿,也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她看着手里端着的剩余饭菜,脸色怔然惊骇,又匆匆返回了殿里。 把饭菜放在一旁,对谢晚柠道:“娘娘,这饭菜貌似被人下毒了!” 谢晚柠骤然坐起身子:“去找元翊过来!” 如今莲姑不在身边,她对宫里的太医也信任不过,唯一值得相信的只有元翊。 元翊过来后检查一下那些饭菜,确实被下了毒。 元翊道:“可要禀报给皇上?” 谢晚柠摇头:“不,先不声张。” 趁着莲姑不在的时候给她下毒,不得不让她怀疑是有人谋划好的。 但后宫想她命的人太多了,想要查出谁下的毒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元翊沉吟:“这种毒药太医院有,幕后之人多半是从太医院拿的,微臣多留意一下。” 谢晚柠也让青韵去注意下厨房那边,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后面厨房再送来的饭菜,谢晚柠都会让元翊检查一遍。 借着身子不适让元翊把平安脉的缘由,谢晚柠每天都会让他来一次咏春殿。 似是瞧着上次下毒没成功,幕后之人怕被发现,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次日,谢书逸进宫了一趟,和谢晚柠见了面。 谢书逸这几日都在调查吴祈安的事情,劳累不少。 “莲姑现在可好?” 谢晚柠最担心的便是莲姑的情况,宫里的那些妃嫔都知道莲姑会医术,多数都在盯着她。 莲姑在宫里的时候有她护着,她们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若莲姑在宫外,那她们下手的机会就多了。 谢晚柠现在怀疑吴祈安是被算计的,但真正目的不是他,是莲姑。 谢书逸温声:“别担心,父亲把莲姑和她的孩子接到府上了,有我们护着,没人敢对他们母子动手。” “那吴叔叔呢,哥哥可去看过他了?” 谢书逸点头。 吴祈安在大牢里过的并不好,受了不少折磨,他对凌辱钱氏的事情抵死不认,但顺天府那边似乎被人买通了,想要把吴祈安屈打成招。 但吴祈安也是个硬骨头,受再多苦也没认下罪行。 谢书逸去看过他后,对顺天府的敲打一番,他们才有所收敛,没有继续折磨吴祈安。 谢晚柠凝神:“这件事可有名目了?” 谢书逸低声:“在钱氏出事的前几日,我查到韩尚书和徐宗城暗中有不少来往。” “徐宗城德妃的大哥”谢晚柠呢喃两声,顿时明悟:“德妃!” 第85章 静妃怀不上的原因 谢晚柠明白,德妃这是盯上她了。 谢书逸也猜出这是德妃和韩家的计谋,看似是真奔着莲姑夫妇俩去的,实则最终目的还是谢晚柠。 都知道莲姑会医术,是谢晚柠的左膀右臂,她在谢晚柠身边时,很难对谢晚柠动手,莲姑不在身边时就不一样了。 谢书逸临走前叮嘱:“这段时间你在宫里保护好自己,别让其他人钻了空子,莲姑和吴叔叔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会调查清楚。” “哥哥放心便是,我会保护好自己。” 谢晚柠没提昨晚差点中毒的事情,怕谢书逸担心。 三日过去,钱氏的事情依旧没解决,反而越闹越大。 韩尚书每次上朝时都是一蹶不振的样子,说对不起儿子,非要替儿媳讨一个公道。 但如今顺天府只能关押着吴祈安,他不认罪也没办法,谢家这边已经出面,顺天府也不敢乱来。 韩尚书每次在燕锦嵘面前提及此事也是在向谢家施压。 谢书逸已经明确知道徐家和韩家暗中有勾结了。 对于徐家来说,谢家能插手这件事最好不过,正好给了他们对付谢家的机会。 但他们还没高兴太久,韩家这边突然出事了。 起因是内阁大学生的夫人在街上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发生点矛盾,明明是那妇人有错在先,还只是一个平民百姓,结果行径张狂,丝毫不把内阁大学士的夫人放在眼里。 最后顺藤摸瓜,让人查出了这妇人的底细,是韩尚书养在外面的一个外室。 这般嚣张的样子便说的通了。 而那位内阁大学士的夫人也不是别人,是谢晚柠的大伯母江氏。 这事儿一下子在京城便传开了,韩尚书的夫人李氏才知道自家老爷在外面还养了一个女人,更重要的是,这外室还给韩尚书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五六岁了。 既然事情已经闹开,韩尚书也没抛弃这对母子的意思,非得要把他们接到府上,给母子俩一个名分。 毕竟韩尚书之前只有李氏生的一个儿子,但已经病逝一年,如今韩家只剩下外室生下的这个儿子能传承接代,自然把这个儿子视若珍宝。 但李氏却死活不同意这对母子进府,现在让他们进府了,日后说不定还能骑在她的头上,把她主母的位置都能抢走。 这事儿甚嚣尘上,韩尚书和李氏争执不休。 韩尚书在外面养外室这种行径让人不齿,也是道德败坏,让朝堂上那些言官抓住了小辫子,开始在燕锦嵘面前弹劾他。 韩尚书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心只有宝贝儿子,连钱氏的事情都不理会了。 韩尚书这后宅里的事儿不光前朝大臣在看笑话,后宫妃嫔也都在凑热闹,看韩尚书最后到底要怎么安置那外室母子。 这事儿韩尚书和李氏争执了几日,终于有了结果。 青韵在谢晚柠身边津津乐道:“韩尚书到底把那对母子俩接到府上了,给了两人名分,韩夫人最终也没阻止得了,听说这对母子进府后,韩夫人的状态特别差,昨日在那些官夫人举办的宴会上还喝醉了酒,一下子吐出了儿媳被吴叔叔凌辱的隐情。” 钱氏是怎么死的,有没有被吴祈安凌辱,李氏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氏把真相说出去来后,韩尚书和徐家那边急了,对外只说李氏在耍酒疯,说出的话不能信。 但众人更相信酒后吐真言这一说。 谢晚柠清楚,韩家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事情,是哥哥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韩尚书若真是清正的,也不会让人这么快抓住把柄了。 谢晚柠问:“德妃那边怎样了?” 青韵受谢晚柠的交代,这段日子都在留意着德妃的动静,“貌似不太好,这几日很少出永宁宫,去她那里的妃嫔都吃了闭门羹,看样子是没心情见人。” “怎么会好的了,”谢晚柠冷笑,“怕是现在正为韩家焦头烂额。” 李氏那张嘴把所有事情都给抖落了出来,韩家若出事了,徐家也受牵连,毕竟钱氏的事情是两家一起谋划的,两家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徐家现在必须想办法帮韩尚书脱身。 可韩尚书还没洗清自己,钱氏的贴身丫鬟又出来作证了,说她家大少夫人都是老爷害死的,并说这是一场阴谋。 丫鬟说出了她家大少夫人在韩家的那些辛酸。 韩大少爷去世后,大少夫人在韩家过的一点都不好,但因为嫁到了韩家,生是韩家的人,死是韩家的鬼,她没办法逃离韩家。 老爷让大少夫人去故意污蔑吴祈安,并承诺事后会让她离开韩家,重新开始生活。 但事后老爷并未履行承诺,反而怕大少夫人再把真相说出去,为了杜绝后患,老爷把大少夫人给毒死了。 她家大少夫人也并非自缢。 丫鬟的指证对韩尚书来说是火上浇油。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韩尚书让钱氏去算计吴祈安的意图是什么了,毕竟吴祈安只是一个小老百姓,和韩家也并无过节。 但一想到吴祈安的夫人是谢晚柠的女婢,加上李氏喝醉酒说的那句‘自己儿媳是被徐家和他们老爷害死的’,这便让人理清楚了其中的弯弯道道。 韩尚书被徐家当枪使了,徐家的目的是宫里的禧婕妤。 燕锦嵘这般心思缜密的人,又怎会不明白徐家和韩尚书的目的。 可钱氏的事情还没完,韩尚书又被查出贪墨以及卖官鬻爵的事情,这两种罪行都是大承律规不能容忍的。 韩尚书最后被革职,一家人都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 而徐家本想脱身,却被查出徐宗城倒卖军火的事情,更让燕锦嵘容忍不了的,是徐家背地里招兵买马,不知是不是想要拥兵自重。 还有徐宗邵之前欺男霸女的那些事情,也都被翻了出来,不少官员站出来弹劾徐家。 其中最为积极的,便是静妃的父亲林太傅。 林家可是不怕徐家,因为德妃在后宫处处压制着静妃一头,林家早就看徐家不顺眼了。 徐家岌岌可危,德妃彻底慌了,但她也知道徐家保不住了,为今之计,只有自保。 德妃换了一身素淡的衣服,脸上未施粉黛,去御书房找燕锦嵘。 “皇上。” 燕锦嵘一脸阴寒,本以为德妃是来为徐家求情的,却见她跪在地上,痛心疾首道:“臣妾着实不知道大哥和四弟做了这么多罪不可恕的事情,臣妾自知他们罪孽深重,也没脸替他们求情半分,臣妾更不想让皇上为难,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是杀是刮,臣妾悉听尊便。” 这般深明大义,让燕锦嵘脸色缓和不少。 看德妃通情达理,燕锦嵘便没打算把徐家的事情牵连到她身上。 毕竟德妃生了一个二皇子,到底和其他妃嫔不一样,加上她掌权六宫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她在后宫这么长时间,也没出什么幺蛾子,燕锦嵘还是对她比较满意的。 燕锦嵘摆下手:“你先回去吧,徐家的事情朕自有定夺。” 意思便说徐家的事情和她没关系了。 德妃终于安心了。 突然静妃闯了进来,甚至一声通报都没有,指着德妃便是怒不可遏,赤红的眼眸似是要把德妃活吞了。 “徐绣丹,你竟然敢算计我,难怪我这些年肚子一直没动静,都是你暗中下毒手!” 德妃脸色霎间僵硬。 燕锦嵘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静妃扑通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求皇上给臣妾做主,德妃竟然给臣妾下了绝子药!” 第86章 下了绝子香 要说一个时辰前,德妃刚准备来御书房。 谢晚柠在半路和静妃碰面了。 静妃一直不待见谢晚柠,碰面时也是趾高气扬的,刚想冷嘲热讽,却听谢晚柠意味深长道:“静妃娘娘宫里那幅文柯大师的画作,似乎有些问题。” 静妃嗤笑:“你一个不懂字画的人,还能看出问题了,真是稀奇。” 她以为谢晚柠说的有问题,是那幅画作有瑕疵,亦或者是赝品。 谢晚柠笑言:“文柯大师的笔墨嫔妾自然不敢置喙,只是想提醒下静妃娘娘,您怀不上孩子的原因,或许可以从那幅画作上找找,您再想想,这幅画作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信口雌黄!”静妃脸色一凛,以为谢晚柠在吓唬她。 谢晚柠也没力证什么,临走时说了一句:“静妃娘娘下次再找太医把平安脉的时候,最好换一个人,说不定就能找出不能生育的原因了。” 这话听着倒是耐人寻味了。 直到谢晚柠走远,静妃还在原地站着,泛白的脸色染了些惊恐。 即便她嘴上说着不相信谢晚柠的话,但心里还是怀疑了起来。 她神色慌张的回到宫殿里,摘掉了墙壁上那幅画作,让人去找太医过来,但没找之前负责给她把平安脉的那位周太医,这次恰好找来的是元翊。 静妃直接给元翊一百两银子,疾言厉色:“你给本宫好好瞧瞧这幅画作,有没有被人下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也是怕元翊欺瞒她,不说实话,这才拿银子收买他。 元翊还没检查那幅画作时,上面散发出来的香味便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他把画轴抽出来,画轴是空心的,里面塞了一些像是香料的东西,散发出异香。 “这是什么东西?”静妃惊骇,正常价值连城的画作里不可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幅画从买来时一直带着香味,她以为是墨香,当初买来时,听人介绍过,文柯大师作这幅画时用的是菱香墨,这种墨很金贵,带着一股香味,而且画作放得越久远,墨香味越浓郁。 她从未怀疑过这香味有问题。 回想着谢晚柠方才说的话,心里越来越惶恐。 元翊对那些香料检查了一下,严肃道:“这是绝子香,顾名思义,就是绝子药,闻久了会终身不育。” 静妃再也保持不了一点镇定,赶紧伸出手腕:“你快给本宫检查一下身子!” 元翊把完脉,低垂着眼眸道:“娘娘和这绝子香接触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无法再生育。” 静妃面色灰白,又不可置信。 以前她一直觉得是缘分未到,肚子才没有动静,如今得知真相,让她怎能接受的了。 以前是还有些期盼,现在只剩万念俱灰。 她想起谢晚柠的话,这幅画是哪里来的。 是她还没嫁给皇上之前,在聚宝阁拍卖来的。 受她父亲的影响,静妃也喜欢收藏这些笔墨画作,她最喜欢的大画家就是文柯大师。 这幅画买到手,她嫁给燕锦嵘后,把这画也作为嫁妆带上了,在潜邸时候便一直挂在房间。 后来入宫,这幅画也跟着她挂在寝宫里。 算来挂在她身边的时间确实不短了,里面的绝子香早就侵蚀进她体内。 要说和德妃有什么关系,因为那聚宝阁就是徐家的产业。 而德妃也是文柯大师的徒弟。 她若想在这幅画上做手脚轻而易举。 静妃让人又把周太医找来,在她的逼问下,周太医终于承认自己被德妃收买,隐瞒了她不育的事情。 这下更坐实了是德妃下的毒手。 静妃这才怒气冲冲找燕锦嵘去了。 得知她去御书房,谢晚柠笑了笑,这下德妃别想独善其身了。 那次谢晚柠去静妃寝宫时,莲姑便察觉到那幅画有问题。 谢晚柠打听了一下这幅画的来历,便知道是静妃拍卖得来的,还是在聚宝阁,那谁在上面做的手脚就不必多说了。 静妃这么长时间都没发觉,经常负责给她把平安脉的周太医不可能不知道,只能说明他被收买了。 静妃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燕锦嵘,德妃怔愣在一旁。 她以为这件事做的这么隐秘,静妃到死都不知道,没想到还是败露了。 当初她们还在闺阁时,各大家族都开始明争暗斗,德妃知道静妃和她都是要嫁给燕锦嵘的,静妃的家世在她之上,把静妃踩在脚下的最好办法,便是让她生不了孩子。 是以德妃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而她确实如愿以偿,生下了二皇子,又在皇宫站稳脚跟,静妃和她差了一个孩子,便处处被她压制一头。 燕锦嵘恼怒的看向德妃:“朕本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的,没想到你背着朕也做了这么阴毒的事情!” 德妃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时,二皇子突然闯了进来,守在门口宫人也没拉住。 二皇子抱着德妃嚎啕大哭:“求父皇放过母妃,不要伤害母妃,琅儿不能没有母妃。” 方文胜又在门口禀报:“皇上,禧婕妤来了。” 第87章 德妃被打入冷宫 德妃不知道谢晚柠这时候来干嘛,以为是看她笑话的。 谢晚柠进来后却跪在地上:“皇上,嫔妾要告发德妃娘娘,前几日给嫔妾下毒,差点害了嫔妾性命。” “你说什么?”燕锦嵘骤然看向德妃,脸色比方才还要阴沉。 德妃疾言呵斥:“你胡说,本宫什么时候给你下过毒!” 这个时候她还在负隅顽抗,不信谢晚柠能找到证据。 但当谢晚柠真拿出证据时,德妃脸上只剩惊慌。 上次谢晚柠差点种的毒,元翊查到素音去太医院拿过,青韵也在厨房查到有婆子和素音暗中有来往。 眼看纸包不住火,素音主动揽下罪行。 “皇上,给禧婕妤下毒是奴婢自作主张,不管德妃娘娘的事,奴婢愿意以死谢罪,只求皇上放德妃娘娘一条生路。” 说着,素音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素音!” 看素音死在自己面前,德妃面如死灰的瘫软在地。 素音在徐家时便跟在她身边伺候,自然是有感情的。 二皇子吓得躲在德妃怀里大哭,嘴里一直喊着“求父皇放过母妃。” 燕锦嵘无动于衷,脸色森冷:“方文胜,把二皇子带下去。” 方文胜把二皇子带走了。 最终德妃被废,打入了冷宫。 六宫掌权落到了静妃手里。 而徐家也被满门抄斩。 燕灵芊和徐宗邵还未成婚,这门婚事便也取消了。 燕灵芊虽然没能嫁给徐宗邵,但她已经失身给他,日后再想成亲也没那么容易。 徐家借着燕灵芊的关系找过太后求救,但太后置之不理,没有伸出援手。 徐大势已去,太后也不想再多费这个功夫,省得把她也连累了。 其实谢晚柠心里清楚,燕锦嵘也有意要除掉徐家。 因为徐家和他并不是一条心。 特别是日后燕灵轩要嫁到徐家后,徐家便要和太后以及陆家结盟了。 燕锦嵘刚登基不久,朝纲不稳,那些大臣都有异心,忠诚他的很少,他自然要整顿一下朝堂,巩固自己的势力。 云芷初听闻德妃被废,心里很是烦躁。 好不容易和德妃同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失势了。 其实素音来找过她,想让她拉德妃一把,知道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不一般,若她开口求情,皇上说不定会对德妃从轻发落。 但云芷初冷眼旁观,没打算淌这趟浑水。 谢晚柠回到咏春殿,对面前的元翊道:“莲姑明日就要回宫了,你不用再每日来给我把平安脉了。” 吴祈安的罪名已洗脱,已经从大牢里出来了。 谢晚柠怕日后再有人拿他做文章,便让哥哥在将军府给他安排了一个差事,日后不用再在京城做生意。 有将军府护着他,其他人便没有再钻空子的机会。 元翊敛着眼眸,轻轻点头:“好。” 谢晚柠看向他道:“元翊,谢谢你帮我。” 莲姑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元翊在身边帮她防着那些想要下毒的人。 上次差点中毒,也是元翊帮她查出来的。 元翊淡然道:“应该的,算是回报镇国将军的恩情。” 元翊离开后,青韵走过来道:“如今德妃被废,二皇子没人照顾,也不知道皇上会让二皇子过继谁的名下,听闻静妃向皇上主动提了这件事,有意照顾二皇子,但皇上没同意也没拒绝,似乎还在考虑中,娘娘觉得皇上会同意这事儿吗?” 谢晚柠摇头:“不好说。” 燕锦嵘的心思谁能猜得准。 不过二皇子定然是要过继到一个妃子膝下的。 静妃想养着二皇子,肯定有她目的。 她已经不能再生育了,只能领养宫里其他妃嫔的孩子,二皇子正好符合条件。 且二皇子的资质不错,如今最受燕锦嵘重视,日后说不定能脱颖而出,静妃就是看上这点才极力争取二皇子。 许是怕燕锦嵘认为她会把和德妃的恩怨发泄到二皇子身上,毕竟她生不了孩子是德妃造成的,特意给燕锦嵘保证,她会把二皇子视如己出。 且德妃已经被废了,她不会再抓着不放,那些恩怨都会放下,更不会迁怒到二皇子身上。 即便她说了这么多,燕锦嵘还是没松口。 因为想领养二皇子的不只她一个,还有惠妃。 但下午惠妃这边便出事了。 青韵对谢晚柠道:“也不知道惠妃怎么得罪静妃了,被静妃差点禁足,还是良妃出面帮惠妃解围,倒是没让惠妃再禁足,不过还是被静妃罚抄经书。” 静妃如今虽然握住了后宫掌权,但另一半还在良妃手里,再说良妃可比静妃掌权的时间长多了,静妃也不敢在她面前多放肆,这才没把惠妃怎么样。 谢晚柠嘲笑:“静妃这是在打压惠妃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二皇子的事儿。 惠妃此时正在良妃宫殿里坐着,愤然道:“静妃刚得势就开始耀武扬威了,日后不得要踩到良妃娘娘头上了。” 良妃静坐一旁,手里转动着佛珠,神色淡然娴静,对惠妃的话也没起任何波澜。 “静妃看你有想要领养二皇子的心思,自然要打压你,若是你没这个心思,她也不会来对付你了,说到底还是你挡了她的路。” 惠妃苦涩道:“臣妾也只是想有个依仗罢了,若臣妾当初那个孩子能生下来,臣妾也不至于再想着去领养二皇子。” 之前流掉的那个孩子,一直让惠妃释怀不了。 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孩子却说没就没了。 她知道妃嫔想要有个孩子有多难,皇上又不是会经常召幸她们,特别如今皇上来后宫的次数很少,就算是侍寝,也只会去禧婕妤那里,她们再嫉恨也没用。 这般看来,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再怀上一个孩子,所以才想着把二皇子领养在膝下,这样日后便也有依仗了。 同样她觉得二皇子资质不错,受皇上重视,也有了其他心思。 惠妃想让良妃帮她争取下二皇子。 良妃垂着眼睑淡声:“本宫可以找皇上帮你说几句,但同不同意还得看皇上的,本宫做不了皇上的主,不过就算领养不了二皇子,你也别在意,你还年轻,日后还有机会自己生,自己亲生的总比领养的更贴心。” 闻言,惠妃心里开怀许多,“臣妾明白,多谢良妃娘娘。” 惠妃离开后,良妃眼底闪过一抹幽色。 第88章 谢桑榆和皇上? 隔日,一众妃嫔都聚在了静颐宫。 以前众人去的是德妃的永宁宫,现在又来的是静妃宫殿里,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静妃坐在主位,睥睨着下面的妃嫔,嘴角微微上扬,比往常的姿态更盛气凌人了些。 脸色最难看的是丽妃。 之前她和静妃斗得你死我活,因为她有大公主和太后傍身,多少压制静妃一头。 如今静妃握着后宫掌权,已经爬到她头上了。 静妃斜睨过去,笑道:“瞧着丽妃脸色不太好看,怎么,是本宫宫里的茶水让丽妃喝不惯了?还是说丽妃更喜欢喝永宁宫里的茶水?” 都能看出静妃是在故意刁难丽妃。 “静妃这宫里的茶水确实差点意思,臣妾喝不惯。”丽妃仰着高傲的头颅,抬手把手里的茶水泼了出去。 众人脸色一凝,没想丽妃这般嚣张。 以前她不怕静妃就罢了,毕竟两人势均力敌,如今静妃可今非昔比。 丽妃心里也攒着火气,看不惯静妃欺压她头上的样子,也不愿咽下这口恶气。 静妃也没生气,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丽妃再喜欢喝永宁宫的茶水也喝不上了,当然你可以去冷宫和德妃一起作伴,让德妃亲手给你泡茶喝。” 这话听着不吉利极了,岂不是在咒丽妃被打入冷宫。 下面的妃嫔都屏气凝神,没人敢插话。 陆月施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倒不是为丽妃打抱不平,只是对静妃掌权心有不甘。 不过她再不甘也没用,虽然同样身居妃位,但她才刚入宫,可比静妃的资历浅多了,就算不是静妃掌权,也落不到她的头上。 从静颐宫离开,丽妃和陆月施一同回去。 陆月施斜眼看着丽妃,有些嫌弃轻蔑:“在后宫这么久了,还能让静妃爬到头上,真够丢我们陆家的脸。” 丽妃冷着脸色,忍不住还嘴:“妹妹若是觉得自己有能耐,怎么不去骑到静妃头上?” “陆月瑶!”陆月施嗓音尖利,抬手扇了丽妃一耳光:“谁准许你这般跟我说话的!” 走在身后不远处的谢晚柠脚步一顿,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姐妹俩。 陆月施似乎还不解气,又用力掐着丽妃的胳膊:“是不是在宫里当主子当久了,都忘了自己以前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话又勾起了丽妃一些不好的回忆。 以前在陆府那些不堪的过往涌入脑子里,她脸色开始泛白,看陆月施的眼神也变的忌惮。 以前在陆家的时候,她都是低三下四忍气吞声,从未这般盛气凌人过,她骄纵的性子是进宫后才养成的。 陆月施出完气才离开。 她没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谢晚柠,丽妃却看见了,抬着下巴睨过来,不见方才的狼狈,还是如往常一样高傲:“禧婕妤想嘲笑本宫就嘲笑,用不着遮遮掩掩。” “嫔妾哪里遮掩了,这不一直都在光明正大的看着。”谢晚柠慢慢走过来,面上含着笑意。 若是往常丽妃定要惩治谢晚柠,今日却没过多理会,转身就走了。 曦禾一脸唏嘘:“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丽妃吗,竟然也有被欺负的时候,看方才瑛妃对她那样子,之前应该没少欺负她。” 谢晚柠慢悠悠道:“总归是个庶女罢了,哪里会让陆家放在眼里。” 回咏春殿的路上,一个‘白球’跑了过来,脖子上的铃铛清脆响动。 曦禾给谢晚柠指了指:“娘娘你看,是雪团来了。” 谢晚柠的笑容明艳几分:“倒是有些日子没见这小家伙了。” 雪团身后还跟着折桂。 走近后,折桂笑道:“娘娘自从换了住处后,雪团便找不到地方了,去了好几次净茗阁都没见着您,回到令信宫急的团团转,嘉太妃娘娘看不过去,便让奴婢来给它带路。” 谢晚柠恍然明悟,怪不得前段时间没见这小家伙了,不是雪团没找过她,是雪团不知道她换宫殿了。 雪团没来过咏春殿,不认路。 谢晚柠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折桂客气道:“娘娘可有其他事情要忙?若是没有的话,我们娘娘想请您去坐会儿,她正好无聊,想找人说说话。” 谢晚柠这会儿没其他事情,便去了令信宫。 每次来到令信宫,都会让人不自觉的心平气和,许是因为宫殿里放着佛像燃着檀香,处处透着禅意,让人变得心无杂念。 嘉太妃也是个柔和婉约的人,和她待在一起,也会让人变得平静。 嘉太妃性子很随和,让谢晚柠在宫殿里随便转转,不用拘束。 谢晚柠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海棠纷飞,一个女子坐在海棠树下抚琴。 这女子便是嘉太妃。 宣纸已经泛黄,能看出已经很长时间了,画上的嘉太妃还是年轻时的模样。 谢晚柠看下画上的落款名,写着‘季淮’两个字。 谢晚柠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哪个不知名的画家。 看着背景里的那片海棠,有点像宫里梨园的那片,但又有些不一样。 谢晚柠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娘这幅画是在梨园画的吗?” 嘉太妃看过来,眼神里透露出几丝柔情:“是在我还未进宫时画的。” 谢晚柠笑道:“这片海棠和梨园那片倒是挺相似。” “是啊,毕竟是我按着宫外那片海棠栽种的。”嘉太妃看着那幅画思绪游离,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往。 谢晚柠刚知道,梨园那片海棠是嘉太妃栽种的。 谢晚柠又瞧见一幅画,画的一个在襁褓里的孩子,年纪尚小,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谢晚柠回头问嘉太妃:“这孩子是谁?” 嘉太妃看着那张画像瞬间出神。 沉默了许久,她都没出声,在谢晚柠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她突然开口:“是我女儿。” 谢晚柠微怔,听闻先帝在世时,嘉太妃并未生下一儿半女。 谢晚柠在令信宫和嘉太妃一起用的午膳,一顿饭下来,嘉太妃的脸上一直带笑,看得出她很高兴,大抵是这些年一个太孤独了,有个人聊聊天心里也开心。 下午,静妃把谢晚柠喊到御花园去了。 谢晚柠刚一从咏春殿出去,另一个身影便偷偷溜了进去。 谢晚柠来到御花园,看见静妃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子,和静妃眉眼间有些相似。 谢晚柠在上次宫宴上见过这女子,是静妃的亲妹妹,不过已经有婚约了。 静妃对谢晚柠笑道:“今儿个雪妍闲来无事,便进宫来陪陪本宫。” 谢晚柠皱眉,她妹妹来宫里,把她叫来做什么,她和她妹妹又不熟。 这时,咏春殿的一个小太监突然跑过来,气喘吁吁道:“禧婕妤娘娘,您赶紧回殿里去看看,谢三姑娘和皇上他” 第89章 燕锦嵘:他清清白白好吧 “你说谁?”谢晚柠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你说是我妹妹谢桑榆?” “正是。” 得到小太监肯定的回答,谢晚柠更是诧异,谢桑榆什么进宫了。 这时静妃却道:“本宫把禧婕妤找来,就是要说这件事,谢三姑娘今日和雪妍一起进宫了,方才她身上洒上了茶水,本宫这里没她合适的衣服,便让她去咏春殿找你了,怎么,禧婕妤刚才来的路上没碰见谢三姑娘?” 谢晚柠连谢桑榆的影子都没见着,更不知道她今日进宫了。 静妃看向那位小太监:“你方才说什么,皇上和谢三姑娘怎么了?把话说清楚。” 小太监惶恐道:“方才禧婕妤娘娘刚出门,谢三姑娘便来了,还说是禧婕妤娘娘让她进来的,没想到皇上过一会儿也来找禧婕妤娘娘了,把谢三姑娘当成了禧婕妤娘娘” 方才谢桑榆进来时,说是她姐姐禧婕妤让她来的,是以殿里的人放下戒心,也没敢阻拦她,就这么让她堂而皇之进来了。 谢晚柠脸色冷寒,转身回了咏春殿。 她根本都没见谢桑榆,怎么可能准许她进咏春殿的。 临走时她深凝了下静妃,猜测多半是静妃从中作梗。 静妃什么时候喊她不好,偏生这个时候,她刚离开咏春殿,谢桑榆就进去了。 静妃意味深长弯着嘴角,也跟了上去。 一进咏春殿,谢晚柠便在谢桑榆正衣衫凌乱的坐在她的床上哭泣,身上还穿着她的衣服,连装扮和她都差不多。 燕锦嵘脸色寒冷的在一旁坐着,转动着缠在掌心的一串紫檀佛珠,眉宇间能看出厌烦之色。 谢桑榆看见谢晚柠,便抹着眼泪道:“姐姐,这事儿怪不得皇上,皇上也是把我错认成了你。” “我自然不会怪皇上。”谢晚柠冷笑,给了谢桑榆一巴掌。 谢晚柠手劲儿极大,打的她脸颊立马红肿。 “姐姐” 谢桑榆捂着脸颊,泫然欲泣的看着她,模样可怜极了。 娇弱的眼神又有意无意的看向旁边的燕锦嵘,但燕锦嵘一直低着眼眸,未曾看过她一眼。 静妃斜眼朝谢晚柠看过去:“谢三姑娘怎么说都是禧婕妤的妹妹,禧婕妤怎能下这么重的手。” 谢晚柠不理会静妃的煽风点火,冷眼看着谢桑榆:“没有我的准许,谁让你擅自进咏春殿的,还私自穿上了我的衣服。” 谢桑榆委屈道:“是方才在跟静妃娘娘聊天时,我不小心把茶水洒在衣服上,静妃娘娘那里没有我合身的衣服,我便来找姐姐,谁知姐姐刚好出去了,我想着先找件衣服换上,再去找姐姐说一声。” 曦禾不悦道:“那三小姐睡在娘娘的床上又怎么回事?” 看床上本是整齐的被褥变得凌乱,再看谢桑榆就在床边坐着,便知她已经在床上躺过了。 “我换好衣服后突然有些不舒服,便在姐姐的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想着小时候我和姐姐在一张床上睡过那么多次,姐姐不会怪罪我,可没想到,皇上却来了,还把我当成了姐姐” 说着,谢桑榆又啜泣了几声,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 静妃叹口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无用,总得给谢三姑娘一个说法。” “发生什么了?”燕锦嵘掀起眼眸,一片冷寒。 静妃胆颤了一下,讪笑道:“皇上和谢三姑娘不是已经” “你亲眼看见了?” “臣妾没有” 察觉到燕锦嵘的寒意,静妃低下了头。 “朕跟她什么都没发生。” 说这话时燕锦嵘看向谢晚柠,似乎是说给她听的。 方才来到寝殿时,屋子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他确实以为床上躺的是谢晚柠,身上穿也是她的衣服,毕竟除了她自己,也想不到哪个女子会躺在她的床上。 他同样躺了下来,谢桑榆的身子便立马贴过来。 燕锦嵘对谢晚柠的身子了如指掌,每一寸都能感觉的出来,当即就认出身边躺的不是谢晚柠,立马把她推开了。 他这才看出床上的人是谢晚柠的妹妹谢桑榆。 他躺在床上时衣冠整齐,一件衣服都没脱,和谢桑榆贴在一起时也是隔着衣服的,能发生什么事情? 他清清白白好吧! 谢桑榆红着脸欲怯还羞:“臣女已经和皇上睡在一张床上了,不管有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在别人看来,臣女便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臣女也甘愿侍奉在皇上左右” 第90章 把谢桑榆送出宫 说来说去,谢桑榆还是想留在宫里。 谢晚柠早就看穿了她这番心思,若是不想留在宫里,她哪会煞费心机地勾引皇上。 燕锦嵘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看向了谢晚柠:“你觉得呢?” 谢晚柠面无表情:“既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皇上也用不着对妹妹负责,至于别人会怎么说,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还能被别人的风言风语给左右了?” 谢桑榆看谢晚柠不想她进宫,忍不住怨怼:“姐姐罔顾我的清白不管,也不愿我侍奉皇上,可是怕我抢走了你的恩宠?姐姐未免也太善妒了。” 抢走她的恩宠? 谢桑榆可真是看得起自己了。 燕锦嵘又问:“静妃呢?” 作为六宫的掌权人,静妃就知道皇上会询问她的意见,一本正经道:“臣妾倒觉得禧婕妤此言差矣,女子的清白是最重要的,这事儿要是传开,谢三姑娘还怎么嫁人,再说后宫多她一个妃嫔也不多。” 谢晚柠冷笑,静妃刚得势,就开始想办法针对她,给她添堵了。 谢桑榆不知不觉地进宫,又来勾引燕锦嵘,若没静妃相助,谢桑榆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她连宫门都进不来。 静妃觉得燕锦嵘会听取她的意见,毕竟她才是六宫掌权人,要比谢晚柠说话有分量,但燕锦嵘却道:“把谢三姑娘送出宫去,日后不准再踏进宫里一步,静妃说的是,后宫多她一个妃嫔不多,但少她一个妃嫔也不少。” 燕锦嵘语气冷然,看得出很是厌烦。 “皇上” 谢桑榆无辜的眼神看着燕锦嵘,试图想引起他的爱怜。 燕锦嵘却越看越心烦:“带下去!” 她这种我见犹怜的模样,燕锦嵘在后宫妃嫔身上见多了,哪还能被她迷惑住。 谢晚柠让青韵和曦禾把谢桑榆拉出去。 看谢桑榆还想叫喊,曦禾拿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静妃的脸色僵了又僵,看燕锦嵘难看的脸色,强颜欢笑道:“说起来谢三姑娘是和雪妍一起进宫的,出了这等事本宫也有责任。” “确实有责任。“ 燕锦嵘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静妃脸色更是僵硬:“是,本宫知错。” “既然知错,那二皇子便不用你来抚养了,省得教导不好。” 静妃花容失色:“皇上!” 燕锦嵘起身便离开了,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燕锦嵘方才询问静妃,是试探。 其实让谢桑榆留不留在宫里燕锦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询问静妃的意思不过是试探一下。 显然静妃的回答让他不满意。 静妃若和谢晚柠回答的一样,不同意谢桑榆进宫,燕锦嵘也不会对她不满。 加上谢桑榆是和她妹妹一起进宫的,燕锦嵘怎能猜测不到静妃也在推波助澜。 谢桑榆的事情在宫里传开了。 没人去说道燕锦嵘的不是,都在嘲笑谢桑榆自取其辱。 她这番自导自演的戏码,大家都看得明白,就算是清白有损,众人也不会同情她,只会沦为笑柄。 谢桑榆没有如愿以偿地进宫,又受到众人的嘲讽,回到府上对着钟氏又是哭闹又是发脾气。 要说谢桑榆能结交上静妃的妹妹,又能和她一起进宫,钟氏在中间没少出力。 自上次参加宫宴后,谢桑榆看着谢晚柠在后宫过得光鲜亮丽,心里嫉妒得很,看燕锦嵘这个皇上又是那般年轻俊美,心里止不住荡漾,也想进宫为妃嫔。 钟氏又是个爱慕虚荣的,想着自己女儿若成为妃子,她自然跟着也沾光,等她女儿得宠,她日后也不用再看谢晚柠的脸色。 为了给谢桑榆铺路,钟氏找上了静妃的母亲林夫人,花了重金送礼,才巴结上林夫人,并承诺等谢桑榆入宫了,一定对静妃唯首是瞻。 不然今日静妃凭什么帮谢桑榆。 静妃一直看谢晚柠不顺眼,让谢桑榆进宫,也愿意给谢晚柠添堵。 但她没想到谢桑榆这般不中用,一点好处没捞着,还让她惹得皇上厌烦。 这件事情是钟氏瞒着谢牧陵做的,自然不敢让他知道自己要把谢桑榆送进宫里,不然他肯定不会同意。 想着等生米煮成熟饭,他想阻止也没办法。 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开了,自然也传到了谢牧陵耳朵里。 钟氏以为谢牧陵顶多斥责她几句,没想到谢牧陵把她给休了,连同谢桑榆一起赶出了将军府。 事后谢晚柠也得知了这个消息,知道爹爹休了钟氏,不只是因为谢桑榆这件事惹怒了他,连同她之前她做的那些蠢事,已经让爹爹忍无可忍。 钟氏这般惹是生非,迟早要给谢家招来祸患。 知道钟氏被休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后悔害怕,若是离开将军府,那她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任由钟氏怎么哀求挽留,谢牧陵都无动于衷。 他对钟氏本来就没感情,若不是当初谢晚柠年纪小,需要个母亲来照顾,谢牧陵也不会再娶续弦。 但他也从未亏待过钟氏母女俩,把中馈交给钟氏打理,又不计前嫌地接受谢桑榆这个女儿,把她待如亲生。 可她们母女俩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不知足,总是整些幺蛾子。 上次谢桑榆在宫里伙同燕灵芊差点把谢书逸和谢家害了,谢牧陵已经放过她们母女俩一次,这次又去给谢晚柠添堵。 谢晚柠对钟氏和谢桑榆也没任何同情,记得梦境里,父兄被污蔑通敌卖国,谢家一夜倾塌,钟氏和谢桑榆却卷走谢家的钱财逃跑了。 谢牧陵把她们从族谱上除名,连同谢桑榆的‘谢’姓都褫夺了,她本就不是谢家的血脉,改成她和原来亲生父亲的‘王’姓。 静妃同样是不好过,本来以为领养二皇子已经唾手可得了,没想到因为王桑榆这事儿,自己把皇上给得罪了。 最高兴的是惠妃,觉得二皇子肯定要过继到她膝下了。 但最后抚养二皇子的却是莲贵嫔冷木楹。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而且冷木楹从未掺和争夺二皇子的事情中,让她抚养二皇子,是燕锦嵘自己做的决定。 冷木楹也直接被晋升到妃位,可谓得了不少好处。 曦禾和谢晚柠说起此事,惊叹道:“没想到皇上会选择莲妃来抚养二皇子,这让静妃和惠妃白费了不少功夫。” “皇上自然有他的考量,让莲妃抚养二皇子,估摸着也是看她淡泊名利,不会有一己之私,这样照顾二皇子才更真心,且她才华横溢,熟读诗书,在教导二皇子上也有很大的帮助。” 对于燕锦嵘最后选冷木楹来抚养二皇子,谢晚柠觉得很正常,很符合燕锦嵘的行事作风。 燕锦嵘心思深沉,向来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静妃和惠妃为了抚养二皇子这事儿争得你死我活,估计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两人来抚养。 过了几日,谢晚柠又去令信宫看了一下嘉太妃。 上次从令信宫离开时,嘉太妃便告诉谢晚柠,让她没事的时候来令信宫多坐坐,和她聊聊天。 许是孤独太久了,看谢晚柠来的时候,嘉太妃很开心。 两人聊了不少宫里以前的过往,嘉太妃说的都是先帝在世时的事情,只是每次提及先帝的时候,谢晚柠似乎看出她有些冷漠,还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从令信宫离开,路过景仁宫时,谢晚柠去看了看燕锦嵘。 燕锦嵘问她去哪儿了,她毫不避讳地说去了令信宫找嘉太妃。 燕锦嵘的面色有些冷淡,低眸看着手里的奏折。 谢晚柠安静的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的眉眼。 抛开其他不说,燕锦嵘这张脸生的真是优越。 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矜贵,让这张脸看着更是可望不可即。 他那双凤眼,和嘉太妃越看越相似。 燕锦嵘骤然抬头看过来:“好看吗?” 他知道谢晚柠一直都在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被他这么突然一看,谢晚柠还没反应过来,却下意识的点头:“好看。” 燕锦嵘扬起了嘴角,放下手里的奏折,把谢晚柠拽到怀里,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凑近:“哪里好看?” 谢晚柠弯着眼眸:“都好看。” 看着她清亮的水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燕锦嵘的笑意越来越深,握紧谢晚柠的细腰,转身便把她压在了御案上,上面的奏折哗啦散落一地。 顷刻间,两人的身子滚烫起来,感受着对彼此的渴望。 这时,方文胜在殿门外禀报:“皇上,珍才人来了。” 第91章 静妃:必须怀上一个孩子 燕锦嵘停下动作,迷离的神色也清明了几分。 谢晚柠能感觉到他汹涌的情欲已经要克制不住,但他还是忍住了。 从谢晚柠身上起开,燕锦嵘哑着嗓音道:“你先回去,朕晚上去咏春殿。” 以前不管哪个妃嫔来,燕锦嵘从不会让谢晚柠为她们避让,只有云芷初来,谢晚柠才得给她让位。 谢晚柠毫不在意,整理下凌乱的衣服便离开了,在门口碰见了云芷初。 “嫔妾见过禧婕妤娘娘。” 云芷初见谢晚柠面色绯红,眉梢间还有未褪去的媚意,便猜到她和燕锦嵘在里面做了什么,隐下了眼底的阴沉。 谢晚柠只是点头回应一下,嘴边含着笑意离开了。 云芷初再被燕锦嵘放在心尖上又怎样,见到她还不是同样得弯腰行礼。 晚上,燕锦嵘说好要来咏春殿,但却没有来。 他去绮春阁陪云芷初了。 谢晚柠也没把燕锦嵘的话当真,更没有傻等着他,早早熄灯就睡下了。 次日,又到了妃嫔们去福康宫给太后行礼的日子。 太后的气色要比前几日看着好很多,她又给燕灵芊找了一个夫婿,对方的门第不高,不然也不会娶燕灵芊一个残花败柳。 太后给燕灵芊选夫婿已经不看对方家世了,只要愿意接纳她,婚后对她好就行了。 燕灵芊的终身大事解决完,太后的心头病终于没了,气色自然好了许多。 锐利的眼神扫过下面的一众妃嫔,最终落在了冷木楹身上,太后温和道:“二皇子近日跟在莲妃身边,他可还习惯?” 冷木楹起身回话:“二皇子刚开始跟着臣妾那两日,容易哭闹确实不习惯,不过现在跟臣妾熟稔了,也乖巧许多。” 太后点头:“二皇子还小,刚和德妃分开不适应,你多上点心就好,你之前也没生养过孩子,没什么经验,若哪里不懂的,可以找生育过的妃嫔们请教一下。” 生育过的妃嫔除了德妃,就剩下丽妃和良妃了。 “臣妾明白。”冷木楹恭顺应声,眉眼间还是那般温和冷清。 太后又扫了其他妃嫔一眼:“如今皇室子嗣单薄,你们也多努努力。” 一提及孩子的事情,其他人都低下了头。 是她们不想生吗?是皇上不给她们机会生。 静妃脸色最难看,她是就算皇上给她机会也生不了。 陆月施一脸怨色:“皇上如今多半都在禧婕妤那里,众位姐妹就算是想为皇室开枝散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然这传宗接代的重任,都交给禧婕妤行了。” 这话也就陆月施敢说出口。 有太后在旁边,她说话都大胆放肆了起来。 且这里没有比她怨气更重的了,毕竟到现在连侍寝都没有过。 对于身居妃位的她来说,就是一种屈辱。 姜贵嫔朝谢晚柠斜过去一眼,接着陆月施的话冷嘲热讽:“禧婕妤都侍寝这么多次了,怎么肚子还是一点动静没有,总不会是有什么毛病。” 这下众人的眼神都看向了谢晚柠。 她要是真不能生就好了。 现在都这般受宠了,若是再有了孩子,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静妃喝着茶难得没接话,脸色阴冷不好看。 毕竟她的身子是真的有毛病。 姜贵嫔这话奚落谢晚柠的同时,也是在揭她的伤疤。 谢晚柠无视众人的眼神,面不改色:“生孩子这事儿也不是说生就能生的,也得讲求缘分,还有,多谢姜贵嫔娘娘关心,嫔妾这身子没毛病。” 丽妃嗤了一声,慢悠悠道:“静妃当初不也是说身子没毛病,可结果呢。” 这种往静妃伤口上撒盐的行径也只有她敢了。 若不是有太后在,会护着她们陆家女,静妃早就发作了。 虽说她现在握着六宫掌权,但到底不是皇后,更没有和太后叫板的资格。 看着静妃忍气吞声的模样,丽妃心里痛快了,也为上次在静颐宫出了口气。 太后转眼看向了谢晚柠,似在敲打:“禧婕妤被皇上专宠这么长时间,连个孩子都没生下来,还不如把这些机会让给其他妃嫔。” 这话便是奚落她长时间霸占着皇上了。 但这话给她说有什么用,给燕锦嵘去说啊。 太后说什么,谢晚柠就顺从地应什么,让她挑不到错处,太后觉得心烦,便不再搭理她。 过会儿,众妃嫔回去了。 走在半路,谢晚柠看见郑妙正对着唐诗沅横眉冷对,走过去便听见郑妙依正奚落着唐诗沅:“别忘了姑母送你进宫的目的是什么,别整日只知道吃,瞧你那蠢样!” 郑妙依这段时间心情苦闷,过得一点都不好。 方才见到唐诗沅的时候,就想着要发泄一顿。 之前好不容易让燕锦嵘有几分好感,连原先的位份都恢复了,结果下媚药又惹得燕锦嵘更加厌烦。 又好不容易攀附上的德妃也被打入冷宫了,让她如今的处境更加艰难。 “郑答应这是在做什么,以下犯上?” 郑妙依没发现身后来人,乍一听到有声音传来,吓得赶紧回头,一看是谢晚柠,一副不服气又忌惮的模样,屈膝行了一礼:“嫔妾见过禧婕妤娘娘。” 谢晚柠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威慑:“你知道给我行礼,怎么就不知道给唐才人行礼?” 唐诗沅身为才人,可是高了郑妙依两个品阶。 不管以前在宫外她比唐诗沅的身份有多尊贵,如今在宫里,她比不上唐诗沅的身份,就得卑躬屈膝。 “嫔妾见过唐才人。” 郑妙依朝不情愿地朝唐诗沅行一礼,面色涨红,像受了多大的屈辱似的。 毕竟她是嫡,唐诗沅是唐家一点都不受宠的庶女,肯定比唐诗沅高贵,以前在府上的时候,都是唐诗沅给她行礼。 现在换了地位,她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落差。 谢晚柠悠悠道:“郑答应没事的时候多学习学习宫规,别让人觉得你们郑家的女儿都没教养。” 郑妙依和谢晚柠之间发生过不少的矛盾,早就对谢晚柠恨极了,但她再恨也得忍着,谁让她的身份比不上谢晚柠。 谢晚柠带着唐诗沅走了。 郑妙依气得眸中含泪,咬牙切齿道:“唐诗沅你等着,我好过不了,你也别想好过,我这就回去给姑母写信!” 从福康宫回来后,静妃气的在殿里发了一通火气,摔了不少东西。 刚才提及孩子的那些事儿,着实戳到了她的不少痛处。 连着二皇子的抚养权也没争取到,让她更加气愤。 静妃平静下来后,深思熟虑了一番,对身边的若溪道:“去把元翊找过来!” 元翊过来后,静妃深沉地看着他:“你上次说,本宫还有一丝机会能怀孕,本宫现在就让你说的办法,让本宫怀上一个皇嗣!” 第92章 今晚想侍奉皇上 元翊神色微凝,顿了几息才道:“这个法子很损耗身子,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太过剑走偏锋,娘娘还是慎重。” “不管能不能成功,本宫都要试一试!” 静妃像是得了魔怔似的,孩子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但若在后宫没个孩子傍身,她迟早会被其他妃嫔踩在脚下。 皇后的宝座更没有可能了,她根本坐不上去。 看她心意已决,元翊没再多说什么。 这厢,谢晚柠带唐诗沅去了咏春殿坐会儿。 谢晚柠让曦禾端来了不少美食,唐诗沅一点都没客气。 两人坐在圆桌前,谢晚柠看唐诗沅吃得很香,把茶水往她面前推了推,怕她噎着。 谢晚柠忍不住笑问:“你怎么这么喜欢吃?” 除了吃她好像也没其他兴趣爱好了。 唐诗沅抬下眼眸,这个问题还没人问过她。 自进宫后,那些妃嫔都知道她很喜欢吃,却没人知道她为何这么喜欢。 “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吃饱过。” 唐诗沅脸色平静,像是在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谢晚柠却很惊讶:“唐家不给你饭吃吗?” 唐诗沅点点头,说起了过往:“我姨娘以前在世的时候,在府上不受宠,我和姨娘还有姐姐整日吃不饱,后来姨娘死了,我和姐姐的日子就更艰难了,都是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饭。” “府上其他兄弟姐妹欺负我和姐姐的时候,都会喂我们狗食,但我们也都吃了,不吃只会饿死。” 唐诗沅语气平淡,说起这些过往的时候,对唐家并没有怨恨,只有冷漠,跟唐家人没有一点感情。 谢晚柠怔愣,没想到唐诗沅在唐家过得这么凄苦。 之前谢晚柠听说过其他后宅的那些阴私腌臜事儿,庶子庶女被欺辱是常有的事情。 但谢晚柠也只是听说,并未见过,也没感同身受过,毕竟她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除了钟氏,她爹只娶了她娘一个女人,后宅里没有一个妾室,府上除了哥哥,也没其他的兄弟姐妹。 即便后来钟氏进门,待她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好,但也没敢欺压过她,更别提不给她饭吃这种事情了,钟氏更是没这个胆量。 亲口听唐诗沅讲她的过往,谢晚柠才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吃一顿饱饭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对唐诗沅来说却是奢求。 唐诗沅又道:“其实我觉得进宫挺好的,起码能吃得饱,也不用像姐姐那样,被迫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别人进宫都是为了荣华富贵,她只是为了吃饱饭就行。 唐诗沅的心思就这么简单。 “你姐姐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谢晚柠听着就觉得膈应,“那你姐姐现在呢?” “难产去世了。” 提及自己姐姐时,唐诗沅平静的脸上才有所波动。 她姨娘当初出身小户人家,给她父亲做了妾,刚进门时候,她父亲是很宠爱她姨娘的,因为她姨娘生得貌美,她父亲就喜欢那张脸。 后来她姨娘得了病,脸也毁容了,便再也不宠爱她姨娘了,甚至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把她姨娘和姐姐扔在了柴房里自生自灭。 当时她姨娘刚怀上她不久,唐家还在观望姨娘肚子里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若是儿子,便会善待姨娘一些,但出生后她是个女儿,惹得府上对她们母女三人更加厌恶,对她们越发变本加厉。 在唐家时,唐诗沅从出生起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但好在她有姨娘和姐姐护着。 她吃的每一口食物,都是她姨娘放下尊严去给府上的人求来的。 姨娘去世后,便只剩下姐姐照顾她。 她姐姐比她大两岁,和她也相差无几,却处处保护着她。 为了让她过得好一些,姐姐答应嫡母和父亲的安排,嫁给京城一个富商做续弦,唐家看上了这富商的钱财,富商看上了姐姐的年轻貌美。 但这富商已经五十多岁了,比唐诗沅的父亲年纪都大。 富商之前的几任妻子都是在床笫间被他折磨死的,因为自己能力不行,他在这上面有凌辱女子的癖好。 她姐姐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那富商还在床上折磨她,结果姐姐动了胎气,孩子不得不提前生,但没生出来,一尸两命。 唐诗沅正吃着手里的糕点,突然便放下了,泪珠从眼眶里滚落。 她姐姐临死之际还念着她,让人给她送去了一碗饭菜,就怕她在唐家没吃饱。 谢晚柠拿帕子给她擦拭泪痕,轻声道:“都过去了,以后你在宫里不会再饿着,若是吃不饱了就来找我,我这里的饭菜管够。” 后来,哪怕时境过迁,她已出宫,唐诗沅依旧忘不了谢晚柠今日的这番话。 每每想起在宫里的这段日子,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当初帮谢晚柠指认云芷初,还有在大雨磅礴的时候,给谢晚柠送去了一把伞。 晚上,陆月施主动去景仁宫找燕锦嵘了,还亲手熬了一碗汤。 “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身子骨耗损许多,臣妾熬了一碗补汤给皇上补补。” 陆月施打开食盒,把汤盅端出来,亲手喂燕锦嵘喝。 燕锦嵘自己把汤盅接过来了。 本以为是一碗普通的补汤,喝了之后才发觉体内血气翻腾,有股快上火的感觉。 陆月施自然不会用媚药那种最下作的手段,被查到了对她没好处,只是在补汤里加了鹿鞭之类的壮阳之物。 燕锦嵘喝下去后,和中媚药差不多了。 他浑身燥热,扯了下衣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眼神却依旧清明,对陆月施冷言:“你先下去吧。” 陆月施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但他对陆月施生不出任何情欲,因为对太后和陆家的厌恶,让他对陆月施也厌烦到了极点。 陆月施却厚着脸皮道:“臣妾今晚想留下来服侍皇上” 说着,她的小手便朝燕锦嵘的衣襟里伸去。 第93章 还是柠柠最得朕的欢心 燕锦嵘没让陆月施碰到自己,隐忍着怒火,朝守在殿外的御前侍卫低吼:“送瑛妃回去!” 陆月施抵不过男人的力气,很轻易就被带走了。 纵观满宫,被御前侍卫从皇上面前拖走的妃子,陆月施还是第一人。 燕锦嵘体内的火气降不下去,让方文胜送凉水过来,泡了个冷水澡。 身上的燥热退去几分,但还是觉得难受。 陆月施这碗补汤确实很猛。 燕锦嵘最后还是去了咏春殿。 他这边没提前打招呼,谢晚拧不知道燕锦嵘会来,还以为顾及云芷初的感受,又要冷落她一段时间。 毕竟只要云芷初一找上门,燕锦嵘就会疏远她几日。 谢晚柠刚沐浴完,燕锦嵘就来了。 谢晚柠调侃道:“皇上这段时间来嫔妾这里来的勤快,今日在福康宫,太后娘娘已经教诲过嫔妾了,说皇上对嫔妾太过专宠,让您也多去去其他妃嫔那里,好为皇室开枝散叶。” “为何要听她的?”燕锦嵘对太后的话不以为然,看着谢晚柠刚沐浴完的身子,只穿了件单薄的裙袍,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 他感觉自己刚熄灭的火气又燃起来了,有种和上次一样,想流鼻血的感觉。 燕锦嵘拦腰把谢晚柠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幽香,气息开始粗重。 他灼热的气息在耳边散开,谢晚柠痒的难受,歪头躲开一些,听了他的话失笑:“为何不听她的,她可是太后,嫔妾和皇上哪能忤逆她。” 燕锦嵘轻硒一声,满眼讽刺:“不然朕这皇位让她来坐成了,她早就有此意了。” 他的额头埋在谢晚柠胸口,嗓音闷沉:“她一直都想把朕变成了一个傀儡,想让这天下都是他们陆家的,可笑,她真当朕是软柿子任她拿捏的吗。” 谢晚柠听出了这些年他心里的压抑,从他过继到太后膝下时,太后便开始掌控着他。 但燕锦嵘骨子里又是个矜傲刚强的人,只有他掌控别人,不可能被别人掌控。 他不是个懦弱无能的帝王,有的是手段和计谋,不然燕家的天下早就易主了。 燕锦嵘抬头,见谢晚柠静静看着他,指腹轻拭过她的眼眸:“怎么,可怜朕?” 谢晚柠摇头:“是心疼,皇上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燕锦嵘轻笑一声,低头贴了下谢晚柠的嘴唇,只一瞬就分开了,“到底还是柠柠最得朕的欢心。” 和太后以及陆家的那些龃龉,燕锦嵘从来不会在其他妃嫔面前提起,只有跟谢晚柠说过。 似乎只有在谢晚柠面前,他才能卸下身上的疲惫,放下作为帝王肩负的责任,做一个轻松自在的普通人。 谢晚柠还想说什么,燕锦嵘却用食指点住她的唇,眸色越来越红,嗓音也变得沙哑:“朕要忍不住了。” 谢晚柠这才发现他身上炙热滚烫,和上次中媚药时差不多,愕然道:“皇上总不能又中媚药了?” “没有,瑛妃给朕喝了一碗补汤。” 燕锦嵘抱着谢晚柠倒在了床上。 谢晚柠好笑:“看来瑛妃娘娘是真的很想侍奉皇上。” 奈何燕锦嵘一丝机会都不想给她。 太后和陆家是要陆月施当皇后的,这样能更好的牵制住燕锦嵘。 但燕锦嵘不会给他们一丝机会,也更不会给陆月施任何恩宠。 隔日一大早陆月施又找太后告状哭诉了。 昨晚燕锦嵘对她的态度,简直让她无比屈辱。 太后也容忍不了陆家的尊严被踩着地上反复践踏,让人去喊燕锦嵘了。 燕锦嵘刚从咏春殿出来,便碰见来喊他的姚嬷嬷。 “皇上,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燕锦嵘自然猜出太后找他有什么事情,冷言:“朕还要去上早朝,母后有什么事情等下了早朝再说。” 看他大步离开,姚嬷嬷也没胆量去拦。 等早朝结束,太后又让人来喊了。 燕锦嵘烦不胜烦,还是去了福康宫。 他今日若是不去一趟,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陆月施还在福康宫坐着,低头抹泪啼哭,一看见燕锦嵘,哭的更厉害了。 燕锦嵘却不曾看陆月施一眼,走到太后跟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一掌拍在桌面上,护甲金驱都断了一根,厉色:“皇上还知道哀家是你母后,你有没有把哀家放在眼里过!” “儿臣一直都很尊敬母后,怎会不把您放在眼里。” 比起太后的气急败坏,燕锦嵘却是不疾不徐,脸上只有淡漠。 “你若把哀家放在眼里,就不会给哀家这么大的难堪!”太后指向一旁的陆月施,恼怒道:“施儿进宫都多长时间了,连一次侍寝都不曾有过,昨晚还放下矜持和脸面主动去侍奉你,结果你倒好,让侍卫把她赶走,你让哀家的脸面往哪搁!” 燕锦嵘不怒反笑:“当初是朕绑着她进宫的吗?” 太后僵住,一句话问她的无言以对。 陆月施确实是她安排进宫的,不是燕锦嵘主动要求的。 陆月施不得宠也怪不得燕锦嵘,是陆家和太后非得把她往火坑里送。 “母后若无其他事情,儿臣便回去批阅奏折了,国事要紧。” 燕锦嵘转身就走了。 太后怒火中烧,气得把旁边的茶盏给摔了:“反了反了!他是不是忘了这皇位还是哀家扶他上去的,若没有哀家,他能有今日吗!” 太后气得后仰,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姚嬷嬷赶紧给她端来一杯茶水消消火气。 看太后如今都左右不了燕锦嵘,陆月施不停抽噎:“那施儿以后要怎么办,施儿一直谨记父亲和姑母的厚望,可施儿现在却无力施展。” 太后和父亲对她的厚望,无非就是让她当上皇后。 太后脸色阴厉:“你放心就是,这后位只能是你来坐。” 至于最终皇位上坐的是谁,那就不一定了。 太后让陆月施先回去,又和姚嬷嬷说起了谢晚柠的事。 昨晚燕锦嵘丢弃陆月施去找谢晚柠,让太后对谢晚柠更加恼恨了。 姚嬷嬷道:“听闻她这段时间和嘉太妃走的挺近,两人相处的很好。” “嘉太妃”太后嗤了一声:“哀家都忘了她还活着,去找她过来,哀家和她叙叙旧。” 嘉太妃正在窗台前抄写经书,突然看见窗外站着一道身影,看清是太后身边的姚嬷嬷后,脸色凝了凝。 姚嬷嬷笑道:“嘉太妃好久不见,太后娘娘今日念起了您,想邀您过去说会儿话。” 嘉太妃握着毛笔的手微颤,笔尖上的墨汁落在宣纸上,慢慢晕染一滩阴影。 来到福康宫,嘉太妃忍不住先开口:“娘娘可否给臣妾告知下悦娘的下落,已经二十年了,臣妾好想见见她。” 嘉太妃语气里带着乞求,眼底都是克制的思念和酸苦。 第94章 谁要害唐诗沅 太后却慢悠悠道:“你放心,悦娘现在过得很好,也早已嫁人了,哀家这些年从未亏待过她,当然也是因为表妹对哀家忠心,算是给悦娘积累福报了。” 一声‘表妹,’让嘉太妃嘲讽地笑了笑。 这声‘表妹,’她怎敢当。 这时,宫人进来禀报:“太后娘娘,丽妃娘娘给您请安来了。” 太后脸色一顿,余光看了眼身边的嘉太妃,对宫人道:“让丽妃先回去吧,用不着这么多虚礼,哀家这会儿也有事情要忙。” 宫人立马给丽妃回话去了。 太后看向还正陷在相思疾苦中的嘉太妃,缓缓开口:“哀家需要表妹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哀家便会让你和悦娘团聚,表妹觉得如何?” 嘉太妃苦笑:“臣妾还有其他选择吗?” 从福康宫离开后时,嘉太妃脸色泛白,一直都是心不在焉。 突然一只竹蜻蜓飞到她的身上,正好被她接住了,一道身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大群宫人,都没她的小短腿捯饬的快。 小女娃娃跑到嘉太妃跟前,小脸累得涨红,抬头看着嘉太妃手里的竹蜻蜓,乖巧道:“这是我的,你能还给我吗?” 嘉太妃看着面前奶声奶气的小丫头,一双大眼睛清澈的看着她,小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很是拘谨的样子。 似乎从穿着打扮上看出嘉太妃身份不一般,她显得很尊敬乖巧。 嘉太妃把手里的竹蜻蜓还给了她。 小丫头礼貌地说声“谢谢”就赶紧跑开了。 嘉太妃驻足看着她,见她玩得很高兴,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眼里都是慈爱,想起了她的悦娘。 “娘娘,这位是丽妃娘娘生的大公主,叫燕晴霁。”折桂在旁边道,知道嘉太妃从先帝去世后便没出过令信宫,对宫里的小辈都不认识。 嘉太妃没见过丽妃,但听闻她在宫里的事迹,是个骄纵跋扈的主儿,和禧婕妤不分伯仲。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养出这般乖巧懂事的女儿,和丽妃大径相庭。 “多大年纪了?” “已经四岁多了。” 嘉太妃看着大公主的身影,思绪飘远,喃喃道:“当初悦娘也只比她小个一两岁。” 看了好一会儿,嘉太妃才收回思绪准备离开,却听到大公主唱了一曲童谣: “小燕子,穿花衣,衔春泥过竹门梯,黄狗摇尾跟过溪,咿呀咿~” 嘉太妃顿时僵住身子,怔怔地朝大公主走过来,蹲着身子深深看着她,温柔道:“这首童谣谁教你的?” 大公主看她很和蔼,便也没害怕,软软道:“我母妃教的,每次我睡不着的时候,都是我母妃唱给我听。” “你母妃” 嘉太妃低声呢喃。 这时,丽妃身边的大宫女走了过来,按丽妃的吩咐要带大公主回去。 “大公主,娘娘要您回去呢,今日玩耍的时间已经够了。” 大公主已经被带走了,临走时还跟嘉太妃挥挥小手。 嘉太妃呆滞的站在原地:“她怎么会唱这首童谣呢” 那是她老家的孩子们才会的一首童谣。 今日唐诗沅又在谢晚柠这里。 两人如今越来越熟稔,唐诗沅跟谢晚柠待在一起时,也比之前的话多了。 每次她来谢晚柠会摆上一桌好吃的。 这次唐诗沅却没吃,只道:“这些我能带回去吗?” “可以,我这里还有,要是吃不够再拿走些,”谢晚柠待唐诗沅如同亲妹妹一眼,看她今日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是有不开心的事情?” 唐诗沅摇头,低声道:“今天是我姨娘的忌日。” 谢晚柠沉默。 同样都是生母早早去世,自然能感同身受。 谢晚柠才知道唐诗沅把这些吃的带走,是要祭拜她姨娘。 她殿里没什么好吃的,自然比不上咏春殿,也是想让姨娘吃点好的。 临走时谢晚柠又给唐诗沅带上一些吃的,让她留着自己吃。 晚上,唐诗沅独自去了湖边,把祭品摆放好,洒些纸钱,又点了一盏长明灯放在湖中。 她没办法出宫祭拜姨娘,只能用这种方式祭奠。 唐诗沅对着长明灯说了很多的话,是说给她姨娘说的。 “姨娘,沅沅现在能吃饱饭了,您不用再担心了。” “有个姐姐对我很好,就像我姐姐那样。” 看着长明灯流向远方,唐诗沅的心情也慢慢归于平静。 她正在湖边站着,突然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身子瞬间跌落到湖水里。 “小主!” 身后那道身影还没离开,却听见秋意的声音传来。 这人推唐诗沅入湖的画面,被秋意看的一清二楚。 方才唐诗沅是自己来祭拜姨娘的,不想被打扰,就没让秋意跟着。 秋意见唐诗沅迟迟没回去,有些不放心便寻过来看看,刚好看见了有人要谋害小主的这一幕。 但这人却裹着一身黑色斗篷,头上和脸上也包裹着,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不过从低矮的身形上来看,是个女子。 她没想到会被秋意撞个正着,赶紧惊慌失措的离开,秋意却追了上来,想看看她到底是谁。 “来人啊,有人要谋杀我们小主!” “快来人救我们小主!” 秋意一边喊一边拦下那女人,但她的力气没有那女人的大,被她甩在地上又踹了几脚腹部,秋意疼的直不起身子,在那女人要逃跑时,秋意抓住她的胳膊,在她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 女人踹了她几脚,直到秋意吐了一口血,便没力气再阻拦她。 等其他宫人赶来时,那女人已经跑了,秋意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湖边,看唐诗沅扑腾的水花越来越小,让宫人赶紧去救她。 次日谢晚柠才知道唐诗沅被人推入湖水中的事情,赶紧去看看。 她刚离开一会儿,燕锦嵘便来了,宫人便道:“禧婕妤娘娘方才去看唐才人了,听说唐才人昨晚被人推入湖中差点没了性命。” “唐才人?”燕锦嵘把后宫有印象的妃嫔都想了一遍,也对上这号人。 方文胜提醒:“皇上,上次禧婕妤在大雨中被罚跪的时候,是唐才人送的一把伞。” 燕锦嵘立马想起来了。 虽然还没记起长什么样,但却知道她和谢晚柠关系不错。 “去清和殿看看。” 燕锦嵘转身去看唐诗沅了。 唐诗沅昨晚上被救上来后就脱离危险了,只是受了点风寒和惊吓,这会儿脸色很不好,躺在床上有些浑浑噩噩的。 谢晚柠想了解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问秋意,但秋意也不知道害她们小主的人是谁,毕竟没看见脸。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谢晚柠出去看了一下,便见燕锦嵘来了,而宝枝正跪在他面前,眼圈里含着泪珠,轻轻啜泣着。 只是那姿态含羞带怯,哭的有些梨花带雨的意思。 第95章 找到凶手了 宝枝手里还握着一个断成两截的玉簪。 她看着玉簪心痛道:“这玉簪是奴婢的娘生前留给奴婢的,奴婢一直珍惜了很多年。” 谢晚柠从曦禾口中了解到,宝枝刚才出门和燕锦嵘不小心撞上,正好身上的玉簪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谢晚柠摘掉发间的一支玉簪给宝枝,“这簪子你先拿着吧,虽说代替不了你娘留给你的那支,但也算是一个补偿。” “娘娘戴的簪子都是价值不菲,奴婢怎么敢要,再说也不是娘娘把奴婢的簪子弄坏的。” “那你的意思是,是皇上把你的簪子弄坏的?需要皇上来赔?” 宝枝惶恐匍匐在地:“奴婢不敢。” 曦禾皱眉看着她,也不知道她这是闹哪样,她先冲撞到的皇上,还没轮到皇上和她计较,她倒是先心疼起自己的玉簪了,一点都分不清主次。 谢晚柠睨着宝枝:“你家小主如今卧病在床,没时间操心你们下人的事情,你们最好多约束下自己,别给你们小主添麻烦。” 这话是敲打也是警告,谢晚柠岂会看不出宝枝那点不安分的心思。 跪在地上的宝枝如芒在背,被谢晚柠看的无处遁形,顺从道:“奴婢遵命。” 燕锦嵘没把宝枝放在眼里,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弾了下方才被她碰过的衣襟,抬步和谢晚柠一同进寝殿看唐诗沅了。 “怎么回事?”燕锦嵘询问下唐诗沅的情况,已经得知她是被人故意推到湖里的。 谢晚柠知道的也不清楚,把秋意告知的给他说了一遍。 “肖漓,去查!” 燕锦嵘让他的御前侍卫去调查此事,看是谁在宫里兴风作浪。 秋意还说出了一个重要的细节,说她阻拦那女人的时候,把她的左手腕给抓了几道伤。 肖漓去聚集宫里的宫女们,检查下的手腕,连那些妃嫔都没放过。 恰好郑妙依来看唐诗沅,谢晚柠让曦禾把她和她女婢的左手腕都给检查一下。 郑妙依捂着袖子,不想配合似的,一脸不悦:“禧婕妤娘娘什么意思,唐才人可是嫔妾的表妹,难道觉得是嫔妾要谋害她不成?” “有什么不可能的,郑答应对沅沅什么样,心里比谁都清楚。”谢晚柠讥笑。 “皇上”郑妙依幽怨的看向燕锦嵘,似是想燕锦嵘给她做主。 “听禧婕妤的!” 燕锦嵘冷言,对郑妙依生不出一丝好感。 郑妙依只能不情愿掀衣袖让曦禾查看,她手腕上光洁无暇,没有任何抓痕,她的女婢也是一样,便也打消了谢晚柠的怀疑。 一时半会肖漓那边查不出什么消息,谢晚柠和燕锦嵘便先回去了。 隔日谢晚柠又来看了一下唐诗沅。 宝枝和秋意一同行礼:“奴婢见过禧婕妤娘娘。” 谢晚柠第一眼便瞧见了宝枝头上戴着的一支玉簪,做工精致,一看就不像是她自己的。 谢晚柠勾了下嘴角:“你这玉簪哪来的?” 宝枝低着头,脸上含了些羞涩:“回禧婕妤娘娘,是皇上送给奴婢的。” “是吗,皇上的眼光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谢晚柠抬步进殿了,也不知道是在说这支簪子还是在说宝枝。 从秋意口中才得知,今早皇上来看了唐诗沅一次,却撞到宝枝拿着那支断成两截的玉簪正躲起来偷偷哭泣,这才让方文胜从内务府拿出来一支差不多的簪子送给了她。 曦禾冷哼:“昨日娘娘送她的簪子她不要,皇上送的她倒是喜滋滋收下了。” “我哪能跟皇上比。”谢晚柠轻笑一声,根本没把宝枝放在眼里。 宝枝想爬上龙床,也得看皇上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今日唐诗沅的气色好多了,风寒也退去了,但关于想谋害她的凶手,她一点都没头绪,毕竟当初她是背对着那凶手的,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还没秋意知道的多。 要说她在宫里和谁有恩怨,却是一个没有。 唐诗沅平日的注意力只在食物上,和其他妃嫔都没有矛盾,且她在后宫最不起眼,又不得恩宠,连侍寝都没有过,其他人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也不会浪费时间来对付她。 只有郑妙依喜欢欺负她,但已经检查过郑妙依的手腕了,没有任何抓伤,说明那晚的凶手不是她,连她的贴身女婢和殿里的宫女们都没有问题。 又过了两日,唐诗沅的身子彻底好了,而且有人在金涟湖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泡了一个晚上,捞上来时那张脸已经肿胀,不过还能认出是唐诗沅殿里的一个打杂宫女,叫鹂莺。 她是怎么被淹死在湖里的别人还不知道,但在她左手腕上却发现了几道抓痕。 都在说鹂莺是谋害唐才人的凶手。 谢晚柠刚从厨房回来,提着两份食盒,听到鹂莺的消息后,若有所思:“肖漓当时查的时候,怎么没查到她手上的抓痕?” 当初肖漓可是让人把清和殿的宫女都查了一遍。 青韵道:“说是肖大人派的人没有查鹂莺,因为鹂莺在之前得了肺痨,已经病的下不来床了,那侍卫怕被她传染,也觉得她都病成这样了,哪来的力气再去把唐才人推入湖中,还躲过了秋意的阻拦,便没去检查她。” “是啊,都病成这样了,她哪来的力气。”谢晚柠硒笑道。 且鹂莺得肺痨的事情是真的,太医院那边有记录,这点做不了假。 但众人还在疑惑鹂莺害唐诗沅的目的,可她人都没了,也开不了口。 不过有件事情让人更是疑惑,那便是因为鹂莺得了肺痨这事儿,唐诗沅已经上报了,想送她出宫,宫里已经批准了,过不了两日就会送她走。 她都要出宫了,还反过来要害死唐诗沅,让人更想不通。 谢晚柠把两个食盒分给了青韵和曦禾,让她们两人各送到清和殿和令信宫。 一个送给唐诗沅,另一个送给雪团,前两日见到折桂,折桂说雪团这两日不好好吃饭,不知道是不是想谢晚柠做的饭菜了。 曦禾去了清和殿,顺便帮谢晚柠看看唐诗沅今日的状况怎么样了。 不过曦禾没见着唐诗沅,只有宝枝在招待,而且今日的清和殿比往常要安静一些。 宝枝接过曦禾手里的食盒,笑道:“刚不巧,我们小主去睡午觉了,自从上次晚上发生那件事后,小主夜里总睡不好,白天也没精神,只能再多补些觉。” 曦禾自然不会再去打扰。 她扫了一圈殿里,也没看见秋意的身影。 “秋意呢,没在殿里吗?” “哦,秋意有事刚才出去了。” 曦禾把目光又落在了宝枝身上,瞧着她身上似乎有些变化,两日没见,宝枝打扮的艳丽了许多,头上带着做工不错的朱钗,还有皇上送的那支簪子,一直都在戴着,都平添了几分姿色。 瞧着她耳朵上那对翡翠耳坠,曦禾有些眼熟,想起唐才人戴过。 宝枝察觉到曦禾在打量她,把手腕往袖子里藏了藏。 但曦禾还是看见了一晃而过的那抹翠绿,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又佯装不小心的洒到宝枝的衣服上。 宝枝烫的惨叫一声。 “抱歉哈,这茶盏怪我一时没拿好。” 曦禾拿袖子帮宝枝擦拭身上的茶渍,看见了她左手腕上戴着的一支翡翠镯子,也是唐诗沅戴过的。 更让曦禾色变的是,她在宝枝上的左手腕上看见了几道结痂的抓痕。 曦禾赶紧移开眼神,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突然,殿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曦禾朝旁边看去,“什么声音?” 那声音太轻,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宝枝茫然的看着她:“什么动静?我怎么没听见?” 曦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会儿她便离开了,走出清和殿,想着宝枝佩戴唐诗沅的那些首饰,便觉得宝枝的行为有些不正常。 曦禾低头时,突然发现自己的鞋底上沾了一片红,回头朝自己走过的脚印看过去,发现她的脚印都沾了血。 曦禾捂住嘴惊恐。 这血是她什么时候踩上去的? 第96章 宝枝要取而代之 曦禾离开后,宝枝去了唐诗沅的寝殿。 转身时,脸色变得霎间阴厉狠毒。 床上的唐诗沅,正被绑着手臂和双腿动弹不得,口中也被一块布堵着。 宝枝扭着腰肢走过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对唐诗沅得意道:“夫人说了,只要把你除掉,我便能做她的女儿,还能顶替你的位置去侍奉皇上,谁让你这般无用,进宫这么长时候,没给唐家争取到一点好处,还和禧婕妤搅和上了。” 她摸着耳朵上的翡翠玉坠,学着那些妃嫔,摆弄着妩媚的姿态:“等我侍奉皇上了,肯定会比你得宠,到时候也会给唐家带来不少好处,你也别嫉恨我,谁让你天生就是一条贱命呢。” 唐诗沅不挣扎不反抗,眼里也没有任何恐惧,这种命悬一线的事情,她经历的多了,早就对死亡没有任何害怕。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宝枝,更没有任何嫉恨,连生气都没有。 宝枝倒是被她看的有些生气,特别是唐诗沅眼神里的纯净,让她总觉得自己是什么脏脏的东西一样,一气之下扯掉唐诗沅口里的布条:“你看什么看!” “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唐诗沅平静道。 “你说什么!” 这番怜悯让宝枝恼羞成怒:“我用得着你可怜,你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你马上就要死在我的手上了!” “死又能怎样,谁会没有一死,你日后也会有。”唐诗沅淡淡道:“你说我是一条贱命,你又何尝不是,好歹我是唐家的女儿,而你只是一个出身奴籍的丫鬟,还不如我,你现在还想成为皇上的妃嫔,可山鸡就是山鸡,变不了凤凰。” 唐诗沅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在诛宝枝的心,她拿起放在旁边的一碗毒药,就要往唐诗沅嘴里灌:“谁说我变不了凤凰,我偏要变给你看!” 宝枝脸色扭曲癫狂,全是对荣华富贵的渴望。 这要从郑妙依给唐夫人前几日写的一封信开始。 郑妙依见唐诗沅越来越不好管控,还丝毫不听她的话,连替她争宠都不会,对她没一点用处。 她把这些都给唐夫人说了,还说唐诗沅现在和谢晚柠搅合在了一起。 这让唐家更是生气,因为唐家和谢家立场不合,一直都不对付,而且唐家走的是文路,又是文武相轻。 唐家怕唐诗沅跟谢晚柠走这么近,日后会背叛唐家,唐家便想着除掉她,便把这件事交给了宝枝。 毕竟宝枝每天都跟在唐诗沅身边,更好下手。 在唐家人眼中,唐诗沅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们却没想过,以前唐诗沅在唐家时是他们的女儿,可以任他们处置,如今入了宫,她是皇上的妃嫔,唐家就这么动她性命,也是在挑衅燕锦嵘的威仪。 唐家承诺宝枝事成之后,就收她为义女,让她代替唐诗沅留在宫中。 为了荣华富贵,宝枝时刻都在想着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唐诗沅,上次本想把她推入湖中淹死,没想到却被秋意发现了,她自己也差点暴露。 若不是今日突然被秋意发现了她左手腕上的抓痕,秋意想去把事情传给皇上,她还没想着这么快杀了唐诗沅。 在宝枝给唐诗沅灌毒药的时,身后跑过来一道身影突然把她撞开了。 宝枝手里的药碗落在地上,回头便见撞她的是青韵,接着是谢晚柠和燕锦嵘一起进入了寝殿。 “皇、皇上” 宝枝吓得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燕锦嵘沉怒:“把她带走!” 肖漓带着宝枝去了掖庭。 至于她要害唐才人的目的,谁指使的,到了掖庭自然都能让她吐出来。 曦禾在衣柜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秋意。 她绑着手脚堵着嘴巴,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是命悬一线。 之前曦禾在这里时听到的一声响动,她没听错,是秋意发出来的。 曦禾离开时发现自己脚上踩了鲜血后,一猜便是方才在殿里踩上的,又觉得宝枝不对劲,赶紧去给谢晚柠说了,刚好燕锦嵘在咏春殿。 两人猜到了唐诗沅有危险,便赶紧赶来了。 第97章 雪团没了 今日秋意和宝枝在一起的时候,无意看见了她左手上的抓痕,随即又在宝枝屋子里翻到了那身黑色斗篷,和那晚那凶手穿的一模一样,秋意更加确定宝枝就是害小主的凶手。 她本想去禀报给皇上,但被宝枝察觉到了,她从后面勒住秋意的脖子,又把匕首插到她的胸口,她以为秋意已经已经没气儿,随即想把她先塞在了衣柜里藏起来。 不过这一幕被唐诗沅看见了,宝枝立马把她也控制住了,她身子还有些虚弱,抵不过宝枝的力气。 把秋意和唐诗沅都控制住,宝枝便肆意大胆起来,坐在铜镜前开始穿戴唐诗沅首饰,幻想着自己马上就要代替唐诗沅了。 因为唐家给她的承诺,已经让她利欲熏心,迫不及待的想赶紧把唐诗沅除掉。 只是曦禾刚好过来了,宝枝忘了摘掉身上戴着唐诗沅的那些首饰就出来了,被曦禾看出了破绽。 至于宝枝左手腕上的抓伤为何没被查到,只因当时查清和殿的时候,她用拉肚子找借口躲起来了,时间一长,众人就把她给忘了。 她知道这事不把凶手找出来皇上肯定不会罢休,怕迟早查到自己头上,就想找个替死鬼,便想起了得肺痨的鹂莺。 她把鹂莺骗到金涟湖,在那里掐死了她,又在她手腕上伪造出和自己一样的抓痕,最后把她扔入了湖水里。 只是她没想到是,对于鹂莺要害唐诗沅这事儿,并没有多少人会相信。 谢晚柠让青韵给唐诗沅解开身上的绳子,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好在宝枝的那碗毒药,并未喂到她嘴里。 谢晚柠又让莲姑赶紧医治秋意的伤,保住了她的命。 宝枝带回掖庭后,吃不了一点苦头,什么事情都招了。 谢晚柠正在咏春殿,听青韵道:“肖大人在宝枝身上找到了唐夫人给她写的一封信,上面指使她把唐才人除掉,事后还要把宝枝收为女儿,让她在宫里伺候着皇上,宝枝这才变得丧心病狂。” “当皇上拿着这封信质问唐大人的时候,唐大人却说自己不知情,也说这都是唐夫人瞒着唐家干的,说唐才人是他亲生女儿,他怎会这种事情。”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给青韵听的火冒三丈。 若是唐大人真把唐才人当成亲生女儿,也不会让她过的这么苦。 谢晚柠冷笑:“若是没唐大人以及唐家授意,唐夫人哪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主。” 不过是唐家看事情败露了,把唐夫人拉出来顶罪了。 牺牲唐夫人一个,总比牺牲了整个唐家好。 最后这事儿到底还是唐夫人背了锅,胆敢谋害妃嫔可是死罪,唐夫人被押入了大牢。 少一个唐夫人,对唐家没什么影响。 唐大人还进宫看了一下唐诗沅,对她嘘寒问暖的,自导自演了一把父爱,但唐诗沅对他挺冷漠的,不会因为他这几分虚情假意就不讨厌他这个父亲了。 宝枝的事情解决后,唐诗沅被晋升成了贵人。 别人虽然羡慕,但也没把她放在眼里,每次见着唐诗沅还是不屑的样子,主要因为她眼里只有吃,也不配做她们的对手。 过了几日,唐诗沅的气色恢复过来了,这日和谢晚柠在御花园散步。 两人碰见了冷木楹和二皇子,冷木楹正在教二皇子背书。 看两人相处的很是融洽,冷木楹教得认真,二皇子学的也认真。 二皇子刚跟着冷木楹的时候,谢晚柠听闻他整日哭闹,还喊着找德妃,约莫是还没接受冷木楹。 现在时间长了,他对冷木楹便开始亲近了,毕竟年纪小,正是需要母爱的时候。 谢晚柠和唐诗沅没有走上前打扰两人,转身换了个方向,结果又碰见了郑妙依。 这次她倒是聪明懂事了许多,主动上前给谢晚柠和唐诗沅行礼:“嫔妾见过唐贵人和禧婕妤娘娘。” 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但谢晚柠在她眼里到底看见了不甘。 眼见唐诗沅越发比她身份尊贵,她心里怎会平衡。 前几日因为宝枝那件事,郑妙依本分许多,连着几日殿门都没敢出,怕宝枝的事情牵连到她身上。 毕竟是因为她给唐夫人送去那封信后,唐夫人才想着除掉唐诗沅。 前两日郑妙依的哥哥参加秋闱的结果出来了,她哥哥中了进士,虽然没进三鼎甲,但能够得进士也是光宗耀祖的一件事。 燕锦嵘因此对郑家也看重几分,郑妙依这才又有了底气。 谢晚柠和唐诗沅都不待见她,没说两句就和她分开了。 过会儿,谢晚柠和唐诗沅也各自回去了。 没想到郑妙依又去清和殿找唐诗沅了。 郑妙依叹口气,拉着唐诗沅的手一反常态,苦口婆心:“表妹,说实话,有些话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得说出来,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被禧婕妤利用。” “你要知道谢家和唐家一直都不对付,禧婕妤肯定也是知道这件事,还这般对你好,说明什么,说明她想利用你,我劝你最好离她远点,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毕竟我们还沾亲带故,再怎么说我们的关系也要比你禧婕妤亲近,你想想我会害你嘛。” 怎么不会? 郑妙依害她的还少吗。 唐诗沅性子是单纯了些,但不是傻。 郑妙依这挑拨离间的用意她看一清二楚。 唐诗沅抽出自己的手,冷淡道:“我的事情用不找你操心。” 郑妙依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她一句都听不进去,气得脸色绷不住,直接恼羞成怒:“唐诗沅,你别太得意了,迟早有你后悔的!” 唐诗沅低头剥着一根香蕉,头也没抬:“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也不见你过得有多好。” 这话让郑妙依听着更恼怒了,立即扇了唐诗沅一耳光。 即便唐诗沅现在的位份比她高,但对唐诗沅长期的欺压,让她觉得自己始终比唐诗沅高贵。 但她没想到,唐诗沅反手又还了回来。 这一巴掌打得郑妙依脑袋发蒙,她没想到唐诗沅敢打她。 “唐诗沅,你疯了!” 下一瞬,唐诗沅又打了她一巴掌。 “上一巴掌是还给你的,这巴掌是教训你的,你要是不服,那我们就去找皇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谢晚柠教给她的。 知道宫里的人喜欢欺负她,特别是郑妙依,告诉她不要忍让,郑妙依再敢欺负她,该还手时不要忍着,何况她位份比郑妙依高,没必要怕她。 唐诗沅便记住谢晚柠的话了。 且在宫里这么长时间,她也看明白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一听要去找皇上,郑妙依偃旗息鼓,不敢再嚣张,毕竟闹到皇上面前,怎么都是她吃亏,最后憋着一股火气走了。 隔日,谢晚柠便听闻了唐诗沅和郑妙依动手的事情,笑道:“这两巴掌,沅沅早该还给她了。” 她倒是看明白郑妙依这个人了,妥妥的欺软怕硬。 谢晚柠收拾好后,准备去令信宫看看嘉太妃和雪团。 她走到半路的时候,雪团突然跑了过来,像是特意来接谢晚柠的。 谢晚柠把它抱起来,它却显得异常暴躁似的,不像以往对她又蹭又舔。 在谢晚柠毫无防备下,雪团朝她手背上咬了一口。 谢晚柠疼的立马把它松开,手上已经被咬出了血。 曦禾赶紧拿帕子给谢晚柠止血,气恼的瞪向雪团:“你这小没良心的,怎么还咬娘娘,忘了是谁给你投喂食物的。” 可雪团突然倒在地上抽搐着身子,吐了几口血就没气了。 曦禾看它吐出的血是黑色的,顿时大惊失色,再看向谢晚柠手上的伤口。 果不其然,谢晚柠手上的伤口也变成黑色的了。 第98章 柠柠中毒 “娘娘!” 曦禾满目惊慌,来不及多说,带着谢晚柠便赶紧回去找莲姑。 好在她们刚离咏春殿没多远,但刚到大门口,谢晚柠就晕过去了。 宫人发现后,立马把换谢晚柠送到寝殿里。 随即燕锦嵘匆匆来了。 他和大臣在御书房商讨政事,听人禀报说禧婕妤出事了,扔下大臣就来咏春殿了。 他的这份焦灼,连燕锦嵘自己都没发觉。 走到殿里,他大步流星地从曦禾身边路过,掀起阵阵疾风,顺便问句谢晚柠的情况。 “禧婕妤怎么回事?” 曦禾胆战心惊道:“娘娘被雪团咬了一口,突然就中毒了。” 怕燕锦嵘不知道雪团是谁,她还特意说下是嘉太妃养的一条小白狗。 燕锦嵘脸色阴沉至极,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叫过来了。 寝殿里除了莲姑,还有其他一群太医,里面也有元翊。 谢晚柠躺在床上昏迷着,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燕锦嵘扫过众人,身上的压迫感立马让人踹不过气来:“朕命令你们确保禧婕妤安然无恙,不然唯你们是问!” 众人惶恐:“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他们自然清楚,禧婕妤不光是皇上的心尖宠,还是谢家的掌上娇娇。 若禧婕妤真没了,别说皇上会大发雷霆,就是谢家父子俩也会把皇宫搅个天翻地覆。 其他宫里知道谢晚柠中毒了,个个都是幸灾乐祸,等着看谢晚柠什么时候没气儿。 只有唐诗沅最关心谢晚柠的安危,她想来看看谢晚柠的情况,但知道皇上在这里,这会儿心情定是最不好的时候,唐诗沅怕会碍他的眼,所以没敢来。 她让秋意一直注意着咏春殿这边的动静。 云芷初正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一手扶着已经隆起的腹部,听雨荷在旁边说谢晚柠中毒的事情,忍不住扬起嘴角嘲弄:“看来这宫里想要她死的大有人在。” 又瞥一眼身边的雨荷问:“皇上现在也在咏春殿?” “在着呢,”雨荷冷哼,添油加醋道:“皇上方才正和大臣们商讨国事,一听禧婕妤出事了就立马去看她了,纵观整个后宫,让皇上这般紧张的也只有小主您,她禧婕妤算什么东西,如今就仗着父兄那点恩泽在后宫横行霸道,连皇上都得偏让她,依奴婢看,再这样下去,皇上的心都要被她勾走了。” 云芷初岂不知道燕锦嵘这段时间没少去咏春殿,几乎都是谢晚柠侍寝,但奈何她怀着身孕,根本没办法服侍。 她脸上方才的笑意慢慢消失,多了几分阴冷:“去告诉皇上,便说我身子不舒服。” 雨荷去咏春殿传话了,顺便打探了下谢晚柠现在的情况。 得知云芷初身子不舒服,燕锦嵘没有任何犹豫便去了绮春阁。 云芷初正在床上躺着,燕锦嵘走过去摸下她的额头:“初儿哪里不舒服,朕去宣太医给你看看。” “方才我感觉到恶心想吐,也吃不下东西,大抵是孕吐原因,这会儿已经好一些了,”云芷初却拉住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腹部上:“皇上看看我们的孩子,他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燕锦嵘见她没事就放心了,温和道:“你先好好休息,朕晚会儿再来看你和孩子。” 云芷初心里清楚,他是放不下谢晚柠,拉住他的袖子:“皇上这么快就走了,不能再留下来陪陪初儿嘛,还是说在皇上心里,是禧婕妤更重要?” 燕锦嵘转过身,却是面无表情,眼底冷意让云芷初心里慌了一下。 她方知自己的话让燕锦嵘不高兴了。 燕锦嵘本来就为谢晚柠的事情感到烦心,云芷初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谢晚柠现在危在旦夕,这个时候云芷初还在拿她做比较,燕锦嵘怎会高兴。 “现在是人命关天,初儿好好听话。” 虽然语声还是那般温柔,但云芷初能感觉到他隐忍的不悦。 在儿女情长上面,燕锦嵘从来都是清醒睿智的,他喜欢云芷初,但不代表就可以让她牵着走。 若是被一个女人这么容易左右,他怎么会成为如今的一个杀伐果断的帝王。 燕锦嵘走后,云芷初脸上的怒气不再遮掩。 “说什么人命关天,你还是在乎她罢了!” 这时,一个宫女进来了。 她走路不卑不亢,对云芷初也没其他宫女那般卑微,甚至是有些冷傲。 因为她本就是不是云芷初的宫女,是燕洵礼安插到她身边的。 姒茹走过来,不冷不淡道:“王爷要在亥时约珍才人见一面。” 第99章 凶手是郑妙依 嘉太妃得知谢晚柠被雪团咬了一口中毒,赶紧过来看看。 一是担忧谢晚柠的安危,二是想知道雪团的毒是哪里来的。 听闻雪团已经没了之后,嘉太妃痛心难耐,久久不能平复。 太医检查下雪团的尸体,发现它嘴里的食物残渣里含有很浓的毒药,它又咬了一口谢晚柠,是以毒药顺着伤口进入了谢晚柠体内。 至于是谁下的毒,燕锦嵘已经让人去查了。 有人看见雪团方才从烟水苑那边跑了过来。 烟水苑是郑妙依的寝殿。 最后还在郑妙依的贴身女婢手背上发现几道抓痕,让人看着更是可疑。 折桂对燕锦嵘道:“皇上,除了禧婕妤投喂的食物,雪团在外面从来不吃其他人投喂的,不知是不是翠柳强行喂给它时被抓伤的,不如让太医看一下翠柳这伤是怎么回事?” 燕锦嵘让太医检查下翠柳手背上的伤,确实是被雪团抓伤的。 郑妙依却大惊失色,赶忙和翠柳撇清关系:“皇上,嫔妾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没有指使翠柳去害禧婕妤娘娘。” 若真是翠柳下的毒,这在别人看来,肯定是她这个主子指使的,和她逃脱不了干系。 但郑妙依这番澄清的话也没多少说服力,只会让人觉得她在欲盖弥彰。 燕锦嵘看向翠柳,眸色沉沉:“是你下的毒?” 似是忌惮燕锦嵘的威慑,翠柳跪在地上,眼神不停躲闪:“奴婢冤枉,求皇上明鉴。” “肖漓,带下去,直到问出实话为止!” 燕锦嵘没任何耐心听翠柳狡辩,让肖漓把她带下去了。 听到外面翠柳的惨叫声,殿里的人噤若寒蝉。 尤其是郑妙依,脸色惨白难看。 过会儿,翠柳被拖回来了,浑身已经沾满鲜血,虚弱道:“奴婢都招是我们小主指使奴婢害的禧婕妤,她早就看禧婕妤不顺眼,上次还挑拨禧婕妤和唐贵人的关系” 郑妙依一脸错愕,上前狠狠扇着翠柳的耳光,嗓音尖利刺耳:“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指使你害禧婕妤了,是谁给了你好处让你这般污蔑我,你说啊!” 可翠柳没来得及开口,却口吐黑血倒在地上没气了。 太医赶紧来检查一下,发现她已经提前服了毒药。 郑妙依瘫在地上,这下更说不清了。 燕锦嵘让人搜郑妙依的寝殿,找到了一瓶毒药,和翠柳中的毒是一样的。 这让别人看来,是她指使的翠柳去害谢晚柠,事后怕翠柳再背叛她,又对翠柳杀人灭口。 郑妙依跪在地上朝燕锦嵘爬过来,惊慌失措的抓住他的衣摆:“嫔妾真的没有要害禧婕妤,皇上一定要相信嫔妾啊,嫔妾是被人诬陷的!” 燕锦嵘甩开自己的衣摆,沉声:“把她带下去!” 为了防止郑妙依再叫喊,方文胜让人堵住了她的嘴。 到了晚上,谢晚柠体内的毒终于解了。 是元翊和莲姑一起想办法解的,好在谢晚柠中毒不深,不然真的很棘手。 毒解了之后,谢晚柠依旧在昏迷中。 众人都在关注着谢晚柠的情况,却没发现太液池这边的两道人影。 这般晚了燕洵礼还能进宫,是因为他有太后给的宫牌。 “听闻禧婕妤今日中毒了,想必皇上正在身边陪着她,”燕洵礼轻笑一声,“看来皇上对禧婕妤越来越上心了,是不是把你都快忘了?” 这话让云芷初听着极其不悦。 “皇上心里自然是有我的,在他心里,我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是吗,我觉得未必见得,”燕洵礼靠近两步,神色幽沉:“你说若是他知道了我们那些过往,还会把你放在心上吗?” 云芷初后退两步,脸色微慌。 燕洵礼却笑道:“放心,我肯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谁让你在我心里也是那么重要,我自然舍不得你出任何事情。” 云芷初看着面前的男子有些复杂,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他竟然还没把她忘了。 “若慎王没有其他事情,我便回去了。” 云芷初不敢再多停留,怕一会儿有人从这里路过时发现他们。 燕洵礼却握住了她的手,深情款款道:“初儿,燕锦嵘能给你的,我也能,回到我身边好吗?” 回到绮春阁的时候,燕洵礼的话还在云芷初脑子里回荡。 若说她对燕洵礼,自然是爱过的。 “小主,安胎药好了。” 抚光端着药碗走了过来。 云芷初思绪回笼,瞥了一眼抚光:“先放下吧。” 抚光放下药碗便出去了。 虽说她也是云芷初身边的大宫女,但云芷初极少让她贴身伺候,有什么事情都会避着她。 云芷初最信任的还是雨荷。 抚光从来不知道云芷初和燕洵礼的事情,但雨荷知道,也知道他们的过往。 云芷初起身准备喝下那碗安胎药,肚子却突然一痛 次日,谢晚柠才醒来。 曦禾见她醒来了,赶紧高兴的去喊莲姑和青韵。 莲姑又给谢晚柠检查一下,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了,只要休息几日就好了。 谢晚柠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只知道被雪团咬了一口中毒,其他事情便不清楚了。 青韵道:“昨日皇上已经查出凶手了,是郑答应害的娘娘。” “郑答应?”谢晚柠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她和郑妙依确实有不少矛盾,但郑妙依真有胆量给她下毒吗? 青韵点头道:“郑答应已经被皇上打入冷宫了。” 随即又得知雪团没了的事情,谢晚柠心里很不舒服,毕竟她是真的喜欢那只小白狗。 她又去找了嘉太妃,见雪团的尸体正被放在佛像面前,上面盖着它生前最爱的小毯子,是嘉太妃亲手给它绣的。 嘉太妃跪在佛像面前,给它诵了一夜的经。 嘉太妃淡淡笑着,眼底都是哀愁:“别看它就那么一点大,但它已经四岁了,跟着我也已经四年了。” 她整理着雪团生前穿的那些小衣服,还有它的玩具,打算把这些都给雪团带走。 随即谢晚柠跟着嘉太妃去了梨园的那片海棠林里,嘉太妃把雪团的尸体埋在了其中一棵海棠树下,把它的衣服和玩具都放在了旁边。 谢晚柠转眸间,看见个小身影正躲在一棵海棠树下,仔细看才发现是大公主。 谢晚柠朝她招招手,她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束花,把花递给嘉太妃:“这是送给雪团的。” 她乖巧的模样,看着很是懂事,眉眼间和丽妃三分相似,却不见丽妃身上的半分骄纵。 谢晚柠看向嘉太妃,看她似乎和大公主认识。 嘉太妃笑道:“我和这小丫头上次见了一面便认识了,她也去令信宫玩过,见了雪团,和雪团也认识。” 嘉太妃接过大公主手里的花束,放在了雪团的坟头上,摸下大公主的小脸:“我替雪团谢谢你。” 第100章 幕后指使是太后 回去的路上,嘉太妃牵着大公主的小手:“你要和我去令信宫玩儿吗?” 她看着身边的小丫头,眼神都是那般慈爱温和。 大公主摇摇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母妃今日让我好好待在殿里,不让我出去玩儿,母妃不知道我出来了,不然一会儿发现了会不高兴。” 嘉太妃笑言:“好,那你赶紧回去,别被你母妃发现了,等下次你母妃什么时候让你出来玩儿了,你再来令信宫找我。” “那太妃祖母会给我做上次的鲜花饼吃吗?”大公主扬起小脸,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嘉太妃。 嘉太妃点头,和蔼道:“等你下次来了,我做给你吃。” “好,谢谢太妃祖母。” 大公主松开嘉太妃的手便跑开了。 谢晚柠看着大公主欢快的背影,笑道:“丽妃把她教的真好。” 丝毫没有丽妃身上的影子。 嘉太妃转眸看向谢晚柠,沉吟:“柠柠,你对丽妃了解的多吗?” 谢晚柠倒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思索道:“不是很多,我跟她不是同龄人,也不是同一时间跟在皇上身边的,要说了解,也是进宫后才了解一些她的行事作风。” 就丽妃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满宫没有不知道的。 “那她在陆家的事情呢,还有她母亲,你可了解?” 谢晚柠若有所思:“丽妃是陆家庶女,并不是嫡出,据说她生母不是京城人士,是扬州人,当初陆大人去扬州办差事时,遇到她生母,便带回了陆家,给了一个妾室的名分。” 这些是她之前从父亲口中了解到的。 “她生母竟然是扬州人” 嘉太妃有些怔愣,怪不得她会那首童谣。 嘉太妃眼底有些黯然。 “太妃娘娘怎么了?”谢晚柠觉得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嘉太妃淡笑:“我也是扬州人,只是一听到有人来自扬州,便觉得亲切。” 谢晚柠讶异,真没想到嘉太妃也不是京城人士。 说实话,她对嘉太妃的往事了解的真不多,就算是宫里的老人,对她的来历也不甚了解,只知道先皇生前很宠爱她。 和嘉太妃分开后,谢晚柠便回咏春殿了。 没一会儿,唐诗沅找来了,看她身子怎样了,还说了一件事:“郑答应的父亲进宫面圣,想要为郑答应求情,但皇上没有同意。” 谢晚柠失笑:“毕竟皇上还没到糊涂的时候。” 郑妙依犯了这么大的事儿,燕锦嵘怎么可能原谅她,她爹求情也没用。 而郑儒海在燕锦嵘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后,刚出宫门,又碰见了谢晚柠的父亲。 谢牧陵拎起郑儒海,差点打了他一顿,自己宝贝女儿差点死在郑妙依手上,郑儒海哪来的脸去给她求情。 郑儒海在谢牧陵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论官职他比不过谢牧陵,论武力他一个文人,更不是谢牧陵的对手。 然而过了几日,郑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郑妙依的哥哥参加科举考试被查出作弊,就是说他中了进士,不是靠实力得来的。 最后顺藤摸瓜,是郑夫人徇私舞弊,利用郑儒海的名望,又花大价钱买通考官的。 这事儿郑儒海自己都不知情。 科举作弊可是大罪,郑夫人和郑妙依的哥哥被抓入了大牢。 这事郑儒海没有参与其中,并不代表他能逃过一劫,因为夏萤是他的私生女这件事又败露了。 燕锦嵘把夏萤从掖庭带出来,询问了这件事。 夏萤听闻郑家出事儿,便也不再忍着这口恶气,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郑家都认为是她娘当初勾引的郑儒海,其实是郑儒海当初强占了她娘。 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郑儒海把脏水都泼到了她娘身上,是以整个郑家都容不下她娘,连她这个女儿都见不了光。 郑夫人为了羞辱她和她娘,让她给郑妙依做丫鬟,平日任郑妙依打骂。 而郑妙依也根本不会任何女红,之前那些绣品都是她绣的。 她和她娘为了生存下去,靠着卖绣品补贴家用,所以才有一手好绣工。 上次郑妙依给皇上下媚药的事情,是她自己做的,而夏萤只是给她顶罪。 燕锦嵘得知这些事情后,对郑家更是怒不可遏。 郑儒海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着百官的言行举止,他自己更是要以身作则,光夏萤和她母亲这件事,都足以罢黜他御史大夫的职位了。 最后他还是被革职了。 燕锦嵘放夏萤出宫了,给了她些银子,算是补偿,日后让她和她娘好好过日子。 而郑妙依被一杯毒酒赐死了。 郑家发生的这些事情谢晚柠都听说了,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郑妙依落得一个被赐死的下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以她这种不安分的性子,整日上蹿下跳的,就算今天不死,以后迟早也得死。 燕锦嵘来看了下谢晚柠。 这几日他没少往咏春殿跑,都是来看看谢晚柠的身子怎样了。 青韵从匆匆进殿,本想有事给谢晚柠说,却见燕锦嵘在,又先退出去了。 等燕锦嵘离开后,她才进殿,走到谢晚柠身边低声:“奴婢刚从宝蕊那边得知一件事,宝蕊说无意中听到瑛妃在说您中毒的那件事,提及了太后娘娘,大概意思是说,那毒是太后娘娘下的。” 第101章 萍儿隐瞒的真相 谢晚柠骤然抬眸,冷笑一声:“我就说郑妙依哪来的胆量来毒害我。” 若说是太后,那就能说的通了。 现在和她矛盾最大的,除了云芷初,就是太后和陆月施。 谢晚柠对青韵道:“你让宝蕊多留意着瑛妃那边的动静,别被发现了。” 宝蕊是之前小福子的那个对食宫女,小福子为了保护她而死,她之前是姝嫔的贴身女婢,姝嫔已经没了,她又被安排到陆月施宫里伺候着。 宝蕊有把柄在谢晚柠手里握着,自然会为谢晚柠效力。 次日,众位妃嫔被静妃邀请到了静颐宫。 众人的眼神多数都落在谢晚柠身上,只因她之前她中了毒,她们都好奇谢晚柠如今是什么情况,见她安然无恙,众人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谁都想看谢晚柠命不久矣的样子。 脸色最不痛快的是陆月施。 她年纪最小,也最不懂得隐藏情绪,有什么事情都写在了脸上。 静妃瞥了谢晚柠两眼,还是如往常那样不待见,不过她心情还算不错,因为燕锦嵘昨日翻了她的牌子。 有了皇上的恩宠,能抵消所有不高兴的事情。 静妃看着谢晚柠似笑非笑:“禧婕妤前段时间中了毒,本宫今日看你这气色不错,想必身子已经好了,到底是命大,这要是其他人,说不定都挺不过来了。” 静妃说话向来喜欢这般阴阳怪气,让人听着刺耳。 “是啊,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禧婕妤的福气还在后面呢。”姜贵嫔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嘴脸和静妃不相上下。 瞧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谢晚柠大概看出了端倪,姜贵嫔是站静妃的阵营了。 姜贵嫔也是攀炎附势的人,以前攀附的是德妃,德妃一失势后,她又向静妃投诚了。 谢晚柠不卑不亢道:“那便借姜贵嫔娘娘的吉言了,嫔妾日后若有福气了,第一个感谢的便是姜贵嫔娘娘。” 姜贵嫔冷下脸色,被谢晚柠堵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众人便回去了。 晚上,谢晚柠吃完去散了散步,碰见了一个宫女正蹲在树下烧着纸钱啼哭。 这里挺僻静的,周围没有其他人路过,乍一碰到这宫女,还让人觉得有些吓人。 不过谢晚柠胆子还算大,走过去看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宫女吓了一跳,同样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从背后路过,她本来特意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就是怕被人看见又或者冲撞到哪个主子。 没想到碰见的还是如今最得宠的禧婕妤。 春桃跪在谢晚柠面前,惶恐道:“回禧婕妤娘娘,奴婢有个好姐妹在宫里去世了,奴婢想送送她,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在此给她烧点纸钱,没想到娘娘会路过这里,若有冲撞到娘娘的地方,还请娘娘恕罪。” 既然是为好姐妹送行,谢晚柠自然不会说什么,也不会怪罪春桃,只道:“烧完纸钱赶紧回去,若一会儿再有其他妃嫔路过,可不见得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春桃急忙叩首:“是,多谢禧婕妤娘娘。” 谢晚柠从一旁走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青韵回头看过去,便见树下的火光已经熄灭了,看来春桃烧完纸钱赶紧离开了。 青韵回头若有所思:“娘娘,这宫女叫春桃,是萍儿的表妹,她说她去世的那个表妹,总不能就是萍儿?” “明日你去掖庭那边打探一下。” 次日青韵按着谢晚柠的吩咐去掖庭打探了下萍儿的情况,果真是昨日死了。 萍儿当初害了姜贵嫔肚子里的孩子又陷害到谢晚柠身上,事情败露后被送到了掖庭。 对于她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宫里一般不会让她那么容易死去,都是在掖庭慢慢受尽折磨,跟凌迟没什么区别。 萍儿被掖庭那边折磨到现在才断气。 谢晚柠沉吟:“春桃那边你多拉拢些,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打探出萍儿生前的事情。” 当初萍儿一口咬定是为了给姐姐报仇才陷害的姜贵嫔的孩子,又嫁祸到她的头上,谢晚柠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萍儿至死也没改过口供,只认下自己的罪行。 过了一段时间,青韵和春桃走的越来越近,还真从她那里打探出萍儿害姜贵嫔孩子的实情。 青韵把一封泛黄的信纸交给谢晚柠:“这是春桃给奴婢的,说是萍儿生前写的,还是在进掖庭前写的,估摸着是猜到自己会有这么一遭,把事情记录下来,也是为了护住她家人的性命。” 谢晚柠看着萍儿在信纸上的自述,冷嗤道:“静妃,果真是个心狠手辣的。” 折好信纸,谢晚柠去了姜贵嫔的寒香殿。 听宫人禀报说禧婕妤来了,姜贵嫔扣上茶盖,斜了一眼道:“她来做什么?” 宫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禧婕妤有事找她。 姜贵嫔很不待见谢晚柠,但还是让她进来了,想看看她有什么事情。 谢晚柠刚一进殿门,姜贵嫔便开始挤兑起来:“哟,难得见禧婕妤来我这里一次,也不知道我这里什么地方被禧婕妤瞧上了。” “只是想来尝尝姜贵嫔殿里的茶水味道怎么样。”谢晚柠笑道,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 姜贵嫔冷哼:“我这里的茶水可比不过禧婕妤咏春殿里的好喝,毕竟谁不知道禧婕妤最受皇上宠爱,宫里有什么好茶,不得先往咏春殿送。” 瞧瞧这嫉妒的嘴脸,怎么都遮掩不住。 看姜贵嫔这尖酸的模样,谢晚柠便想起了之前听青韵说的,自那次孩子没了之后,姜贵嫔的性情变了不少。 坐月子休养期间,她有时候会疯疯癫癫的,抱着一个枕头说是她的孩子。 当初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月了,胎动都有了,对姜贵嫔的打击很大。 休养好身子后,她才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但偶尔还会情绪不稳定,对着宫人又打又骂,还非得说别人抱走了她的孩子,让别人还过来。 就她这样,精神迟早得不正常。 但在她疯癫之前,也得先和静妃的账给清算了。 姜贵嫔转念一想,以为谢晚柠是来拉拢她的。 她对此嗤之以鼻,可不屑与谢晚柠为伍,嗤笑道:“我和禧婕妤不是一路人,禧婕妤可别把注意打在我身上。” “姜贵嫔娘娘自作多情了,嫔妾也没说要打您的主意。”谢晚柠笑道,堵的姜贵嫔脸色难堪。 谢晚柠又意味深长道:“嫔妾知道您现在是静妃船上的人,可您觉得,静妃是真心把您当成自己人的吗?” 姜贵嫔脸色骤然难看,一掌拍在桌面上:“禧婕妤,我让你进来,不是听你挑拨离间的!” “当然,嫔妾也没那个兴趣挑拨您和静妃,只不过都是实话实说,”谢晚柠把一张半折的信纸递在她面前,“您看看这个。” 姜贵嫔迟疑的看眼谢晚柠,随即才打开那张信纸看了看。 看完信上的内容,姜贵嫔的嘴角都在颤抖。 第102章 是静妃下的毒手 谢晚柠道:“这是萍儿留下的信,姜贵嫔娘娘对她的字迹应该不陌生。” 姜贵嫔当然记得萍儿的字迹,一眼就认出来了。 上面萍儿讲述了她为何要害姜贵嫔的孩子又嫁祸给谢晚柠。 当然不是如她之前说的那般,只是为了给姐姐报仇。 是因为静妃拿她父母和幼弟的性命威胁她这么做的。 当时后宫正在怀孕的只有姜贵嫔一个,她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必定会被晋升到妃位,到时候姜贵嫔和静妃平起平坐,但姜贵嫔有孩子傍身,迟早要压静妃一头。 且那时姜贵嫔还是德妃的人,是以静妃不可能让姜贵嫔把这个孩子生下了。 正好谢晚柠彼时刚入宫便风头最盛,静妃看她不顺眼,便把姜贵嫔流产的事情嫁祸到她身上,可谓一箭双雕。 静妃便指使萍儿来做这件事情。 有父母和幼弟的性命在她手上,萍儿不敢不照做,就是到死她都没敢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提前写下这封信,她是怕静妃出尔反尔,到时候不守信用还要害她父母和幼弟的性命,届时她可以用这封信制衡静妃。 萍儿死后,这封信便落到春桃手里,两人身为表姐妹,关系一直要好,春桃不想萍儿这般死的不清不白,想还她一个公道,便把这封信交给了青韵。 前几日萍儿的父母和幼弟已经离开京城了,春桃也不用怕静妃再对他们不利。 姜贵嫔看完信后,又想起了她那个还未出生就没了的孩子,眼底充血翻滚着滔天怨气。 过会儿,谢晚柠从姜贵嫔这里离开了。 有了萍儿这封信,姜贵嫔日后就别想和静妃和平相处了。 不过她知道姜贵嫔肯定不会拿着这封信去找皇上给她做主,姜贵嫔也不傻,知道皇上有时候对妃嫔的态度,也是看和前朝大臣们的关系。 就像静妃这种家世,她父亲是皇上的老师,皇上是很难惩治静妃的。 再说一封信也不能代表什么,这个物证是死的,唯一的认证人萍儿也没了,又开不了口,皇上信不信还得另说。 想要为她的孩子报仇,姜贵嫔只能靠自己。 谢晚柠正走着,突然身后传来动静。 “二皇子殿下,您快回来!” “我要找我母妃!” 谢晚柠回头,见二皇子正朝她这边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宫人,还有脸色苍白着急的冷木楹。 谢晚柠第一次见冷木楹这般模样,之前她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得出她很担心二皇子。 宫人把二皇子拦下,抱着他想回去,二皇子却在宫人怀里又踢又咬。 “你们这群贱奴,放开我,我要去找我母妃!” 冷木楹耐心的安抚着他:“琅儿和母妃回去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母妃都送给你,你乖乖听话。” 二皇子却一巴掌打在她的手背上,不让她碰半分,对着她恶语相向:“走开,你才不是我母妃,我要去找我亲生母妃,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你不是真的疼爱我,只有我亲生母妃才是真正对我好!” 冷木楹听了这些,眼底有些失落。 这些日子她对二皇子全心全意的照顾,付出的也都是真感情,听了他的话,她再淡然的一个人,心里也会不舒服,毕竟她已经真的把二皇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二皇子用力咬了宫人一口,趁机又跑开了,只是没看见前面的谢晚柠,差点撞到她身上,好在一旁的青韵和曦禾拦住了他。 二皇子也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人,呆愣的站在谢晚柠面前看了看她,随即又想跑开,谢晚柠却拦在他面前,弯腰对他道:“你父皇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子。” 二皇子站在原地,似乎迈不开步子了,听到父皇时,小脸上明显有些惶恐。 他还是挺害怕燕锦嵘的,从出生起,燕锦嵘在他们这些孩子面前都不苟言笑,特别严厉。 看威慑住他了,谢晚柠拿帕子给他擦下脸上的泪痕,纤长的指尖点下他的脑门:“你父皇也不喜欢只会哭的小孩子,因为只会哭的小孩子长大后是没出息的。” 二皇子下意识的把两条鼻涕吸了回去,也把眼里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冷木楹走过来时,见二皇子已经不闹了,正呆愣愣的看着谢晚柠。 她趁机让宫人把二皇子送回去,这次二皇子没再使劲哭闹。 冷木楹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回头对谢晚柠歉然:“琅儿方才正在闹脾气,还差点撞到禧婕妤,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禧婕妤别怪罪。” 在礼数教养这方面,这后宫都比不过冷木楹,她有着知书达理的端庄大气,又有着不卑不亢的落落大方。 谢晚柠平和道:“二皇子还小,嫔妾自然不会计较,只是有些好奇,二皇子今日怎么了,之前听闻他和莲妃娘娘相处的挺好的。” 冷木楹无奈苦笑:“今日不知怎么的,一直喊着要找德妃,还说本宫待他不好,说本宫会害了他。” 谢晚柠挑眉:“这可不是一个小孩子会说的话,莲妃娘娘该查查二皇子身边的人,可别被有心之人给教坏了。” 冷木楹立马领会她的意思:“本宫明白,多谢禧婕妤提醒。” 第103章 嘉太妃的女儿 隔日,谢晚柠听青韵道:“二皇子今日已经被莲妃哄好了,也不再吵着去找德妃了,至于二皇子突然这般闹腾,莲妃查到是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宫女挑唆的。” 谢晚柠慢悠悠道:“以前莲妃没抚养二皇子的时候,大家看她性子淡薄,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她抚养了二皇子,便也成为了众人的眼中钉了,都怕她凭接着二皇子爬的更高。” 不过谢晚柠倒不担心冷木楹会成为她的障碍,若冷木楹真有这份心思,那她也不怕多这么一个对手。 但她觉得冷木楹是个通透的人,更加懂得在这宫里的生存之道。 下午,谢晚柠去了令信宫看望嘉太妃,大公主竟然也在。 虽然谢晚柠和丽妃之间矛盾不少,但是大公主见着谢晚柠时没有任何敌意,毕竟她还小心思单纯,不懂那么多勾心斗角。 当然谢晚柠对大公主也没敌意,她再心狠手辣,也不会去对一个孩子下手。 大公主把嘉太妃给她做的鲜花饼分给谢晚柠一些,两人相处的很好。 谢晚柠看见案牍上摆放着几张画像,画得都是大公主,还都是嘉太妃画的。 谢晚柠欣赏了几眼,回头对嘉太妃笑道:“看来太妃娘娘真的很喜欢大公主。” 嘉太妃正拿帕子擦拭着大公主嘴角残留的糕点沫,又给她擦下小手,照顾的无微不至,轻轻一笑:“我年纪大了,一个人孤独寂寥,也喜欢有孩子在身边热热闹闹的。” 想来也是,像嘉太妃这个年纪,是该享齐人之福的时候了,看见这些小孩子,大抵也幻想着儿孙绕膝的场景。 何况她在宫里没生下一儿半女,怕是更憧憬这些画面。 过会儿,丽妃来了,是找大公主的。 嘉太妃是第一次见丽妃,看了她好一会儿。 丽妃虽说平日对人傲慢嚣张,但对嘉太妃还算客气,毕竟嘉太妃是长辈。 且她听闻大公主近日很喜欢和嘉太妃玩儿,嘉太妃对她也很好,看在这些份上,丽妃也不会对嘉太妃不敬。 只是见着谢晚柠也在的时候,丽妃没给她好脸色看。 “禧婕妤在这做什么?” 丽妃警惕的看着谢晚柠,又护住大公主,似乎怕谢晚柠对大公主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谢晚柠淡淡道:“嫔妾只是来和嘉太妃娘娘聊会儿天,刚好碰见大公主也在这里玩儿。” 丽妃见大公主安然无事,便没再搭理谢晚柠。 折桂给丽妃倒杯茶,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没端好,洒在了丽妃的袖子上。 “对不起丽妃娘娘,都是奴婢手拙。” 折桂跪在面前请罪,又给拿帕子给丽妃擦拭,好在是温水,没烫着她。 丽妃脸色不悦,但碍着折桂是嘉太妃的人才忍着没发作。 “我代折桂给你陪个礼,丽妃别生气。”嘉太妃也起身道了一声歉,丽妃这下更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嘉太妃的眼神一直看着丽妃的胳膊,在她掀起袖子擦拭茶渍的时候,嘉太妃看见了她胳膊上有一个月牙状的胎记。 嘉太妃端起茶盏,遮住了眼底的颤抖。 她这点几不可察的情绪波动,被谢晚柠察觉到了。 谢晚柠多看了嘉太妃一眼,又看了看丽妃。 过会儿,谢晚柠先离开了,丽妃和大公主又随后离开。 临走时,嘉太妃从佛像面前拿出一个平安符,对丽妃道:“这平安符是开过光的,我和大公主有缘,想把这平安符送给她,保佑她这辈子平安顺遂。” 大公主扬起脑袋看了看丽妃,在她点头之后,才接下平安符,乖巧道:“多谢太妃祖母。” “臣妾也谢过太妃娘娘了。” 丽妃给嘉太妃行了一礼,带着大公主走了。 嘉太妃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一样,身子差点瘫软,折桂连忙搀扶住她:“娘娘!” 嘉太妃热泪盈眶,抓紧折桂的手腕:“我找到她了,找到我的悦娘了” 谢晚柠回到咏春殿,斜躺在软塌上休息,一手撑着额头,眼里若有所思的样子,连殿门口出现的身影她都没看见。 直到燕锦嵘走近,谢晚柠才恍惚回神,站起身子行礼:“嫔妾参加皇上。” “在想什么呢?” 燕锦嵘拉着谢晚柠坐下,捏了下她脸颊,从一进殿就看见她在发呆。 谢晚柠的身子躺在软塌上,脑袋枕在燕锦嵘大腿上,小脸看着他道:“皇上知道嘉太妃有个女儿吗?” 燕锦嵘蹙眉,有些疑惑:“你听谁说的?” “嘉太妃自己说的。” 燕锦嵘更加疑惑:“她伴驾多年,从未生下过一儿半女,哪来的女儿,不过她当初怀孕过,胎儿七八个月的时候流掉了,貌似是个女儿,你说的是这个?” 谢晚柠也不清楚。 上次她见过令信宫挂着那张婴儿在襁褓里的画像,嘉太妃也明确说是她的女儿。 主要是今日嘉太妃对丽妃的态度,让她琢磨不透。 “皇上,您对嘉太妃了解多吗?”谢晚柠试探着问。 “不多。” 燕锦嵘表情很淡,谢晚柠看得出他貌似跟嘉太妃关系不太好,不是兵刃相向的那种不好,是他很不待见嘉太妃一样。 不过燕锦嵘知道她和嘉太妃来往颇多,但也从未干涉过她。 燕锦嵘垂眸看着谢晚柠,摸着她的发顶道:“你怎么问起嘉太妃的事情了,和她相处这么久,还没了解她吗?” 燕锦嵘确实对嘉太妃了解的不多,她是先帝从扬州带过来的,家不在京城,是以燕锦嵘对她没什么印象,甚至对她的家世背景都不了解。 记得初次见面时,他年纪还小,唯有对嘉太妃那张脸印象深刻。 谢晚柠笑道:“嫔妾确实了解不多,有些隐私事儿,嫔妾也不能当着嘉太妃的面去问,只好来问问皇上。” “父皇在世时,她和太后走的挺近,你若跟她走的近了,也要小心些。” 燕锦嵘别有深意的给谢晚柠提醒了一下。 谢晚柠还真不知道嘉太妃和太后走的近,毕竟谢晚柠小时候也没在宫里生活,自然不知道他们老一辈的事情。 这般说来的话,她似乎也明白燕锦嵘为何和嘉太妃的关系不好了。 燕锦嵘走后,谢晚柠又让青韵去找宫里的老人打探下嘉太妃的过往,特别是关于她那个女儿的事情。 第104章 云芷初动了胎气 青韵打探的和燕锦嵘说的没有多大出入。 宫里的那些老人都说嘉太妃没有给先帝生过什么女儿,唯一一个没出生的,七八月大的时候就流产了,自此嘉太妃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了。 青韵道:“奴婢还打听到,嘉太妃是先帝当初去扬州微服私访的时候带回来的,众人对她的家世背景都不甚了解。” “因为母族不是京城的,当初她在宫里时无依无靠,太后对她照拂颇多,好像是因为当时太后一起伴圣驾去的扬州,比宫里的其他妃嫔都先认识嘉太妃,是以和她的关系才要好,不过先帝驾崩后,嘉太妃一直待在令信宫不出来,便和太后的关系越来越淡了。” 谢晚柠了然:“怪不得上次她说自己是扬州人。” “娘娘为何总在想嘉太妃那个女儿的事情?”青韵不解,今日从令信宫回来后,娘娘好像绕在这件事情里出不来了。 谢晚柠捏了下眉心,缓了缓脑子里的思绪:“我总觉得嘉太妃今日看丽妃的眼神太过怪异,而且她对大公主也未免太过上心了。” “如果她是嘉太妃那个流掉的女儿话”青韵骇然道:“那她岂不是皇上的妹妹了?” 谢晚柠脸色一震,觉得太过荒谬。 再过几日,便是四皇子的三岁生辰。 按理说只要不是册封的太子,其他皇子是没资格举办生辰宴的,但四皇子身子特殊,燕锦嵘也想多给他些关怀,便给他打算准备一个生辰宴。 不过也不会大张旗鼓的举办,只在后宫热闹热闹就行。 其他妃嫔都已经准备起了礼物,谢晚柠也是一样。 她正在给四皇子准备礼物的时候,青韵匆匆走了过来,低声道:“娘娘,方才扶光偷偷给奴婢传话,说珍才人用起了月事带,还是她收拾珍才人换洗下的衣服时发现的。” “用起了月事带?她不是正在怀孕中吗?” 谢晚柠微微抬眸,眼波流转了几下。 四皇子生辰这日,妃嫔们都聚在了御花园,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 谢晚柠进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四皇子。 因为平日里良妃从不让他出咸阳宫的大门,谢晚柠也没去过咸阳宫,良妃也没邀她们这些妃嫔去过,她们有什么事的话,以前都聚在德妃的永宁宫,现在是去静妃的静颐宫。 良妃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照顾四皇子身上,也没时间和她们这些妃嫔相处,妃嫔们也没去打扰过她,知道她吃斋念佛喜欢清净,不是她们能融入到一起的。 只有惠妃偶尔会去咸阳宫坐坐。 四皇子正乖巧的坐在良妃身边,脸色极为苍白,身子比同龄人瘦弱许多,和二皇子的个子差了一个头,也没二皇子身形高大。 就是和大公主站在一起,都显得瘦小。 四皇子似乎也没见过这么多人,坐在良妃身边显得有些紧张拘谨,不停抠着小手。 谢晚柠在人群中看见了云芷初。 她的胎儿已经有四个月大了,腹部微微隆起,云芷初走路时都是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 约莫察觉到了谢晚柠的眼神,云芷初也朝她看了过来,不过谢晚柠已经转身去其他地方了。 用膳食时,四皇子对面前这些美味佳肴都吃不下去,倒是惠妃提来一个食盒,里面都是她亲手做的饭菜,四皇子吃了不少。 良妃对一旁的燕锦嵘道:“钰儿胃口不好,御膳房做的饭菜他不爱吃,倒是喜欢吃惠妃做的,惠妃为了钰儿进食的事情也没少操心。” 众人听的明白,良妃这是为惠妃在皇上面前博好感。 惠妃端着落落大方,宠辱不惊道:“臣妾经常去良妃娘娘那里和她聊天,和四皇子也甚是熟稔,平日也会帮良妃娘娘照顾他一些,谈不上操心不操心,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静妃听着这话觉得虚伪极了,轻哼一声:“惠妃照顾孩子的本事既然这么好,还不赶紧自己生一个。” 惠妃脸色微变,只要提及孩子的事情,也是她的一个痛楚。 “静妃还是莫要先管别人了,先管好自己就行了。”良妃瞥了一眼静妃的肚子意有所指,替惠妃解了围。 静妃自己都生不了,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这次静妃难得没拉下脸,以前只要一提及孩子的事情,她的脸色是最难堪的,这次却扬了杨嘴角,摸着肚子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这边,谢晚柠和云芷初走在了一起。 谢晚柠居高临下的看着云芷初,云芷初则是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这让别人看来,仿佛是谢晚您又在欺负云芷初。 若说这后宫最会扮可怜的人,没有一个比云芷初会装。 趁着别人不注意时,谢晚柠狠狠推了云芷初一把。 云芷初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在地上,还是肚子先着的地。 周围的人见状大惊失色,不知道珍才人怎么摔倒了,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这一摔不得出个什么问题。 众人捂着嘴巴后退,谁都不敢靠近云芷初,生怕她摔倒波及到自己身上。 云芷初自然知道是谢晚柠推的,但她没想到谢晚柠如此大胆,竟然敢当众害她的孩子。 “禧婕妤,你为何要推嫔妾!” 云芷初红着眼眸朝谢晚柠质问。 这下都知道是谢晚柠故意把珍才人推倒的了。 谢晚柠却无辜的摇摇头:“珍才人莫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推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故意在我面前摔倒的。” 云芷初也是领会到了谢晚柠倒打一耙的本事。 她捂着腹部一脸痛苦:“雨荷,快带我回去找太医。” 这下众人都看出云芷初动胎气了。 燕锦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得知云芷初摔倒后,慌忙走了过来。 “初儿!” 他把云芷初抱起来打算去一旁的偏殿,让太医赶紧来给她看看。 谢晚柠却拦住他:“皇上,让莲姑先给珍才人看看吧,也不会耽误救治的时间。” 云芷初却慌了,不让莲姑碰她:“皇上,禧婕妤要害我们的孩子,嫔妾不能让她的人看。” 第105章 云芷初失去了他的所有信任 谢晚柠道:“珍才人放心便是,有皇上在身边,我哪来的胆子去害你的孩子,只是让莲姑给你把个脉,看看胎儿怎么样了。” 她给莲姑示意,莲姑走上前,手疾眼快的握住云芷初手腕。 云芷初脸色煞白,手腕想抽都抽不回来。 只几息之间,莲姑便摸出了云芷初的脉象,惊骇道:“珍才人肚子里哪里还有胎儿,奴婢怎么摸不到您的滑胎之象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静妃诧异的看向莲姑:“你什么意思,是说珍才人现在根本没怀孕?” 燕锦嵘看向怀里的云芷初,满是不可置信。 莲姑点头:“是,奴婢没查出珍才人的喜脉,怀疑她的胎儿是不是早就流掉了,还是说从始至终都没怀孕?” “还有这等荒唐事?”静妃不可思议,上前扯了下云芷初的衣服,在众目睽睽下,从云芷初的肚子里拽出了一张软垫。 静妃怔愣,又觉得膈应,把那软垫给扔在了地上,呵斥道:“大胆珍才人!你竟然欺君罔上,把皇上和我们都当成傻子耍!” 燕锦嵘的双手一松,怀里的云芷初立即摔在了地上。 “皇上” 云芷初被雨荷从地上搀扶起来,从来没觉得这般慌乱无助过,她怎么都没想到假孕的事情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被众人当跳梁小丑看着,云芷初满心屈辱。 她跪在燕锦嵘面前,急忙解释:“皇上,嫔妾之前是真的怀孕了,只是前不久孩子突然流掉了,嫔妾怕皇上伤心,没敢告诉皇上,想着先隐瞒此事,等有机会了再和皇上好好说说,嫔妾不是故意要欺瞒皇上的。” 谢晚柠却道:“怕不是这样吧,珍才人隐瞒流产的事情不说,想必是为了嫁祸到我身上,不然方才你自己摔倒在我面前,为何还要诬陷是我推你的。” 众人明白了,珍才人做这一出,就是为了诬陷禧婕妤。 “谢晚柠你胡说!就是你故意推的我,你想要害我的孩子!” 云芷初终于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感觉,气急败坏的样子显得脸色狰狞,其他人看着有些骇然,这还是那个温柔婉约的珍才人吗? 连燕锦嵘看着云芷初这幅模样,以前她的那些美好都在心里减退不少。 听了谢晚柠的话,得知云芷初要陷害她,燕锦嵘眼里只剩下失望。 “皇上皇上,我真的没有要害禧婕妤,是她先害的我,皇上这次一定要相信初儿。”云芷初抓紧燕锦嵘的衣摆,见他这次真的已经不再相信自己,急切的想解释清楚。 静妃一边看热闹一边火上浇油:“珍才人欺上罔下,又陷害禧婕妤,皇上说要怎么处置?” 静妃看云芷初也不顺眼许久了,毕竟前段时间云芷初可颇得宠爱,风头一度压过谢晚柠,静妃也在防着云芷初。 如今有机会整垮她,自然不会放过。 而还不等燕锦嵘说话,云芷初却昏了过去。 谢晚柠见她眼皮有抖动的迹象,便知她是装的,肯定是不想让众人追着她不放。 燕锦嵘让人把云芷初送回去了,却没说责罚的事情。 众人觉得皇上对珍才人太过宠惯了,都犯了这么大的错,却什么都没表态。 这禧婕妤却白白受了一场‘冤屈。’ 只有谢晚柠知道,燕锦嵘此时无声胜有声,往往最沉默的时候,也是最失望的时候。 四皇子的生辰宴结束后,燕锦嵘立马去了绮春阁。 云芷初没想到燕锦嵘会来看她,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生很大的气,不想来见她。 可这次燕锦嵘虽然来看她了,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但就是那种平静,更让人心慌。 云芷初本想借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把事情再解释清楚,可燕锦嵘这副态度,却让她心里没底儿。 方才她昏厥被送回来,燕锦嵘却没关心她的身子这会儿怎样了,沉静的凤眸看着她,只问:“孩子什么时候没的?” 他语声不冷不淡,也听不出任何生气,越是这样,越让云芷初胆战心惊。 她似乎察觉他们的感情在慢慢消散。 “大半月前就没有了,可皇上您听我解释” 云芷初着急的握住燕锦嵘的手,燕锦嵘瞬间抽回了,也没让她继续说下去,紧接着道:“那你为何不告诉朕?就是为了隐瞒下来,找机会把这件事嫁祸给禧婕妤,让朕和大家都以为是禧婕妤害的你的孩子?”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要害禧婕妤。” 云芷初确实没想拿这个流掉的孩子做文章,她还想把他‘生’下来,来一招狸猫换太子。 因为这是她第二次流产了,她的事身子已经严重受损,日后恐怕再难怀孕,是以她不敢让燕锦嵘知道这件事,这个孩子对她也很重要,她还要用这个孩子栓牢燕锦嵘的心。 孩子的事情她只能隐瞒下来,等到生产的时候,再偷天换日。 但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谢晚柠会当着众人的面对她的孩子下手,却结果让她歪打正着,发现了她假孕的事情。 云芷初没想到的是,谢晚柠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是算准了她肚子里揣的孩子是个假的。 看燕锦嵘没有半分动容,云芷初无力又痛心:“皇上真的不再现相信初儿了吗?” “朕已经信过你很多次了,这次很难再说服自己去相信你,”燕锦嵘转身背对着她,沉冷的嗓音传过来:“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让朕再发现你有害禧婕妤的心思,初儿,朕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这话不但是对云芷初的警告,也是对谢晚柠的袒护。 看燕锦嵘头也不回的离开,云芷初仰头大笑几声,笑声凄然,几滴泪顺着眼角滴落:“好一个别被你发现我再有害禧婕妤的心思!” 燕锦嵘和云芷初的对话,被守在门口的扶光多少听到些,给青韵传过去了。 青韵把话又传给了谢晚柠。 “看来皇上这次是真是对珍才人失望了。” 谢晚柠硒笑:“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没有,珍才人就是这样把皇上对她的信任消磨光的。” 若是之前,她今日算计云芷初,燕锦嵘定然会去选择相信云芷初,但今时不同往日,云芷初做了那么多算计别人的事情,燕锦嵘很难再相信她了。 过会儿,燕锦嵘来咏春殿了,看谢晚柠的眼神多了些温柔。 “今日又让你受委屈了。” 谢晚拧低头玩着自己的发尾,轻哼:“嫔妾也不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了,皇上又不是不知道。” 燕锦嵘自然知道,坐在谢晚柠身边,握住她没穿鞋袜的小脚把她拽入了怀里,分开她的双腿,让她对面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燕锦嵘捏着谢晚柠的下巴与其平视,轻笑道:“那柠柠想要什么补偿?让朕今晚来咏春殿?” 谢晚柠又哼一声:“这是补偿吗,分明是惩罚。” “是么,可柠柠每次明明都很喜欢” 燕锦嵘还没说完,谢晚柠便捂住了他的嘴。 燕锦嵘似笑非笑的凤眸含着促狭的意味静静看着她。 突然掌心上湿热酥痒,一阵麻意穿过谢晚柠四肢百骸,她立马收回了小手。 两人从软塌上又去了寝殿的拔步床上。 殿外方文胜听到里面的动静,立马屏退周围的宫人。 能让皇上大白天就把控不住的,纵观后宫也只有禧婕妤一个。 在众人以为云芷初和谢晚柠这件事已经揭过去时,谢晚柠被晋升成昭仪,云芷初被褫夺了‘珍’的封号。 众人这下明白了,皇上是真的不会让禧昭仪受半分委屈。 不过云芷初只是失去一个封号,众人觉得无伤大雅,但谢晚柠最是清楚,这代表着云芷初在燕锦嵘心里已经不比当初了。 云芷初得知她被褫夺封号,谢晚柠又晋升位份后,面色阴沉骇人,掐紧自己的掌心,对雨荷道:“去把姒茹找来。” 燕锦嵘,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第106章 燕锦嵘对柠柠的纵容 十月,是皇室秋狝的日子。 每年这个时候,历任帝王都会去云雾山举办一次狩猎活动,这是大承的传统习俗。 今年伴驾出行的妃嫔除了良妃和几个位份低的,其他都在名单上。 大臣那边随行的人数就多了,除了文武百官,还有那些王孙子弟和官家贵女,都来凑热闹了。 因为每年的秋猎比赛都会设有丰厚的奖赏,若能夺得头筹更不用说,他们都是奔着奖赏来的。 每次秋狝都要费一个月的时间,云雾山距离京城几百里地,来回得浪费小半个月的时间,省下的半个月便是在云雾上举行狩猎还有其他活动。 在云雾山旁边便是一处皇家行宫,是专门供众人休息建造的。 那些大臣和家眷们的房间都由方文胜去安排,方文胜是照着燕锦嵘的口谕办事,给他们分到哪间房他们就住哪间,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意。 妃嫔这边是静妃管理,分房也是她来安排,刚一开始就不顺利,玉贵嫔和姜贵嫔因为一个寝殿闹起来了。 玉贵嫔本想让静妃给她们做主就成了,再说这事儿本来也该静妃来管,但姜贵嫔却直接闹到了燕锦嵘面前。 玉贵嫔有些心慌,赶紧去找静妃。 要说玉贵嫔一直都是静妃的人,她自己没家世没背景,有什么事情只能依赖静妃。 之前她在嫔位,静妃掌权后,提携了她不少,帮她在燕锦嵘面前刷了不少好感,才晋升到了贵嫔,和姜贵嫔平起平坐。 本来她觉得分寝殿这事若是静妃来做主,肯定会偏向自己,没想到姜贵嫔直接去找皇上了。 让皇上来主持公道,对她就不一定有利了。 姜贵嫔来到燕锦嵘居住的乾和殿,没想到谢晚柠正好也在,看见她来,燕锦嵘也没把谢晚柠挥退。 姜贵嫔没心思去管谢晚柠,抱怨起了分寝殿的事情。 “那揽星殿嫔妾去年都在住,今年也给静妃提前打招呼了,说要继续就那里,可嫔妾过去的时候,静妃已经分给了玉贵嫔,皇上给嫔妾评评道理。” 燕锦嵘不想评,脸上只有心烦。 没想到刚到行宫,这些妃嫔就开始不安生。 静妃带着玉贵嫔来了。 看见姜贵嫔时,静妃隐忍着怒气,恼恨她因为这点事就闹到皇上这里来,还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何况姜贵嫔之前已经投靠她了,如今这番做派,让静妃有种遭背叛的感觉。 她瞪了一眼姜贵嫔,转而对燕锦嵘解释:“回皇上,玉贵嫔在路上时染了点风寒,身子不太舒服,臣妾看揽星殿通风好,也有利于养身子,为了不让玉贵嫔拖累到大家,想让她身子快点恢复,才给她安排到了揽星殿。” 姜贵嫔却不悦道:“行宫里那么多通风好的寝殿,静妃娘娘怎么不给她安排,为何偏偏来抢嫔妾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玉贵嫔在来的路上就听闻揽星殿的位置好,能把云雾山的风景收入眼底,便找静妃说道去了,说她想住揽星殿,毕竟是自己的丫鬟,静妃到底还是偏让她的。 要知道去年玉贵嫔连来参加秋狝的资格都没有,今年是跟着静妃水涨船高了,才有机会来参加秋狝。 静妃暗中警告姜贵嫔几眼,让她适可而止,但姜贵嫔权当没看见似的。 谢晚柠漫不经心插了一句:“姜贵嫔说的在理,还有那么多通风好的寝殿,静妃娘娘何故让玉贵嫔去抢姜贵嫔的,这让大家都不愉快。” 看似她说了一句公道话,但静妃和玉贵嫔听出来了,她可是在偏向着姜贵嫔。 静妃恼怒道:“这里哪里轮到禧昭仪插话了!” 谢晚柠不再说话了,燕锦嵘的脸色却冷下了:“朕觉得柠柠说的很有道理。” 一声‘柠柠’便让在场的人知道他是在给谢晚柠撑腰。 静妃气的面红耳赤,但也不敢顶撞燕锦嵘,低声下气应声:“皇上说的是,都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最后揽星殿归还给了姜贵嫔,玉贵嫔又被安排到了其他地方。 谢晚柠笑道:“不知静妃娘娘给臣妾安排到哪个寝殿了,说起来,臣妾也有个心仪的寝殿。” 她挑着上翘的眼梢,还是那般骄纵。 静妃看着她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就来气儿,刚想说“寝殿已经都分配好了,先将就着住便是,”却见燕锦嵘先开口:“你想住哪里?” 他温柔的语气里都是纵容,这份纵容,似乎比之前要真挚许多。 不是虚情假意,不是逢场作戏,是发自内心的。 谢晚柠挽住了燕锦嵘的胳膊,娇俏道:“臣妾想住玉淑殿,这样能离皇上近些。” 静妃的脸色却僵住了。 第107章 谢晚柠的表妹 玉淑殿是她准备要住的地方。 谁不想离皇上近点儿,她也想。 玉淑殿就在燕锦嵘的乾和殿旁边,之前都是德妃住的,今年德妃是住不上了,静妃成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哪成想谢晚柠会跟她抢。 “皇上” 静妃刚想说自己已经住下了,却听燕锦嵘对谢晚柠说:“好,你就住这里。” 静妃的话被堵在了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脸色被憋的通红。 从乾和殿出来,静妃忍无可忍的甩了姜贵嫔一巴掌:“蠢货,这下你高兴了吧!” 姜贵嫔心里就是挺高兴的。 看静妃都能被谢晚柠骑到头上,怎能不高兴。 “我们自己人搁这都来斗气,最后让禧昭仪捡了便宜!” 最让静妃可气的是,本来是玉贵嫔和姜贵嫔的事情,结果吃大亏的却是自己,现在她还得去给谢晚柠腾住处。 她身居妃位又握着后宫掌权,哪里受得了这种憋屈。 “不就是一个住处,住哪儿不一样,没想到姜贵嫔这般小心眼,都告到了皇上那里去,看来在姜贵嫔心里,还是没有我们静妃娘娘。” 玉贵嫔阴阳怪气了姜贵嫔一把。 “我哪比得上玉贵嫔高尚,处处把就静妃娘娘当菩萨供着。” 姜贵嫔也讥讽了一句,说完就先离开了。 瞧着她趾高气扬的样子,玉贵嫔气不打一出来。 静妃也不知是不是被气的,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赶紧让玉贵嫔搀扶她回去了。 但她再气还是得把玉淑殿给谢晚柠腾出来。 谢晚柠收拾好住处后,又去见了哥哥。 谢书逸和谢牧陵是要护驾的,此次秋狝,两人定然是要随行的。 谢书逸道:“我方才见着舅舅了,他可来找过你?” 谢晚柠摇头,说起这个舅舅,脸色挺冷淡的。 这个舅舅是他们母亲的亲哥哥,之前一直在灵州任职,半个月才回晋升到京城。 以前白氏在世时,谢家和白家的关系就很紧张,只因谢牧陵当时还是个无名小卒,白家看不上他,但白氏不顾白家的阻挠还是嫁给了他,因此白家和白氏便断了关系。 白氏去世后,白家和谢家更没有来往了。 “不来找你是好事,也省得麻烦了。” 谢书逸也不希望舅舅家去打扰谢晚柠,毕竟谢晚柠现在是后宫妃嫔,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怕白家给她招惹来什么事情。 隔日上午,云雾山那边挺热闹的,那里有个宽敞的马场,一群公子贵女在打马球,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喝彩声此起彼伏。 燕锦嵘带着妃嫔们也来凑热闹了,众人一看见他,都显得拘谨,方才热闹的气氛都消退不少,燕锦嵘让他们放轻松,别太在意他,他也是来看热闹的,众人这才又开始活跃起来。 那些赛马球的公子贵女中,有个身穿红色骑马装的女子最为亮眼,在马背上下腰、勾腿、回旋踢,每一个动作都飘逸潇洒。 众人的眼神在她身上移不开,连燕锦嵘都多看了几眼。 那女子瞧着眼生,燕锦嵘问了下身边的方文胜:“那穿红衣服的姑娘是谁?” 一旁的陈婉吟顺着接话:“是白大人的嫡女白姑娘,叫倾媛,嫔妾昨日刚和她认识。” 静妃诧异:“白大人?可是半个月前刚上任的那位户部侍郎?那岂不是禧昭仪的舅舅了?” 这下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谢晚柠,想着若如静妃所言,她和这白姑娘便是表姐妹关系了。 谢晚柠淡然饮着茶,朝着那马背上的红衣女子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倾媛表妹,我们好几年没见过面了,已经认不出来了。” 等马球结束,那红衣女子利落的从马背上下来,来到燕锦嵘面前行礼:“臣女倾媛拜见皇上。” 这下众人都知道了她就是谢晚柠的表妹。 众人打量着白倾媛,都下意识的和谢晚柠做起了比较。 白倾媛没有谢晚柠的容貌精致昳丽,但胜在眉眼间带着飒爽和英气,有着其他贵女们没有的洒脱。 她不是在京城长大的,没有京城的贵女们那般拘谨矜持,灵州也没京城的规矩多,她也比较随性。 白倾媛看向谢晚柠,笑着打招呼:“表姐好久不见,现在表姐都变样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当着皇上的面,对着妃嫔没有行礼,众人也不知道这白姑娘是性子不拘小节,还是不懂礼数。 谢晚柠微微扬唇,几分疏离:“我也快认不出表妹了,方才在马场上的时候,还不确定是不是你。” “你看我都忘了,表姐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不能再这般称呼你了,”白倾媛拍下脑袋,恍然大悟似的,立马又给谢晚柠行一礼:“臣女见过禧昭仪娘娘。” 这下让众人都认为是她随性不拘小节了,也没人再计较她方才的过失,倒是都看向了谢晚柠。 方才众人都很察觉她对这个表妹挺冷淡的,想着总不能因为这事儿不高兴,现在白姑娘该有的规矩都有了,若禧昭仪再计较,便显得她有些小心眼了。 谢晚柠却亲自搀扶起了白倾媛,比方才还亲昵不少:“我们都是一家人,表妹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虽说我现在是皇上的妃嫔,但永远也是你的表姐。” 这话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白倾媛顺势挽住了谢晚柠的胳膊:“方才那场马球我还没玩过瘾,表姐能再和我玩一场吗,记得表姐的马球也很好,想看看表姐这几年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谢晚柠没说拒绝,先是看向燕锦嵘,得先征求他的同意。 “你还会马球?”燕锦嵘惊讶,多了些兴致。 谢晚柠朝他眨眨眼:“皇上想要看臣妾的技术吗?” 燕锦嵘轻笑,转动着缠在掌心的佛珠,对谢晚柠点点头。 谢晚柠去换了一身骑马装,也是红色的,一下便把白倾媛艳压了。 青丝高高束起,利落至极,修长的双腿笔直纤细,腰身被腰封束紧,更显得不盈一握。 燕锦嵘正了正身子,眼神在谢晚柠身上打量,多了几分炙热。 以前在宫里经常穿着繁重的宫装,如今这身装扮,确实更勾魂摄魄。 谢晚柠一个翻身便坐到了马背上,动作流畅利落。 她腰身挺直,睥睨着对面的白倾媛,眼神里尽是骄矜倨傲。 第108章 要杀了静妃 随着哨声开始,谢晚柠立马扯住缰绳去抢球。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本以为禧昭仪除了那副皮囊,只是一个嚣张跋扈又一无是处的草包美人,可如今见她在马背上驰骋的样子,一下子胜过了在场的所有女子。 要说马术,谢晚柠是数一数二的,她父兄都是驰骋沙场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精通这些。 在她一岁生辰的时候,谢牧陵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便是一匹白色的小马驹。 她三岁时已经开始学骑马了,五岁时已经遥遥领先同龄人。 白倾媛方才和其他人比赛的时候很轻松,和谢晚柠对战时明显很吃力。 在谢晚柠接住马球时,白倾媛扯紧缰绳,身下的马朝谢柠撞了过去。 谢晚柠早有所察觉,抬腿踹了一脚她的马腹,那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白倾媛没坐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周围的人看的紧张又刺激。 白倾媛倒不像其他姑娘们那样娇气,摔到地上就起不来了,她快速起身上马,重新加入比赛中。 但谢晚柠已经把球传走了,白倾媛甚至都追不上她。 随着周围传来欢呼喝彩声,谢晚柠赢了。 谢晚柠坐在马背上慢悠悠朝白倾媛过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笑了笑:“都这么久过去了,表妹的马球没长进就算了,怎么还是喜欢投机取巧,表妹是狗吗?” 因为只有狗改不了吃屎! 方才白倾媛背地里那点小动作被谢晚柠看的一清二楚。 谢晚柠虽然和白倾媛来往不多,但白倾媛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她还是清楚的。 白倾媛没想到谢晚柠说话这般直白,竟然当众拆穿她,脸皮再厚也会挂不住。 谢晚柠翻身下马,朝着燕锦嵘走去。 燕锦嵘眼里含笑,对她全是欣赏。 回到燕锦嵘身边,谢晚柠全然没了方才的倨傲,笑盈盈的贴着他,像是求夸奖的小孩子:“皇上觉得臣妾方才的表现怎样?” 燕锦嵘揉了下她的发顶:“很棒。” 白倾媛也走了过来,燕锦嵘见她身上沾着灰尘,头发也凌乱了不少,方才她摔下马的时候也看到了,但没看见她做的那些小动作,毕竟是离得远。 燕锦嵘关心了一句:“白姑娘身子有事吗?” 白倾媛落落大方笑道:“臣女无碍,皇上也别怪表姐,方才是臣女自己摔下去的。” 这话似乎让人听出些不对劲,难道说方才是禧昭仪把白姑娘弄下马的? “皇上可说怪我了?”谢晚柠笑了一声,有些讽刺:“再说表妹摔下马岂能怪我,是你先朝我撞过来的,若不是我反应及时,就要被表妹给撞下马了。” 燕锦嵘听出什么意思了,在比赛过程中白倾媛使了小动作被谢晚柠撞破,没害着谢晚柠,反而把自己给害了。 燕锦嵘看白倾媛冷淡了不少。 后面不管白倾媛再说什么,他都没理会。 比赛完一场马球,谢晚柠也累了,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有个女婢却走过来道:“禧昭仪娘娘,我们白夫人想和您聊一会儿,说是已有好长时间不见,还挺想念您的。” 谢晚柠一点兴趣都没有,立马回绝:“我这会儿有些累了,得先回去休息,等有时间了再跟白夫人说说话。” 谢晚柠离开时,瞧见舅舅白汉城正朝着她爹爹和哥哥那边走去,不过两人也没想要搭理的意思,简单说了两句就找借口离开了。 谢家岂是看不懂白汉城一家人如今的意图。 白家早已不是之前那个辉煌的白家了,谢家也早已不是之前那个落败的谢家了。 从谢晚柠的外祖父去世后,再到白汉城这一代,白家已经落败了,现在走的都是下坡路。 谢家却是蒸蒸日上,她父兄军功无数,她又是后宫宠妃,白家又想着来跟谢家修补关系了。 但谢家已经不想再和白家有什么牵扯了。 特别是谢牧陵,对白家极其失望。 在白氏临死前,想看一眼白家的人,回一趟自己的娘家看看,但白家却一眼都不想看见她,白氏到死都没了却这个心愿。 晚上时,静妃收到了一封神秘来信,信上说有办法帮她除掉谢晚柠,还能让她当上皇后,要她去后山上见面。 信上不管说的是除掉谢晚柠的办法,还是说能让她当上皇后,都让静妃挺动心。 玉贵嫔却有些不放心:“娘娘,会不会是有人使诈?” 而且信上还说她只能带着一个女婢去,怕人太多被别人发现。 “不管有没有炸,总得去看看才知道,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静妃想要去看看,觉得这人有可能也是谢晚柠的敌人,说不定还知道谢晚柠更多的秘密,这样解决起谢晚柠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静妃按着信上的吩咐,只带了一个女婢,去了行宫的后山。 晚上山风肆意,尤为阴冷。 静妃到了地方后,朝周围环顾一圈,却没见有任何人影。 在她疑惑的时候,身后突然冲出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朝她腹部用力捅了几刀。 静妃甚至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倒是一旁的女婢失声尖叫:“来人啊,有人要杀本宫!” 似乎太过慌乱,她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身份。 黑衣人也听出了这‘女婢’的声音,她才是真正的静妃。 再看手里捅的人,竟然是玉贵嫔。 方才来的时候,静妃也怕有诈,为了保险起见,让玉贵嫔和她换了身份,让玉贵嫔扮成她,她扮成一个女婢。 黑衣人立马去追静妃,静妃吓得双腿发软,没跑几步就绊倒了。 黑衣人趁机追上去,静妃使出全身力气把他从身上踹开,连滚带爬地想继续逃,嘴里一直大喊着‘救命。’ 黑衣人拽住了静妃的一条腿,匕首狠狠捅到她的脚踝上,割断了她的脚筋,静妃的凄惨叫声响彻整个行宫。 第109章 静妃有孕了 最后宫人赶了过来,救了静妃一命,没有让黑衣人得逞。 黑衣人眼看事情暴露,正欲逃窜,被肖璃抓住了。 肖漓撤掉黑衣人脸上的面纱,脸上错愕了一下:“姜贵嫔娘娘?” 姜贵嫔眸色赤红,凶狠的样子像是着魔了一样。 燕锦嵘带人也赶过来了,让元翊去给静妃医治身上的伤,但玉贵嫔就没那么好运了,早已经没了气息。 其他妃嫔听闻姜贵嫔要杀静妃,都惊的目瞪口呆,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知道姜贵嫔前不久还站队静妃呢,总不能是因为昨日分寝殿的事情让两人有矛盾了。 可静妃已经把揽星殿让姜贵嫔住下了,姜贵嫔也不应该再记恨着静妃。 至于姜贵嫔为何对静妃有这么大的仇恨,大家都议论纷纷,但好奇却又不敢多管闲事,生怕把自己也给波及了。 姜贵嫔被带到了乾和殿审问。 殿里只有燕锦嵘,没有其他妃嫔在。 谢晚柠就在隔壁,乾和殿的动静她多少能听到些,到了最后,姜贵嫔又哭又笑,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过会儿,姜贵嫔被带走先关了起来。 燕锦嵘垂着眼眸,脸色阴沉,乾和殿静谧无声,只有一片压抑。 随即他起身去了静妃那里。 殿里除了元翊,还有两个太医在给静妃医治伤口,她的脚筋被割断,伤的很严重。 元翊对燕锦嵘道:“静妃娘娘的脚怕是好不利索了,就算是伤口好了之后,也很难恢复如初。” 静妃听出了元翊的话外音,意思是她这只脚要废了。 静妃大惊失色,尖叫道:“不!本宫的脚一定要治好,治不好本宫要把你们的脑袋都砍了!” “皇上,你快救救本宫,本宫不想做个瘸子!” 静妃朝着燕锦嵘哭诉,以往端庄的样子只剩下疯癫。 刚哭诉完,她又变得失控癫狂:“都是姜婳那贱人害的臣妾,皇上一定要把她赐死给臣妾报仇!” 燕锦嵘没理会静妃的疯癫,对她的脚能不能恢复好也没多在意似的,转而问道:“之前姜贵嫔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你害的?” 静妃的脸色一僵,眼神也恢复几分清明,立即矢口否认:“她的孩子不是萍儿害的吗,为何又诬陷到臣妾身上,臣妾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静妃现在终于明白姜贵嫔要杀她的原因了。 她不知道姜贵嫔是怎么知道真相的,但事情过去这么久,萍儿也已经死了,只要她不承认,就没办法证明这事是她指使的。 但她殊不知燕锦嵘心里已经有了底。 若不是静妃做的,姜贵嫔不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去杀她。 燕锦嵘冷漠道:“你的脚受了伤,已经无瑕顾及后宫琐事,管理六宫的事情先交给惠妃,你好好养伤就是。” 静妃脸色一变,皇上这是在变相的惩治她。 即便她说了姜贵嫔的孩子和她没关系,显然皇上是没相信。 可她手上的掌权一旦被收回,就很难再回来了。 何况她的脚已经恢复不好了,日后她失宠又失势,和被废了没什么区别。 静妃心急道:“皇上,臣妾即便受伤也是可以管好后宫的,臣妾有这个能力呕!” 不知是不是太过心急,她突然差点呕吐出来。 元翊脸色微凝,上前帮静妃把了脉,深深看向了燕锦嵘:“皇上,静妃娘娘有孕了。” “本宫真的怀上了吗!”静妃瞬间大喜,连脚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她用尽办法祈求的孩子,终于求来了,而且这个孩子来的很及时。 燕锦嵘却怔了怔,问元翊:“静妃不是说中了绝子香,已经生育不了了吗?” 静妃却道:“皇上,臣妾的娘家人帮臣妾在坊间寻了一个偏方,又让元太医帮忙调理,臣妾的身子已经有改善了,也是有机会怀上孩子的。” 当然这个孩子是元翊帮她得来的,她也没有服用什么偏方,之所以这么说,是怕燕锦嵘会觉得这个孩子得来的路数不正。 静妃能怀上也是件好事,燕锦嵘虽然没表现的有多少喜悦,但比方才的脸色要缓和一些。 次日,关于静妃和姜贵嫔的事情,还有静妃的伤怎么样了,众人都在暗中打听,但得到的有用消息不多。 青韵的人脉广,倒是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对谢晚柠道:“奴婢打听到姜贵嫔去杀静妃,还是因为当初那个孩子的事情。” 谢晚柠多少猜到了,姜贵嫔和静妃的仇怨就是来自这里。 之前那个孩子姜贵嫔很是看重,孩子没了之后她精神都不正常了,一直惦念着孩子,不可能和静妃善罢甘休。 不过这里面最无辜的便是玉贵嫔了,成了静妃的替死鬼。 青韵又道:“静妃的脚筋断了,日后就算是伤好了之后,那只脚也要废了,皇上收回了她的六宫掌权,交给惠妃了。” 谢晚柠嗤笑:“只是收了她的掌权,倒是有些便宜她了。” “而且奴婢还听说,静妃怀孕了。” 这事不光青韵听着惊讶,谢晚柠也愕然:“她怎么怀上的?” “这恐怕得问元太医了。” 这事估计只有元太医最清楚,如今静妃的身子都是他在照料。 其他妃嫔得知静妃有孕了,同样不可置信,去给静妃道喜的时候也在旁敲侧击她是怎么怀上的,这方子挺好用的,怕自己日后身上有什么问题,这方子说不定也能用上。 但静妃对此事闭口不谈,肯定不会把自己的秘密给说出去。 次日,狩猎比赛开始了。 这次是小组赛,需要四人一组,到太阳下山时看哪个队伍打到的猎物多,就算谁夺得头筹。 白倾媛也参加了,且她的队伍还取得了第一名。 他们夺得头筹,自然是要得到奖赏的,其他三人都拿到了一些金银珠宝,但白倾媛却没要这些。 她跪在燕锦嵘面前,颇有胆识,“皇上,这些身外之物臣女没那么看重,也不是想这些奖励,臣女想换一个如何?”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举办秋狝这么久以来,还没见哪个夺得头筹的人不要奖赏,和皇上谈起条件来的。 不过和白倾媛相处这几日,大家都知道她性子比较直爽,也没觉得她做的有什么不对的。 燕锦嵘挑眉,多了几分兴致:“你想要什么?” 第110章 燕锦嵘:朕不准你后悔 白倾媛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又俏皮的眨下眼:“臣女还没想好,等臣女想好了再告诉皇上,算皇上先欠着臣女。” 燕锦嵘没多言,便依了她。 天色渐暗,众人在山下点起篝火举办宴会。 白倾媛围着篝火跳起了舞,似火一样热情,吸引了不少公子哥们的目光。 但她都没回应一下,眼神看向的却是燕锦嵘,眼里的秋水朝燕锦嵘抛过来。 陆月施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瞧着白倾媛那妩媚的样子鄙夷道:“真是跟个狐媚子似的。” 惠妃笑了一声:“毕竟是禧昭仪的表妹,两人还真是有些相似之处。” 贬低白倾媛的同时,也不忘拉踩下谢晚柠。 只不过谢晚柠这会儿正好没在这里,也没听见惠妃的话,不然肯定要还两句。 燕锦嵘一直在和大臣们喝酒,也没有多看白倾媛。 当他再次端起酒杯时,旁边伸过来一只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柔柔的声音传来:“皇上,酒饮多了伤身,少饮些。” 燕锦嵘便没再端那酒杯。 虽然他和云芷初最近感情淡了许多,但云芷初在他心里,和他女人还是不一样的。 云芷初端过来一杯茶,“这是清雾,我专门带过来的。” 她的示好显而易见。 燕锦嵘接过来饮了一口,发现带些苦涩,没有之前喝着那般甘甜了。 不知是茶变了,还是他们变了。 云芷初在旁边陪他说着话,嗓音轻淡如雾,温柔婉约的模样就如她当时在道观那般,很是纯粹干净。 燕锦嵘却没在听她说什么,眼神一直看向远处的一道人影。 远处有道女子的身影在骑马,她没有聚在热闹的人群中,一个人骑着马在草地上驰骋,自由又洒脱。 天边的落日余晖拢在她身上,她像是披星戴月,散发着万丈光芒。 燕锦嵘起身朝着马背上的人影走了过去。 “皇上” 云芷初正说着话,见燕锦嵘突然起身离开了,顺着他走的方向看过去,见谢晚柠正在草地上骑马。 谢晚柠也没想到燕锦嵘会来她这里。 “皇上怎么不和大臣们热闹了?” 燕锦嵘翻身上马,坐在了谢晚柠身后,搂住了她的身子:“朕怕你一个人孤独。” 谢晚柠笑道:“臣妾就是怕人多热闹才想一个人安静些。” 其实谢晚柠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反而更愿意一个人待着。 而且她好久没骑马了,很想念在马背上的自由,便一个人在这边骑一会儿。 燕锦嵘把下巴放在谢晚柠的肩上,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味,轻笑:“你若想安静,朕也不会聒噪你,朕当个哑巴就是。” 谢晚柠微微回头,便能碰到燕锦嵘的鼻尖,清风带来他身上浓郁的酒香,谢晚柠便知他方才没少喝酒。 燕锦嵘甩了下缰绳,喊了声“驾,”马儿奔向了远处。 两人离热闹的人群越来越远,耳边也越来越清净,似乎只剩下彼此。 这一刻燕锦嵘不像是帝王,谢晚柠也不是他的妃子,两人更像一对寻常的夫妻。 来到一处山头,燕锦嵘把谢晚柠从马背上抱下来,两人坐在山坡上吹着山风,看着晚霞西沉,又见弦月升起。 谢晚柠眺望着远方,轻声道:“若臣妾没当初没进宫,或许过的便是这般悠然自在的日子。” 燕锦嵘回眸看着她:“你后悔了?” 一缕青丝被风吹过来,遮住了谢晚柠的眼睛,她笑了笑:“是啊,是后悔了,可臣妾有其他选择吗?” 若是之前燕锦嵘听了她的回答不会太在意,但如今听着却不舒服,把谢晚柠拽进怀里:“朕不准你后悔。” 谢晚柠笑意更浓,捧着燕锦嵘的脸颊看着他道:“臣妾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这样走下去,希望皇上日后对臣妾好些,让臣妾少受些委屈。” 燕锦嵘握住她的小手咬了一下:“怎么,还和朕谈判上了?” 两人嬉闹间,一同滚在了草地上。 阵阵清风袭过,揉碎了那一声声暧昧的喘息。 月色高悬,燕锦嵘帮谢晚柠整理好衣服,抱着柔软无力的她上了马准备回去。 两人走到半路时,一支箭矢突然破空射来,燕锦嵘反应极快,扯住缰绳躲闪开。 但随即又射过来不少箭矢,射中了他们身下的马儿。 燕锦嵘抱着谢晚柠从马背上飞身下来,随即守在暗中的影卫也倾巢出动护着两人。 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不少刺客,朝着燕锦嵘袭过来。 燕锦嵘运功的时候,突然丹田一痛,吐了一口血,身上瞬间使不出一点力气。 “皇上!” 谢晚柠连忙搀扶住燕锦嵘,不知道他怎么了。 周围的刺客有几百人,影卫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有个刺客朝燕锦嵘砍过来,谢晚柠立即护在了燕锦嵘身前:“皇上小心!” 看着谢晚柠在自己怀里倒去,后背血红一片,燕锦嵘那一刻的瞳孔都在发颤。 “柠柠!” 燕锦嵘连忙紧紧抱住了谢晚柠。 这时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是谢牧陵和谢书逸带人来救驾了。 两人掩护燕锦嵘和谢晚柠撤退,但身后又有一群刺客杀了过来,燕锦嵘抱着谢晚柠往山下走,两人从一道斜坡上一同滚落下来。 燕锦嵘怕谢晚柠再次受伤,紧紧把她护在怀里。 等两人停下来后,已经听不到刺客追来的动静,但周围漆黑阴暗,连一处亮光都没有,只有不断袭过的山风,还有些野兽的吼叫声,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谢晚柠身上的伤需要赶紧医治,燕锦嵘抱着她一直在找回去的路。 最后先找了一处人家,在这荒山野岭的,像是一家猎户。 燕锦嵘敲了敲门,屋子里传出一道年轻的男子声音:“谁啊?” 随即一个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男人拿着油灯从屋子里出来了,灯光照在燕锦嵘和谢晚柠身上时,他愣了愣:“你们是?” 第111章 祝你们早生贵子 看燕锦嵘气度不凡,面容俊美,怀里的女子更是美的不可方物,男子便差察觉两人似乎不是普通人,开始有些警惕。 燕锦嵘沉着冷静道:“这位是我夫人,我们是京城人士,今日出来游玩时迷路了,我夫人的身子还受伤了,想在此借住一晚,帮夫人先包扎下伤口,还请这位大兄弟帮下忙。” 男子看谢晚柠已经昏迷过去了,后背染了不少血,便知她是真的受伤了,看燕锦嵘也不像坏人,赶紧把两人带进屋子里。 随即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又从屋子里走出来,是这男子的妻子。 两人是这里的猎户,一直住在这里,靠打猎为生。 他们给谢晚柠和燕锦嵘收拾出一间房间,又去拿草药过来,好在谢晚柠的伤口上没毒,用寻常医治皮肉伤的草药就行。 男子打量燕锦嵘几眼,越发觉得此人贵不可言,便询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我姓韩,单字一个汶。” “宴,海晏河清的宴。” ‘燕’是国姓,燕锦嵘没有说真名,怕暴露。 他和韩汶聊了几句,方知他比韩汶年长一岁,韩汶便称呼他为‘宴大哥。’ 韩汶和妻子都是正直纯良的人,帮谢晚柠包扎好伤口,韩夫人又找一件自己干净的衣服准备给谢晚柠换上。 谢晚柠后背有伤,穿裙子不方便,也对伤口不好,韩夫人拿来的是一件宽松的中衣。 燕锦嵘把衣服接过来:“我来吧。” 韩夫人想着两人是夫妻,燕锦嵘帮谢晚柠换也正常。 燕锦嵘把谢晚柠抱在怀里,轻柔又小心的把她身上的衣服脱掉,尽量不碰到她后背上的伤,又把那件中衣给她换上。 “唔” 似乎扯到了后背的伤口,谢晚柠皱紧眉心嘤咛一声。 “乖,马上就好。” 燕锦嵘轻声安抚着,帮她衣带系上,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他又打盆清水过来,给谢晚柠简单的擦拭下身子。 身为帝王,他还是第一次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个女人。 防止谢晚柠晚上伤口感染,再得风寒或者高热症,韩夫人熬了一碗汤药端来让燕锦嵘喂给她喝。 燕锦嵘拿汤匙根本喂不到谢晚柠的嘴里,这种药还特别苦,汤匙刚沾到谢晚柠嘴边她就下意识的躲开,闭紧嘴巴怎么也不张。 燕锦嵘只好把药喝到下去,又渡到她嘴里。 苦涩的药味充斥着两人的口腔,这里没有蜜饯,直到把谢晚柠口中的苦味都渡到自己口中,燕锦嵘才把她松开。 看着谢晚柠殷红水润的唇瓣,他又忍不住吻了上去,动作很轻柔,又很小心翼翼。 谢晚柠在迷糊中回应着他。 燕锦嵘似乎受到了鼓舞,吻的越来越深。 结束时,两人身上都染了一层薄汗。 燕锦嵘没有再继续,抱着谢晚柠一同躺在了床上,让谢晚柠好好休息,为了不碰到她后背上的伤,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 谢晚柠昏迷了一晚上,好在她身上的伤口没感染,什么事情都没有,早上她才醒了过来。 她一动身燕锦嵘便也跟着醒了,活动下麻木到快没知觉的胳膊。 “皇上” 谢晚柠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呆愣的眸子里有些茫然。 燕锦嵘给她说了下昨晚他们两个迷路的事情,在山里找到了这家猎户先暂住一下,他抬手刮了下谢晚柠鼻尖:“还有,要叫夫君。” 谢晚柠点了点,呆愣愣的唤了一声:“夫君。” 燕锦嵘心里酥酥麻麻的,觉得这声‘夫君’尤为好听。 院子里传来动静,燕锦嵘顺着窗口看过去,是韩汶打猎回来了,天刚蒙蒙亮他便去上山了。 燕锦嵘又给谢晚柠的伤换下药,这草药不比宫里太医开的差,一晚上伤口已经结痂了。 看着那道刀伤蜿蜒在谢晚柠白嫩的后背上,燕锦嵘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柠柠何必为我受这份苦。” 昨晚谢晚柠奋不顾身的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燕锦嵘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疼又麻。 谢晚柠回头看到燕锦嵘眼里的心疼,依偎在他的胸口,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软声道:“皇上是一国之君,身上肩负着国家大任,岂能有任何三长两短,我宁愿这份疼痛我来背负,不愿让皇上受一点伤。” 燕锦嵘看着谢晚柠那双澄澈的眼眸,看见了她眼底的爱意浓浓。 可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怀里的小女人会多么的伪装,她会演,会攻心于计,又对他百般算计,算计他的身,算计他的心。 可那又如何,他也早就甘之如饴。 这场逢场作戏的感情中,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掌局者,不知何时,他竟成了局中人。 谢晚柠去厨房找韩夫人。 今日韩汶猎到几只山鸡,韩夫人准备给谢晚柠补补身子。 她含笑打量着谢晚柠身子,眼神很是淳朴:“你太瘦了,昨晚又受了伤流了那么多的血,应该好好补补。” “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谢晚柠觉得在一旁只看着,什么都不做太不好意思了,何况还是吃人家住人家的。 韩夫人却赶紧拉着她坐下,让她在旁边休息着:“你身子还受着伤呢,哪能干活,这些我来做就行,我一个人忙的过来。” 韩夫人看得出谢晚柠是个娇生惯养的人,从她纤细的十指和细腻的肌肤就能看出她没做过粗活。 再从她和燕锦嵘的样貌和气度上来看,便知两人非富即贵。 燕锦嵘正盘腿坐在床上运功,和昨晚一样,只要运功丹田就会痛,身上也像是经脉尽断一样,几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为了不让谢晚柠担心,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没有给她说自己身体的事情。 他去院子里找韩汶,向他打听下周围路段的情况。 从这里回京城是不可能的了,这里距离京城有几百里的距离,不过离云雾山只有两个山头。 但想翻过这两个山头也没那么容易,再往深处走就是深山老林,里面有很多瘴气,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落入那些野兽的口腹。 燕锦嵘只能待在这里,等着影卫或者谢书逸和谢牧陵找过来。 韩汶非常厚道讲义气,让他和谢晚柠在这里随便住便是。 饭做好后,谢晚柠来喊他们吃饭了。 韩夫人的厨艺很好,把山鸡都给炖入味了,里面还放了不少药草,都是给谢晚柠补身子用的。 吃饭时,韩夫人发觉燕锦嵘和谢晚柠的仪态非常好,吃东西时两人没发出过一点声音,连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都没有,这种教养,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 吃完后,谢晚柠帮韩夫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燕锦嵘和韩汶在射箭。 燕锦嵘玩了一下韩汶平日捕猎的工具,射出去的弓弩百发百中,韩汶在一旁喝彩夸赞,眼里都是敬佩。 “看宴大哥这身手,应该是习武之人。” 韩汶打量着燕锦嵘,看他身形修长清隽,不像那些习武之人那么魁梧粗犷,气韵清贵雅致,看不出习武人的样子,但从他的箭术中能看出他肯定身手不凡,不然不会射这么准。 要不是燕锦嵘露了一手,韩汶还真看不出他还有这等本事。 燕锦嵘谦逊道:“只是随便练练强身壮体,也不是什么高手。” 这厢,韩夫人一边编织着手里的竹筐,一边和谢晚柠聊天。 从聊天中,谢晚柠也更了解了这对夫妇。 韩汶祖上三代都是这里的猎户,他祖父以前当过士兵,上过战场,后来一条腿受伤后没办法再跟着打仗,便解甲归田了。 他祖父带着祖母就来到这里避世,靠着打猎为生。 后来便是韩汶的父母,也一直在这里生活,不过两个老人家一年前便病逝了。 韩夫人是韩汶‘捡’的一个媳妇儿,也可以说她的命是韩汶救下来的。 当初韩夫人是从家里逃出来。 她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又娶了个继母,和继母还生了个儿子,家里日子清苦,她父亲和继母一合计,便要把她以五十两的银子卖给一个五旬老头做小妾。 韩夫人不甘心和这么一个老头子过日子,就从家里逃了出来,跑到这山里时遇到狼群,差点丧命,被韩汶救了下来。 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对彼此都生出好感,韩夫人便留下做了韩汶的妻子。 谢晚柠刚知道韩夫人已经有孕了,前不久刚查出来的,才两个月。 谢晚柠更是欣喜,摘掉了脖子里戴着的一把平安锁送给韩夫人。 这平安锁一看就很贵重,韩夫人受宠若惊,赶紧拒绝:“这可使不得,这般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谢晚柠塞到了她的手里,笑道:“拿着便是,算孩子出生后,我给他的见面礼,保他这一世都平安顺遂。” 韩夫人没再推辞,脸上露出真挚诚恳的笑意:“也祝愿你和宴大哥早生贵子。” 燕锦嵘走过来时,刚好听到这一句。 第112章 柠柠想要孩子吗? 隔日,谢晚柠醒来时,燕锦嵘已经不在身边了,旁边的床铺也已经没了温度,想必燕锦嵘早就起床离开了。 谢晚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看到韩夫人在院子里晾衣服,走过去帮她晾一下,知道她肚子里现在揣着孩子,怕她累着。 韩夫人也顾及谢晚柠身上的伤,不让她搭手。 韩夫人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从小都是苦过来的,也不会因为有了身孕就不动弹,这些家务活对她来说都是力所能及的。 还不等谢晚柠询问燕锦嵘的去向,韩夫人便先说了起来:“宴大哥天不亮和汶哥就去捕猎了,他起来的早,怕打扰到你睡觉,便没敢喊醒你,等你醒来便让我给你说一声。” 谢晚柠这才知道燕锦嵘去捕猎了。 他和韩汶这一去便是一天,到了天暗时才回来,两人手里带了不少猎物回来。 谢晚柠瞧着燕锦嵘一身灰尘,手上还染了血,赶紧走过去查看:“怎么受伤了?” “是这小东西咬的。” 燕锦嵘拿出一个笼子,里面有一只颜色鲜艳的红色狐狸。 今日一起捕猎后,韩汶对燕锦嵘越发佩服,对谢晚柠忍不住赞赏:“宴大哥真是能人,这火狐最是难抓,都被他给抓到了,他今日去捕猎,就是要捕这只火狐,说是要送给弟妹你。” 只因昨日燕锦嵘听韩汶说这山上有一种狐狸叫赤炎火狐,很通灵性,但也很难抓,甚至有的人只听说过,都没见过它。 韩汶倒是见过两次,但没抓到过,这小家伙机灵又通人性,想抓住它难如登天。 燕锦嵘想起了嘉太妃死去的那只小狗,谢晚柠很喜欢它,它没了之后谢晚柠的心情也低落了好几日。 燕锦嵘想着抓一只赤炎火狐让她开心开心。 隔着笼子,谢晚柠便看出了火狐极其漂亮,但性子也很烈,看人的眼神都是那般桀骜不驯。 燕锦嵘手上的伤口就是没注意时被他咬的。 谢晚柠让燕锦嵘把笼子放在一边,先帮他包扎下伤口。 他和韩汶今日捕到了一头鹿,韩夫人打算炖鹿汤,给他们补补,特别是燕锦嵘,今日消耗了不少体力。 鹿汤炖好后,韩夫人给燕锦嵘和谢晚柠各盛了一大碗,到是给韩汶只盛了一小口,没让他多喝的意思,她自己也一口没喝。 谢晚柠只以为她不爱这口,从碗里挑出一块肉,喂给笼子里的火狐。 小家伙刚开始还不吃,过会儿似乎饿的顶不住了,才大口吃了起来。 谢晚柠吃饱后把碗就放下了,韩夫人却又给她盛了一碗汤,意味深长道:“多喝些,不然一会儿你受不住。” 谢晚柠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也不好浪费食物,把那碗鹿汤都给喝了。 没一会儿她浑身燥热,才知道这鹿汤补过头了,鹿汤本来就是滋补之物,韩夫人又往里面放了一些药材。 和她有同样症状的还有燕锦嵘。 两人都像是被欲火焚身一样,谢晚柠也终于听懂了韩夫人在饭桌上给她说的话。 一回到屋子里,燕锦嵘便扯掉了腰带,敞开衣襟,把谢晚柠抱到了怀里。 两具灼热滚烫的身子贴在一起,两人的呼吸皆是一重。 燕锦嵘扶着谢晚柠的后脑勺,吻住了她修长的脖颈,想起昨日韩夫人的那句祝福,哑着声音在谢晚柠耳边问:“柠柠想要孩子吗?” 第113章 燕锦嵘:我们生个孩子吧 谢晚柠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夫君想要我生吗?” 燕锦嵘没说话,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次吻的绵长而汹涌。 两人分开时,谢晚柠快要昏厥在燕锦嵘怀里。 燕锦嵘低声:“夫君有长进吗?” 对于上次谢晚柠说他吻技不好的话,他一直耿耿于怀。 谢晚柠红着脸点点头。 她的肯定换来的是燕锦嵘更激烈的吻。 再次结束后,两人额头相抵,燕锦嵘额头上汗珠落在了谢晚柠下巴,又顺着脖颈往下。 燕锦嵘轻轻地吻着她嘴角:“日后多亲,我会练得更好。” 谢晚柠轻哼:“皇上以前不是说不能亲吻的吗?” 燕锦嵘知道,她这是开始翻旧账了,笑道:“只和柠柠亲。” 谢晚柠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不让他亲了。 以前她要亲的时候,他不准,她也要燕锦嵘尝尝这种滋味。 燕锦嵘抱着谢晚柠去了床上,因为她背上有伤不能平躺,燕锦嵘只能让她在上,或者坐在自己怀里。 可没一会儿谢晚柠就不行了,身子软的没骨头似的,也没一点力气,口中发出的声音如哭如泣。 燕锦嵘捂住了她的小嘴,眼里似笑非笑:“小点声,这里隔音不好,韩汶他们会听见。” 谢晚柠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没在皇宫,赶紧用力咬住嘴唇,实在忍不住就咬住燕锦嵘的肩膀。 其实燕锦嵘心里清楚,韩汶夫妇俩肯定知道他们今晚会同房,只是逗弄下谢晚柠罢了。 一场云雨过后,两人都得到纾解。 燕锦嵘顾及谢晚柠身上还有伤,没有再继续。 谢晚柠累得趴在燕锦嵘胸口,眼睛都无力睁开。 燕锦嵘把玩着她的小手,又亲了亲她的指尖。 谢晚柠感觉到手腕上突然一轻,回眸一看,才发现燕锦嵘把手腕上的那支鸡血玉镯给摘掉了。 “这支镯子已经戴着不好看了,回去后我再送你一个。” 两人相顾无言,却又彼此心照不宣。 沉默片刻,燕锦嵘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明知道这支镯子有问题,为何没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莲姑会医术,从他把这只被凉药浸泡过的镯子送给谢晚柠时,她不可能不知道这镯子有问题。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从未提及这事,也不吵不闹,一直戴着这支镯子没摘掉过。 谢晚柠蹭了蹭他的胸口,乖巧道:“夫君给的,不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也明白夫君这么做是为了我好。” “夫君已经给了我无尽恩宠了,够惹得那些姐妹们眼红了,自然是要帮我收敛锋芒,不想让我有了孩子再惹其他姐妹们嫉恨,夫君对柠柠的好,柠柠心里都明白。” “” 燕锦嵘突然便无言以对了,没想到她把自己哄的这么好。 他低头亲了亲谢晚柠的脸颊,低柔道:“我们生个孩子吧,我会把你和孩子都保护好。” 谢晚柠抬头吻了下燕锦嵘的下巴:“好,都听夫君的。” 她嘴角微微扬起,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说过,有一天会让燕锦嵘亲手把这支玉镯替她摘掉。 隔日,韩夫人看燕锦嵘和谢晚柠的眼神些许暧昧。 谢晚柠被她看的有些脸红,燕锦嵘倒是像没事儿人一样,还是那般淡定自若。 趁着燕锦嵘走开时,韩夫人给谢晚柠悄悄道:“昨天我在鹿汤里放了不少药材,还能助孕,昨晚过后,说不定你就怀上了。” 谢晚柠只笑了笑没说话,韩夫人以为她在害羞。 谢晚柠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子一时半会很难怀上,即便昨晚那只镯子燕锦嵘替她摘掉了,但她的身子还需调理调理。 谢晚柠不想扫韩夫人的兴,就没说其他。 今天是谢晚柠和燕锦嵘在这里的第三日,燕锦嵘带着谢晚柠去周围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找过来。 他们刚离开一会儿,韩汶和韩夫人这边便被人包围了。 一阵阵马蹄声扰乱了这山里的寂静,惊得山间里的鸟雀横飞。 韩夫人和韩汶脸色紧张,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以为是山匪过来打家劫舍了,立马拿出弩弓防备起来。 直到一群人骑着马出现在篱笆墙外,身上穿着盔甲,手持弯月刀,韩汶看他们这些装扮不像是山匪,倒像是官兵。 为首的年轻男子翻身下马,朝韩汶夫妇走过来,打量着他们的住处,询问道:“向两位打听两个人,一男一女是夫妻,还很年轻,两人可见过?” 韩汶立马警惕起来,一听便知他们打听的是谢晚柠和燕锦嵘。 虽说看着这群人没有恶意,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还很谦和有礼,但韩汶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和谢晚柠、燕锦嵘是什么关系,不敢透露他们在这里。 “哥哥!” 第114章 谢晚柠封妃 一声惊呼从篱笆墙外传来,谢书逸回头,便见谢晚柠和燕锦嵘走了过来。 谢书逸快步走上前,先是打量下谢晚柠的身子,知道她那晚被刺客伤到了,见她现在没事才放心,又朝燕锦嵘抱拳,正欲单膝跪下去,被燕锦嵘立即搀扶住了,对他摇摇头。 谢书逸领会到什么意思,便不再行君臣之礼,只歉然道:“书逸来迟了。” 燕锦嵘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早了。” 谢书逸微怔,皇上这意思是还不想回去? 他以为皇上这三日会过的很苦,没想到他竟然还乐在其中。 趁燕锦嵘走在前面的空隙,谢书逸看向了谢晚柠,疼惜道:“柠柠受苦了。” 谢晚柠笑道:“不苦,这几日过的很好,哥哥别担心。” 谢书逸看着眼前的妹妹,没有在皇宫时的娇美华贵,身上穿着素淡的粗布麻衣,头上也没发饰,可即便是这样,她的脸色依旧白里透红,很是明媚。 谢书逸相信她这几日在这里过的很好了,难怪皇上也这般享受。 进到院子里,燕锦嵘给韩汶介绍了一下谢书逸。 韩汶才知道自己方才误会了,原来这年轻男子是宴大哥的小舅子,是专门来找宴大哥夫妻俩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稍微休息片刻,谢晚柠和燕锦嵘就要离开了。 两人看得出韩汶夫妇很不舍,他们都是很淳朴的人,这几日也是真心在照顾谢晚柠和燕锦嵘。 临走时,燕锦嵘给两人留下了一些银子,谢晚柠想送韩夫人些礼物,但身上什么都没带,便把她戴的金钗留给了韩夫人。 谢晚柠和燕锦嵘到走时都没给韩汶夫妇透露他们的身份,这样他们留下的这份友情,会更纯粹又亲近一些。 赶了半天了路程,谢晚柠和燕锦嵘回到了行宫。 自从他们两人失踪后,行宫已经乱成了一团。 没有燕锦嵘主持大局,那些大臣们六神无主,像无头苍蝇一样,等燕锦嵘回来,他们的心才安定下来。 青韵和曦禾也在担心谢晚柠,两个丫头这几日都没睡好觉,熬的眼睛通红。 这几天她们都在崩溃的边缘,不只是担忧谢晚柠的安危,还有其他妃嫔的落井下石,整天都在两人面前说些晦气话,话里话外诅咒谢晚柠暴尸荒野,这是两人最忍受不了的事情。 莲姑给谢晚柠后背上的伤重新检查一下。 过会儿,惠妃和陆月施带着几个妃嫔来了。 说是来看谢晚柠怎么样了,实则是看她是死是活,见谢晚柠红光满面一点事情都没有时,一群人的脸色僵硬,一个赛一个难看,说话时都在强颜欢笑。 乾和殿里,谢牧陵和谢书逸守在一旁,元翊正在给燕锦嵘把脉。 “皇上体内有化功散,所以不能动用内力,若强行运功,会暴毙而亡。” 燕锦嵘早就猜到自己体内被下东西了,还是篝火宴会那晚上中招的,但那晚他喝了不少酒,也吃了不少东西,想要查出来谁做的手脚,有些困难。 而且那晚的刺客也有些蹊跷,看来他身边有内奸,刺客和内奸想里应外合。 燕锦嵘捏着眉心,脸色极其阴沉:“那些刺客的来历有眉目了吗?” 谢书逸道:“微臣查到那些似乎是大明的人。” 他和大明国在战场上交锋过这么多次,想摸出他们的底细不算太难。 “大明国的人?”燕锦嵘怒极反笑:“一个战败之国的人偷偷潜入我们大承,竟然没人知道?” 谢牧陵沉吟:“依臣猜测,若是大承没人接应他们,他们不可能这般轻而易举的潜伏到我们大承。” 说白了,还是他们中间出了叛贼。 燕锦嵘把刺客的事情交给谢牧陵父子俩,又喊来了肖漓,让他去查他中化功散的事情。 等他体内的化功散解了之后,元翊便从乾和殿出来了,在廊庑下碰见了谢晚柠。 他只抬眼看了一眼谢晚柠便立马垂了头,淡声问:“身子可还好?” 他听闻谢晚柠回来时受伤了。 “莲姑帮我看过了,已经无碍,”谢晚柠看着元翊提着药箱,随即又问:“皇上怎么了,是身子受伤了吗?” “娘娘不知道?”元翊看谢晚柠这番样子,对皇上的身体状况是不知情的,“皇上中了化功散,险些没命。” 谢晚柠诧异,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来到殿里,燕锦嵘正蹙眉思索着什么,脸色有些疲惫,听到脚步声,抬眸便见谢晚柠走了归来,眸色一瞬间柔和几分。 “怎么不好好休息,还来看朕。” “皇上的身子有问题,怎么不告诉臣妾?” 燕锦嵘猜到谢晚柠说的是他中化功散的事情,也猜到她方才碰见元翊了。 燕锦嵘轻笑,把谢晚柠抱在怀里,柔声道:“朕已经没事了,不用再担心。” 他把头埋在谢晚柠脖颈间,闻着她身上的幽香,莫名觉得安心。 谢晚柠看着案牍上摆放着不少书籍,很多都是先帝遗留下来的。 以前先帝来秋狝时,住的都是乾和殿。 谢晚柠在旁边看见了一幅半遮的画卷,拿过来看了一下:“这是谁画的?” “父皇。” 谢晚柠展开画卷,上面是一幅美人画像,看着熟悉的眉眼,她疑惑道:“这是嘉太妃?” 燕锦嵘摇头:“是朕的母后。” 谢晚柠惊诧,仔细看着画像,画上的女子很年轻,她在令信宫也见过嘉太妃年轻时的画像,两人眉眼间极其相似。 难怪她第一眼见着嘉太妃时会觉得她和燕锦嵘有些相似。 原来嘉太妃身上都是他母后的影子。 “那嘉太妃和圣母太后为何会这般相似?” 心里的疑问谢晚柠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燕锦嵘轻嘲:“在父皇心里,她不过是母后的替身罢了。” 他第一次见嘉太妃时,对她那张脸记忆深刻,就是因为太像他母后了。 父皇把嘉太妃当成已故的母后宠爱着,这是后宫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谢晚柠也终于知道燕锦嵘和嘉太妃疏离的原因了,以前以为是嘉太妃和太后走得近,他才不喜欢嘉太妃,如今才明白是因为嘉太妃太肖像他母后。 看着一个和自己母后相似的脸,承着父皇给的恩宠,他怎能不膈应。 傅母后死时身居妃位,燕锦嵘登基后,才把她追封为太后。 傅太后当初冠宠六宫,最得先皇宠爱,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没得到善终。 这也是当初燕锦嵘为什么要保护云芷初的原因,云芷初和他母后一样,出身不好,没有母族依仗,在后宫只能被其他妃嫔欺辱,父皇再想保护,仅凭一己之力也难和一群人抗衡。 他不想让云芷初步母后的后尘,却没想到和云芷初已经渐行渐远。 次日,秋狝结束,众人要回京城了。 赶了十天左右,他们才回到皇宫。 回去后姜贵嫔被打入冷宫了,但这些对她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彻底得了失心疯,整日抱着一个枕头当成自己的孩子。 静妃手里的掌权已经交给了惠妃,她再不甘心也没用,现在只能先安心养胎,等孩子出生后,她相信自己还能再把掌权夺回来。 而回宫的第一件事,燕锦嵘把谢晚柠晋升到了妃位。 满宫皆是震惊。 众人觉得皇上这次太感情用事了,前不久刚给谢晚柠晋升为昭仪,如今又要封妃。 何况谢晚柠无所作为,连一个孩子都没生下,肚子也没过动静,就这么坐到妃位,大家都认为她德不配位。 太后更是气急败坏,拍着桌子大怒:“反了天了,现在就把谢晚柠晋升到妃位,日后是不是还得让她做皇后!” 第115章 想要杀了她 太后立即让人去找燕锦嵘过来,要他收回成命。 燕锦嵘只淡淡道:“这后宫的事情朕来管理就行,给谁宠爱给谁晋升,朕自有分寸,母后年纪大了,就好好安享晚年,不用操心那么多。” 太后脸色青白,气得嘴角发抖:“你是嫌哀家多管闲事了?” 燕锦嵘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后宫还轮不到太后在这指手画脚。 燕锦嵘没再说其他,起身就离开了,太后气的翻白眼。 除了太后,其他妃嫔也不想谢晚柠封妃,一直想着阻挠。 惠妃坐立难安,还是去找燕锦嵘了。 “皇上,关于给禧昭仪晋升妃位的事情,臣妾觉得皇上应该再多考虑考虑,毕竟禧昭仪进宫时间短,现在就坐到妃位,很难服众,不光其他妃嫔有意见,前朝那些大臣也会不满,对皇上也没裨益。” 惠妃语重心长,还想说服燕锦嵘。 燕锦嵘却冷冷看过去:“你这是在教朕做事?” 惠妃立即惶恐跪下:“臣妾不敢。” 燕锦嵘‘啪’的一声扔掉手里的奏折,睨着她冷哼:“如今你管理着六宫,到底是不一样了,都敢来朕面前放肆了。” 惠妃脸色煞白,惊慌求饶:“皇上恕罪,都怪臣妾僭越了。” 这会儿惠妃终于知道自己得寸进尺了。 正如燕锦嵘所言,她如今得了势,就有些飘飘然了,开始学会拿架子了。 若以前没有管理六宫,她定然没胆量在燕锦嵘面前说这些话。 “惠妃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后宫打理好,而不是插手朕的事情,懂吗?” 感觉到燕锦嵘身上强大的压迫感,惠妃头都有些抬不起来,恭顺应声:“臣妾明白。” 离开后,惠妃慌慌张张的又去找良妃了。 她怎能不慌,照这样下去,谢晚柠的势头都要压过她了。 惠妃去找良妃说了此事。 她在一旁怨声载道,说皇上太过宠溺谢晚柠,再这样继续下去,后宫的凤印都要落在她手里了。 良妃面色平淡,正哄着怀里的四皇子睡午觉,对于皇上封谢晚柠为妃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轻描淡写道:“这是皇上的决定,又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你方才又不是没找过皇上,皇上对你怎么说的?” 想起方才皇上对自己的警告,惠妃心里更是来气,扬声:“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晚柠耀武扬威!” 她的声音太过尖利,在良妃怀里的四皇子被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颤,差点被吓醒。 良妃轻轻拍着四皇子的后背,朝惠妃看过去一眼。 惠妃对上良妃的眼神,心里抖了一下,立即放低声音:“都是我方才太激动了,良妃娘娘莫怪。” 没一会儿惠妃就离开了,离开时掌心里捏着冷汗,方才良妃的眼神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太过阴冷。 惠妃甚至觉得,良妃那一瞬都想杀了她。 但随即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良妃一个吃斋念佛的人,六根清净只为给四皇子祈福,怎会有杀戮之心。 给谢晚柠封妃的事情她无力阻止,不再多管了,连太后都说不听皇上,她又何必再拿鸡蛋碰石头。 在燕锦嵘的力排众议下,谢晚柠还是坐上了妃位。 绮春阁这边,云芷初正在院子里修剪枯掉的花木,雨荷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主,禧昭仪被封为妃子,如今已经成为禧妃了。” 云芷初手里的剪刀顿了顿,脸上露出几丝嘲讽,但也没说其他,多了些不在意。 雨荷瞧着周围无人,这才继续道:“奴婢打听到,皇上正让肖大人查那化功散的事情。” 云芷初骤然一僵,眼神里多了慌乱。 谢晚柠封妃后,不少妃嫔来道贺,大眼一扫,几乎都是和她当时一同进宫的那批新人。 同是一个,她早就甩了她们一大截。 那些妃嫔看她的眼神复杂至极,有羡慕也有嫉恨。 特别是陈婉吟,心里的落差最大。 想当初她也博得了皇上的好感,却没有把握好机会,最后落得一个被皇上厌弃的下场。 同时她心里也恼恨,为什么皇上会喜欢嚣张跋扈的禧妃,却不喜欢嚣张跋扈的她。 从宫殿里出来时,陈婉吟和杨梦欢撞在了一起,杨梦欢身子单薄,差点被她撞倒。 杨梦欢冷眼瞪了下陈婉吟:“陈常在是不是出门时忘了带眼睛?” 陈婉吟恼羞成怒,却也不敢顶嘴,低声下气的赔了个不是。 永贵嫔从旁边路过时,绕开了两人,没多管闲事。 看陈婉吟忍气吞声的样子,杨梦欢觉得浑身舒畅,又挤兑了两句:“陈常在怎么现在才学会懂事?若你当初进宫时也是这般乖巧,也不会被皇上厌弃了。” 说完她仰着头颅就走了,走时还用力撞了陈婉吟一下。 陈婉吟被杨梦欢的话快气哭了,可她又不能把杨梦欢怎样,谁让杨梦欢如今比她位份高。 两人这场小闹剧被青韵看见了,回殿里给谢晚柠说了一下。 谢晚柠轻嘲:“她们两人早就结下了梁子,彼此看不顺眼,有矛盾也是正常。” 杨梦欢和陈婉吟从刚进宫没多久就发生矛盾了,彼时陈婉吟有些骄纵,杨梦欢又仗着身子病弱和她抢恩宠,陈婉吟动手打过杨梦欢,这笔账杨梦欢一直记着。 想起方才热闹的宫殿,谢晚柠有些烦躁,对青韵和曦禾道:“日后有妃嫔要来见本宫,找理由打发走,太聒噪。” 她现在成为妃子后,免不了一些妃嫔想要巴结,她懒得应付。 在这后宫里,她更喜欢单打独斗,不喜欢和任何结盟。 这种结盟的关系是最薄弱不,说不定哪天会在背后捅你两刀。 谢晚柠从咏春阁搬到了明乐宫,成为一宫之主。 明乐宫旁边便是冷木楹的月华宫,两个宫殿离的很近。 不过冷木楹没来给谢晚柠道贺,倒是让人送来了一份薄礼,这种进退有度的分寸拿捏的很好。 冷木楹是很通透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不会和谢晚柠作对,也不会和谢晚柠亲近。 做一个局外人,方能独善其身。 谢晚柠从宫里出来时,突然听到月华宫吵闹声,路过的时候看见一群宫人惊慌失措,冷木楹抱着二皇子同样着急。 冷木楹向来从容自若,谢晚柠还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 冷木楹抱着二皇子急忙吩咐宫人:“快去找太医过来!” 冷木楹回头时,看见了门口的谢晚柠,也看见了她身边的莲姑,连忙唤了一声:“禧妃!” 第116章 云芷初私会 谢晚柠看冷木楹似乎有事要她帮忙,便走上前看了一下,才发现她怀里的二皇子面色肿胀,还起了一片红疹子,翻着白眼快要窒息的样子。 “姑姑,快给二皇子看看!” 谢晚柠连忙让莲姑给二皇子诊治。 冷木楹让宫人把二皇子抱到软塌上,她知道莲姑会医理,也信得过莲姑。 方才她喊谢晚柠过来,就是想让莲姑帮忙。 不然等宫人把太医找来,不知要耽误多长时间。 莲姑快速在二皇子身上扎了几针,又喂他吃了一粒药丸,二皇子慢慢开始能呼吸了。 莲姑询问:“二皇子方才可吃了什么东西?” “吃了几块糕点。” 冷木楹让人把二皇子吃剩下的那盘糕点端过来,都是些绿豆糕,还有半块是二皇子吃剩下的,莲姑检查一下,这块竟然里面是蟹黄。 莲姑看向莲妃,把剩半块的蟹黄糕给她看,迟疑道:“二皇子不能吃蟹黄,莲妃娘娘不知道吗?” 二皇子不能碰蟹黄,不然会得瘾疹,这是满宫都知道的事情。 当初二皇子在德妃身边时,德妃尤为注重这件事,永宁宫的饭桌上从来都没见过蟹黄,她也经常给御膳房那边交代,不要做带有蟹黄的食物。 冷木楹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在她抚养二皇子后,把他的喜忌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更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出纰漏。 看见那蟹黄糕时,眸色骤然凌厉,看向殿里的宫人:“是谁把这蟹黄糕放到盘子里的!” 谢晚柠看了看那半块蟹黄糕,对冷木楹道:“这蟹黄糕的形状以及外表和那些绿豆糕一样,不得不让怀疑是有人故意掺进去的,莲妃可要好好检查下自己宫里,看看谁想要害二皇子。” 冷木楹也发现了那块蟹黄糕有蹊跷,自然明白谢晚柠的意思。 不过这件事还是传到了燕锦嵘那里,惠妃同样跟过来了,她现在管理着后宫,自然有权过问这事儿。 燕锦嵘来的时候脸色沉冷,看二皇子已经没事了,脸色才好转许多,对冷木楹也没有过多责备,但对她的态度也没那么好。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冷木楹作为母妃的失职。 惠妃瞧着二皇子还没消下去的肿胀脸颊,一副心疼的样子:“莲妃怎么回事,竟然给二皇子吃蟹黄糕,宫里谁不知道二皇子不能碰这种东西,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都是臣妾的疏忽,让二皇子受了这番罪。”冷木楹歉然,也是真心在悔过。 惠妃斥责:“就因为你的这点疏忽,差点害二皇子连命都没了,皇上当初把二皇子交给你抚养,自然是信得过你,可你倒好,这点小错都能犯,依本宫看来,你对二皇子也没多少上心,若真照顾不好二皇子,就赶紧放手,可别害了他。” 冷木楹脸色一慌,急忙看向了燕锦嵘。 惠妃的话她岂能听不懂,是要拿走她对二皇子的抚养权。 谢晚柠看了惠妃一眼,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不过就是想趁虚而入,缓缓开口:“莲妃对二皇子一直都是尽心尽力,不能因为这点差错就否认了她对二皇子的那些付出,换而言之,若她真对二皇子不好,二皇子也不会跟她这般亲近了,这些日子二皇子对莲妃的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惠妃斜楞了谢晚柠一眼,有些厌烦她这张能言善辩的嘴。 谢晚柠给燕锦嵘看了看那半块蟹黄糕:“这蟹黄糕和那些绿豆糕都是一样的,明显是有心之人放进去的,莲妃对二皇子看的再紧,也防不住有些人会钻空子。” 惠妃饮了一口茶,垂下了眼眸。 燕锦嵘让人去查这件事,看是谁把这蟹黄糕放到盘子里的。 最后查到了一个叫飞雁的宫女身上。 她只说是自己疏忽搞错了,不知道那块是蟹黄糕,发现二皇子出事后也没敢出来认错,怕被责罚。 飞雁最终被送去了掖庭。 冷木楹跪在燕锦嵘面前:“这事儿都是臣妾的疏漏,臣妾保证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现,还请皇上再给臣妾一次机会。” 她照顾二皇子这么久了,自然有了感情,也舍不得别人再抚养二皇子。 “好好照顾琅儿,别让朕失望。” 燕锦嵘说完就离开了,也没再责备冷木楹。 惠妃脸色难看的也跟着走了。 谢晚柠把冷木楹扶起来,冷木楹感激道:“方才谢谢你了,你不仅帮我把二皇子医治好了,还帮我在皇上面前说话。” 谢晚柠笑道:“方才恰好我从这里路过,你又喊了我,我岂能袖手旁观,在皇上面前说的那番话,也是实话实说罢了。” 谢晚柠看得出燕锦嵘并没有想把二皇子从冷木楹身边带走的意思,这宫里向来都是明箭易躲暗箭难防,他不会因为这点疏忽就认为冷木楹没照顾好二皇子。 且燕锦嵘心里最清楚,让冷木楹抚养二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会因为惠妃的三言两语就否认了冷木楹,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左右的。 青韵思索着道:“奴婢之前认识飞雁,而且见她和惠妃宫里的人走的挺近。” 她的这句话给了冷木楹警示,多少也让她明白怎么回事了。 绮春阁这厢,云芷初这两日都没睡好觉,心里一直忐忑慌乱。 扶光多少看出云芷初有些心事重重,也不知道她心里藏了什么事儿,走过来对着发呆的云芷初道:“小主,太后娘娘托人过来,说是让您过去一趟。” “太后娘娘?”云芷初微怔,不知道太后怎么想起来找她了。 扶光同样不解,以云才人这身份,太后怎么可能看上她。 云芷初虽然疑惑,但还是去福康宫了。 不过刘嬷嬷没有先领着她去见太后,而是去了一间偏殿。 殿里空无一人,云芷初有些忐忑,不知太后什么意思。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 第117章 奸情暴露,扶光被杀 云芷初被惊吓到了,赶紧想要挣脱。 “初儿,是我。” 身后男子的声音传来,听着熟悉的嗓音,云芷初才松了口气。 转身看着燕洵礼,一想到这是太后的地盘,心里又惶恐起来,“你怎么在这里,要是被太后知道了怎么办?” 燕洵礼却有恃无恐,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别怕,这里是最安全的。” 云芷初被他吻的身子发软,刚开始还想推开燕洵礼,没几下就沉溺在他的亲吻中,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 这种绵长温柔的亲吻,是云芷初在燕锦嵘身上从未感受过的,也让她真正感受到被一个男人疼爱是什么感觉。 毕竟燕锦嵘从来不亲吻任何女人,包括她。 回想着燕锦嵘如今对她的态度,云芷初心生恨意,努力回应着燕洵礼对她的爱抚,似乎想用这种方法去报复燕锦嵘。 随着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落,两人滚在了大床上。 一场欢爱过后,云芷初依偎在燕洵礼怀里,享受着他给的温存,这也是从未在燕锦嵘身上体会到的。 燕洵礼捏着她的下巴与她对视,看她贪恋自己的样子,勾起唇角道:“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 云芷初在这一刻确实是后悔了。 后悔当初不该选择燕锦嵘。 她握紧燕洵礼的手,有些害怕道:“皇上如今正在查在云雾山给他下化功散的事情,我有点怕” 燕洵礼摸着她的发顶安抚:“放心,他查不到你的身上。” 听了他的话,云芷初像是吃了定心丸。 过会儿,云芷初穿戴好衣服又整理下妆容从殿里出来了,是和燕洵礼分开走的。 刚没走几步,她便碰见了刘嬷嬷,心里一紧,有股心虚的样子,不敢去看刘嬷嬷,也不知道刘嬷嬷知不知道她和燕洵礼方才发生的事情。 刘嬷嬷只是扫量了云芷初一眼,目不斜视道:“云才人跟老奴走吧,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您呢。” 云芷初猜测刘嬷嬷定是知道她和燕洵礼的事情了,那太后那边肯定也瞒不住,燕洵礼却说这里是最安全的,难道说太后是在给他们打掩护? 云芷初不明白太后为何会这样做。 见着太后时,云芷初恭顺安静,没敢多看一眼她。 太后却也没说什么,只和她聊了些日常,对她态度还算和蔼,更没提她和燕洵礼的事情,一刻钟后就让她回去了。 太后的心思云芷初拿捏不准,多少有些忐忑。 随即,燕洵礼进来了,太后露出了对云芷初的鄙夷之态:“不过是燕锦嵘玩过的女人罢了,你也玩玩就行,别太上心,还有更好的女子等着你。” “洵礼懂。” 燕洵礼还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样子,眼底却多了几分精明阴暗。 燕洵礼离开时,恰好碰见陆月施来看太后。 陆月施见着燕洵礼的时候,脸色莫名红了一下,给他行了一礼:“见过慎王。” 燕洵礼含笑点头,随即便离开了。 云芷初回到绮春阁,立即让扶光打热水过来,她要沐浴。 扶光不明白她怎么刚从太后那里回来就要沐浴。 方才云芷初去福康宫时,没有带扶光去,扶光也不知道她在太后那里发生了什么。 扶光把热水打来后,来到跟前想要伺候云芷初宽衣沐浴,云芷初却没让她碰着身子,面无表情道:“你下去吧,让雨荷来就行。” “是。” 扶光从殿里退出来,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恍然间看到云芷初身上的斑驳红痕。 她看的不太清楚,但也不敢看的太仔细,怕被云芷初发现她偷看,正欲转身离开,面前突然站着一道人影,扶光差点撞上去,吓得后退两步。 她一抬头,便对上姒茹凌厉的眼神。 扶光垂下头匆匆离开了。 每次她碰见姒茹时都觉得不舒服,姒茹身上的气息太过阴暗。 但她发现云芷初对姒茹挺看重,哪怕姒茹不是一等大宫女,却也可以随意出入她的寝殿。 姒茹回头看了扶光一眼,眼神有些阴冷。 此后的两三次,云芷初都会和燕洵礼在福康宫私会,她也越发有恃无恐,知道福康宫最是安全,也有太后给他们打掩护。 每次她回来的后,都要清理下身子,但从不会让扶光近身伺候。 云芷初的这些异常扶光也都看在眼里,偷看了几次她的身子后,确定她身上的那些红痕就是欢爱后留下的。 扶光心里惊骇不已,知道皇上从未来过绮春阁,很长时间也没召幸过云才人了,这些痕迹不可能是皇上留下的。 晚上,绮春阁都熄了灯后,扶光偷偷溜出去了。 她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这里是她每次和青韵接头的地方。 她已经提前给青韵传消息,今晚在这里见面。 扶光不停踱步,焦急着等着青韵,可她一回头,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扶光吓得捂住嘴巴后退几步,看清了面前的人影是姒茹,心下更是止不住颤抖。 “姒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姒茹步步逼近,身上的阴翳让人毛骨悚然,她一把掐住扶光的脖子,阴恻恻道:“你怎么又会在这里,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去给别人通风报信吧?” 扶光眼里尽是慌乱,但姒茹的力气出奇的大,掐着她的脖子竟然把她拎了起来。 扶光双脚腾空,长大嘴巴瞪着眼珠子看着姒茹,一点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姒茹的袖筒里滑出一把匕首,对着扶光的腹部连捅三刀。 扶光满嘴吐着鲜血,眼睛看着姒茹,慢慢空洞涣散。 直到她在手上没了气息,姒茹拖着她的尸体扔到了一旁的湖水中 第118章 云芷初流产过两次 姒茹满手是血的回到绮春阁,雨荷看见后脸色惨白,害怕地后退几步:“你、你这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雨荷知道姒茹的身份,她是慎王的人,而且姒茹会武功,雨荷平日对她挺忌惮的。 “是扶光的。” 姒茹面无表情说完,便去寝殿找云芷初了。 云芷初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模样也吓了一跳。 姒茹倒是镇定道:“我把扶光给杀了。” 云芷初惊愣:“为何?” “因为她要出卖你,”姒茹洗了洗手上的鲜血,又朝云芷初看过来,讥笑道:“扶光对你有异心,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云芷初还真没看出来。 她平日对扶光确实很不信任,有什么事情都避着她,但没想到扶光会真的出卖她。 雨荷走过来道:“小主之前处处倒霉,奴婢就觉得不正常,会不会就是因为扶光把您给出卖了。” 云芷初沉下脸色。 若真是如此,那扶光确实死不足惜。 云芷初心里甚至有些后怕,不知道扶光这次又要给别人通风报信什么,会不会是她和燕洵礼的奸情 她颇为庆幸,好在姒茹及时把她解决了。 而姒茹不知道的是,在她方才把扶光的尸体扔入湖水中时,一道身影在暗中看得一清二楚。 在她刚离开后,青韵便从暗处跑了出来,她会凫水,一跃跳入冰冷的湖水中,把扶光捞了上来。 青韵背着扶光急匆匆跑回了明乐宫,慌忙喊着莲姑:“姑姑,快看看扶光还有没有救!” 谢晚柠听到动静后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遍体鳞伤的扶光惊骇:“这是怎么回事?” 青韵一时也说不清楚。 今晚她和扶光约好见面,但她去晚了,刚好看见一个宫女杀了扶光,又把扶光扔进了湖里,等那宫女离开后,她才敢去把扶光捞上来。 莲姑立即给扶光包扎伤口,在她刻不容缓的抢救下,扶光终于有了微弱的气息,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莲姑一晚上都守在扶光身边,青韵和曦禾轮流在旁边帮忙。 早上醒来后,谢晚柠第一时间便去看了看扶光,但她还在昏迷中,莲姑说能不能醒来是很大的问题。 且莲姑一个人医治抚光有些力不从心,有很多需要的药材她这里没有,谢晚柠便把元翊找了过来。 他是太医院的人,有需要的药材他也方便拿过来。 谢晚柠是要极力把扶光救过来的,且先不说扶光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就从昨晚来看,扶光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元翊给扶光看完,只说后面看她的造化了。 谢晚柠道:“这个女婢的事情,还请元太医保密。” “微臣知晓。” 即便谢晚柠不提醒,元翊也知道怎么做,他知道扶光不是明乐宫的人。 元翊沉吟道:“娘娘对云才人了解的多吗?” 谢晚柠挑眉,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及云芷初了,“不是很了解,怎么了?” 她对云芷初表面了解得不少,但若说她有什么秘密,那自然是不了解。 元翊低声:“前两日师父喝醉酒,微臣从他口中得知一件事,云才人似乎小产过两次,但微臣翻了下太医院的书册记录,也就记录过一次,就是上回那次流产。” 这事儿让谢晚柠听着也有些诧异。 云芷初自进宫起,也就怀孕过那一次,怎么可能流产过两次? 后宫妃嫔得过什么疾病,流产过几次,太医院那边都是有记录的,这事作不了假。 若她进宫后还怀孕过第二次,肯定会声张的,对她来说是好事,不可能藏着掖着。 还是说有次怀孕是在她没进宫前? 那这事儿也只有燕锦嵘最清楚了。 隔日,众妃嫔聚在了惠妃的怡心宫。 为首坐着惠妃,谁能想到惠妃当初也只是一个昭仪,那时还被德妃欺压着,只是短短几个月的光景,她便握住了后宫掌权,而德妃也早已被打入冷宫。 这后宫的变化是最快的,昨日你还看不起的人,说不定明日就爬到你头上来了。 惠妃下面是陆月施、丽妃、冷木楹以及谢晚柠。 谁又能想到谢晚柠刚进宫不过大半年,都已经能和丽妃平起平坐了。 只有静妃没来,她腿脚不便还要养胎。 自从有了身孕后,她极其看重这个孩子,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连静颐宫的大门都不迈出一步,生怕有人要害她的孩子,要知道这个孩子她废了多大辛苦才得来的。 就算是她没怀孕,腿脚也没受伤,她今日也不会来惠妃这里,她现在矮惠妃一头,宫里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可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 没聊一会儿,众人就从惠妃这里离开了。 陆月施瞧着惠妃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觉得厌烦。 想当初她刚进宫时,哪怕惠妃是宫里的老人,对她也得卑躬屈膝,毕竟她身后有太后。 现在惠妃有了后宫掌权,对她也不太放在眼里了。 陆月施走到丽妃身边,嘲讽奚落两句:“瞧瞧惠妃现在都踩到你头上了,你还真是个没用的。” 丽妃对陆月施的冷嘲热讽已经习以为常,也懒得理会,省得惹陆月施不高兴了,再当众给她难堪。 要说资历和受宠程度,丽妃确实要在惠妃之上,毕竟她有大公主。 但丽妃心里明镜似的,不管她再受宠,皇上给她的宠爱都是有限的,就在那个边界之内,不会越过半分,只因她是陆家的女儿。 且皇上更不可能把后宫掌权交到她手里。 皇上和太后如今有隔阂,也不会多看重他们陆家的女儿,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都不想碰陆月施。 还有太后这边,虽然对她多有照拂,但也会在那个边界内,给她的照顾不会超过陆月施,毕竟她是庶,陆月施是嫡,陆月施才是陆家的天之骄女。 要说丽妃夹在太后和燕锦嵘中间,又被陆月施处处欺压,她才是后宫最煎熬的人。 谢晚柠走在前面,青韵往身后悄悄看了两眼,看的正是走在云芷初身边的姒茹,回头对谢晚柠小声道:“奴婢那天看见对扶光动手的宫女,就是云才人身边那位。” 谢晚柠不用回头看,对姒茹也有印象。 方才在惠妃宫里,她便看见姒茹了,听闻是云芷初刚提携到身边的大宫女。 谢晚柠对姒茹的印象挺深刻的,只因她那双锐利的眼神,根本不像普通宫女,更像是被训练过的。 她父亲和哥哥在这方面是行家,谢晚柠耳濡目染,也跟着他们学会了怎么看人。 她能看出姒茹的警觉性很高,难怪扶光会被发现。 既然杀害扶光的人就是云芷初身边的女婢,谢晚柠让青韵和曦禾更要小心些,别暴露了扶光现在就在明乐宫。 永贵嫔从惠妃宫里出来后,转身去了静妃那里。 半个时辰后,静妃那里突然传出永贵嫔的死讯。 当时静妃和永贵嫔正说着话,突然永贵嫔口吐黑血,喷了静妃一身,静妃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动了胎气,一瘸一拐地远离永贵嫔,对着身边的女婢大喊:“快把她拉开!” 第119章 丽妃被打入冷宫 永贵嫔的死讯传遍了后宫,谢晚柠也知晓了此事,让青韵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韵打听了一圈,回来道:“方才永贵嫔去找静妃聊天,吃了几口厨房送来的血燕窝,当时正好静妃没胃口,就送给永贵嫔吃了,没一会儿她便口吐黑血,元太医说是中毒身亡,至于凶手,皇上和惠妃已经让人去查了。” 永贵嫔早已投靠了静妃,谢晚柠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静妃的命会这么好,前有玉贵嫔给她挡刀,后有永贵嫔给她挡毒。 谢晚柠让青韵去留意着静妃那边的动静,看看是谁想要她的命。 半天后,给静妃下毒的凶手找出来了,是丽妃。 “丽妃?她会有这么蠢吗?”谢晚柠有些狐疑,丽妃平日虽是张狂,但不代表她没脑子,她怎么会明目张胆的给静妃下毒? 青韵道:“可丽妃自己也主动承认了,说就是她给静妃下的毒。” 丽妃都认罪了,那这事儿就不用再查下去了。 谢晚柠虽然半信半疑,但别人却觉得正常,毕竟丽妃和静妃向来不对付,尤其现在静妃又怀孕了,她有毒害静妃的心思也是正常。 最终丽妃被打入冷宫。 但谁来抚养大公主的事情又成了问题。 惠妃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现在是后宫的半个主子,觉得皇上怎么说也该把大公主交给她抚养了。 但最后抚养大公主的却是陆月施。 谢晚柠想来惠妃也争不过陆月施,毕竟静妃和陆月施是姐妹,又有太后坐镇,怎么也不会让外人来抚养大公主。 且丽妃去冷宫前亲自把大公主托付给陆月施了,这下惠妃更争不过了。 谢晚柠去冷宫看了一下丽妃。 倒不是她同情丽妃,只是对她给静妃下毒这件事,还是有疑惑。 谢晚柠是第一次踏进冷宫,周围凄凉阴冷,没有一点生机。 丽妃所住的寝殿旁边就姜贵嫔,谢晚柠听到姜贵嫔疯癫的叫喊声,在寂静的冷宫里特别瘆人。 丽妃没有想到谢晚柠会来看她,冷笑一声:“怎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如果是这样,那就让禧妃失望了。” 丽妃也没谢晚柠想象中的那般落魄凄惨,还是那般倨傲,仿佛在冷宫一点都没影响到她。 她打扮的还是那般华丽,和谢晚柠说话时,还照着铜镜整理着妆容。 谢晚柠笑了笑:“看来丽妃挺适应这冷宫的日子,就是不知道大公主能不能适应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 丽妃的脸色果真变了,看来大公主才是她的软肋。 她冷哼道:“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瑛妃和太后娘娘会把霁儿照顾好。” 谢晚柠发现从丽妃这里探不出来什么,没跟她浪费口舌就先离开了。 不过丽妃这状态让她疑心更重,哪有进冷宫的妃子还会这般悠然自在的。 谢晚柠对青韵道:“你让宝蕊多留意下瑛妃那里,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既然从丽妃这里查不到什么,那就从陆月施那里找突破口。 而嘉太妃这边,听闻丽妃被打入冷宫了,满目惊慌不已,手里的佛珠都被她扯断了。 嘉太妃努力平复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能去找太后,一旦被太后知道她找到悦娘了,那悦娘必死无疑。 两日后,宝蕊还真从陆月施那里偷听到一件重要消息。 青韵一脸惊骇的给谢晚柠道:“今日大公主生病了,瑛妃没耐心照顾,还觉得晦气,背地里骂了几句,把丽妃也给骂进去了,骂丽妃是野种,不是他们陆家的女儿。” 谢晚柠脸色一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呼之欲出。 下午,恰好谢书逸进宫了,谢晚柠和他见了一面,顺便让他查一下陆家的那位韩姨娘,也就是丽妃的生母。 在这件事没查清楚前,对丽妃的身世她不敢妄自定论。 送走谢书逸后,谢晚柠又去看了看扶光。 莲姑一直在没日没夜的照顾着她,但扶光还是在昏迷中,有时候会醒来片刻,只是神志不清,甚至连话都说不了。 如今的扶光就是靠一口气吊着,随时都能撒手人寰。 听闻大公主生病,燕锦嵘去长仪宫看了看。 陆月施正在一旁细心的照顾着,大公主得了高热症,浑身滚烫,脸颊烧的通红,陆月施喂她喝完药,用手摸了摸她额头上的温度,一副疼惜的样子,转而对燕锦嵘道:“霁儿刚和姐姐分开时,晚上睡觉总是梦魇,臣妾一陪就陪她到天亮,这段时间也没睡好觉。” “如今看霁儿被病痛折磨,臣妾也是心疼的不行。” 燕锦嵘都没多看陆月施一眼,只和大公主说了几句话,让她乖乖吃药把身子养好。 燕锦嵘刚一离开,陆月施立马变脸,朝着大公主谩骂一声:“晦气东西,和你母妃一样,都是杂种!” 殿里的宫人已经被屏退了,陆月施才敢对着大公主说这些话。 大公主抠着自己的小手指,一句话都不敢吭,乖巧的让人心疼。 陆月施立即净手去了,怕被大公主传染了病气。 陆月施如今已经不再想着去和妃嫔争燕锦嵘的宠爱了,燕锦嵘不召她侍寝最好不过,她也可以为另一个男人守身如玉。 姑母说了,无论如何,这皇后的位置都会让她来坐。 这时,宫人在门口传话:“娘娘,嘉太妃娘娘来了,说是来看看大公主。” 陆月施净完手,让女婢拿帕子给她擦干净,听闻嘉太妃来了,皱着眉心有些厌恶。 大公主之前经常去找嘉太妃玩儿她是知道的,大公主在她面前也提及过嘉太妃,现在大公主生病,嘉太妃来看看她也无可厚非。 只是陆月施不待见嘉太妃,不过是她姑母的一颗棋子罢了,还配不上让她笑脸相迎,对宫人道:“就说大公主休息了,现在没办法见人,让嘉太妃先回去吧。” 嘉太妃没有见着大公主,黯然神伤的离开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又被太后喊过去了。 嘉太妃心里一紧,每次太后找她,都不会有好事情 燕锦嵘从陆月施这里离开后,转步去了谢晚柠那里。 谢晚柠让青韵和曦禾把扶光的事情藏好,她不敢让燕锦嵘知道,毕竟和云芷初有关,她也不敢赌燕锦嵘会不会偏向云芷初。 但有一件事她想找燕锦嵘问清楚。 谢晚柠直言不讳的问:“皇上,在云才人上次流产之前,她可还流产过一次?” 燕锦嵘眸色微凝,思索着谢晚柠的话:“你是说她流产过两次?” 这下谢晚柠也惊讶了:“皇上不知道?” 第120章 云芷初之前流产的事情 燕锦嵘还真不知道。 云芷初自进宫来也就怀孕过一次,后来这个孩子流产了,这期间他也没和云芷初同房过,她不可能再怀孕。 还是说那次怀孕是在这次流产之前? 如果云芷初之前有孕,不可能隐瞒着他。 燕锦嵘疑惑的看着谢晚柠:“你听谁说的此事?” “是丁太医有次喝酒,青韵无意中听到的,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胡话,臣妾也不敢诋毁云才人的清白,这不才想着问问皇上,看看皇上知不知道此事。” 谢晚柠没说是元翊告诉她的,因为燕锦嵘猜忌心太重,怕他会多心。 燕锦嵘沉思了片刻,眼底越来越暗。 回到景仁宫,让方文胜去把丁太医找过来了,是悄悄把丁太医找来的,没有惊动其他人。 丁太医跪在地上叩首:“微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的龙体哪里不舒服了?” 丁太医以为燕锦嵘找他来是看病的,但他进门时打量了一眼燕锦嵘的气色,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都说君心难测,丁太医是一点都摸不透燕锦嵘的心思。 燕锦嵘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掀起眼眸朝丁太医看过去。 感觉到他的视线,丁太医如同泰山压顶,被压迫的抬不起头,掌心里已经冒出了冷汗,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他想着自己藏着的那些秘密,是不是哪件被皇上发现了 宫殿里安静了几息,燕锦嵘才开口:“自进宫以来,云才人的身子有什么问题,都是你诊治的,朕问你,她流产过几次?” 丁太医顿时大骇,皇上怎么问起这件事了,是不是他知道什么了? 丁太医赶紧平静下来,镇定道:“回皇上,就那一次,太医院都是有记录的,微臣也不敢撒谎。” 燕锦嵘沉声:“朕要听实话。” 丁太医的身子抖了抖,险些没稳住,埋头跪在跟前:“微臣说的就是实话” 丁太医对自己酒后吐真言的事情已经忘了,毕竟酒一醒就忘了自己喝醉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更没意识到云芷初的这秘密是从他口中泄露出来的。 “唰”的一声,燕锦嵘抽出旁边的长剑,抵住了丁太医的脑袋:“到底几次?朕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嗓音不冷不淡,却压的丁太医喘不过气来,他全身颤抖不止,意识到皇上对他是真的起杀心了。 “皇、皇上饶命!” 丁太医语无伦次,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脑子里只剩下害怕。 “说!” 丁太医脖子里的已经被划出一道血痕,燕锦嵘再用些力道,能割断他的大动脉。 丁太医赶紧开口:“求皇上手下留情,微臣说,云才人流产过两次!” 丁太医已经是半截入土的年纪了,却最是惜命,毕竟还舍不得他的那位美娇娘和给他生下的儿子。 燕锦嵘收回长剑,眼底幽暗阴冷,似是在隐忍着什么:“除了上次的流产,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 “微臣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就是在微臣第一次给云才人诊脉时发现她之前小产过,但什么时候小产的,微臣不清楚,云才人只威胁微臣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像他们这些太医,包括其他大夫,只要那些女子有过小产,一把脉就会看出来。 燕锦嵘抿紧薄唇,眸色越发幽深:“你给云才人第一次诊脉是什么时候?” 丁太医不敢有所隐瞒,仔细回想了一下:“是三月份时,云才人突然昏倒那次。” 那次谢晚柠落湖,杜晴霜被打入冷宫,云芷初突然昏倒,还做了一场她日后会母仪天下的梦。 燕锦嵘回想着那次,那时云芷初刚进宫没几日,也是几日前刚侍寝,怎么可能会怀孕? 只能说她那次流产是在进宫之前。 那就更可笑了,在没进宫之前,他从未碰过云芷初,也是进宫后才和她有了夫妻之实。 那只能说明,云芷初怀过别人的孩子。 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让云芷初侍寝的时候,那晚他被云芷初灌了不少酒,有些醉意,同房时甚至有些神志不清。 现在想来,云芷初是不是在故意隐瞒什么? 是她不是处子的事情? 且云芷初进宫时和其他妃嫔的流程不一样,她没有参加选秀,是被他直接接到宫里的,也没有被验身这一环节。 还是他太过信任云芷初了。 在燕锦嵘的质问下,丁太医什么都招了。 至于他为何会被云芷初威胁,是因为他被云芷初抓住了一个把柄,那就是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连儿子都七八岁了。 这事儿云芷初在进宫前就知道,她父亲还没犯事儿的时候,和丁太医有些交情。 丁太医这人喝醉后总喜欢把自己藏的秘密给抖出来,他金屋藏娇的事情就这么被云芷初的父亲知道了。 云芷初进宫后,身子有什么问题就找丁太医,知道丁太医会诊出她之前流产过的事情,就拿他养外室的事情威胁他。 丁太医之前是效忠德妃的,但云芷初这件事,他连德妃都没敢透露过。 燕锦嵘让人把丁太医带回去了,让他对这件事保密,也没有要声张的意思。 丁太医不敢违抗半分,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燕锦嵘独自坐在宫殿里好一会儿,从一开始心底翻涌着怒火,再到平静,又到现在的冷漠。 他找来肖漓,吩咐道:“去查一下云才人进宫之前的事情。” 虽然他和云芷初年少时就相爱了,但那时他身为太子忙着朝政,云芷初还在道观,两人又不是经常在一起的,期间发现的事情,或许有他不知道的。 燕锦嵘从景仁宫出来,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明乐宫。 谢晚柠刚起身来迎接,他便把谢晚柠抱在了怀里。 “皇上” 谢晚柠刚开口,便被他封住了嘴唇。 第121章 奸情暴露 吻了许久过后,燕锦嵘才把谢晚柠松开。 两人平复了好一会儿的气息。 谢晚柠被燕锦嵘抱的很紧,察觉他有些异样,轻声问:“皇上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燕锦嵘轻抚着她的小脸,深深看着她:“柠柠日后会离开朕吗?” 谢晚柠似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道:“臣妾自从踏入这宫门,这辈子便是皇上的女人,怎会再离开皇上,除非是皇上厌弃臣妾了,准许臣妾出宫。” “朕不会准许。”燕锦嵘又抱紧她一些,似乎要把她融入血肉里一样。 “那臣妾就一辈子跟在皇上身边,永不分开。” 谢晚柠轻轻靠在燕锦嵘胸前,说着情意绵绵的话,眼里却冷清明净。 燕锦嵘心底缺失的那一块,似乎被填补了。 过了两三日,丁太医突然卸职告老还乡了。 对外他只说自己年纪大了,给主子们看病已经力不从心,只能把机会留给年轻的弟子们。 实则他是被燕锦嵘革职了,燕锦嵘只是不想对云芷初打草惊蛇,才给丁太医找了个这样的借口。 若丁太医无缘无故的离开皇宫,他怕云芷初起疑,觉得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云芷初流产的事情还没查清楚,燕锦嵘还不想惊动她。 谢晚柠却是清楚,燕锦嵘应该从丁太医那里查到了云芷初的什么秘密。 燕锦嵘的猜忌心很重,从上次她说出云芷初流产的事情,他必定会起疑心,然后再去调查。 从这情况看来,想必是真被他查到了什么。 莲姑匆匆跑过来,在谢晚柠耳边高兴道:“娘娘,扶光醒了!” 谢晚柠立即起身,跟着莲姑一起去看看扶光。 扶光这次醒来后要精神很多,神智也清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也能开口说话。 她看着面前的谢晚柠,有些不可思议:“奴婢竟然没死” “没死,你命大着呢,”谢晚柠坐在床边,握住了扶光的手:“还记得你被害那晚发生了什么吗?是不是姒茹伤害的你?” “是她” 一提及姒茹,扶光眼里便有些恐惧,那晚被她捅刀子的阴影还挥之不去。 扶光回想着那晚发生的事情,慢慢道:“那晚奴婢是约好和青韵见面,有事情要给她说的,但被姒茹发现了,她察觉到奴婢对云才人有异心,便要杀奴婢灭口。” “你那晚要给青韵说什么?” 这是谢晚柠最好奇的事情。 扶光握紧谢晚柠的手,很是惊恐的样子:“奴婢发现云才人似乎在和其他男人私通。” 谢晚柠听着不可置信。 要知道云芷初那么喜欢燕锦嵘,竟然会被背叛他? 但谢晚柠也相信扶光不会说谎,她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你可知道那男人是谁?” 扶光摇头:“奴婢没见过,但发现云才人那段时间经常去太后宫里,回来后身上都会有痕迹,她沐浴的时候奴婢偷偷看见了,云才人向来不信任奴婢,很少让奴婢近身伺候,她每次去福康宫的时候,也不让奴婢在身边跟着,奴婢也不知道那男人是谁。” 谢晚柠惊诧:“竟然是太后宫里的人?” 难怪她前几日还听青韵说云芷初最近和太后走的近,经常被太后喊去福康宫,她还想不通太后怎么看上云芷初了。 如今听了扶光的话,她更想不通了。 云芷初能去福康宫和其他男人偷情,太后肯定会知道,福康宫都是她的人,云芷初不可能瞒过她,但太后没有声张此事,还帮云芷初打掩护,她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只是为了看燕锦嵘的女人背叛他,从而羞辱他? 谢晚柠敛下思绪,对扶光道:“你先好好休息,如今在本宫这里不用有顾忌,云才人不知道你现在还活着,你放心养伤就是。” 看扶光身子还正虚弱,谢晚柠也没和她聊太多,让她先休息再说。 等扶光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她打算把扶光送出宫去。 扶光在云芷初眼里已经死了,不能让她再出现在宫里了,不然云芷初依旧不会放过她,让她出宫是最好的保命办法。 谢晚柠脑子里一直思索着福康宫里和云芷初偷情的男人是谁,还能让太后帮忙打掩护。 只是福康宫没有她的眼线和耳目,想查清这点有些困难,她只能让青韵去多打点下关系,探探福康宫那边的底细。 正好今日云芷初又去福康宫了。 她知道燕洵礼会在福康宫等她,但还没见着燕洵礼,先碰见了陆月施。 云芷初上前行礼:“嫔妾见过瑛妃娘娘。” 陆月施看云芷初的眼神满是敌意,上下扫量着她,嗤之以鼻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云芷初心存疑惑,不明白陆月施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低眉顺眼道:“瑛妃娘娘教训的是。” 随即云芷初便被带走了,陆月施知道她去私会燕洵礼了,义愤填膺的找太后去了。 云芷初和燕洵礼的奸情,陆月施同样知道,但她不能泄露,不然太后不会轻饶她。 太后都在帮两人打掩护,陆月施又岂敢说什么,但看见云芷初和燕洵礼私会,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妒火翻腾。 姑母说日后要让她做燕洵礼的皇后,她又岂能容忍的下云芷初。 陆月施找太后抱怨了一番,太后安抚道:“她不过一个玩物罢了,你和她计较什么,平白掉了自己的身价。” 有了太后的安慰,陆月施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偏殿里,云芷初和燕洵礼刚缠绵完,两人正在床上相拥着传喘息。 云芷初靠着燕洵礼的胸前,指尖从他胸口上慢慢划过,忍不住问:“王爷,太后为何要帮我们?” 她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太后把他们两人的奸情给透露出去,燕洵礼却让她把心放到肚子里,太后绝不会说出去的。 云芷初不明白他为何这般信任太后。 燕洵礼没有多说,摸着她的小脸道:“你放心便是,太后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她还会帮我们完成那些宏图霸业。” 云芷初明白了,燕洵礼和太后同盟了,两人还要拉燕锦嵘下位。 她没有丝毫心疼燕锦嵘,甚至有些快感,就想看见燕锦嵘日后落魄狼狈的一面,有种报复的痛快。 燕洵礼捏着云芷初下巴与她对视,温柔道:“初儿,我之前承诺过,燕锦嵘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甚至能比他做的更好。” “我相信你。” 云芷初心满意足的抱住燕洵礼。 和燕锦嵘相比较,她对燕洵礼的信任更多一些,因为当初是先和燕洵礼相爱的,两人甚至还有过孩子。 哪怕她后来又选择了燕锦嵘,心里一直都有燕洵礼的位置,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和他旧情复燃。 云芷初从福康宫离开后,过会儿燕洵礼也离开了。 青韵找到谢晚柠道:“娘娘,奴婢打探到慎王方才在太后那里,且慎王之前也经常进宫看太后。” 慎王 谢晚柠想着云芷初和燕洵礼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他们真的有染,她也口说无凭,不然还得落一个诬陷他们的罪名,但太后那里戒备森严,她又收集不到证据。 只能先静观其变,不要打草惊蛇。 御书房里,肖漓正给燕锦嵘说着他查到的消息,查的都是云芷初的过往,还提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燕洵礼。 待他说完,宫殿里静谧无声,肖漓悄悄看了下燕锦嵘的脸色。 第122章 丽妃的身世 本以为皇上会大发雷霆,可他情绪平静,脸上也只有冷漠。 肖漓实在是看不透燕锦嵘的心思。 肖漓查到的这些,都在燕锦嵘的意料之中,从得知云芷初在进宫前怀孕过,他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他实在没想到,那个男人会是燕洵礼。 他儿时最好的一个玩伴。 沉默片刻,肖漓欲言又止:“上次在云雾山皇上中化功散的事情微臣也查到了云才人身上。” 燕锦嵘闭上眼眸没说话,只听‘咔嚓’一声,他捏碎了拇指上的玉扳指。 这时,方文胜在门口禀报:“皇上,谢小将军求见。” 燕锦嵘摆下手,让肖漓先退下了。 肖漓守在门口,没听到皇上和谢书逸在里面谈论了什么,但听到了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这次皇上是真的暴怒了。 云才人的背叛都没引起皇上这么大的怒火,不知道谢小将军又给皇上说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谢书逸从御书房里出来,清润的脸色有些泛白。 弹了下衣襟,他去后宫找谢晚柠了。 “柠柠,你上次让我查的韩姨娘的那件事情,已经有了点眉目,但韩姨娘已经死了。” 谢晚柠错愕:“死了?怎么死的?” “陆家说是染病死的,但我让人调查了一番,韩姨娘这段时间的身子一直好好的,根本没有染病,且她死了之后,她身边的嬷嬷便立马失踪了,我让人去找了一下,找到时她只剩下一具尸体了,但在她身上发现了一封信,从信里也能看出韩夫人死于非命。” 谢书柠把一封染血的信交给了谢晚柠。 那嬷嬷一看就是被人灭口了,不过杀她的人没翻她的身子,没发现她身上还藏了一封信。 谢晚柠大致看了一下,似乎有些明了了,这封信是韩夫人写给丽妃的,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想让她的嬷嬷把信交给丽妃。 但陆家的人应该发现嬷嬷想要给丽妃通风报信,是以把嬷嬷也给灭口了。 这信上说了陆家在背地的小动作,把丽妃当成了棋子。 其中更重要的一条,便是丽妃的身世,她的确不是陆家的血脉。 “柠柠”谢书逸突然开口,深沉看着她:“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好自己。” “哥哥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谢晚柠看着哥哥凝重的脸色,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别多想,这后宫瞬息万变,我只是让你多留一个心眼,毕竟我和父亲不能无时无刻的护在你身边,柠柠长大了,也该学会保护自己了。”谢书逸轻笑道,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但他又知道妹妹从一个贵人坐到如今的妃位,有的是手段和心计,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谢晚柠怔怔看着谢书逸离开,心口有些闷沉,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随即她又去冷宫找丽妃了。 丽妃看着谢晚柠嘲笑:“也不知道这冷宫有什么好的,竟让禧妃三番两次的来光临,若禧妃这么喜欢这地方,不如就去找皇上请示一下,搬过来和我作伴如何?” “韩姨娘刚去世了,你知道吗?”谢晚柠开门见山。 丽妃愣了愣,骤然瞪向谢晚柠:“你说什么?我姨娘死了?你听谁说的!” 显然还没人通知丽妃这件事。 “我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韩姨娘怎么死的,”谢晚柠幽幽道:“陆家说她是病死的,你信吗?” 丽妃显然不相信,“前几日我姨娘还给我来信说她身子骨很好,无病无灾的,怎么会病死!” “既然你不相信她是病死,那我说她是被陆家杀死的,你信吗?” 这更是无稽之谈,丽妃像是听到了笑话。 “陆家为何要杀我姨娘,她也是陆家人,我父亲还说过要把她抬为平妻!”丽妃怒瞪着谢晚柠,“你少来挑拨关系!” 谢晚柠不疾不徐道:“丽妃,你小时候在陆家过的好吗?” 这句话勾起了丽妃之前在陆家那些不堪的回忆,一下子让她气急败坏:“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晚柠把那封书信给了丽妃。 “这是韩姨娘写给你的,也就差一点就送不到你手上了。” 丽妃展开信纸,起初以为是谢晚柠骗她,可看到字迹后,便确定这就是她姨娘写的。 看着韩姨娘写的那些话,丽妃拿着信纸的手开始慢慢发抖。 韩姨娘在信上说,陆家一直在利用丽妃。 她刚开始也不知道,以为陆家让丽妃进宫是为了让她过好日子,直到前几日她偷听到陆老爷和陆夫人的谈话。 陆家一直是在拿丽妃做棋子。 第123章 你已经猜到了,对吗? 包括这次丽妃进冷宫,都知道不是她给静妃下的毒,主谋是太后。 但事情败露之后,他们让丽妃去顶罪,拿好处去诱骗她,说日后肯定会把她从冷宫里放出来,还会让她坐上贵妃的位置,陆家再把韩姨娘抬为平妻。 但韩姨娘偷听到陆老爷和陆夫人说,要让丽妃在冷宫里待一辈子,更不可能让她成为贵妃去挡陆月施的路,实在不行就让她死在冷宫。 两人对待丽妃的态度就像是一只可以随意丢弃的猫狗,韩夫人知道陆家不重视丽妃,因为丽妃不是陆家的血脉。 韩夫人也在信上坦白了丽妃的身世,但她具体的来历,韩姨娘也不知道,只说了当初丽妃两岁多的时候,是陆老爷抱给她抚养的。 正好她无儿无女,有个孩子依靠也是件好事,这些年对丽妃一直当亲生的来抚养。 韩夫人偷听到陆老爷和陆夫人的谈话后,知道对丽妃很不利,想给她传个消息,让她别再信任太后,她和陆家是沆瀣一气。 但她这番举动被陆家发现了,自然不会放过她。 韩夫人把提前写好的信交给她最信任的嬷嬷,让她找机会交给丽妃。 只是那嬷嬷最后也被灭口了,好在这封信落在了谢书逸手里。 丽妃看完信,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便瘫软在了地上。 平复了许久,她呆滞地看向谢晚柠:“你刚才不是问我在陆家过得好不好?” 丽妃自嘲一声:“不好,一点都不好。” 哪有几个庶出能在后宅里过得舒坦的。 也是在她进宫后,她才得到陆家的重视。 没等谢晚柠开口,她自言自语道:“以前我在陆家的时候唯唯诺诺,胆子可小了,那时总是被府上的人欺负,后来进了宫,得了势,我就开始耀武扬威,因为被人欺负怕了,我才学会了骄纵,不想再被别人欺压,你也可以说我是小人得志。”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看到了韩姨娘说她不是自己亲生女儿那句话,泪珠缓缓滴落到上面,打湿了上面的字迹,哽咽道:“我姨娘从小到大都对我特别好,她若不说,谁又能看出我不是她亲生的。” 谢晚柠静静看着丽妃,如今才明白她对别人的猖狂骄纵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被欺负怕了,她便学会反抗了。 “谢晚柠,别用你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丽妃抬着下巴,擦掉了脸上的泪痕,依旧是傲慢的姿态。 谢晚柠笑了笑:“我没有同情你,你哪里需要我的同情。” 她很平淡地看着丽妃,确实没任何同情怜悯的意思。 其实她和丽妃有着相同之处,她们都是张扬的不可一世,却又倔强骄傲,不愿屈服。 丽妃微微敛眸,对谢晚柠没了以往的敌意,冷淡道:“你若是想知道陆家和太后的什么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帮我护着霁儿一些。” 知道了自己只是陆家和太后的一颗棋子,她便也明白大公主在陆月施手里不会好过,陆月施更不会真心待大公主。 如今丽妃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谢晚柠点头:“对于大公主,若遇到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定然会帮忙。” 随即她又问:“太后为何要给静妃下毒?” 丽妃嗤笑:“因为她要挑起林家和皇上的矛盾,太后见不得林家对皇上太忠心,若是静妃在后宫被毒死,林家和皇上之间肯定会有隔阂,只是没想到死的却是永贵嫔,太后怕查到她头上,便让我出来顶罪,她承诺过,不会让我在冷宫受一点苦,日后一定会把我放出来,还会把我姨娘抬为平妻。” 若不是看了姨娘写给她的信,她竟不知道太后对她这般虚伪。 太后和陆家根本没把她当一回事,甚至还想让她死在冷宫。 谢晚柠发觉太后的野心越来越大,她还想独揽大权架空燕锦嵘。 静妃的父亲是燕锦嵘的老师,林家对燕锦嵘算得上忠心,太后想毒死静妃,借此挑拨林家和燕锦嵘的关系,也瓦解了燕锦嵘的势力。 燕锦嵘登基时间不长,朝纲不稳,若再没了林家的拥护,那他更是岌岌可危。 谢晚柠弄清了太后的目的,便也没再和丽妃多说,临走时问了一句:“你不好奇你之前的身世吗?” 丽妃只冷漠道:“已经不重要了,我姨娘对我很好,我只是她的女儿。” 谢晚柠转身走了。 她刚从冷宫离开没一会儿,刘嬷嬷便去了,好在谢晚柠没和她碰面。 刘嬷嬷来给丽妃通知韩姨娘去世的消息。 丽妃抬起眼眸,眼里染着血丝,凝着刘嬷嬷问:“我姨娘怎么去世的?” 刘嬷嬷对答如流:“韩姨娘之前得了肺痨,怕您担心一直没敢说,前两日撑不住了,人便没了。” 丽妃突然笑了,笑着笑着泪珠便从眼眶中滚落。 果真和谢晚柠说的一样,陆家在把她当成傻子耍。 刘嬷嬷以为她是太难过了,安慰道:“娘娘要节哀,没了韩姨娘,您还有太后娘娘和陆家呢。” 丽妃更加讽刺地笑了一声,随即面无表情问:“姑母说什么时候要把我从冷宫救出来?” 刘嬷嬷转动下眼珠子,安抚道:“娘娘别太着急,太后娘娘肯定不会对您不管不顾的,您先好好在这里待着,等时机到了,太后娘娘自然会把您救出来。” 至于什么时候能让丽妃从冷宫出来,刘嬷嬷还是没说,只是一个劲地让她别着急。 丽妃满眼讽刺,对太后的意图已经心知肚明。 谢晚柠去找燕锦嵘了,把太后和丽妃的事情说了一下,但丽妃的身世她没提,只说了太后要毒害静妃的事情,让他多提防一些。 即便谢晚柠不提醒,燕锦嵘对太后也有防备之心。 谢晚柠从景仁宫出来,碰到了折桂来找她,说嘉太妃来邀请她去令信宫坐会儿。 谢晚柠在令信宫看见了大公主,嘉太妃正拿帕子给她擦拭着小手,眼神里的疼爱已经快溢出来了。 前段时间大公主生病了,谢晚柠是知道的,看她现在气色不错,想来已经痊愈了。 谢晚柠听折桂说,大公主是偷偷溜出来的,瑛妃不知道。 自从大公主养在陆月施膝下后,陆月施对她很严厉,很少让她出宫殿,也不让她和其他人来往。 大公主在殿里待不住了,才偷偷来找嘉太妃玩儿。 谢晚柠走到跟前,大公主乖巧地对她行礼:“霁儿见过禧母妃。” 谢晚柠脸上染笑,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在瑛妃那里过得好吗?” 大公主眨巴下眼睛,随即又垂下来,低低道:“很好。” 到底是小孩子,还不会隐藏情绪,嘉太妃和谢晚柠都能看得出她在撒谎。 嘉太妃让大公主去院子里玩儿了,她和谢晚柠说会儿话。 她给谢晚柠倒了一杯刚煮好的茶。 谢晚柠转而看向了墙面上挂着的几幅画像,特别是那张婴儿图,她多看了几眼,回眸道:“记得娘娘上次说过,这是您的女儿,是当年您没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吗?” 她是想试探下嘉太妃。 嘉太妃别开眼神,沉默了一会儿,只摇了摇头,没有说其他。 谢晚柠便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想,指了指婴儿胳膊上一个月牙状的胎记:“这个胎记我在其他人身上也见过。” 嘉太妃骤然一怔,回头看着谢晚柠:“你在谁身上见过?” 谢晚柠坦言:“丽妃。” 嘉太妃轻淡地笑了笑:“你已经猜到了,对吗?” 谢晚柠看出嘉太妃已经对她没有隐瞒的意思了。 “娘娘对大公主很好,很难不被看出来。” 嘉太妃眸色深深,看着谢晚柠面前茶水道:“你果真洞若观火、明察秋毫,是个聪明的,难怪太后总是容不下你,想要千方百计地将你除掉。” 谢晚柠似乎听出了她这话意有所指。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大公主的啼哭声。 第124章 嘉太妃生死不明 嘉太妃立即起身去查看,紧张的不行。 大公主刚哭了几声后,又浑身抽搐吐着白沫。 嘉太妃吓得脸色惨白,正准备让折桂去找太医,谢晚柠连忙让莲姑去给大公主看看。 莲姑在大公主的手指上找到两个牙印,是被什么毒物给咬了,立马给她放血,又用清水清洗。 在她刻不容缓的救治下,大公主手上的毒素被清理出去了,她又喂大公主吃了一颗药丸,慢慢大公主恢复了正常。 在莲姑的询问下,大公主说她刚在草地上玩儿,被一个黑色的虫子给咬了,莲姑断定是一只毒蜈蚣。 好在毒素尚浅,她救治的及时,毒素没蔓延到其他地方,比较好处理。 嘉太妃仔细检查着大公主身上的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被咬。 回到殿里,嘉太妃对谢晚柠感激道:“谢谢你柠柠。” “娘娘不用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谢晚柠已经答应过丽妃,要帮她护着些大公主,看大公主有危险,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谢晚柠去端面前那杯茶水时,嘉太妃却快她一步,把那杯茶水给拿开了,“这茶水放的时间长了,已经凉了,我让折桂再换一杯。” 折桂抿着唇,复杂的看下嘉太妃,接过她手里的茶盏,转身把里面的茶水给倒了,又给谢晚柠添置了一杯新的。 谢晚柠浅尝了两口,和嘉太妃又聊了几句,没一会儿便要回去了。 她临走时,嘉太妃拉着她的手,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如鲠在喉,最后只化成简单的几句:“柠柠,这段时间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每次和你一起聊天,我都觉得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那件事情,你要替我保密好吗,谁都不要告诉,包括丽妃。” 谢晚柠似乎察觉到嘉太妃有难言之隐,但她说的话,谢晚柠都答应了。 在她要走时,嘉太妃最后提醒了一句:“你要小心太后。” 谢晚柠从令信宫走出来后,又莫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宫殿。 “娘娘怎么了?” 曦禾不知道谢晚柠正走的好好的,怎么停下了。 “你没觉得,嘉太妃今日有些不对劲吗?”谢晚柠呢喃一声,若有所思的样子。 殿里,折桂看着嘉太妃欲言又止:“娘娘方才为何要心软” “若不是她,霁儿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磨难,做人啊,总得要学会知恩图报,”嘉太妃在佛像面前上着香,又跪在团蒲上跪拜,苦笑道:“这些年,我帮着太后助纣为虐,做了不少孽,也该洗心革面了。” 折桂跟着嘉太妃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她心里的苦楚,但还是担忧道:“娘娘这般忤逆太后,她是不会放过您的,何况她已经给您下了最后通牒。” 嘉太妃无所畏惧的笑了一声,自嘲道:“不放过我又能怎样,我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悦娘已经找到了,就算死,她也没有遗憾了。 嘉太妃缓缓看向了墙面上的一幅画像,画的是她年轻时在海棠树下抚琴的样子,她看向的是上面的落款名,满眼的相思愁苦。 “昨晚我梦见季郞了,他还在黄泉路上等着我,我也该去找他了。” 折桂扭过头,悄悄擦下湿润的眼眸。 她知道嘉太妃从进宫的第一天起那颗心就已经死了,每天就如同行尸走肉,她早就想了结了自己,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一直牵念着当初被太后抱走的那个女儿。 这一晚上,谢晚柠睡的并不安稳,总是处在半睡半醒中的状态。 天还没亮,她便彻底睡不着了,看了下沙漏,才到四更天。 她打算再眯一会儿,却听到外面有动静,今晚守夜的是青韵,她朝青韵喊了一声。 青韵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来到寝殿,没想到谢晚柠今日会醒这么早。 谢晚柠坐起身子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青韵严肃道:“娘娘,令信宫走水了,现在大伙儿都在着急灭火。” 青韵本来看天色还早,没敢打扰谢晚柠睡觉,令信宫走水的事情想着等她醒来了再说,没想到谢晚柠已经醒了。 谢晚柠一惊:“嘉太妃呢?” 青韵同样担忧:“现在还被困在火海里,生死不明。” 第125章 嘉太妃之死 谢晚柠脸色凝重,立即下床换了一身衣服,外面天色还没亮,她便急匆匆的想去令信宫看看。 还没到跟前,远远的便看见火舌吞噬着令信宫,火光冲天,照亮了皇宫的一隅。 谢晚柠看见燕锦嵘也在。 令信宫离景仁宫最近,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燕锦嵘没想到谢晚柠会过来,快步走到跟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不该在殿里睡觉吗?”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冰天雪地,正是严寒。 谢晚柠披着狐裘,纤长的睫羽上染了一层白霜,看着周围的宫人提着水桶来来回回,紧锁着眉心道:“臣妾放心不下,想来看看嘉太妃怎么样了。” 燕锦嵘刮了一下她冻红的鼻尖:“你的这份操心,应该用在朕身上。” 谢晚柠知道他是在打趣,但还是很配合道:“臣妾心里一直挂念着皇上,要不皇上把臣妾的心掏出来看看?” 燕锦嵘失笑,帮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朕可舍不得,掏谁的心也不会掏柠柠的心。” 谢晚柠无心再跟他说笑,一直看着令信宫的火势,但这火一时半会儿也灭不了。 天气太冷了,燕锦嵘不想她在这里受冻,带着她回了景仁宫,令信宫这边一有什么消息让宫人来禀报。 辰时,燕锦嵘去上早朝了,谢晚柠一个人留在景仁宫。 青韵去看了看令信宫那边的情况,回来道:“娘娘,令信宫的火已经被扑灭了,嘉太妃被救出来了,但折桂姑姑葬身火海了。” 对于折桂的死,谢晚柠自然是惋惜的,想必嘉太妃更难受。 嘉太妃还没进宫时,折桂便在她身边做丫鬟了,这些年一直在她身边伺候,哪怕到了该出宫的年纪,她依旧选择留在嘉太妃身边,到现在三十多的年纪,一直没嫁人。 谢晚柠听闻虽嘉太妃被救出来了,但情况很不好,想去看看,却得知嘉太妃被太后接到福康宫了。 令信宫被大火烧的千疮百孔,暂时不能住人了,太后便担起照顾嘉太妃的责任,让她先住在福康宫。 谢晚柠尝试着去了一趟福康宫,被宫人告知嘉太妃还在昏迷中,无法见人,让她先回去。 这自然是太后的意思,谢晚柠也违抗不了。 太医给嘉太妃诊治完,从寝殿出来,太后在大殿里正襟危坐,神色意味不明,瞥了眼走过来的太医:“嘉太妃怎样了?” 太医弯腰道:“回太后娘娘,嘉太妃娘娘已经醒了。” 太后让刘嬷嬷挥退了殿里的宫人,扶着她的手去了寝殿。 嘉太妃虽是醒过来了,但身子还是虚弱至极,她怀里还抱着几幅画卷,从被令信宫救出来时,这几幅画卷就被她护在怀里,可见尤为看重,宫人尝试着帮她保管,却也没从她怀里拿出来。 太后给刘嬷嬷使个眼色,刘嬷嬷走到床前,一把从嘉太妃怀中夺过画卷,嘉太妃怕画卷被扯坏,也没敢跟着她争抢。 刘嬷嬷退回太后身边,把画卷展开给她看了看,一幅画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的画像,一幅是一个两岁左右的女童,还有一幅,是嘉太妃以及那年轻男人还有那女童三人的画像。 三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男人看嘉太妃的眼神缱绻柔情,嘉太妃看他的眼神也满是爱意。 三幅画像上落款名都是‘季淮,’也就是这画像上的男子。 太后看完后扬手把画像扔在地上,朝着嘉太妃冷笑不止:“如今先帝不在了,你倒越发肆无忌惮了!” 嘉太妃讥笑,看着太后没有任何的忌惮:“那是我的夫君和女儿,我思念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吗?” 太后冷哼:“这话你也就敢在哀家面前说说罢了,哀家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你若敢在先帝面前提这些,早就尸骨无存了!” “你以为我真怕死吗,自从被带进宫的那一刻,我的心早就随着季郎死了,这些年只剩一副躯壳。” 回忆起往昔,嘉太妃的情绪有些激动,再也克制不了对太后的恨意,还有先帝,“当年你们为什么要去扬州,为什么要破坏我美满的家室,若没有你和先帝,我现在过的会更加幸福!” “要怪就怪你这张脸,谁让你长的像傅轻裾,这就是你的命!” 太后没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反而觉得是嘉太妃不识好歹,能得到皇上的宠幸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她得到了这么大的殊荣竟然还不知足。 她斥责着嘉太妃:“自进宫起,你得到了多少荣华富贵和恩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总比你在扬州那破地方吃一辈子苦好!” “不好,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嘉太妃扭过头不想再多说,她和太后的追求向来都不一样。 太后想要荣华富贵和权势,而她只想和自己的夫君以及孩子在一起,哪怕是过一辈子柴米油盐的日子,她也会很满足。 太后来找嘉太妃不是要说这些的,比起这些画像,更让她生气的是嘉太妃竟然忤逆她。 “哀家让你除掉谢晚柠,你竟然三番两次的没成功,表妹什么时候这么无能了,这可不是当初的你!” 嘉太妃嗤笑:“不是无能,是醒悟了,这些年,我帮你做了多少孽,也该收手了。” 太后就知道嘉太妃要叛变了,咬牙切齿道:“难道你不想见悦娘了!” “我已经放下了,她是死是活对我已经不重要了,若是死了更好,我们一家三口也能在下面团聚了。”嘉太妃云淡风轻,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太后发现嘉太妃已经转了心性,用悦娘已经威胁不了她了。 既然不能再为她所用,留着也是祸患。 太后给刘嬷嬷示意,刘嬷嬷抽出一条腰带,勒住了嘉太妃的脖子。 嘉太妃没有任何反抗,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她知道太后就算今日不杀她,明日也不会放过她。 令信宫那一把火,就是太后放的。 嘉太妃被勒的脸色涨红,却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释怀。 以前若不是牵念着悦娘,她早就随着季郞而去了,如今她找到了悦娘,已经没什么再放心不下的了。 在嘉太妃马上要喘不过气的时候,突然对太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用尽最后几丝力气,艰难开口:“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会没有人知道吗,你瞒不过所有人的” 太后冷笑:“别人知道又能怎样,当初那些妃嫔都是死在了你的手里,和哀家又有什么关系,再说先帝早就驾崩了,你还想要让他给那些妃嫔沉冤昭雪不成!” 太后听着就可笑,先帝在世时,她是害死了不少妃嫔,踩着她们的尸体坐上了这后位,但那又怎样,这些事情早就烟消云散了,谁又能拿她怎样。 嘉太妃却诡异一笑:“我说不是这些,是是你和” 最后几个字她没发出声音,因为马上要窒息过去。 太后没有听到嘉太妃要说什么,但她那意味深长的神色,让太后莫名有些心慌,觉得嘉太妃还知道些她的什么秘密。 她赶紧让刘嬷嬷松手,想逼问下嘉太妃,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第126章 谢晚柠父兄入狱 但还是没来得及,刘嬷嬷刚松手,嘉太妃就断气了。 太后越发烦闷,没听到嘉太妃最后说了什么,总觉得心里像是被堵了一下,连气儿都没那么顺了。 刘嬷嬷探了下嘉太妃的鼻息,确定她已经死了。 看太后沉着脸色,她宽慰道:“娘娘对嘉太妃那番话别太上心,依老奴看,她就是在故弄玄虚,说不定是想让娘娘放她一马,故意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太后缓缓点头,觉得刘嬷嬷说的有道理。 其实嘉太妃最后没发出声音的那几个字,是“慎老王爷。” 她是说太后和慎老王爷的事情 谢晚柠还在想着怎么去看下嘉太妃,福康宫传出消息,嘉太妃薨了。 说是嘉太妃从火海里被救出来后身子极其虚弱,最后还是没撑下来。 谢晚柠想去送嘉太妃最后一程,刚出殿门,却被几个禁卫军拦住了去路。 “禧妃娘娘,卑职奉皇上之命,要将您软禁在明乐宫,没有皇上的命令,您不能踏出宫殿一步。” 谢晚柠茫然的看着他们,不明所以:“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首的禁卫军道:“镇国将军府被查出和大明国暗中来往的书信,谢将军有叛国通敌的嫌疑,已经被押入大牢了。” 禁卫军的话宛如一道雷电劈在谢晚柠身上,她趔趄几步,差点没站稳。 之前做的那个噩梦,最终还是应验了。 谢晚柠用力推开面前的禁卫军:“起开,本宫要见皇上!” 禁卫军看她匆匆跑出明乐宫,也没敢硬来,毕竟皇上只说让他们看住禧妃,也没说要对她动粗,他们也不敢僭越。 谢晚柠去了景仁宫,被告知燕锦嵘不在,正在御书房。 她又去了御书房,但被肖漓拦在了门外,说皇上正在和大臣商讨政事。 谢晚柠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神,耐心在外面候着。 等了好长时间,几个朝廷重臣从御书房出来了。 其中便有陆家父子俩,也就是太后的哥哥和父亲,丽妃的父亲和祖父。 他们两人斜睨着谢晚柠,眼神里充斥着讥笑和不屑。 谢晚柠没心思理会他们,快步朝御书房门口走去,但还没踏进一步,便被肖漓又给拦下了。 “禧妃娘娘请回吧,皇上说他不想见您。” “那本宫就跪到他想见为止!” 谢晚柠满眼刚强倔强,掀起裙摆便跪在了御书房门口。 直到她跪在天黑,燕锦嵘也没从御书房出来,似是铁了心不想见她。 肖漓看谢晚柠那坚韧的模样,从跪下那一刻起,她的腰板昂首挺直,就没弯曲过。 在她身上似乎看见谢将军在战场上那副铮铮铁骨的样子。 肖漓其实挺佩服谢晚柠的,宫里的人都说她骄纵跋扈,他却觉得谢晚柠有着其他妃嫔没有的心性和傲骨。 在这方面,她是独一无二的。 肖漓看天色越来越暗,谢晚柠已经跪的唇色发白,却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忍不住进入御书房,对坐在御案前的燕锦嵘道:“皇上,禧妃娘娘现在还在外面跪着” 燕锦嵘骤然抬头,捏紧手里的奏折,脸色阴沉冰冷:“让她回去!” 肖漓有些为难:“微臣已经劝说过了,但禧妃娘娘执意要见您一面。” “除了动嘴你就不能动手吗,把她送回去!” 燕锦嵘眸色凌冽,染着愠怒。 肖漓赶紧点头:“微臣明白了。” 从御书房出来,肖漓绕到谢晚柠身后,一掌把她劈昏过去了。 方文胜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赶紧去检查下谢晚柠有没有受伤,看肖漓的眼神一言难尽,翘着兰花指道:“肖大人,你让杂家说你什么好,你现在都没讨到媳妇儿,也是活该。” 肖漓无辜的摸了摸高挺的鼻子:“是皇上让我动手的。” 方文胜白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榆木脑袋。 两人的动静让御书房里的燕锦嵘听见了,御书房的大门蓦地被他打开,他站在门口,看见昏倒在地的谢晚柠,脚下没停顿片刻,立即大步走了过来,冷眼扫了肖漓一下,便抱起了谢晚柠。 肖漓被燕锦嵘那一眼看的背后发凉,低着头都没敢和燕锦嵘对视一眼。 燕锦嵘抱着谢晚柠把她送回了明乐宫。 把谢晚柠放到床上后,他转身就走了,没多待一会儿。 他吩咐禁卫军对明乐宫严加看管,不能让谢晚柠踏出一步。 谢晚柠醒来后已经是半夜了,曦禾、青韵以及莲姑都一直守在她身边。 燕锦嵘下令软禁谢晚柠,不单是她一个人不能出明乐宫,宫殿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谢晚柠哪怕想知道下镇国将军府如今的情况,都得要想办法从别人口中打探消息。 好在青韵积累的人脉够多,暗中联系了一个小太监,从他口中得知,谢家如今被查封了,不光是谢牧陵入狱,就连谢书逸也是一样。 昔日辉煌的镇国将军府,一夜之间便倾塌了。 第127章 先揍陆月施一顿 谢家通敌叛国的事情甚嚣尘上,立马传遍了整个皇宫。 谢家和大明国勾结的证据被人一件一件地呈到了燕锦嵘面前,包括上次云雾山被刺客偷袭的事情,也是谢家自导自演。 谢牧陵和谢书逸被关押到大牢里,谢家的兵权也被收回,他们从以前的受人敬仰变成了过街老鼠。 谢晚柠在皇宫也沦为了笑柄,如今宫里的妃嫔都等着看她何时被皇上抛弃,当初她仗着父兄得到了不少殊荣,现在也该从云端上摔下来了。 谢家父子出卖大承,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不信皇上还能继续宠爱谢晚柠,就算是皇上再舍不得抛弃谢晚柠,前朝那些肱骨大臣都不会同意。 皇上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谢晚柠和全朝廷以及天下百姓作对。 次日一早,陆月施来明乐宫看谢晚柠了。 不过瞧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就是来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 陆月施昂首挺胸地走过来看,径直坐在椅子上,端着一副高贵的姿态,睥睨着谢晚柠讥笑:“禧嫔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你和谢家会有今日吧?” 谢晚柠没有任何落魄的样子,倨傲的神色和陆月施相比不遑多让:“瑛妃怕也是没想到,我还真做梦梦到过这些,都经历过一次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陆月施听着更是可笑,捂着嘴嘲讽:“呦,禧妃还有预知未来的本事呢,不知在梦里有没有梦见自己日后如何惨死的?” 若是以前提及这些,谢晚柠或许会脸色一变,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不被那场噩梦左右了,对着陆月施幽深一笑:“我可是梦见了瑛妃惨死的下场,还是被皇上一剑捅死的,啧,竟想不到瑛妃居然会让皇上这么厌恶。” 这下了轮到陆月施脸色变了。 这话可是踩到了她的痛处,谁不知道自从她进宫起,就没被皇上正眼看过,哪有太后给她撑腰也没用。 她自进宫就身居妃位,却没侍寝过一次,这妃位的头衔在她这里就是个笑话。 因为这事儿,她一直在被燕锦嵘无形中羞辱着。 这份屈辱陆月施记在了心底,同时也记恨着燕锦嵘,等他们陆家把皇位夺回来了,她肯定要把这笔账还给燕锦嵘。 “真是无稽之谈,你若是有这种预知未来的本事,现在也不会是这般处境了!”陆月施狠狠瞪着谢晚柠,当然不会把她的话当真。 只觉得谢晚柠是在嘴硬,故意戏耍她。 但谢晚柠可没说假。 在她那场梦境里,陆月施就是这般下场。 不管是梦境里还是现在,燕锦嵘对陆月施都是讨厌的,梦境里太后想要陆月施做皇后,但在燕锦嵘心里皇后的唯一人选只有云芷初。 后来燕锦嵘的根基稳固之后,已经不再忌惮陆家和太后,更不会把陆月施放在眼里了。 陆月施却眼高于顶,想和云芷初挣个高低,有一次算计到了云芷初,彻底惹怒了燕锦嵘,便一剑了结了她。 陆月施才不会被谢晚柠的话影响,已经认准自己将会是最大的赢家,也会是这六宫的女主人。 她对谢晚柠盛气凌人道:“你若是现在跪下来对我磕三个响头,等日后我便留你一条命。” 谢晚柠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就算要我死,我的命也是握在皇上手里,哪里轮得到你来定夺。” 陆月施却胸有成竹似的:“日后可说不一定,你且等着瞧。” 这话倒是让谢晚柠听出了不对劲,朝陆月施多看了两眼。 今日陆月施这副样子,可比平日里要得意多了。 陆月施没了耐心,催促着谢晚柠:“趁我现在心情好,还没改变主意,还不赶紧给我磕头,等我改变主意了,别说是留你一条命了,就是一个全尸想都别想。” 谢晚柠给一旁的青韵和曦禾使个眼色,两人立即心领神会,快速上前按住了陆月施。 早在方才陆月施说那些话时,青韵和曦禾就看她不顺眼了。 “你们要干什么!”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着实把陆月施吓了一跳,可青韵和曦禾才不理会她,把一件外衣脱掉捂在了她的头上,让她叫都叫不出来。 陆月施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不少宫人,不过这会儿都在殿外候着,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她身边只跟了一个女婢。 只是那女婢还没上前去救她,就被莲姑从背后一针扎晕了过去。 谢晚柠撸了下袖子,拳头狠狠落在了陆月施身上:“还让我给你跪下,你受得起我的一拜吗!” 因为父兄的事情,谢晚柠心里一直存着火气,陆月施竟然还不长眼的往她跟前凑,她自然是要好好发泄一顿。 “唔唔唔!” 陆月施被青韵和曦禾按住身子,又被衣服蒙住了头,挣脱不了也说不出话,心里却恨不得杀了谢晚柠。 她在陆家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负。 谢晚柠的拳头也不往她脸上打,就打在她身上,直到打的手疼才停下来。 莲姑走过来,也把陆月施一针给扎晕了。 把陆月施头上的衣服拿开后,谢晚柠让青韵给她整理下凌乱的头发,又让曦禾去殿外通知长仪宫的宫人。 曦禾对他们着急道:“瑛妃娘娘和她的女婢突然昏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赶紧带她回去找太医看看。” 宫人赶紧进殿看看,便见陆月施正昏倒在椅子上,女婢被青韵搀扶着。 众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瑛妃娘娘的身子最重要,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带她回宫找太医。 谢晚柠这一顿揍舒坦了,也不怕陆月施再找过来。 如今她俩平起平坐,她也用不着忌惮陆月施,虽说她现在被禁足,但她这妃位可是没被废。 陆月施醒来后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立马去找太后了。 她知道燕锦嵘对她什么态度,肯定也不会去找他,有什么事情还得指望太后这个姑母。 陆月施带着福康宫的人气势汹汹地去找谢晚柠,势必要狠狠教训她一顿,可来到明乐宫,却被守在门口的禁卫军拦了下来,说皇上下令任何妃嫔及宫人都不能再进明乐宫看望禧妃。 现在是谢晚柠在明乐宫出不来,其他宫里的人也不能进去。 燕锦嵘这种做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针陆月施。 陆月施只能气恼地跺了几步脚,又不甘心的离开了。 回到福康宫,太后只说让她先忍了这口气,再过一段时间,谢晚柠便会任她处置。 自打谢家出事,谢晚柠被禁足,满宫妃嫔都在看热闹,只有唐诗沅在真正担心谢晚柠。 她想去明乐宫看看,但又进不去,她在宫里又没什么人脉,想打听点谢晚柠的情况都没途径。 唐诗沅让秋意多去其他宫人那里打探一下,却见秋意匆匆小跑过来,对她低声道:“小主,谢夫人要见您一面。” “哪个谢夫人?”唐诗沅一时没想起秋意口中的“谢夫人”是谁。 秋意更加小声道:“是禧妃娘娘的大伯母江氏。” 这下唐诗沅知道了,不敢有片刻耽误,按着约好的地点见到了江氏。 好在谢牧陵和大哥已经分家,镇国将军府出事后,也没波及大哥一家。 不过到底是一家人,谢大哥也多少受到了些影响,那些大臣都开始排挤孤立他。 江氏这次进宫也经历几番周折,但她有样东西必须要交到谢晚柠手里,是有人托付给她的,让她务必亲自交给谢晚柠。 但她现在根本见不找谢安晚柠,想了想后宫和谢晚柠关系最好又最值得信任的妃嫔,只有唐贵人。 江氏把一个信封塞到唐诗沅手里,信封被特意卷成了纸筒。 江氏百般叮嘱:“这是一个从宫里出来的宫女托付给臣妇的,等禧妃看了就会明白了,还请唐贵人一定要帮忙交到她手上!” 唐诗沅看江氏紧紧握着她的手,脸色严肃认真,便知这封信有多重要了。 她心里也有些忐忑紧张,怕做不好这件事,但还是答应下来了,说一定会交到谢姐姐手上。 江氏既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定然是极其信任她的,她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江氏托付给唐诗沅后,便赶紧离开了,她不能在宫里多待,得赶紧回去。 唐诗沅把信封藏在袖筒里,转身的时候,却突然碰见了杨梦欢。 第128章 一封很重要的信 杨梦欢扶着婵娟的手慢悠悠走过来,唐诗沅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杨梦欢轻蔑道:“唐贵人躲什么呢,莫不是做了亏心事?” “嫔妾没有。”唐诗沅摇摇头,还是那般呆愣木讷。 杨梦欢朝她身后看过去:“我瞧着方才那位妇人像是谢夫人,她和唐贵人聊什么了,我怎么还瞧见她往唐贵人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唐诗沅心底跳动了一下,眼神也眨了眨:“谢夫人只是进宫想询问下谢姐姐的情况。” “谢姐姐?”杨梦欢‘呵’了一声:“唐贵人叫得倒是挺亲热,不知道何时和禧妃的关系这么好了。” 虽说莲姑给杨梦欢解过毒,但也不代表她会和谢晚柠站在同一战线。 这后宫可没有什么朋友可言,为了往上爬,谁都是不择手段。 被云芷初捅过刀子后,杨梦欢更加不信任别人了。 “既然你和禧妃关系这么好,想必谢夫人方才对你也交代了什么,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你送给禧妃?”杨梦欢对唐诗沅旁敲侧击,显然是不相信唐诗沅的话,她方才确实看见江氏往唐诗沅手里塞了东西。 杨梦欢步步紧逼,看着唐诗沅的袖口,想让婵娟去检查一下。 唐诗沅心里着急,知道杨梦欢若不搜查下她的身子很难放她离开。 她突然看见一道人影朝这边走了过来,心生一计,脚下佯装没站稳摔在地上。 肖漓正好走过来,见面前站着一个杨良媛,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唐贵人,也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 “两位小主怎么了?” 肖漓是御前侍卫,又是燕锦嵘面前的红人,后宫妃嫔见着时都是客客气气的,何况是杨梦欢这种位份低的小主,自然更加客气。 她收起了方才对唐诗沅的居高临下,笑道:“方才见谢夫人来找唐贵人,不知道塞给了她一个什么东西,我本想检查一下,毕竟镇国将军府出了那等事儿,我也怕谢家再有什么为祸苍生的心思。” 都上升到天下百姓了,那唐诗沅的身子必须要搜查一下了,万一江氏再给了她一个危险的物什怎么办。 杨梦欢让婵娟去搜一下唐诗沅的袖筒,唐诗沅也没拒绝,乖乖配合。 最后婵娟什么都没搜到。 杨梦欢有些不相信,自己上手搜了一下,确实什么都没搜到。 唐诗沅亮出了手腕上的一支玉镯,认真道:“方才谢夫人送嫔妾的是这个,她找我问问谢姐姐的情况,事后才给了嫔妾这点好处。” 折腾了半天,结果却只是一支镯子,这在别人看来,是杨梦欢在小题大做了。 杨梦欢有些不甘心,但有肖漓在旁边,她也不敢再有大动静了,怕肖漓再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对她没有好处。 杨梦欢还得维持着端庄,挤出一个笑容,给唐诗沅赔个不是:“都是我误会唐贵人了,唐贵人莫怪。” 唐诗沅也没跟她计较的意思。 杨梦欢怕节外生枝,也不敢多待,立即回去了。 肖漓没说什么,只当看了个热闹,也立马走开了。 唐诗沅提下裙摆,挪下小脚,快速捡起了踩在脚下的信封。 方才她摔倒的时候,借机把信封塞在了裙摆下,起身的时候又踩在了脚下。 她把肖漓吸引过来,就是为了防止杨梦欢揪着她不放,有肖漓在旁边,杨梦欢也不敢胡搅蛮缠,自然怕肖漓把这事儿说给皇上。 唐诗沅见不到谢晚柠,深思熟虑后,把信交给了元翊。 之前谢晚柠对她说过,日后身子生病了找元翊过来看诊,元翊是她比较信任的人。 正好明乐宫传出谢晚柠生病了,虽说她身边有莲姑,但没什么药材,还得找太医过来。 元翊找燕锦嵘请示下,顺利进入明乐宫,也见到了谢晚柠,把那封信交给了她。 “这是谢夫人交给唐贵人的,说是宫外有人托付给她的,让交到您手上,但唐贵人没办法见到您,便又转交给了微臣。” 谢晚柠自然是装病,也是为了想见元翊一面,想通过他了解下父兄的情况,没想他正好带来大伯母托付的一封信。 谢晚柠展开信封,看见上面的署名后惊愕道:“折桂姑姑?” 这是折桂写给谢晚柠的一封信。 第129章 嘉太妃的身世和秘密 折桂在信上的第一句话便是,她还没死,她被嘉太妃偷偷送出宫了。 折桂在信上讲述了嘉太妃当年进宫的秘密。 当年先帝下扬州微服私访,太后在身边伴驾,那时太后还未执掌凤印,只是一个妃子。 他们在孙府落脚,这孙家夫人正好是太后的姨母,也是嘉太妃的母亲。 太后和嘉太妃是表姐妹,这件事宫里人很少有知道。 恰好嘉太妃当时也在孙府,先帝对她一眼倾心。 但彼时的嘉太妃已经嫁人,夫君是扬州知府的儿子季淮,两人还有一个刚满三岁的女儿叫季玟悦。 虽然说他们的日子不是那么的大富大贵,但两人感情深厚,过得也是知足美满。 只因遇到太后和先帝,便打破了他们的平静。 太后看出先帝对嘉太妃的心思,便在中间撮合。 嘉太妃是百般不愿,她已经成为人妻,还有一个彼此深爱着的夫君和一个乖巧的女儿,更不可能抛弃他们。 可先帝口含天宪,又岂是她能忤逆地了的。 嘉太妃被迫和夫君女儿分离,被带到了皇宫。 夺人之妻的名声若按在帝王身上,自然是会让人耻笑,是以嘉太妃进宫后,对于她的过往先帝已经让人隐瞒了,连她和太后是表姐妹的关系都没对外讲。 众人只知道她是被先帝从扬州带来的,对于她的身份一概不知。 嘉太妃刚入宫没两日,便得知季淮郁郁而终的消息,连着季家也跟着落败。 她的女儿被太后抱走了,太后其美名曰是孩子太小没人照顾,她看不得孩子受苦,会帮忙好好照拂,还会把她抚养长大。 嘉太妃知道太后是拿女儿在牵制她。 在她得知自己夫君去世的那一刻,也想随他而去,但就是因为这个女儿,让她始终放心不下。 也正是因为悦娘,嘉太妃被太后威胁了二十年,也做了太后二十年的傀儡,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随着嘉太妃在宫里的时间越长,许多事情的真相也浮出水面。 她以为先帝当初是真的喜欢上她这个人了,原来只是看上了她张脸,这张和已故的傅妃有着六七分相似的脸。 先帝是把她当成傅妃的替身了。 先帝心里最爱的是傅妃,但傅妃那时候已经过世了。 而太后当初撮合她和先帝,也有自己的目的,太后知道先帝看上她,就是因为她和傅妃长得相似。 彼时太后还没做上皇后的宝座,她还只是个妃子,后位悬空,那时还有一两个妃子比她更得宠。 太后又生不出儿子,和她们争夺后位根本没有胜算。 太后便想让嘉太妃进宫后替她争宠,有悦娘在她手上,她不怕嘉太妃不听话。 嘉太妃确实也没让她失望,凭着这张脸颇得先帝宠爱,风头一下压过了其他妃子。 嘉太妃最后帮太后除掉了那些有威胁的妃子,又助她坐上了后位。 这些年嘉太妃一直都是太后手里的一把刀,她帮着太后陷害了太多妃嫔的性命,包括先帝,也有嘉太妃的手笔。 谢晚柠看到这里时,呼吸滞了滞,继续看下去,便见折桂道出了这件事的隐情。 自太后执掌凤印后,陆家跟着得势,在朝廷的权势越来越大,所谓功高盖主,先帝自然不能一直放任着陆家,便开始对陆家打压。 眼见先帝对陆家的防备心越来越重,有意削弱陆家的势力,太后和陆家不想坐以待毙,便想着要和先帝抗衡。 太后让嘉太妃给先帝下了慢性毒药。 先帝若不死,陆家迟早要被覆灭。 在慢性毒药的侵蚀下,先帝的身体开始垮下去,最后驾崩。 太后辅佐燕锦嵘上位,本意是让他做一个傀儡帝王,让她和陆家来掌权,但她没想到燕锦嵘这般难控制,没少和她作对。 嘉太妃助太后母仪天下,又帮她解决掉先帝,本以为就此可以摆脱太后,日后只待在令信宫抄写经书,为自己以前犯下的罪孽忏悔。 但因为燕锦嵘的反骨,和谢家日益昌盛,让太后又开始忌惮了。 看谢晚柠在后宫这般受宠,太后更是容不下,知道那段时间嘉太妃和谢晚柠走得近,便想借嘉太妃的手除掉她。 折桂道出了实情,那次雪团中毒去咬谢晚柠,是嘉太妃策划的,也是太后在背后指使,郑妙依只是替死鬼罢了。 但那次没能要了谢晚柠的命,太后又让嘉太妃给她下毒。 上次谢晚柠去令信宫,嘉太妃在她茶水里下了毒,但看见她帮忙救治大公主的时候,嘉太妃心软了,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一连两次的失败,太后自然看出了嘉太妃叛变的心思,嘉太妃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提前便把折桂送出宫了。 她还想让折桂带着她的尸骨回扬州。 折桂在信上最后说道:“奴婢把这封信交给禧妃娘娘时,便知太妃娘娘已遇害,太妃娘娘对禧妃娘娘下毒的那些事情,她一直心怀愧疚,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在梨园里,埋着雪团尸体的那棵海棠树下,太妃娘娘还埋藏着一份秘密,这是她对您最后的赎罪。” 谢晚柠看了好久,才把信上的信息消化完。 原来嘉太妃有着这样的悲惨遭遇,她还受太后胁迫,暗害了她两次。 也亏她命大。 难怪嘉太妃也总提醒她要提防太后。 她也明白嘉太妃的死,是太后的手笔。 谢晚柠看折桂说嘉太妃还有一份秘密埋在梨园的海棠树下,她不能出明乐宫,只能让元翊去帮忙找一下。 元翊在那棵海棠树下找到了一个匣子,隔日借着再次给谢晚柠看身体的缘由,把匣子交给了她。 谢晚柠在里面找到了两封信,一个是写给她的,另一封是写给她女儿的。 谢晚柠展开信纸,嘉太妃娟秀的字迹便映入眼里。 【柠柠,当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便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你不要为我任何惋惜,我这人也是该死,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也该去给他们赔罪了。】 【如你所猜想那般,丽妃确实是我的女儿,是我和我夫君生的,关于我的身世,想必折桂已经告诉你了,只是很遗憾,我最终也没和悦娘相认,但我已经很知足了,知道她还好好活着就够了,我给悦娘写了一封信,请你日后代我转交给她。】 【真的很抱歉柠柠,差点让你死在我的手上,好在最后死的是我,不是你,我也很庆幸及时收手,没有被太后继续摆布,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了。】 【太后有件秘密一直藏在我这里,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我撞破了她这件事,也算是给了我一次向你赎罪的机会。】 第130章 谢晚柠被燕锦嵘厌弃 谢晚柠看完嘉太妃说的太后那件秘密,脸上惊愣了许久。 嘉太妃最后道:【不论丽娘犯了什么错,请你帮她向皇上求个情,留她一命。】 嘉太妃说出太后的这件秘密,不光是为了赎罪,也是想给丽妃铺路。 她知道丽妃如今还在冷宫,日后不会好过,陆家和太后的事情说不定也会牵连她身上,嘉太妃想要谢晚柠庇护她一些。 嘉太妃最后有件事还是请求燕锦嵘的,那就是她的尸骨不要入皇陵,让折桂把她的尸骨带回扬州,和她夫君季淮同葬。 在皇宫的这二十年,她从未把自己当成先帝的宠妃,在她心里,永远都是季淮的妻子。 谢晚柠把信收起来,对元翊道:“本宫要见皇上一面。” 元翊皱眉:“皇上现在未必想见娘娘。” 谢晚柠弯了弯嘴角:“本宫赌他肯定会见的。” 元翊去了景仁宫见燕锦嵘。 但云芷初却也在。 这两日她时常来景仁宫,和燕锦嵘的感情又修复了不少。 燕锦嵘待她和之前一样,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也不再计较。 元翊看了眼一旁的云芷初,对燕锦嵘迟疑道:“皇上,微臣有事禀报,是关于禧妃娘娘的。” 云芷初侧眸看了过去,想听元翊要说什么。 燕锦嵘却很冷漠,对谢晚柠有些厌烦:“只要不是她死了,她的事情就不用给朕禀报。” “禧妃娘娘病情很重,确实已经快不行了。” 燕锦嵘的脸色猛地一僵,又很快恢复,不甚在意的样子:“她得了什么病?” 元翊道:“因为镇国将军和谢小将军入狱一事,她这些天思虑过重,一直郁郁寡欢,也食不下咽,身子便这样垮掉了。” “她有什么可担心她那父兄的,谢家父子和敌国勾结,不论被杀被刮都是罪有应得!” 看燕锦嵘发火,云芷初忙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皇上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不管怎么说,镇国将军和谢小将军都是禧妃娘娘的父兄,她担心也是情有可原。” 燕锦嵘似乎极为厌恶提及谢晚柠,对元翊冷言:“她的事情不用再给朕说,是死是活看她自己!” 元翊随即退出去了。 云芷初靠在燕锦嵘肩上,善解人意道:“嫔妾觉得皇上应该去看看禧妃娘娘,如今她病重,皇上若不去关心一下,让旁人看来,倒显得皇上不近人情了。” 燕锦嵘冷笑:“朕身为一国之君,还怕别人指点不成,谢家背信弃义、通敌叛国,朕没有把这事迁怒到禧妃身上,已经够仁慈了!” 看他是真的动怒了,言语间对谢晚柠都是厌恶,云芷初没再说其他。 转眸看向云芷初时,燕锦嵘又是一番柔情:“初儿先回去休息,朕还要批阅奏折,谢家的事情朕还得赶紧了结。” “皇上也别太操劳了,要注意身体。” 云芷初说完起身就走了。 燕锦嵘的脸色慢慢冷下,脱掉了被云芷初碰过的外衣,换了一件新的。 无形中,他对云芷初已经有了一股排斥。 晚上,姒茹从外面回到绮春阁,脚步轻快的走到云芷初身边,脸色冷傲,丝毫没有做下人的样子,瞥了云芷初一眼道:“我已经打探过了,禧妃现在确实是病重,按照这样下去,也省得我们再动手。” “皇上那边我让人也留意着,他对禧妃漠不关心,也没去明乐宫看禧妃一眼,连一个宫人都没派去过问,看来是真的因为谢家父子俩厌弃禧妃了。” 云芷初对姒茹这种傲慢的态度很是不悦。 仗着自己是燕洵礼的人,姒茹背地里从不把她当主子对待。 姒茹说她的主子只有慎王一个,在云芷初身边侍奉也是听从慎王的吩咐。 云芷初心里自然不痛快,以她和燕锦嵘的关系,她怎么也算得上姒茹的女主子。 云芷初把姒茹的不恭敬都记在心里,日后一定让燕洵礼把她赶走。 现在她在宫里还需要姒茹的帮忙,不得不说姒茹的本事不小,会察言观色又反应敏锐,确实帮了她不少忙。 她再不高兴也只能先忍着。 听完姒茹的汇报,云芷初让她退下了,省得看着给自己找不自在。 云芷初排斥姒茹,姒茹同样也不待见她。 毕竟哪有情敌能看彼此顺眼的。 曦禾一直张望着大门口,从天亮等到了天黑,也没见皇上莅临。 她回到寝殿,对谢晚柠忧心忡忡道:“娘娘,奴婢看皇上是不会来见您了” 为了让宫里的人都知道自己‘病重,’娘娘让人把消息都散播出去了。 元太医还把这事给皇上说了,但听闻皇上不但不关心,还极其厌恶。 现在满宫都在传娘娘被皇上厌弃,还在等娘娘何时病逝。 曦禾觉得皇上今天也不会来看娘娘了,要来早就该来了。 谢晚柠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漫不经心道:“不会来了吗?” 这话像是问曦禾,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本宫觉得能赌赢。” 安静的寝殿里,只有谢晚柠一个人自问自答。 可等到了夜半子时,谢晚柠熬不住了,让曦禾熄了灯,自己去睡觉了。 景仁宫这边,一道身影跳窗出来,瞒着所有宫人偷偷出来了。 他躲避所有巡逻的禁卫军和宫人来到了明乐宫的院墙外,身边还有肖漓替他保驾护航。 站在高大的院墙前,看着面前尊贵的一国之君掀起衣摆,正欲翻墙而入,肖漓抽搐着嘴角,挡在面前小声道:“皇上,这样不好吧” 多少有失身份。 第131章 燕锦嵘:当了一次采花贼 燕锦嵘斜眼看过去:“那你给朕想个更好的办法?” 肖漓看了下大门口那些守着的禁卫军,后退两步:“那皇上还是翻墙吧。” “” 燕锦嵘踩着墙壁,飞跃几下,利索的翻身到了院墙内。 肖漓在外面给他把风。 燕锦嵘不想明乐宫的宫人发现他,便跳窗进入谢晚柠的寝殿,但没想到谢晚柠正好发现了他。 寝殿里没点灯,谢晚柠自然不知道他是谁,还以为是哪个心怀不轨的宫人要来害她,抄起一个花瓶便砸过去。 燕锦嵘反应很快,立即接过谢晚柠砸过来的花瓶,另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防止她叫出声把其他宫人招过来。 “是朕。” 听着低柔又熟悉的声音,谢晚柠镇定了下来。 燕锦嵘也松开了手。 谢晚柠诧异的看着他:“皇上怎么跳窗进来了,跟个偷儿似的。” 好在光线昏暗,遮住了燕锦嵘脸上的窘迫,身为一国之君,他确实没做过这么有失身份的事情。 燕锦嵘打量起谢晚柠,转移了话题:“不是说病的快不行了吗,怎么还这般生龙活虎的?” “臣妾若不使出苦肉计,怎么能见到皇上。” 燕锦嵘的衣袖被谢晚柠轻轻拽住,隔着朦胧夜色,他看见了谢晚柠委屈的神色,心里顿时泛起了丝丝疼惜。 谢晚柠扑到他怀里,抱紧他的腰身,吸了吸鼻子,染着哭腔道:“臣妾就知道皇上会来的,皇上还喜欢着臣妾对不对?” 心底压制的情绪开始翻腾,燕锦嵘不再隐忍,掐着谢晚柠的腰身把她放在了梳妆台上,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小骗子!” 燕锦嵘吻的汹涌激烈,这些天克制的相思都宣泄了出来。 谢晚柠被迫承受着他的猛烈,许久都喘不上一口气,直到她快窒息时,燕锦嵘才把她松开。 谢晚柠在他怀里软的似滩水,胳膊无力的挂在他的脖颈上,急促的喘着气息。 在窗外月色的照应下,眼尾湿润绯红,看着更是娇软可欺。 她水雾涟涟的眸子看着燕锦嵘,轻哼一声:“臣妾骗皇上什么了?” “骗了朕的心,柠柠认吗?” 燕锦嵘握着谢晚柠的小手放在自己心房上,谢晚柠感受到了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谢晚柠自然认。 她就知道这赌局她必赢。 从她把陆月施揍了一顿后,燕锦嵘下令不让任何人再进入明乐宫看她,她便知道燕锦嵘在保护她,也并非外面传的那般,燕锦嵘把她厌弃了。 燕锦嵘把她软禁在明乐宫,何尝不是另一种庇护。 她只是想知道燕锦嵘到底在筹划着什么,即使出不了宫殿,她也能察觉到宫里的暗流涌动。 等她刚喘完气,燕锦嵘又凑近,像是没过瘾:“再来一次?” 这话可没商量的意思,不管谢晚柠是否同意,他已经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绵长而温柔,燕锦嵘似乎把所有的柔情都融化在了里面。 这场极致拉扯中,他们棋逢对手,又是势均力敌。 这次结束后,谢晚柠又是许久才缓过来,燕锦嵘的指腹摩擦她着殷红的小嘴,微扬着嘴唇揶揄:“柠柠的吻技也没那么好,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学会换气。” 谢晚柠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小心眼,上次说了他一句吻技不好的事情,他记到了现在,只要有机会就得报复回来。 两人的体内早已燥热起来,不知不觉中,谢晚柠的衣襟散开,已经露出半个白皙的雪背。 “柠柠想要吗?” 燕锦嵘咬了下谢晚柠的耳垂,不等她回答,便把她身子翻转,让她正脸看着窗外。 燕锦嵘从背后掐紧她的腰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谢晚柠耳根处,低柔含笑:“待会柠柠可要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了,朕是偷偷来的,可不想被其他宫人发现。” 在银月的照映下,谢晚柠绯红的小脸朦胧如雾,也看不见背后燕锦嵘是什么神色,但他语气中的玩味还是能听得出来,“皇上这番行径,像极了那采花贼。” “采花贼是吗?” 燕锦嵘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说完那句话没一会儿,谢晚柠便后悔了。 因为给燕锦嵘提供了新思路,解锁了新花样。 片刻,谢晚柠便开始受不住了。 “皇上” “嗯?方才怎么教你的?” 谢晚柠咬着红唇,娇颤的声音似在婉转啼哭:“公子求你放过小女子” 燕锦嵘非但没放过她,反而更得寸进尺。 谢晚柠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声音,今晚是青韵守夜,她仔细聆听,隐约听到了谢晚柠的哭声,还是从窗口处传来的。 青韵慢慢走过来,又担心又好奇:“娘娘,您怎么了?” 谢晚柠立马绷紧身子,看着青韵的身影慢慢倒映在窗棂上,若青韵走到窗前,肯定能看见她现在正承欢的样子。 谢晚柠用力掐紧燕锦嵘的胳膊,低声道:“快” 被青韵发现燕锦嵘在殿里倒是没事,但若被青韵看见她这副样子,那她多羞耻。 谢晚柠还想要脸。 燕锦嵘却是不慌不忙,故意恶劣道:“求本公子,不然就让你的女婢看着你被本公子欺负。” 谢晚柠心里越发紧张,却还得要满足燕锦嵘的恶趣味:“小女子求公子,快点” 在青韵走到窗前时,谢晚柠已经被燕锦嵘抱在倒在了床榻上。 青韵往寝殿里看了看,也没发现异常,又尝试唤了一句:“娘娘?” 谢晚柠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气息,让语气尽量平稳:“本宫没事,你不用担心” 但燕锦嵘似乎没想放过她,谢晚柠的嗓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方才本宫只是做了个噩梦,被吓了一下,这会儿已经好了。” 第132章 总不能昨晚偷男人了? 青韵听出了谢晚柠的嗓音沙哑,还染了几分哭腔。 但也没往其他方面想,以为她真是做了噩梦吓到了。 还认为她是担忧镇国将军和谢小将军的原因,思虑过重才睡不好。 “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娘娘若有什么急事了赶紧喊奴婢。” “嗯你先退下吧。”谢晚柠努力缓着气息,但还是没那么平稳,带了些轻颤。 “是。” 青韵临走时看窗棂没关严,怕冷风吹进寝殿里,抬手去关了一下。 寝殿里有股旖旎的味道飘散出来,青韵闻着似乎不大对劲。 听着青韵的脚步声走远,谢晚柠绷紧的身子终于慢慢放松了。 燕锦嵘咬着她雪白的肩头:“不是说让你小点声吗,不要把其他人招来,小娘子真不听话。” 谢晚柠尝到了他的‘惩罚,’又要受不住了,委屈的啜泣:“明明是公子弄出的动静太大” “还敢顶嘴?” “不、不敢了,求公子快放过小女子” 谢晚柠不停轻饶,软糯娇腻的声音刺激着燕锦嵘的神经。 过了半个时辰后,这场云雨才停歇。 谢晚柠无力的躺在床上,燕锦嵘帮她清理着身子,动作细致轻柔。 纵观整个后宫,能让燕锦嵘屈尊降贵伺候的妃子,也只有谢晚柠。 以往在床笫间完事后,燕锦嵘从来不会去给妃子收拾狼藉,那都是宫女们的事儿。 如今的他,却心甘情愿被谢晚柠降服。 清理完身子,谢晚柠身上清爽许多,也缓解了一些疲惫。 燕锦嵘还不着急回去,躺在床上把谢晚柠抱在了怀里。 谢晚柠也终于有机会和他聊些正事儿。 她撑起上身,趴在燕锦嵘胸口看着他道:“皇上今晚为何要鬼鬼祟祟的,就跟见不得人似的。” 燕锦嵘眼里有些无奈,捏下谢晚柠的下巴道:“你可是如今宫里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朕?” 谢晚柠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没错,如今皇宫正是风谲云诡。 大概从她父兄出事时,皇宫便开始动荡了。 谢晚柠认真道:“关于臣妾的父兄通敌叛国一事,还请皇上查清楚,他们不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大承国是他们抛头洒血守护下来的,他们怎么会再去出卖自己这片疆土。” “还记得朕之前说过什么吗?”燕锦嵘眼神温柔,轻笑道:“那次你说你父兄对朕和大承国赤胆忠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问朕相不相信他们。” “朕当初回答的是相信,你忘了吗?” 谢晚柠想起了那次和燕锦嵘的对话,燕锦嵘说会永远相信她父兄。 当时她本以为是他的一句敷衍,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所以臣妾的父兄,是皇上故意关押起来的?”谢晚柠似乎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后宫其他妃嫔都把你看成眼中钉,你还是太聪明了,什么事情一点就透,”燕锦嵘夸赞道,捏了捏谢晚柠的小脸,眉间染了些倦怠:“太后和陆家已经不想再坐以待毙了,他们开始在暗中筹备了,如今皇宫里,渗透了不少他们的人,朕不得不提防。” 难怪他今晚这般小心翼翼,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谢晚柠一直都知道太后和陆家的野心,燕锦嵘和他们之间的抗衡,迟早会搬到台面上。 “臣妾还有样东西要给您看。” 谢晚柠匆匆下床,抱来嘉太妃留给她的那个匣子,把折桂和嘉太妃写给她的信给燕锦嵘看了看。 这个时候她和燕锦嵘都是统一战线的人,已经不分彼此。 这皇位必须得燕锦嵘来坐,抛开谢家对大承国的忠诚不说,也必须要拥护燕锦嵘这个皇上。 若让太后和陆家夺权,那他们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她和她父兄。 燕锦嵘先看完折桂写的信,也知道了嘉太妃的来历和太后的关系。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父皇最爱的就是他母后,从他一次见到嘉太妃那张脸时,便明白她只不过是母后的替身。 但从来不知道这是父皇抢来的别人的妻子,包括满朝文武也不知道。 在他和百官眼里,父皇是个克己复礼的明君,不可能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事情。 父皇怕是也不想破坏自己在臣子们心目中的形象,才极力隐瞒嘉太妃的来历。 他也知道了父皇的死是嘉太妃和太后的手笔,嘉太妃已经去世,这事儿和她已经没必要再计较,何况当初是父皇把她抢回宫里的,若论起来,父皇也亏欠着嘉太妃。 两人的这笔账已经算是抵消了。 燕锦嵘又看了嘉太妃写给谢晚柠的那封信,得知丽妃就是她的亲生女儿时,燕锦嵘惊讶了一下。 接着又看见嘉太妃说出的太后那个秘密。 燕锦嵘反复看了好一会儿,和谢晚柠当时一样,都是不可置信。 待回过神后,燕锦嵘怒极反笑,眸中翻涌着戾气:“原来是这样!” 太后和陆家急着夺权造反,看了嘉太妃透露的这些,似乎都能说的通了。 谢晚柠看燕锦嵘极力克制着怒火,想着还有一件事要说,会不会更刺激他。 她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要燕锦嵘说清楚。 “皇上,关于云才人,臣妾发现她似乎和慎王有染,但臣妾手里没有证据,皇上若不相信臣妾” 她还没说完,燕锦嵘便用食指按住了她的嘴唇:“朕相信你,朕也都知道。” 燕锦嵘平淡冷漠,没有谢晚柠想象中的那般生气。 原来燕锦嵘知道的不比她少,云芷初和燕洵礼的事情他也早已查清楚了。 不知是早就把这件事消化完了,还是他对云芷初已经淡漠,燕锦嵘没有任何波澜。 到底是一国之君,燕锦嵘的这股心性不是常人能比的。 谢晚柠把两封信收起来,又放回匣子里,“嘉太妃死前还有最后一个遗愿想请求皇上,便是让她落叶归根,她想让自己的尸骨同她的夫君埋葬在一起。” 这件事燕锦嵘也在信上看见了,对他来说不难办,“这事儿朕会安排。” 天色快亮时,燕锦嵘又悄悄从明乐宫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现在宫里有不少太后的眼线,他必须要小心行事。 次日谢晚柠睡到了晌午还没起来,只因昨晚太累,到了快五更天才睡着。 待她醒来后,青韵和曦禾来伺候她更衣洗漱。 曦禾看见了谢晚柠身上的痕迹,惊的捂住嘴边,惊恐害怕道:“娘娘,您这身上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昨晚偷男人了吧? 第133章 云芷初秽土重生 青韵联想到昨晚听到的动静,还有闻到的那股味道,仿佛一下子明了,看着谢晚柠惶恐道:“娘娘,您总不能” 谢晚柠看这两个丫头在不停胡思乱想,无奈道:“昨晚皇上悄悄来了。” 两人也松了口气,就说娘娘和云才人不一样,可做不来那不守妇道的事情。 青韵疑惑:“皇上什么时候来的?奴婢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昨晚是她守夜,也没见皇上的一个影子。 为了维护燕锦嵘英明神武的形象,谢晚柠没说他是翻窗来的,说是趁着青韵如厕时来的。 青韵和曦禾都是自己人,谢晚柠自然信得过,也没隐瞒她们这件事,但还是给她们讲了下如今宫里的情况,两人很聪明,也知道宫里现在不太平,燕锦嵘来明乐宫的事情也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谢晚柠让青韵和曦禾散播她病重的消息,宫里都在传她命不久矣。 就算是病的这么严重,众人也没见皇上来明乐宫看望一眼,更加肯定皇上是真的厌弃禧妃了。 这几日在皇上面前最受宠的人又换成了云才人。 皇上还把她从晋升到了容华的位份,不过没有封号,但这么短的时间能晋升几阶,也足以看出皇上对她的宠爱了。 大家都说云容华是秽土重生。 燕锦嵘这些天忙于前朝政事,没有再去过后宫,都是云芷初来景仁宫陪他。 但他从未再碰过云芷初。 近日大臣们正在为谢家的事情争吵不休,朝堂如今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拥护谢家的,这些多半都是些武将,谢家父子俩驰骋沙场这么多年,在武将心里颇有威望。 他们认为谢家父子一片赤诚,为大承国鞠躬尽瘁,不可能通敌叛国,让燕锦嵘再彻查此事,别冤枉了忠良。 另一派是反对谢家的,多半也是些文臣,他们看不起武将这群莽夫,自然也看不上谢家,认为谢家父子没有他们文人的傲骨,做起出卖国家的事情也是信手捏来。 两派在金銮殿上舌枪唇战,各执一词,谁也不让着谁。 坐在龙椅上的燕锦嵘默不作声,冷眼的看着下面的闹剧。 两派越吵越激烈,那些武将的嘴皮子没有文臣的利索,而且易冲动,撸起袖子都想教训一下那几个迂腐的老匹夫。 文臣们把读过的圣贤书那一套搬出来对武将们说教,眼看武将们听不进去,还想朝他们动手,几个文臣一边害怕的后退,一边呵斥他们“朝堂之上,天子面前,莫要放肆!” 燕锦嵘按着紧锁的眉心,终于不耐烦:“够了!” 冷冽低沉的嗓音穿透了整个金銮殿,气势不怒而威,下面的大臣立马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文臣这边,以太后的大哥陆保城为首,第一个站出来谏言:“皇上,依老臣之见,应该尽快把谢家父子斩首,我们泱泱大国,怎能忍受这等奸佞小人作乱,理应赶紧斩草除根以儆效尤,给诸位同僚以及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陆保城说的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他身为两朝元老,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又是太后的大哥,自然一呼百应。 他刚说完,身后追随他的那些大臣立即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恳求皇上将谢家父子斩首,给诸位同僚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燕锦嵘眸色阴沉,扫量着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足足占了一半多。 陆家到底是有本事的,其势力几乎要把整个朝堂渗透了。 可见父皇当年打压陆家,是多大的先见之明。 陆保国和后面的大臣偷偷看了燕锦嵘一眼,他们猜不透燕锦嵘所想,这个刚上任的年轻帝王,比当初的先帝还要心思深沉,不形于色。 但谢家叛国的事情证据确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皇上再舍不得处置,他也不能和天下百姓作对。 燕锦嵘看着这群给他施压的大臣,捏紧缠在手腕上的佛珠,正欲开口,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下面的大臣们瞠目结舌。 方文胜反应最快,赶紧喊御前侍卫:“快送皇上回景仁宫,宣太医!” 天色渐暗,外面飘起了雪花。 正是寒冬腊月,守在景仁宫外面的大臣们冻的瑟瑟发抖,但谁也没敢发出动静,都在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寝殿里的动静。 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正在给燕锦嵘诊治身子。 以良妃为首,除了软禁的谢晚柠,带着后宫的妃嫔也都来了,个个脸色担忧,生怕皇上有个三长两短。 她们脸上的担忧都不作假,若皇上有个意外,她们的下场也不会好过,要么去寺庙出家,要么留在宫里孤独终老,不管是那条路,下场都不好。 且她们还年轻,还有大把年华没享受,谁也不想就这么浪费了。 太后也来了。 如今宫里无人把持局面,她自然要出来坐镇。 殿里的太医轮流给燕锦嵘诊治,看完后个个面露难色。 太后重重放下手中茶盏,沉着脸呵斥:“你们到底查出病因没有!如今众位大臣和妃嫔都在等着,皇上的龙体关乎着江山社稷,你们看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说出所以然,太医院是不是养了一群饭桶!” “太后娘娘息怒。” 一群太医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最先给燕锦嵘诊治的太医开口道:“回太后娘娘,微臣给皇上诊了下脉象,并未查出其他病状,倒是皇上这段时间为国事操劳,身子亏空,想必是积劳成疾的原因。” 后面给燕锦嵘诊治的太医也纷纷附和,说皇上是太劳累了。 若真这么简单的话,他们也不会个个愁眉苦脸,燕锦嵘到现在已经吐了好几口血,若只是积劳成疾,也不会一下子病这么重。 轮到元翊去给燕锦嵘诊治。 从寝殿出来后,元翊凝重道:“回太后娘娘,微臣查出皇上不是简单的病情,是中毒。” 第134章 燕锦嵘命不久矣 其他太医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反驳元翊的话。 因为他们查出皇上病的确实很严重,但医术有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敢妄自下结论,又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只能说皇上是积劳成疾。 他们没想到竟然让元翊查到了的病因,还是太医院最年轻的一个太医,其他人都羞愧不已。 太后的眸色晦暗不明,朝元翊看过去,打量了几眼,似惊讶,又有些阴沉。 没想到自己竟然小看了这个元太医。 “你如何断定皇上中的是毒,那为何这么多太医都没查出来?” 面对太后的质问,元翊从容道:“回太后娘娘,这毒名叫‘断魂,’是一种奇毒,若医术的造诣不够高,很难查出来,微臣以前跟着师父历练时,刚巧和中过‘断魂’的病人接触过,是以才能够断定出来。” 这话让其他太医更是垂下了脑袋,没能查出皇上体内中毒,确实是他们医术的造诣不够高。 不过这断魂也确实厉害,是天下有名的奇毒,一般的大夫很难诊断出来。 元翊和他们不一样,他以前和师父云游四海,接触过不少疑难杂症和各种奇毒。 当然他这个师父不是之前的那位丁太医,是他真正磕头跪拜过的师父。 丁太医只是他进宫后的上锋,他当时刚进宫,看他年轻没资历,还不能出诊,便在丁太医手下打杂。 太后看元翊的眸色更加幽深:“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倒是有一番阅历。” 元翊不卑不亢:“太后娘娘谬赞。” “好了,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太后摆摆手,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既然已经查出皇上是中毒,当务之急便是解毒,皇上这毒可有办法解?” 元翊摇头:“无解。” 太后当即拍案大怒:“为何无解!” 元翊面前冷清,没有惶恐和忌惮,慢慢道来:“这毒出自苗疆,解起来极其困难,并且还需去苗疆才行,可一旦中了这毒,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所以对于皇上而言,只能无解。” “哀家的皇儿!”太后痛心疾首,一下子碰倒了手边的茶盏,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殿外候着的大臣们得知皇上中毒,个个脸色惶恐,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妃嫔这边更是惊慌,有的胆子小的快要吓哭了,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云芷初却攥紧掌心,显得有些不安。 谢晚柠还不知道燕锦嵘那边的情况。 早上醒来时,外面银装素裹,宫阙屋檐上铺了一层银白。 谢晚柠坐在窗前赏雪。 虽然她被软禁,但没受什么虐待,屋子里烧着地龙和炭火,也不会让她受冻。 院子里有一棵红梅,腊月正是梅花盛开的时候,艳丽的花瓣摇曳在枝头,给素白的宫殿点缀了几分生机。 谢晚柠让曦禾折了几支梅花插在花瓶里欣赏。 她现在出不了宫殿,也无所事事,只能做些陶冶情操的事情。 青韵还在等着元翊今日来给娘娘看病。 自从谢晚柠‘病重,’元翊每天早上都会借着来给她看病的机会,给她透露下宫里的事情。 但今日元翊迟迟没过来,青韵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来到大门口,往一个侍卫手里塞了一袋银子,焦急道:“这位大哥,能不能请你帮帮忙,看看元太医今日怎么回事,我家娘娘还等着他来治病呢,娘娘现在病的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侍卫掂量了下手里的荷包,看分量不轻,也没为难青韵,卖了她一个面子,小声道:“现在皇上那边出了大事,昨晚被查出中毒了,如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在为皇上体内的毒发愁,哪里还顾得上的其他人。” 他同情的看着青韵道:“禧妃娘娘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也是倒霉,现在皇上都自顾不暇了,谁还管得了她。” 其实侍卫说的已经够委婉了,禧妃如今被软禁,又失了宠,不管是不是病死在明乐宫,大抵也没人管了。 青韵脸色僵了一下,道声谢就匆匆回殿里了。 她自然不是真的想打听元翊那边的情况,只是以此为由想知道宫里发生什么了,没想到从这侍卫口中竟然问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青韵把燕锦嵘中毒的事情给谢晚柠说了一下。 谢晚柠凝思了许久。 如今燕锦嵘中毒,那整个皇宫势必会被太后掌控,元翊估计也被太后控制了,肯定不能再来给她看病。 谢晚柠猜的没错,如今皇宫是由太后做主。 皇上中毒,自然要查出下毒的凶手是谁。 最后查到了那群武将身上,揪出了几个蓄意谋反的逆贼,将他们打入大牢。 而这几人还都是谢牧陵麾下的人,是他的几个副将,跟随着他出生入死。 这下更坐实了谢家要叛变的意图,谢牧陵在朝廷的势力也被一一铲除。 谢晚柠怎会不知这是太后要灭掉谢家的手段。 青韵忐忑道:“娘娘,现在要怎么办,皇上都出事了,太后和陆家真的要一手遮天了。” 谢晚柠眸色沉寂,只说了一个字:“等。” 晚上,太后去景仁宫看望燕锦嵘。 如今在燕锦嵘身边照料的太医是元翊,还有几个太医做下手。 元翊从寝殿里出来,给太后行礼:“微臣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抬下手让他起身:“皇上现在如何了?” “已经醒了,但身子却越来越虚弱。” 太后点下头,叹口气,脸色染着哀愁:“你先下去吧,哀家进去看看。” 进入寝殿,方文胜正在喂燕锦嵘喝药。 太后从方文胜手里接过药碗,对他示意:“你退下吧,哀家来。” 方文胜迟疑半会儿,只能退下去了。 其他宫人也跟着离开,只剩太后和燕锦嵘。 只是过了一夜,燕锦嵘面色青灰,已经像是病入膏肓。 太后拿着汤匙喂到燕锦嵘嘴边,但燕锦嵘却偏过头躲开了。 太后也不恼,把药碗放在一旁,只是笑了笑:“从小到大你跟哀家总是这般疏离,抚养你这么久,到底还是没把你这颗心捂热,虽说哀家不是你的生母,但也养育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说你对哀家也该有感激之情。” “这皇位,可也是哀家辅佐你坐上的,皇上总不能要当个白眼狼?” 第135章 逼迫燕锦嵘传位 燕锦嵘扯下嘴角冷笑,即便身子虚弱,那股压迫感不减半分。 “即使没有您和陆家,这皇位也会是朕的,您也应该知道,父皇当年最看重的就是朕这个儿子,谁让朕的母后是他最爱的女人,当年您极力争取朕的抚养权,不也是看重这点了吗?” 被戳破心思,太后脸色沉下来。 当年她从众位妃子手中争夺燕锦嵘的抚养权,就是看上了他在先帝心目中的地位,也知道日后这江山会属于他的。 不可否认太后当年能坐上后位,也有燕锦嵘养在她膝下的原因,这也是燕锦嵘的功劳。 太后缓了缓神色,心平气和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提及也没什么意义,哀家也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就是想关心下你的身子,还有继承大统的事情。” 燕锦嵘闭上了眼眸,似乎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太后语重心长道:“想必你也知道自己现在身子的情况,你中的毒也解不了,但这江山总不能没人管,趁着你现在还耳聪目明,应该尽快把传位诏书给下了。” 燕锦嵘掀开眼眸看向她,若有似无冷笑:“那母后觉得这诏书该怎么写?” 太后以为燕锦嵘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脸色也舒展开来,态度温和道:“如今宫里只有两位皇子,四皇子先天不足,难以担此大任,二皇子倒是资质不错,但年纪也尚小,还无法摄政,哀家认为,皇位可以传召给二皇子,但必须要有一个摄政王辅佐。” 说白了,二皇子便是下一个傀儡。 燕锦嵘遮住眼里的嘲弄,不疾不徐:“那母后觉得这摄政王又该谁来当?” 燕锦嵘能询问她的意见,太后自然高兴,说明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嘴角忍不住上扬:“燕家的江山自然不能让外人来插手,哀家觉得,应该让慎王来担此重任。” 燕锦嵘眼里的讽快漫出来了,早就猜到了太后心思。 除了燕洵礼,她也选不出来其他人了。 毕竟这可是她的亲生儿子。 燕锦嵘懒得再和太后虚与委蛇,淡漠道:“朕如今还尚有口气在,也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皇位该传给谁,让谁主持大局,朕自有安排,就不用母后来指手画脚了。” 太后脸色骤变,终于发觉燕锦嵘是在戏弄她,方才她说的话燕锦嵘根本没听进去。 太后一脸怒色:“皇上,哀家也是为了燕家的江山着想!” 燕锦嵘闭上眼睛充耳不闻,把方文胜喊了进来,“朕要休息了。” 方文胜明白,这是要驱赶太后的意思,上前恭敬道:“太后娘娘,元太医说皇上不能太消耗心神,要多加休养,皇上这会儿也该休息了。” 太后冷哼一声,甩下袖子便转身走了,发间的朱钗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其他妃嫔也都想来看看燕锦嵘的情况,但都被拦在了殿外。 哪怕良妃和惠妃来看望,看守的侍卫也没放她们进去。 如今的皇宫是太后当令,景仁宫已经被她控制了。 惠妃见不着皇上,心里焦灼不安。 她怕皇上就这么没了,自己以后的日子便不会再好过。 哪怕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用被送到寺庙出家,会留在皇宫里,但就这么独自过一辈子,她又无儿无女,以后的日子也会特别难捱。 惠妃实在坐不住,又去找良妃了。 哪怕现在已经握着后宫掌权,一遇到大事她还是稳不住自己的心态,到底是心性不够。 良妃还是如往常一样,每日念佛诵经替四皇子祈福,同时也会帮燕锦嵘给保佑上。 惠妃在旁边不满道:“皇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想进去看望下都不行,太后现在都不让人靠近景仁宫,我们想关心下皇上的身子又有什么错,何况我们都是皇上的妃子。” 良妃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不似惠妃那般焦躁,淡然道:“太后不想我们去打扰皇上休息,也是为了皇上的身子着想。” 惠妃心里也知道这一点,但就是忍不住想抱怨。 她又谨慎道:“听闻皇上体内的毒很棘手,没那么容易能解,你说皇上会不会提前下诏书?” “要说皇宫如今资质最好的就二皇子,皇上平日里也特别看重他,多半会让他继承大统,这泼天富贵倒是落在莲妃头上了。” 惠妃极其嫉恨,怪莲妃把这泼天富贵从她手里抢走了,毕竟当初她也想抚养二皇子来着。 刚说完这番话,她立马反应过来说错话了,赶紧看向良妃。 良妃脸色依旧平静,但惠妃似乎察觉到她平静下面的汹涌,赶忙赔笑,拍了下自己的嘴:“你瞧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忘了还有我们四皇子,四皇子也是足够优秀的一个孩子,皇上心里肯定也念着他。” 尽管惠妃极力找补,但她方才夸赞二皇子那番话,下意识已经把四皇子给比下去了,这会儿又说些抬举四皇子的话,便显得极其刻意。 谁不知道四皇子先天不足,抛开资质和其他条件不说,就他这副身子,便输给了二皇子。 良妃脸色冷凉,垂着眼皮道:“皇位传给谁,这是皇上做主的事情,又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是。” 惠妃低眉顺眼,不敢再多言。 同时她觉得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开始如坐针毡,找了个借口立即起身回去了。 良妃的眸子里不知不觉中蔓延了戾气,手里的佛串‘啪’的一声被扯断,佛珠尽数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穿透了宫殿。 她一抬眸,便见四皇子半个身子躲在殿门后面正偷偷看着她。 良妃立马露出笑容,眉眼间尽显慈爱,朝四皇子招手:“钰儿来母妃这里。” 四皇子立马跑过来扑到她怀里,闷声道:“母妃,我是不是比二哥差,所以父皇才不喜欢我。” 方才惠妃和良妃的谈话,他都听到了,知道父皇要把皇位传给二哥,从不会考虑他。 良妃眼底阴沉,心疼的搂着四皇子:“钰儿是最优秀的,不必任何人差。” 四皇子依旧闷闷不乐:“可我的身子没有二哥的好,父皇还是会更加喜欢二哥。” 这话也戳中了良妃的痛处。 “钰儿会好起来的,母妃一定会把你的身子治好。”良妃亲吻着四皇子的额头,眼底满是坚定。 隔了两日,太后又去景仁宫看燕锦嵘。 毫不意外又是要逼迫他拟旨传位的事情。 若燕锦嵘还不听她的,那她只能硬来了。 看着太后让刘嬷嬷把笔墨端在自己面前,燕锦嵘讥笑:“母后不用白费力气了,诏书朕已经拟好了,在其他人手里保管,至于皇上要传给谁,朕自有定夺,反正不会让母后和陆家插手半分。” “母后也别想等朕死了之后传个假诏书,到时候会有人把真诏书公之于众,母后就死了这条心吧,这江山皇位是燕家的,永远不可能让你和陆家染指。” 这番话说出口后,燕锦嵘算是彻底和太后撕破了脸面,两人的抗衡也搬到了明面上。 第136章 城门失守,皇宫大乱 “你!” 太后气急败坏,一手掀飞了刘嬷嬷手里的托盘,上面的墨汁洒在地上,染了一片黑渍。 她再气也没用,也奈何不了燕锦嵘半分。 虽然皇宫现在已经在她的掌控中,但大权还在燕锦嵘手里握着。 就像她想提前斩首谢家父子俩,但燕锦嵘不下旨,大理寺的人不会听她吩咐。 “哀家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太后冷笑一声愤然离去。 走出景仁宫后,一个心腹匆匆走过来道:“太后娘娘,我们的人发现御前侍卫肖漓偷偷出城了,好像是有个苗疆的医师正在大承,皇上派肖漓去找了,我们人差点就拦住了,但还是让他逃脱了。” 太后的脸色骤然凝重,万一真被肖漓把那苗疆医师带来了怎么办? 她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急躁,若燕锦嵘体内的毒解了,那她筹划的这一切不就功亏一篑了。 太后凝思了片刻,阴狠道:“既然他不让位,那就抢!” 她让心腹去给陆家以及燕洵礼传话,十日后动手。 十日后这天,正是除夕。 除夕夜这晚,按照惯例,皇宫都会举办晚宴,来庆祝这个节日,迎接新的一年。 不过今年燕锦嵘的身子抱恙,已经不同往日,大臣们都觉得这次的宴会多半不会举行了,但没想到还是如约举办。 在景仁宫静养了快一个月,这是大臣们第一次见到燕锦嵘。 只见他面色苍白,比以往消瘦了不少,身上那股病态怎么都遮掩不住,有种大限将至的样子。 大臣们都知道燕锦嵘中毒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毒,也不知道容不容易解,燕锦嵘没让他们知道自己中的是断魂这种奇毒,就是怕引起他们的恐慌,届时朝堂更加动荡不好控制。 今晚的宴会上慎老王爷也出席了,让人有些惊讶。 都知道慎老王爷得了重病,常年缠绵床榻,慎王更是为了给他求医问药常年在外奔波。 众人看慎老王爷这虚弱的状态,和皇上不相上下。 燕锦嵘朝慎老王爷看过去,同样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掩嘴低咳一声,苍白的薄唇含着笑意:“许久没见过五皇叔了,没想到五皇叔身子骨如此病弱,还来参加了今晚的宴会。” “今晚是除夕夜,本是团圆的大好节日,老臣自然要来和皇上吃一顿团圆饭,且听闻皇上身子骨抱恙,老臣放心不下,也想亲自来看看。” 慎老王爷虽然拖着虚弱的身子,但声音浑厚有力,年轻时也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 就是因为在战场上受伤才落下病根。 “多谢五皇叔的关心,朕敬您一杯。”燕锦嵘端起酒杯朝慎老王爷举起。 慎老王爷也慢慢起身,端着酒杯回敬。 来参加宴会的除了文武百官,还有其家眷。 席位上其中就有白倾媛和白夫人。 白倾媛的眼神一直落在燕锦嵘身上,总有些不甘的样子。 白夫人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着:“好在当初你爹没把你送进宫,不然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白夫人瞧着燕锦嵘那病弱的样子便看着命不久矣,庆幸没让白倾媛进宫,不然荣华富贵没享受到,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 听了她娘的话,白倾媛更加不甘心了,又有些惋惜。 惋惜燕锦嵘这么年轻便快不行了,不甘心自己都还没进宫做过他的一天妃子。 虽然宫里没传出燕锦嵘病到了什么地步,但白倾媛也听她爹偷偷议论过,说皇上这情况,多半活不过开春。 白夫人又幸灾乐祸道:“看看你那位谢表姐以前多威风,现在不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早就被皇上厌弃了,如今都被软禁多长时间了,今晚除夕夜也没放出来,我还听闻她得了重病,也不知道现在死没死在宫殿里。” 白夫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似乎扬眉吐气了。 以前白氏要嫁给谢牧陵的时候,白家趾高气扬的,看不上谢牧陵一个莽夫出身。 后来谢牧陵扶摇直上,白家一落千丈,白氏的这对哥嫂就开始不平衡了。 上次在云雾山的时候,白夫人想找谢晚柠说说话却被拒绝,白夫人对此一直记恨着,认为谢晚柠在对她摆架子。 如今谢晚柠失势,白夫人终于找到了落井下石的机会。 此时谢晚柠正无所事事地在明乐宫发呆。 今晚除夕夜,她知道皇宫举办了宴会,金銮殿那边正热闹着。 这些天元翊没再来过,自然受太后控制。 谢晚柠想知道点宫里的消息,只能从看守大门的那些侍卫口中打探。 青韵这些天和他们混熟了,打探点消息也容易。 子时,天空上“砰”的一声炸响,绚丽的烟花五彩斑斓,宴会那边也越发热闹。 在这场喧嚣的烟火中,一个侍卫匆匆跑过来禀报:“皇上,出事了!” 诸位大臣都朝他看过去,有些不悦,这么好的日子也不知道扫什么兴。 那侍卫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扫兴,但国家大事重于一切,慌忙道:“回皇上,有大批军队攻破了我们的城门,如今已经朝着皇宫攻过来了,据我们的人打探到,这些军队是来自大明国!” “什么!” 大臣们脸色大变。 他们在这里歌舞笙箫,却不知敌军已经兵临城下。 如此猝不及防让他们全都手足无措。 要知道边关有他们的军队驻守,大明的军队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便攻到城门了呢。 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边关出了叛徒,把大明国的军队放了进来。 且当初看守边关的都是谢牧陵的军队,他被关入大牢时,兵权已经被收回,边关又换了一个将军看守。 只能说这将军也叛变了。 大臣们顾不上再享乐,赶紧朝燕锦嵘道:“我们大承国已经快被攻陷,皇上要尽快想办法啊!” 办法还没想出来时,皇宫的院墙上突然出现大批黑衣刺客,无数箭矢朝众人包围过来。 顿时皇宫兵荒马乱,大臣及家眷还有宫人四处逃窜,不少人死在了箭矢之下。 方文胜护在燕锦嵘面前,扯着嗓子大喊:“护驾,快护驾!” 一群禁卫军赶紧挡在燕锦嵘周围,这时一个蒙面黑衣人提着长剑朝燕锦嵘刺过来 第137章 要去救云芷初? 但在那人靠近时,燕锦嵘俨然嵘快速闪开,凌厉的掌风朝那人挥过去。 对面的蒙面人瞳孔一缩,明显不可置信,他没想到燕锦嵘还有力气还手,没有丝毫防备,挨了燕锦嵘这一掌。 燕锦嵘立即飞身上前,扯掉了那人的面巾。 看着熟悉的面容,他似乎早有猜测,只是轻‘呵’一声:“五皇叔。” 慎老王爷大惊失色:“你你不是中毒了吗?你是在装病!” 燕锦嵘轻硒:“五皇叔又何尝不是?” 慎老王爷大骇,心里像是被重重一击,一切都反应过来了 “中计了!” 他刚想撤退,可他带来的一群黑衣人已经被人包围。 这些人他花费了不少财力和精力培养的死士,就这么被一锅端了。 看着支援燕锦嵘的那群人,为首的青衫男子意气风发,手里的银枪挥舞过来,慎老王爷目眦欲裂:“谢书逸!” 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必燕锦嵘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和谢家父子串通一气。 燕锦嵘中毒也是装的,就是等着今日来招瓮中捉鳖。 慎老王爷根本不是锦嵘和谢书逸的对手,两人合力将慎老王爷打的连连后退。 以前他在战场上也是势不可当的猛将,但到底是老了,比不过这些年轻人英勇神武,何况谢书逸在战场上也是战无不胜。 这会儿燕洵礼也不可能来救他,燕洵礼本来是要跟他里应外合,但没想到被谢家父子俩前后夹击。 慎老王爷在宫里被谢书逸缠住,而燕洵礼在宫外也正被谢牧陵围住脱不开身。 慎老王爷本以为燕锦嵘中了毒,身子已经不堪一击,想要他的命轻而易举,哪曾想被燕锦嵘反将一军。 燕锦嵘夺过身边一个侍卫的佩刀朝慎老王爷袭过去,这边又有谢书逸缠斗,慎老王爷根本躲闪不开,眼见燕锦嵘朝的脖子看过来,慎老王爷只能徒手接住刀刃。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紧刀刃,鲜血顺着掌心往下流淌,艰难的看着燕锦嵘:“皇上非得要赶尽杀绝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皇叔,我们流的都是燕家的血!” 燕锦嵘脸色冷峻决绝,用力把刀刃砍到了慎老王爷的脖子上。 慎老王爷口吐鲜血,慢慢跪在了地上,头颅也垂了下来,死后还睁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宫里突发变故,守在明乐宫的侍卫也无心再看管谢晚柠,要么去逃命了,要么去支援了。 没人看守后,明乐宫里的人便能来去自如,谢晚柠让青韵去看一下宫里的情况。 明乐宫离金銮殿比较远,那边的动静她这里也听不见,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等青韵回来后,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娘娘,出事了,大明敌军突然攻打过来,慎王府还和他们暗度陈仓,如今皇宫已经是刀光剑影。” 谢晚柠倒显得比青韵冷静,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太后和陆家迟早要逼宫,现在再加上一个慎王府。 她问:“皇上如今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青韵要庆幸许多:“皇上没事,还有谢小将军和镇国将军被放出来了,还支援了皇上。” 谢晚柠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自从上次燕锦嵘偷偷来见过她后,她便知道了燕锦嵘和父兄的计划。 她一直提心吊胆,就是不知道今晚燕锦嵘和父兄能不能胜出。 谢晚柠想了想,又吩咐青韵:“你去看看云容华那边什么动静,但要小心,别被发现了。” 云芷初身边那个叫姒茹的女婢异于常人,她必须得让青韵小心行事。 半个时辰后,青韵从绮春阁回来了,蹙眉道:“娘娘,云容华被姒茹带出宫了,宫里的侍卫拦都没拦住,说姒茹会武功,武力还不低,绮春阁只剩下雨荷了,看着似乎被吓到了,精神有些失常。” 方才的绮春阁也发生了一场血雨腥风。 姒茹收到燕洵礼的指示,要她带云芷初出宫。 云芷初自然同意的,要和燕洵礼待在一起才更有安全感。 但被宫里的侍卫发现了,以为姒茹是敌人的奸细,要把云芷初掳走。 毕竟云容华现在又重新得宠,他们怕敌人掳走云容华要挟皇上。 但他们也没想到姒茹的武功这么高,完全不是对手,还是被她把云容华带走了。 云芷初也没再管雨荷,姒茹只能带走她一个人,再带个雨荷就是累赘,只能把她舍弃。 雨荷被厮杀的血腥画面吓到了,青韵去的时候,她正躲在柜子里瑟瑟发抖。 这场打斗持续到了四更天,慎老王爷的那些死士都被拿下了,外面的敌军也没攻破皇宫,因为有谢牧陵在坐镇。 侍卫把云芷初被‘掳走’的事情给燕锦嵘禀报了。 燕锦嵘脸色寒冷,二话没说便让人备马出宫。 众人以为皇上是舍不得云容华,要去亲自救她。 几个算得上忠心的大臣赶紧站出来劝解。 “皇上要三思啊,这些奸贼明显是要拿云容华做诱饵想引皇上上钩,皇上万万不可上当。” “再说只是一个女人罢了,皇上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和江山社稷天下百姓比起来,云容华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不想燕锦嵘感情用事,好不容易击退敌军守住了国家尊严,他们又怎能看着燕锦嵘去送死。 燕锦嵘却没和他们多说,似乎也没听他们的劝诫,骑上马便出宫了。 他在宫外和谢牧陵汇合,带着一万人马朝敌军追击。 这边,燕洵礼带领着剩下的残兵正在撤退,这些都大明国的人。 他早就和大明国达成共识结为盟友,这次逼宫,大明国派来了三万人马。 本以为皇位唾手可得,却没想到燕锦嵘步步为营,早就步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入局。 大明国这三万人马折损的只剩下八千左右。 但不管燕洵礼怎么撤退,一时半会也离不开大承,他们现在在大承的地盘上,终究还是燕锦嵘占优势。 在一处荒郊外,燕洵礼的人马被团团包围,无数箭矢对准着他们。 对面众人开道,燕锦嵘坐在马背上慢慢上前,火把照应在他的脸上,依旧融不了那层寒冰。 他微抬下巴,睥睨着对面的燕洵礼,身上的王者之气浑然天成。 他身上的龙袍染着血渍,却不见丝毫狼狈,更显肃杀凛冽。 燕锦嵘轻悠悠道:“朕想过任何人叛变,却唯独没想过你,朕的这份信任,终究被辜负了。” 他语气平静轻缓,没有任何的怒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从他第一次知道燕洵礼要叛变到现在,那股火气已经被消沉完了,如今面对燕洵礼,只剩下心如止水。 燕洵礼倒显得狼狈许多,没了往日的温润儒雅,一身戾气,紧紧盯着燕锦嵘,眼里全是不甘。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燕锦嵘略微思索了一下:“从云雾山回来没多久就发现了。” 他把云雾山遇刺的事情交给谢书逸和谢牧陵调查,两人发现那些刺客是大明国的人,又顺藤摸瓜,查到了燕洵礼的身上。 那次谢书逸进宫,燕锦嵘在御书房大发雷霆,就是因为得知燕洵礼要叛变。 从那时候起,他便开始和谢牧陵、谢书逸筹谋了。 他们父子俩是大明国的眼中钉,也是最忌惮的,只要大承有他们两人守护,大明国不敢轻举妄动,肯定会想办法先把他们父子俩除掉,是以便做了个局,诬陷他们通敌叛国。 燕锦嵘自然清楚这是在陷害他们父子俩,便将计就计,来了一招引蛇出洞。 “到底是你技高一筹,我们都落入了你的圈套,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燕洵礼大笑一声,有些邪佞猖狂。 随即他朝身后的人群中拽出一道身影,作为人质桎梏着她,拿着一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燕锦嵘,你看看她是谁,可是你最爱的女人!” 第138章 云芷初被厌弃 云芷初怔愣,没想到燕洵礼会拿她做人质。 但随即她又想了想,这定是燕洵礼脱身的计谋,为此她很是配合,朝着燕锦嵘惊恐大喊:“皇上,快救救初儿,初儿好害怕。” 燕洵礼像是占了上风似的,得意道:“燕锦嵘,若我今日离开不了这里,那你最爱的女人也会死在我手里。” 燕锦嵘眼里没有半分波动,拉满弓弦,对准了燕洵礼。 其实早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藏在燕洵礼身后的云芷初。 看着燕锦嵘置之不理的样子,还把弓箭对准了他,燕洵礼眸色一沉,多了些阴戾:“你若敢放箭,信不信我就立马把云芷初杀了!” “试试?”燕锦嵘挑了挑眉梢,很是云淡风轻。 随即他手上的弓弦一松,箭矢立即朝燕洵礼射过去。 “皇上!” 云芷初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燕锦嵘会把她的生死置之事外。 可更没想到,随着箭矢射过来,燕洵礼把她的身子挡在了自己前面,让她来做这靶子。 箭矢射偏了一些,没伤及云芷初的要害,射到了她的肩膀上。 但这会儿,伤痛已经不及她半分心痛。 她看着身前身后的两个男人,眼里满是震惊。 她自诩这两个男人都是深爱着她的,但没想到燕锦嵘会放出这一箭,也没想到燕洵礼会用她的身体挡住这一箭。 燕洵礼同样没想到燕锦嵘会这般冷血无情,竟然毫不顾忌云芷初的死活。 燕锦嵘自然不是来救云芷初的,是要亲手杀了燕洵礼。 燕洵礼这下才发现云芷初这个筹码已经没任何用处,也胁迫不了燕锦嵘。 他让剩下的人和燕锦嵘殊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在其他人的拥护下,燕洵礼突出重围,朝着深山逃去,临走时把云芷初也跟带上了,不知是不是觉得她还有些用处。 云芷初心里却多了些安慰,觉得燕洵礼还是在乎她的。 燕洵礼逃到了山林深处,周围雾气弥漫,到处都是灌木丛,在这里很容易迷路,也好藏身。 燕锦嵘的人确实是跟丢了,一时半会很难找过来。 燕洵礼找了一个山洞先躲藏着,顺便休整一下。 云芷初被仍在一旁没人搭理,就连她肩上的伤都没人关心。 “洵礼” 云芷初朝燕洵礼靠过去,想让他怜惜一下,也想在他身上找回那份安全感。 燕洵礼却是不耐烦的把她推倒在地,也不管她肩上是不是还受着伤。 云芷初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男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看她的眼神没了以前的柔情缱绻,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洵礼,为什么?”云芷初心痛的看着他,想从他身上找回以前的模样。 可她又恍然想起来,这就是燕洵礼本来的面目。 他在人前惯会伪装成温润淡雅的君子,可背地里却是个阴翳邪佞的小人。 燕洵礼正在心烦意燥,想着逃离的办法,一句都不想搭理云芷初,甚至连伪装都不想再伪装了。 云芷初却受不了这种落差,朝着燕洵礼吼道:“燕洵礼,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大吼大叫的样子毫无任何端庄可言,加上凌乱的头发和狼狈的着装,像是一个疯子。 燕洵礼抬手甩了她一巴掌,阴气森森道:“滚,你当真我还如以前那般喜欢你吗,就你这种女人,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凭什么只会看上你一个!” 这一巴掌让云芷初彻底看清楚燕洵礼对她的虚伪。 燕洵礼的话也仿佛在她的尊严上践踏。 云芷初这种恃才傲物的女人,自然受不了这种侮辱,从地上爬起身子便朝燕洵礼扑过去,如今的她再也没有在宫里时的娇贵,只像是一个市井悍妇。 “燕洵礼,都是你毁了我!” 燕洵礼又是一脚把她踹开,让人把云芷初绑了起来,又塞住嘴防止她叫喊。 姒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讥笑,早就知道云芷初在主子面前会是这般下场。 燕洵礼让人把云芷初扔到山洞外面看着,他现在没心情理会云芷初,只想着怎么对付燕锦嵘。 只要他能从大承逃离,燕锦嵘就是想抓都抓不到他。 他们在这里藏匿了一天,燕锦嵘都没找过来,但他们也不敢出去,知道燕锦嵘肯定在外围守着。 就这样又熬到了晚上。 深夜众人都休息时,云芷初察觉有道身影朝她笼罩过来,吓得想要躲闪。 那人却从背后把她身上捆绑的绳子给解开了。 第139章 太后的亲生儿子 云芷初回头一看,竟然是姒茹。 云芷初的手没了束缚后,连忙把嘴里的布条也给拿出来,警惕的看姒茹:“你要做什么?” 姒茹对她什么都没做,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小点声,别把其他人吵醒了,不然你就走不了了。” “走?你要放我走?要让我去哪儿?”云芷初疑惑,更没想到姒茹是来救她的。 “自然是让你回宫中继续做你的云容华,”姒茹突然叹了口气:“如今你也看出主子对你的态度了,这段时间他都是在欺骗你的感情,就是想利用你,毕竟你是皇上身边的人,又是他最深爱的一个,主子自然要借你的手除掉皇上。” 云芷初已经清楚自己被燕洵礼利用了,那毒就是她给燕锦嵘下的,尽管燕锦嵘最后没中招,但她却实实在在的被燕洵礼利用了。 虽然已经知道燕洵礼在欺骗她的感情,但听着从姒茹口中说出来,云芷初还是难以接受。 她这次离开皇宫本来是想和燕洵礼远走高飞的,说实话,比起燕锦嵘,她对燕洵礼的感觉更浓烈,毕竟燕洵礼才是她的一个男人。 当初她又选择燕锦嵘,也是有其他目的。 虽说燕洵礼这次失败,但她觉得只是燕锦嵘走运罢了,只要燕洵礼再韬光养晦一段时间,肯定能东山再起,再把皇位抢回来,她便能做燕洵礼的皇后。 似乎看穿她以前的这些美梦,姒茹坦白:“你也别再把那些美梦当真了,主子对你的那些承诺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哄你开心,继而能更好的利用你罢了,哪怕是主子当上了皇上,后位也只能让陆月施来坐,这是主子答应过太后的。” 云芷初终于明白之前每次陆月施看见她时,为何都是充满敌意。 原来她们在争抢一个男人。 姒茹拿出金疮药,给云芷初肩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同情道:“至于我为什么想要你离开,也是不忍心看你受这般苦难,毕竟我也伺候过你,你也算是当过我的主子,我不能袖手旁观,若你继续跟着主子,不会有好结果,不如回到宫里继续当你的妃子,起码皇上心里还是爱着你的。” 云芷初同样知道回宫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知道了燕洵礼对她的真面目,继续跟着他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现在她早已是悔不当初,当时就不该被燕洵礼几句花言巧语给哄骗。 “谢谢你,姒茹。”云芷初朝姒茹认真道声谢,想着自己还能回去,心里好受了不少。 “赶紧走吧,一会儿天亮了就走不了了,趁着现在都在休息,是最好的时机。” 姒茹递给云芷初一把匕首,让她拿着防身。 云芷初头也不回的走了,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宫里。 姒茹慢慢扬起嘴角,满眼恶毒。 她就是故意要云芷初重新回燕锦嵘身边。 她猜到燕锦嵘已经发现云芷初和燕洵礼的奸情了,云芷初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她就是要让燕锦嵘去折磨云芷初,要让她生不如死,这可比让她直接死了痛快多了。 云芷初却不清楚燕锦嵘已经知道了她和燕洵礼的事情,还奢望回去后和燕锦嵘和好如初。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燕锦嵘了。 云芷初按着来时的记忆,大致找到了出去的路,等她快走出来的时候,天也已经要亮了。 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她也快撑不住了。 脚下突然一滑,从一个小斜坡上滚了下来。 正好周围有人在巡查,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边似乎有声音,去看看。” “那好像是个人。” 几个小分队走过去一看,惊讶道:“是云容华!” 谢牧陵正好在附近,几人立马去找他禀报了,谢牧陵一看真的是云芷初,又带着她去找燕锦嵘了。 在山林里跑了半个晚上,云芷初衣衫凌乱、蓬头垢面,身上又脏又狼狈。 看见燕锦嵘时,泪珠从眼眶滚落:“皇上,初儿终于回到你的身边了” 燕锦嵘眸色沉寂,再生不起半点柔情,捏起了她的下巴:“燕洵礼在什么地方?” 云芷初自然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说出燕洵礼的大概位置。 燕锦嵘让人把云芷初送回皇宫。 云芷初的心情终于平复了。 经历过这一遭,她明白了燕锦嵘才是她的依靠,回到宫里,她要好好的燕锦嵘在一起。 到如今,她才想着要回头是岸。 皇宫这边,众人都知道皇上带人去追敌军了,要把云容华救出来,但一天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等云芷初被送回宫后,众人猜测这次战役皇上肯定赢了,不然也不会把云容华救出来了。 又过了一天,燕锦嵘顺利回皇宫了,宫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刘嬷嬷匆匆进殿,对坐在铜镜前的太后道:“娘娘,慎王殒了。” 太后手里的玉梳‘咣当’落地,铜镜里照着她苍白恍惚的面容。 短短两日,太后的气色已经憔悴蜡黄,显得颓靡不振,没了往日的威仪,之前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泛着光泽,如今干枯毛糙,耳鬓还多一些白发。 她坐在那里脸色呆滞,脊背慢慢佝偻,只剩下失魂落魄。 这时,殿外传来动静,是宫人在向燕锦嵘行礼。 刘嬷嬷有些惊慌:“娘娘,是皇上来了。” 太后眼神空洞,没一点反应。 燕锦嵘进殿后,刘嬷嬷立即上前行礼:“老奴拜见皇上。” 燕锦嵘冷然一声:“出去。” 刘嬷嬷满眼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太后,随即便退了出去。 方文胜把殿门给关上了,里面只剩燕锦嵘和太后。 燕锦嵘负手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玉梳,上面还刻着两个小字,一个‘淑’一个‘啸,’ 淑是太后闺名里的一个字,啸是慎老王爷的名字。 看燕锦嵘拿着玉梳端详,太后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燕锦嵘随手把玉梳仍在旁边的桌子上,讥笑道:“父皇怕是到死都不知道,他的皇后和他最亲近的皇弟早就暗结珠胎,还生了一个儿子,都在眼皮子低下长那么大了。” 太后满目惊慌:“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40章 太后那件秘密 太后怎么都想不到燕锦嵘会知道这件事。 当年知道这事儿的人早都被灭口了,如今还有知道这事儿的,只有她大哥和刘嬷嬷。 他大哥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来,刘嬷嬷对她忠心耿耿,也不会出卖她。 燕锦嵘冷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母后还真以为纸能包得住火?” 太后怔愣在原地。 她努力回想会是谁把这件事透漏出去的。 她突然想到嘉太妃临死前的异常,还对说了那番怪异的话,猛然看向燕锦嵘:“是不是嘉太妃!” 燕锦嵘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太后便明白真的是嘉太妃说的。 她更不可置信嘉太妃怎么知道的,她也从未给嘉太妃说过这件事。 其实这事儿是嘉太妃当初无意中发现的。 燕洵礼从小就喜欢来皇宫找太后,那时嘉太妃被太后控制着,跟她也时常来往,嘉太妃有次偷听到燕洵礼叫太后“母妃。” 都知道慎老王妃当初是生孩子时没的,孩子生下来了,她人大出血没了,这么多年来,慎老王爷也没再娶续弦,嘉太妃当时还以为燕洵礼是缺母爱,加上太后对他也格外照顾,才把太后当成自己的母亲。 后来她却发现越来越不对劲,最后从燕洵礼的奶娘口中打探到,燕洵礼就是太后和慎老王爷的儿子,在太后嫁给先帝前,太后已经和慎老王爷有了一段情缘,燕洵礼是她未出阁的时候就已经生下来了。 嘉太妃对太后和慎老王爷的事情了解不多,关于燕洵礼的身世她更没泄露一句,一直埋在心底十几年,更不敢让太后知道她发现了这件秘密,不然太后绝不会放过她。 最后燕洵礼的奶娘被太后解决了,包括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被给灭口了。 嘉太妃只好把这件秘密尘封在心底。 在得知太后不会放过她时,她也自知难逃一死,便想着把这秘密告诉谢晚柠和燕锦嵘,也算是最后对太后的反击。 太后目瞪口呆,脑子里回忆起了她和慎老王爷的那段情缘。 当年慎老王爷驰骋沙场英明神武,太后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和慎老王爷在一次宫宴上邂逅,两人便慢慢走到了一起。 那是年轻气盛又血气方刚,两人偷偷破了禁忌,还没成亲就有了夫妻之实。 但太后的父亲却不想她嫁给慎老王爷,他心中早已有了人选,那便是先帝,那时先帝还未成为储君,只是王爷,但已经锋芒毕露,拥护他的大臣也不少,在夺嫡上是最有胜算的。 她父亲自然也只要押宝先帝,把太后嫁过去为陆家铺路。 他便棒打鸳鸯,把太后和慎老王爷拆散了,从而给太后和先帝牵线。 但没多久后,太后发觉自己有孕了。 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乞求父亲将其留下,太后以死相逼,父亲被迫妥协。 在她快显怀的时候,父亲便以她得了病为由,把她送到庄子上养身子了,直到把孩子生下来她才重新回到陆家。 这孩子便是燕洵礼。 最后被慎老王爷抱走了,毕竟是他的骨肉。 为了掩盖太后不是处子之身,她父亲便算计了先帝,趁着先帝醉酒,把太后送上了他的床榻,太后便这样顺利进入了先帝的后宅,成为了他的一个侧妃。 而慎老王爷也等不了太后了,便和其他女子成了亲,后来那位王妃怀孕,生产时却一尸两命,慎老王爷为了把燕洵礼光明正大地养在身边,便对外声称燕洵礼是慎王妃生下来的。 这么多年来,这些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太后和慎老王爷都以为永远不会泄露出去,可人算不如天算。 燕锦嵘看着太后毫无血色的脸,语声轻慢:“之前朕不理解五皇叔和燕洵礼为何要帮着你和陆家造反,自从得知这件秘密后,朕才明白,是反过来了,不是五皇叔和燕洵礼在帮你和陆家,是你和陆家在给五皇叔和燕洵礼助力,因为你想让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 其实真正要夺权的不是太后和陆家,而是燕洵礼。 太后像是一滩烂泥,身子瘫在地上,痴痴地笑着:“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对吗?” “对,从云雾山回来后没多久,朕便查到和陆家以及慎王府在图谋不轨了。” 燕锦嵘还查到慎老王爷其实没得什么重病,这些年都是他伪装的,就是想掩人耳目,在背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 太后和慎老王爷早就想把他拉下位了,让燕洵礼继承。 本来太后不着急此事的,还想多筹谋一下,先把他训练成一个傀儡,再把朝堂架空,这皇位迟早都会是燕洵礼的。 但太后没想到燕锦嵘太难控制了,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加上谢家日益壮大,对燕锦嵘又是忠心不二,有谢家的拥护,燕锦嵘的根基只会越来越稳。 是以他们才会等不及了,便想着赶紧夺权。 “原来你当初也根本没中毒,只是演戏给我们看。” 太后一切都明白了。 燕锦嵘不仅没中毒,更没有让肖漓出宫去找什么苗疆医师,一切都是他在自导自演,就是为了给他们施压,让他们快点造反。 只要他们一旦造反,那燕锦嵘便有足够的理由处置他们。 她和陆家以及慎王府,都会被一网打尽。 太后现在醒悟得太晚了,乾坤已定,胜负已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她疯癫地笑着,不知是他们太傻,还是笑燕锦嵘太精明。 燕锦嵘不再理会精神恍惚的太后,弹了下衣襟,准备离去,临走时道:“既然太后和五皇叔余情未了,朕也只能成全你们,让你和五皇叔在一起。” 他喊了一声肖漓,随即肖漓带着慎老王爷的尸体进来了。 太后看着鲜血淋漓的慎老王爷,已经死了两三日,面容狰狞恐怖。 太后再没有任何悲痛缅怀的心思,只有害怕恐慌,吓得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燕锦嵘让肖漓把慎老王爷的尸体放在了太后的床上。 第141章 送给云芷初一个头颅 太后更是魂飞魄散。 “拿走,快把他拿走!” 燕锦嵘置之不理,带着肖漓离开了。 太后赶紧朝殿门跑去,想逃离这座宫殿,但她晚了一步,厚重的殿门已经被关上了,外面也上了锁。 任她怎么拍门叫喊,外面都没有响应。 燕锦嵘把福康宫的人都安排走了,刘嬷嬷被送到掖庭,她帮着太后做了那么多的孽,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偌大的福康宫只剩下太后和一具尸体。 云芷初还在期待着燕锦嵘能来看她。 自回宫后她就在绮春阁养伤,殿里的宫人也被换了一遍,连贴身女婢也换其他人了,雨荷受了惊吓神志不清,已经被带走了。 云芷初问女婢连碧:“皇上现在正在忙什么?有没有他那边的消息?” 连碧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皇上一回宫就开始清理那些叛贼的余孽。” 云芷初见问不出什么,烦躁的让连碧退下了,也不欲和她多说。 毕竟连碧是刚来的,云芷初对她信任也不多,有什么事情也得防着她。 过会儿,有宫人抱着一个方正的匣子来到殿内:“娘娘,这是皇上让奴才送给您的。” 宫人说完,把匣子放下来就退出去了。 云芷初没想到燕锦嵘刚回宫就给她送礼物,自然是高兴的,想着燕锦嵘心里肯定还深爱她。 云芷初迫不及待把匣子打开,想看看是什么礼物。 结果却看见一颗人头。 还是燕洵礼的。 “啊!” 云芷初失声尖叫,慌乱间把匣子打翻了,里面的头颅掉在地上,滚到她的脚边。 云芷初吓得双腿发软,趔趄着想跑出殿里,一转身便撞到了一个人影。 云芷初一看是燕锦嵘,立马想扑到他的怀里,但被燕锦嵘躲开了。 云芷初也没注意到他这个举动,还在惊恐中没回神:“皇上快救救初儿,不知是谁这般恶劣,给初儿送了个这么吓人的东西。” 她自然没怀疑到燕锦嵘身上,燕锦嵘肯定舍不得吓唬她,便觉得是哪个嫉妒她的人故意捉弄她的。 燕锦嵘瞧了一眼地上的头颅,转身做到了椅子上,轻描淡写道:“是朕特意准备的礼物,初儿不喜欢?” “是皇上?” 云芷初怔愣,着实没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燕锦嵘抬眸看着她,那双深不可测的凤眸凌冽锐利。 不知是不是心虚,云芷初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甚至不敢和燕锦嵘对视,觉得他的眼睛能直视自己的内心,将她藏在心底的秘密全都看个透彻。 云芷初无端的心慌,一脸无辜道:“皇上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燕锦嵘笑了一声:“你觉得朕误会什么了,说来听听?” 云芷初说不出口。 若她先提及她和燕洵礼的事情,那便显得欲盖弥彰了。 可她若什么都不说,更显得心里有鬼。 云芷初现在是骑虎难下。 且她发觉燕锦嵘的心思越来越深沉了,根本让她捉摸不透一点。 “你既然不说,那便由朕来说给你听,”燕锦嵘好整以暇,满眼讽刺的看着云芷初:“你以为你和燕洵礼的那些事情朕真的不知道吗?” 云芷初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突然断了,脑子里嗡嗡的,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她的手用力握紧椅子的把手,撑着瘫软的身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她和燕洵礼的事情,燕锦嵘真的知道了 看她脸色呆滞不敢说话,燕锦嵘轻硒:“你是不是好奇朕是怎么发现你们的奸情的?” 云芷初嗫嚅下嘴角,也没敢问出口。 燕锦嵘自嘲:“朕当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还不知道你怀过燕洵礼的孩子,若不是丁太医酒后失言,这件事朕怕是要被你一直蒙骗下去了。” “云芷初,论玩心眼子,你竟然比朕还要略胜一筹。” 云芷初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像是抽干了力气软在地上。 原来导火索是在这里。 难怪丁太医当初突然就辞官了,她还真以为丁太医是告老还乡。 燕锦嵘接着道:“丁太医说你流产过两次,朕好奇你第一次流产的孩子是谁的,若不是让肖漓去调查一下,还不知道你和燕洵礼的那段过往。” 燕洵礼和云芷初很早就在一起了,那时候云家还没出事,只不过那时两人都是偷偷来往,很少人知道他们的这段感情。 当时云芷初和燕锦嵘也认识,只是她那时一心扑在燕洵礼身上。 见事情已经隐瞒不住,云芷初赶紧解释:“虽然我和燕洵礼确实在一起过,可自从和他分开后,我便把他给忘了,心里爱的也一直是皇上。” “是吗,”燕锦嵘听着这话极其可笑:“你若是真爱朕,还会帮着燕洵礼给朕下毒吗,包括在云雾山朕中的化功散,也是你下的。”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云芷初目瞪口呆,突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在燕锦嵘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 其实他心里什么都知道,就静静在那看着她表演。 “是,朕什么都知道,所以你给朕下毒的事情,朕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从知道云芷初背叛了他之后,燕锦嵘就离开防着她了,那段时间他重新宠爱云芷初,又何尝不是做戏。 只是为了让云芷初放松警惕罢了。 那几天云芷初经常去景仁宫陪他,还亲自给他送膳食。 但只要她经手过的食物,燕锦嵘都会让元翊检查一遍,自然也查出了里面的毒。 云芷初急忙来到燕锦嵘面前跪下,想最后乞求他原谅自己:“初儿真的知错了,求皇上原谅初儿好不好,初儿当初也是被燕洵礼欺骗了,不是真的想要背叛皇上,如今初儿心里最爱的还是皇上。” 燕锦嵘更是讥笑一声:“以前你说这些话,朕或许会相信你,但朕现在对你生不起任何信任,包括当初你和朕在一起,真以为朕不知道你的目的吗?” 云芷初骇然,果真什么都瞒不过这男人。 第142章 云芷初的最后结局 其实当初她抛弃燕洵礼,转而又去勾引燕锦嵘,也是为了云家。 那时云家出事,她为了有个依靠,就把目标转向了燕锦嵘,当时她把怀上燕洵礼的那个孩子也给狠心的打掉了。 燕锦嵘当时已经是太子,日后皇位肯定是他的,云芷初要让燕锦嵘庇佑她和云家。 果真在她去了道观后,也没吃一点苦头。 燕锦嵘登基后,还把云家赦免了。 和燕锦嵘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肯定对燕锦嵘也是有感情,只是这感情有些不堪一击,经受不住任何考验。 或许是云芷初太过心术不正了,又或许是燕锦嵘的心被谢晚柠勾走了。 反正这段感情中,他们谁都有对错,只是谁错的更多一些罢了。 和云芷初摊牌过后,燕锦嵘心里似乎更加轻松了,如今再看着云芷初,不再有半分波澜。 云锦嵘起身离开,云芷初在后面拽着他的衣摆乞求着:“皇上求求你别走,别抛弃初儿,初儿是真的知错了,初儿日后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燕锦嵘清楚,云芷初不是怕被他抛弃,是怕日后受苦受罪。 燕锦嵘没理会半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芷初还想追过去,被肖漓拦下了。 肖漓按照燕锦嵘的吩咐,把燕洵礼的头颅悬挂在门框上,走时又把殿门锁上。 云芷初这辈子都别想出绮春阁了。 且她一抬头就能看见燕洵礼的头颅,对她精神上也是一种折磨。 殿里光线昏暗,也没有一个宫人陪在身边,气氛更显诡异,特别是燕洵礼的头颅悬在头顶,云芷初总觉得燕洵礼在盯着她看。 云芷初已经受不了了,疯狂拍打着殿门,让人放她出去。 但绮春阁已经空无一人,连一个打杂的宫人都没有,就只剩她一个。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该是这种下场!” “我是未来的皇后,你们快放我出去!” 云芷初不愿相信这就是她的结局,之前她明明做过一场梦,梦里她被燕锦嵘百般宠爱,谢晚柠被她踩在脚下,最后她还当上了皇后。 可如今她才知道,梦就是梦,成不了真。 云芷初喊累之后没了气力,慢慢昏迷过去。 她又做了一场梦。 这次和上次的梦大径相反,梦里她没有成为皇后,她被燕锦嵘厌弃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而母仪天下的人成了谢晚柠。 这次的梦是真还是假,她已经分不清了。 或许是真的吧,毕竟她的下场已经应验了 燕锦嵘从绮春阁出来后,脸色冷凝,有种说不出的沉郁。 当看见不远处站着一道人影时,他的眉眼缓缓舒展,像是融化掉的冰雪,染了几分柔情。 他快步走上前,握住了谢晚柠的小手。 “怎么站在这里?” “在等皇上,”谢晚柠抬头看着他,眼眸湿漉漉的:“好久没见皇上了,臣妾快得了相思病。” 燕锦嵘轻笑出声,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他低头轻吻了下谢晚柠的嘴唇,轻轻碰一下便离开了:“朕也想柠柠。” 谢晚柠踮起脚尖又吻了他一下。 燕锦嵘把她拦腰抱起上了金辇,去了明乐宫。 到了明乐宫天刚好暗了,燕锦嵘抱着谢晚柠直接去了寝殿。 这一晚上,燕锦嵘猛烈又缠绵,似乎要把谢晚柠融入到血肉里。 次日一早,燕锦嵘便去上早朝了,没有把谢晚柠吵醒。 燕锦嵘开始清理那些余孽。 只要是太后及陆家还有慎王府的人,他都没放过。 这次扳倒太后和陆家后,燕锦嵘已经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朝堂也被他彻底清洗了一遍。 陆家和慎王府也被他抄斩。 陆家联合慎王府想要逼宫造反,这是死有余辜,没人敢为他们说一句话,更没有敢说一句燕锦嵘做的不对。 陆家和慎王府叛变的事情都被燕锦嵘昭告天下,没留一点情分。 但慎老王爷和太后暗结珠胎,包括燕洵礼是太后亲身儿子这事儿,燕锦嵘没有透露一句,毕竟关乎着皇家的颜面。 就逼宫造反这个罪名,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太后被紧闭在福康宫,身边没有一个宫人伺候,陪伴她的只有慎老王爷的尸体。 一日三餐燕锦嵘也会让人给她送过去,不会饿着她。 在别人看来,没有对太后赶尽杀绝,已经是燕锦嵘仁义了。 陆月施也被处置了,一杯毒酒赐死。 身为陆家嫡女,她肯定不能独善其身。 整个陆家只有丽妃没有被波及。 有人说皇上看在大公主的份上饶了她一命,还有人说是皇上看她已经在冷宫了,懒得再处置她了,就放了她一条贱命。 至于真正原因,也只有谢晚柠清楚。 丽妃不是陆家的人,又怎会波及她身上。 嘉太妃临死前把太后和慎老王爷的秘密透露出来,燕锦嵘留丽妃一条命,也算是偿还她的人情。 云芷初的下场和太后差不多,都是被紧闭在宫殿里,身边没有任何人伺候,只有燕洵礼的头颅日夜陪伴着她。 同样燕锦嵘也没把云芷初和燕洵礼的奸情透露出去,毕竟他也得护住自己的颜面。 对外只是声称云容华生病了,需要静养。 宫里没人知道云芷初现在的处境,还真以为她是在养病。 而谢晚柠也处理了一下自己手头的事情,先是把完成了嘉太妃的遗愿,把她的尸骨送出宫,让折桂带去扬州了。 这件事也是经过燕锦嵘同意的。 还有扶光,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藏在明乐宫养伤,现在也养的差不多了,谢晚柠和燕锦嵘商量了一下,让扶光出宫了,让她开始重新生活。 经过这次战乱,谢家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谢书逸被封了爵位,成为荣卿侯。 谢家一骑绝尘,朝堂已经没有世族能够超越。 都说功高盖主,但燕锦嵘在位这期间,谢家起码是安全的。 没有谁比燕锦嵘更信任谢家。 过了几日后,青韵对谢晚柠道:“娘娘,云容华殁了,应该是昨晚没的,还是经常给她送饭菜的宫人今早发现的,昨晚送的饭菜发现她没动,就瞧了瞧里面的动静,发现她悬梁自尽了。” 第143章 丽妃出冷宫 谢晚柠没有惊讶,早就猜到云芷初会是这种下场,被关在殿里,日夜和一个头颅作伴,她迟早会崩溃。 “这事儿皇上可知晓了?” 青韵点头:“已经知道了,对外说云容华是病死的,正在处理后事了。” 云芷初的后事草草就结束了,也没给她追封,更没让她入皇陵,尸骨埋到了乱坟岗,连一个墓碑都没立。 看来云芷初即便是死,燕锦嵘对她也没释怀。 云芷初的后事刚处理完,太后又薨了。 且太后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现在才被发现。 之前给她送饭的宫人总能闻见殿里散发出一股恶臭,想着太后如今没人伺候,吃喝拉撒都在殿里,有臭味也正常。 可最近那股恶臭味越来越大,宫人闻着实在受不了,就去禀报了一下。 肖漓打开殿门,发现有两具尸体,一个是慎老王爷的,另一个是太后。 慎老王爷的尸体一直在床上躺着,早就腐烂了,太后死去的时间短,身体才开始腐烂,两具尸体的尸臭味确实不好闻。 太后死的时候并不体面,尸体是在角落里找到的,身上的衣服肮脏不堪,早就没了身为太后的华贵。 自慎老王爷的尸体被放在她的床上后,她就没敢再进过寝殿。 给太后举办丧礼的时候,还是按照以往太后的规格来的,燕锦嵘毕竟要维持皇家的体面。 他也准备把丽妃从冷宫里放出来。 静妃自然是不依,在她看来,上次就是丽妃给她下的毒,保不准丽妃从冷宫出来后,会再害她一次。 静妃挺着快六个月的孕肚,一瘸一拐地去找燕锦嵘说此事。 就是死也得要让丽妃死在冷宫。 但她却没见着燕锦嵘的面,燕锦嵘知道静妃找他是什么事,也不想见她,让方文胜给她打发走了。 同样坐不住的还有惠妃。 她怕丽妃从冷宫出来后再踩她头上,虽然丽妃没了太后和陆家依仗,但还有个大公主,而她无儿无女,就这点都比不上丽妃。 惠妃这次没去找良妃,知道良妃也不会管这件事,丽妃再怎么得势,也不会爬到她头上,现在后宫地位最高的就是良妃,她也不用忌惮丽妃。 惠妃反而去找了谢晚柠。 惠妃倒是不傻,知道如今后宫最得宠的就是谢晚柠,若让她去找皇上说此事,可比别人有用多了。 惠妃见到谢晚柠后,难得好言好语:“若不为了咱姐妹们的和睦着想,我也就不来找禧妃了,你要知道丽妃那张狂的性子,若被从冷宫里放出来,日后这后宫又得不得安生。” “再说就她那蛇蝎心肠,都敢给静妃下毒,说不定还会危及到禧妃的性命,要知道之前你和丽妃之间也有不少矛盾,保不准她还记恨在心里,找到机会还得报复回来,禧妃想想看,丽妃若从冷宫出来了,对你会有什么好处?” 谢晚柠倒是听明白了,惠妃这长篇大论的,无非是在拿她当枪使。 谢晚柠笑意清淡,垂眸看着自己刚涂了蔻丹的指尖,“这是皇上决定的事情,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又不能去做皇上的主。” “禧妃这话就谦虚了,现在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就是你,你若给皇上吹吹耳边风,皇上怎么可能会不听你的。” 惠妃难得这般恭维谢晚柠。 但不管她说再多好话,谢晚柠都知道她什么目的,更不会随了她的意。 谢晚柠抬眸瞥了惠妃一眼:“惠妃什么时候这般关心我来了,我和丽妃之间有什么矛盾,又妨碍到你什么了?” 惠妃脸色僵了僵,有种被戳破心思的感觉,讪笑道:“如今是我掌管着后宫,自然得为姐妹间的和睦着想,总不能让丽妃再兴风作浪。” 这话说得可真够冠冕堂皇。 谢晚柠轻悠悠笑了一声:“那惠妃为何自己不去找皇上说此事,你也是为了后宫着想,想必皇上会理解的。” 惠妃哪敢去往燕锦嵘跟前凑。 上次谢晚柠封妃,她便去找燕锦嵘说道,结果什么用都没有,还被警告了一顿,自此她再也不敢去找燕锦嵘了。 惠妃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谢晚柠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也没了耐心,冷笑道:“我这是也是为了禧妃着想,禧妃不领情就算了,日后可别后悔!” 惠妃起身,甩下袖子就走了。 丽妃最终还是从冷宫里被放出来了,其他人再想阻拦,在燕锦嵘这里根本没商量的余地。 不是他对丽妃有多宠爱,只是完成嘉太妃的遗愿罢了。 丽妃给静妃下毒这件事,燕锦嵘也帮她澄清了,还了她清白,把罪名按在了陆月施头上,只说她是被陆月施诬陷了。 如今陆月施已经死了,这件事也用不着再追究。 既然丽妃没有给自己下毒,那静妃更没有阻止她从冷宫出来了,只能偃旗息鼓。 丽妃依旧住在以前的蕙兰宫,大公主也重新回到了身边。 谢晚柠去看了一下丽妃。 在蕙兰宫门外,她碰见了陈婉吟。 谢晚柠走过去,便听见宫人正在陈婉吟说丽妃不见客,让她回去。 陈婉吟拉下脸色,不大高兴的样子,一转身便看见了谢晚柠。 “嫔妾见过禧妃娘娘。” 陈婉吟瞧了谢晚柠一眼,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想当初都是同时进地宫,如今的谢晚柠早就让她们高攀不起。 “陈嫔不必客气。” 要说陈婉吟这几日也扬眉吐气了,这次战乱,他们陈家保持初心,一直维护着燕锦嵘,她大哥二哥也立了功,陈婉吟一跃飞升到了嫔位。 不过在谢晚柠面前,依旧得卑躬屈膝。 陈婉吟道:“禧妃娘娘是来看丽妃娘娘的吗?不过怕是要让您白跑一趟了,丽妃娘娘现在谁也不见。” 第144章 白倾媛进宫 除了陈婉吟,方才还有几个妃嫔来看望丽妃,都是有讨好的意思,包括陈婉吟也是。 她们不清楚丽妃被从冷宫放出来的真正原因,但在她们看来,是皇上依旧重视丽妃,觉得丽妃日后肯定还会得势,自然要来讨好一下。 但丽妃从来都是不喜欢拉帮结派的人,以前太后在的时候是这样,就算现在没了太后和陆家撑腰,她依旧不屑和这些妃嫔为伍。 方才曦禾已经给宫人请示了,宫人立马去传话,这会儿从殿里快步走来,对谢晚柠客气道:“禧妃娘娘有请。” 只说让谢晚柠进去,没理会一旁的陈婉吟。 看丽妃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陈婉吟脸色难堪,但也不敢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晚柠进了殿。 朝谢晚柠最先跑过来的是大公主。 “霁儿给禧母妃请安。” 奶声奶气的声音,又乖巧又懂事。 自重新回到丽妃身边后,她也开朗了许多。 谢晚柠把一个匣子送给了她,里面有很多小玩具,“这是嘉太妃祖母要我送给你的,你要好好保管。” 提及嘉太妃,大公主的小脸上也有些哀愁,抱着匣子点点脑袋:“霁儿会好好保管。” 随即她便跑开了,去玩那些玩具了。 谢晚柠走到丽妃跟前,丽妃只朝旁边的座位示意一下:“坐吧。” 她脸色平淡,但对谢晚柠也没人任何敌意。 得知陆家覆灭的时候,丽妃没什么悲痛,毕竟陆家也没给她留下过什么美好的回忆。 且陆家还害死了她的姨娘,她对陆家更多的是恨大于爱。 包括太后去世,她也没多少波动。 丽妃朝谢晚柠看过去:“说吧,什么事?” 谢晚柠笑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丽妃娘娘吗?” “没有事情你会来我这里?你可不是有这闲心的人。”丽妃嗤了一声,不过对谢晚柠也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她对谢晚柠多少也了解些。 谢晚柠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既然来了,那必定是有事情。 谢晚柠问:“你可知皇上为何要放你出冷宫?” 这件事丽妃也想知道。 今日见到燕锦嵘的时候,她已经询问过了,但燕锦嵘并未多说。 丽妃心里清楚,皇上可不是因为重视她才重新给她机会,她在皇上心里是什么位置,她有自知之明。 丽妃反问:“你知道?那不妨说来听听?” “是因为嘉太妃。” 丽妃茫然:“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谢晚柠没多说,把一封信递给丽妃:“你看了就知道了。” 这是嘉太妃写给丽妃的信。 丽妃疑惑着打开信纸,看过之后,从刚开始的不解到震惊,再到心情难以平复。 “嘉太妃是我生母?” 谢晚柠点头:“不管你信不信,事实确实如此。” 信纸从手中飘落,丽妃恍惚了好一阵。 谢晚柠道:“嘉太妃是扬州人,霁儿上次唱过一首她老家的童谣,被她听到了,她便开始怀疑起你的身世,即便最后知道你是她的女儿,她到死也不敢和你相认,怕太后和陆家对你不利。” 大公主唱的那首童谣,丽妃自然清楚,还是她教给大公主的。 但这首童谣是她姨娘唱给她的,因为她姨娘也是扬州人。 以前听她姨娘说,她小时候睡前很喜欢哭闹,但只要一唱这首童谣,立马就把她哄睡着了。 在很久之前,她的记忆里总是出现一个女人给她唱这首童谣的画面,但记忆太模糊,更多的细节她想不起来了,一直以为那是她姨娘。 如今才发现,记忆里那女人的身影和嘉太妃重叠了。 小时候喜欢给她唱童谣的是嘉太妃,后来她被太后抱走,养在了韩姨娘那里,她刚一离开自己的生母不习惯,总是哭闹,韩姨娘便给她唱起了这首童谣,发现她很喜欢听后,每次都用这招哄她。 以至于她越来越大后,记忆里都是韩姨娘给她唱童谣的样子,嘉太妃的记忆已经被慢慢抹去了,变得越来越模糊。 毕竟她离开嘉太妃时,也才三岁左右。 丽妃沉默了好久,眼泪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原来她以前也有一个爱她如命的父母。 丽妃如今无法释怀的是,没能见嘉太妃最后一面。 谢晚柠给丽妃递过去一张帕子:“嘉太妃的尸骨已经被带回扬州了,会和你亲生父亲葬在一起,这也是她最后的心愿。” 对于她的亲生父亲季淮,丽妃已经没任何记忆了,但那股血浓于水的亲情,还在滋养着她。 即便是父亲早已离世,她也能感受到父亲对她的那份疼爱。 谢晚柠来找丽妃就是把嘉太妃遗留的那封信交给她,既然丽妃已经看完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谢晚柠便没其他事情了,准备离去。 丽妃又突然道:“今日我去御书房找皇上的时候,白侍郎也在,听到他和皇上的谈话,说是要让你那位表妹进宫,你那表妹是个什么人不用我提醒。” 丽妃没有和白倾媛接触过,但那次在云雾山,多少也能看出她是个什么性子。 她也是意在给谢晚柠提醒一下。 谢晚柠笑道:“多谢丽妃娘娘告知。” 回到明乐宫,她让青韵去打探下这件事。 这事自然是只能找方文胜打探,平日明乐宫和方文胜也来往颇多,向他打听点消息也容易。 青韵回来道:“方公公说白大人确实想要把白姑娘送进宫,已经在向皇上说了这事,但皇上对这件事还没表态,不过方公公说皇上多半会同意,白大人这段时间也立了不少功,朝堂上总得要平衡一下。” “娘娘,若是白姑娘真进宫了”青韵欲言又止,觉得这事儿对娘娘很不利。 谢晚柠倒是云淡风轻:“这事儿是皇上做决定,若真想让她进宫,本宫岂能左右得了,不过是区区一个白倾媛罢了,本宫还怕她不成。” 云芷初她都不怕,一个白倾媛算得了什么。 晚上,燕锦嵘来明乐宫了,主动给谢晚柠说了这件事。 燕锦嵘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主要是为了平衡朝堂。 既然都这么说了,谢晚柠又能说什么。 白倾媛最终还是进宫了,封了个婕妤的位份,入住宝华阁,是刚开始杨梦欢住过的寝殿。 刚进宫的第一天,白倾媛便来给谢晚柠请安。 第145章 惩治白倾媛 白倾媛来的早,谢晚柠刚起床,还没收拾完,白倾媛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两刻中后,谢晚柠从寝殿出来了。 等了这么长时间,白倾媛没有丝毫怨言,立即起身走过去请安:“媛儿给表姐请安。” 她没按照宫里的身份来,称呼谢晚柠‘表姐,’一副亲近的样子。 谢晚柠坐在位置上,接过曦禾递过来的花茶,轻抿一口,才看向了白倾媛,悠悠道:“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选择,表妹非得进宫,选个死路一条。” 白家能让白倾媛进宫,肯定也是她自己要求的。 在云雾山的时候,谢晚柠便看出白倾媛的心思了。 她若没这份心思,白家也不会把她送进来。 白倾媛落落大方道:“什么叫‘死路一条?’表姐进宫这么长时间,不也活的好好的,再说谁不想追逐名利,只做个平庸的人。” 也就白倾媛敢大言不惭,若是其他刚进宫的新人,唯唯诺诺还来不及,哪敢说这种话。 或许是觉得自己就是直爽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又或许觉得自己是谢晚柠的表妹,有些有恃无恐。 谢晚柠撇了她一眼:“想追逐名利是没有错,但表妹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若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只有狂妄自大,迟早就是死路一条。” 白倾媛没把谢晚柠的提醒当回事,觉得是谢晚柠看她进宫,心里不舒坦了,勾着嘴唇道:“以前别人不都是这么说表姐的吗,可表姐不一样坐到了这般高位,我为何就不行?” 谢晚柠的眼神骤然凌厉,手里的茶盏朝白倾媛的脸上扔过去。 “你也有资格和本宫比高低?” 白倾媛被砸的额头一痛,抬手捂住了脸。 里面的茶水是温的,没把她的脸烫伤,但额头上被茶盏砸出了红印。 白倾媛惊愕的看向谢晚柠,没想到她会动过手。 看着白倾媛不可置信的眼神,谢晚柠冷笑:“怎么,表妹当真以为本宫会惯着你?早在很久之前,想必你已经知道我这嚣张跋扈的性子,岂能容忍你挑衅半分?” 白倾媛自然知道谢晚柠的性子,敢在她面前说这些明目张胆的话,是觉得谢晚柠看在她是表妹的份上,怎么说都会关照几分。 没想到在谢晚柠眼里,她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这一茶盏也灭了白倾媛不少气焰,不敢再口不择言,主动跪在谢晚柠面前:“是表妹说错话了,还请表姐见谅。” “既然你进了宫,日后就按着宫里的规矩来,该称呼本宫什么就称呼本宫什么,用不着攀亲带故的,本宫跟你们白家也没那么熟。”谢晚柠冷哼,对白倾媛极其冷漠。 白倾媛抿了抿唇,忍气吞声道:“禧妃娘娘教训的是,嫔妾谨记在心。” 她现在后悔来找谢晚柠了。 其实她来找谢晚柠确实打算要套近乎,增进下姐妹之间的感情。 她知道自己刚进宫,处境有些艰难,自然得找谢晚柠庇护一下,有了她的关照,她做其他事也顺遂,但没想到谢晚柠这般不领情,还和她划清了界限。 谢晚柠冷着脸道:“白婕妤刚进宫,便这般口无遮拦,这性子可得要磨一磨了,不然日后再冲撞了本宫怎么办?” 白倾媛捏着掌心,忍着心里的那股屈辱:“禧妃娘娘说的是。” “那便去门口跪着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谢晚柠漫不经心道。 白倾媛眼底颤了一下,没想到谢晚柠还不打算放过她。 但她在谢晚柠面前一点忤逆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乖乖照做。 白倾媛起身去门口跪着。 感受到宫人投过来的异样眼神,她更觉得屈辱,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 那些宫人也觉得挺稀奇的,进宫就第一天得罪人的妃嫔,白婕妤还是第一人。 过会儿,燕锦嵘来了。 穿过月洞门,他便看见有人在殿门口跪着,还以为是哪个犯了错的宫人在被惩罚,走近后才看清是白倾媛。 白倾媛一看皇上来了,眼神亮了一下,没办法起身,便跪着行礼:“嫔妾见过皇上。” 燕锦嵘面无表情,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都怪嫔妾说错了话惹禧妃娘娘不高兴,只能跪在这里赔罪,都是嫔妾的错。” 白倾媛叹口气,没有任何委屈之色,只显得无奈,也没有埋怨的意思,让人觉得是个宽怀大度的人。 可她就轻避重,没有说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直接说惹谢晚柠不高兴,倒显得谢晚柠锱铢必较了 燕锦嵘却点头:“那你确实有错,就跪着吧。” 说完他便进殿了,徒留白倾媛一脸僵硬。 燕锦嵘进殿后就把谢晚柠圈在怀里,忍不住轻亲下她的耳垂,也没提白倾媛在外面跪着的事情。 在他看来谢晚柠怎么做都是对的。 方才燕锦嵘和白倾媛在外面的说话声谢晚柠也听到了,虽然没听清两人说的什么,但看燕锦嵘没在意这事儿,也没多问,她也不会主动提。 谢晚柠脖子里一片痒意,感觉燕锦嵘的气息越来越灼热,有些快把持不住的意思,赶紧推开他一些。 现在是白天,总不能就放纵自己。 “皇上今日不忙了?” 朝堂的事情还没解决干净,这几日燕锦嵘忙的晕头转向。 “忙,但朕更想柠柠,想来看看。” 燕锦嵘已经好几天没和谢晚柠同房了,心里确实想念。 方才只是略微亲了几下,情欲便开始翻腾。 哪怕现在谢晚柠把他推开了一些,体内的燥火还是平复不下来。 他又把谢晚柠捞到怀里,这次和她贴的更近,手上也开始安耐不住。 “皇上” 谢晚柠想开口阻止,但被燕锦嵘封住了唇,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等他松开的时候,谢晚柠已经被吻了不知天南地北。 果然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都是无师自通,进步非常快。 “柠柠,朕难受,来一次?”燕锦嵘吻着谢晚柠的下巴,嗓音低柔的不行:“就一次好不好?” 第146章 白倾媛生病了 谢晚柠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就这样被他哄到了床上去。 谢晚柠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白倾媛还在外面。 但不管她怎么努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发出声音。 白倾媛在外面还是听到了,虽然动静不大,但还是听得出来。 虽然她还没开始侍寝,但进宫时嬷嬷该教的都教了,在这种事情上她也不是一窍不通。 白倾媛如今正在门口跪着,再听着里面的动静,咬紧红唇,脸色越来越难堪。 半个时辰后,燕锦嵘才从殿里出来,脸色看起来神清气爽。 他没看白倾媛一眼,径直从她身边离去。 白倾媛脸色越来越僵硬,才发觉皇上眼里一点都没有她。 等谢晚柠收拾好,白倾媛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 谢晚柠对青韵道:“让她回去把,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青韵把谢晚柠的话一字不差的给白倾媛说了,白倾媛也不敢说什么,这次真的在谢晚柠这里尝到了教训,走得时候双腿酸疼一瘸一拐,是被女婢搀扶着走的。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受这种罪。 晚上,燕锦嵘又一次来了明乐宫。 白天他已经给谢晚柠说了今晚会来,主要还是没吃饱。 燕锦嵘和谢晚柠一起沐浴,刚进浴桶没一会儿,谢晚柠就被按在了浴桶边缘。 殿里的气氛越发炙热缠绵。 方文胜在殿外守着,随即跑来一个女婢,是白倾媛的人。 她对方文胜着急道:“方公公,我们娘娘今日跪的久了,身子生病了,能不能给皇上通知一下。” 方文胜轻笑一声,睨着面前的莺儿道:“白婕妤生病就去找太医呀,找皇上又有什么用,皇上也不会看病。” 莺儿脸色窘迫,往方文胜手里塞了一个荷包:“麻烦方公公通融一下,我们娘娘真的病的很严重,想见皇上一面。” 方文胜没看里面有多少银子,又还给了莺儿:“这事儿杂家可帮不了,既然白婕妤病的那么严重,莺儿姑娘还不赶紧去找御医,耽误的这些时间,说不定把白婕妤的病都给看好了。” 这个时候方文胜定是不敢去打扰燕锦嵘和谢晚柠,方才他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知道两人在做什么,这会儿若敢去打扰,就是自讨苦吃。 且看得出皇上根本没把白婕妤放在眼里,就算去给皇上说了又能怎样,也不会去宝华阁关心两句。 再说白婕妤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还说不准。 莺儿看方文胜不愿帮这个忙,心里只能干着急,但也不敢对方文胜有什么不敬,这可是御前的红人,也是司礼监的大总管。 莺儿只得先回去了。 青韵隔着门缝看了看莺儿离去的身影,方才她在殿里听到了莺儿和方文胜的说话声,但也没要去给谢晚柠说的意思,毕竟这个时候谁敢去打扰皇上。 谢晚柠又被折腾了半宿,早上燕锦嵘还要上早朝,很早就离开了。 方文胜也没提昨晚白倾媛的事情,知道不提更好,提了也是坏皇上的心情,毕竟也不把白婕妤当回事。 这种小把戏,只会让皇上厌烦。 谢晚柠还没睡够,便被曦禾叫醒。 若是平日的时候,曦禾肯定不会打扰谢晚柠休息,让她好好睡一觉,但今日还有其他事情,因为要去给良妃请安。 大家难得去一躺咸阳宫看良妃,若是迟到了,倒让人拿话柄了。 谢晚柠在梳妆的时候,青韵在旁边说了下昨晚莺儿来过的事情。 “莺儿昨晚来了一趟,要找皇上,说是白婕妤生病了,还说是因为白天跪了太久的原因,不过方公公没理会,让她走了。” “生病?”曦禾听着就搞笑:“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人用这种招数。” 后宫妃嫔为了得到皇上的恩宠,使出的招数层出不穷,用的最多的就是生病。 如今妃嫔都不会再用这种招数了,被人一眼就能戳穿。 青韵笑道:“毕竟白婕妤才刚进宫,这不还没融入到后宫。” 谢晚柠也懒得理会白倾媛耍什么心机,只要是燕锦嵘不接招,她就是白费力气。 吃完朝食,谢晚柠去了咸阳宫。 本以为她来的时间正好,没想到众位妃嫔几乎都到齐了,她来的算晚的了。 毕竟难得来良妃这里一趟,众人都不敢怠慢,怕自己是迟到的那一个,全都提前来了。 惠妃嗤声:“大家都在等着禧妃呢,还以为你不来了。” 谢晚柠朝良妃行礼:“臣妾是看着时间点来的,本以为刚刚好,没想到姐妹们来的都挺早,是臣妾来迟了。” “禧妃坐吧,是她们来的早了些,你来的也正好。” 良妃淡淡轻笑,没有任何责怪。 众人都知道她经常吃斋念佛,性子很淡然,不会跟人斤斤计较。 有一个比谢晚柠还要晚来的人,那就是静妃。 她挺着肚子,扶着女婢的手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样子很是滑稽,但其他人也不敢笑出声,都是默默低下头。 即便静妃现在没有握着后宫掌权,但她也不是轻易能得罪的,她肚子里的这个就是她的依仗。 良妃立马让铃香去加一个位置,还在椅子上放了软垫。 其实今日是没要让静妃来的,知道怀着身孕不方便,但没想到她自己主动来了。 良妃温和道:“静妃身子重,在殿里好好养胎就是了,也没必要这般幸苦的跑一趟。” “臣妾整日待在殿里快闷死了,今日刚好有机会出来透透气,也正好和其他姐妹们聚一聚,”静妃笑盈盈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说起来这有了身孕确实是挺累人的,以前臣妾还不觉得,只有自己亲身体会了才能感受到。” 众人这下看明白了,静妃哪是出来透气的,是想在她们面前显摆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怀孕确实辛苦,静妃记得多休息。” 良妃说完,其他人都没接话,毕竟谁也不想给静妃再显摆的机会。 良妃看向了白倾媛,看她脸色泛白,气色有些不好,“白婕妤刚进宫,可还适应?” 白倾媛刚起身,便听惠妃接话:“听闻白婕妤昨日才第一天进宫,就被禧妃给惩罚了,你们两人不是表姐妹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要闹成这样,多伤姐妹情分。” 任谁都能听出惠妃是在挑拨离间。 白倾媛道:“这事儿怪不得禧娘娘,都是嫔妾的错,嫔妾刚进宫不懂规矩,不小心冒犯了禧妃娘娘。” 第147章 良妃的心思 听白倾媛喊谢晚柠‘禧妃娘娘,’众人便明白两人没那么要好。 又听她说是她不小心冒犯了谢晚柠才被惩罚的,都知道谢晚柠是什么性子,想着是不是又在小题大做。 谢晚柠察觉到众人看过来的异样眼神,别了别耳边的碎发,轻笑一声:“本来本宫也不想发那么大的火气,看在和白婕妤是表姐妹的份上想退让几分,但白婕妤说那些话,着实是冒犯到本宫了,说本宫都能坐到如此高位,她为何就不能?” “这话实在太过放肆,在本宫面前说说也就罢了,本宫小小惩治一下就过去了,这要是在惠妃、良妃、静妃面前说这话,实属不知天高地厚了,就算是杖毙了也不为过,本宫只是让她跪了一个时辰,不过是大惩小戒而已,诸位姐妹说呢?” 白倾媛慌了神,没想到谢晚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其他妃嫔更是惊愕,眼神各异的看着白倾媛,实在是没想到她竟然敢在禧妃面前说这些话。 只不过是刚进宫的一个新人,就敢这般大放厥词,确实不知天高地厚了。 禧妃只是罚了她跪上一个时辰,也着实罚的不重。 谢晚柠说完这些话,白倾媛可谓得罪了不少人,毕竟谁都不喜欢她这种有心机的女人。 连惠妃的脸色对比方才难看许多,看白倾媛的眼神又是轻蔑又是敌视,阴阳了一番:“没想到白婕妤还有这等‘雄心抱负,’那你可要抓紧努力了,说不定日后都能取代本宫了。” 白倾媛瞬间惶恐,连忙跪地:“嫔妾不敢。” 静妃突然笑了:“有句话叫‘说什么应什么,’一语成谶,说不定惠妃这话还真能应验。” 静妃是被惠妃取而代之的,这事儿还记恨着呢。 惠妃的脸色变了一下,有些后悔说出方才的话,真怕给应验了。 似乎不想这事儿再继续闹下去,良妃便开口:“白婕妤是个直爽的性子,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她也是刚入宫,大家多多担待些就是了。” “嫔妾以后会多加约束自己的言行,昨日冒犯了禧妃娘娘,是嫔妾不对,嫔妾再次给禧妃娘娘道歉。” 白倾媛感激良妃替她解围,又朝着谢晚柠赔礼。 白倾媛都这样说了,谢晚柠若再抓着不放,就显得她小心眼了。 谢晚柠平和道:“白婕妤昨日已经受过惩罚了,本宫也没什么可再计较的,昨晚还听说白婕妤因为被罚跪这事儿还生病了,病得还挺严重,如今身子不知怎么样了?” 谢晚柠提及这事儿,让白倾媛又难堪起来。 昨晚生没生病她心里自然清楚。 白倾媛垂着头道:“昨晚嫔妾已经让太医看过了,休息了一晚上已经好了。” 惠妃嘲讽一声:“病的这么严重竟然休息一晚上就好了,白婕妤这身子就是不一样,若是其他姐妹,怕是不修养个几日都下不来床。” 这含沙射影的话谁都能听得出来。 这事儿其他人也多少听闻了一些,听说白婕妤昨晚被罚跪完,回去后就病倒了,还让人去请了皇上,只不过皇上那时在明乐宫没理会。 白倾媛什么心思他们都清楚,这招早就不新鲜了。 白倾媛被众人鄙夷的眼神看着,脸色慢慢涨红,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良妃道:“身子好了就行,刚一进宫身子就生病,也不是什么好事,白婕妤日后多加注意。” “是,良妃娘娘。” 良妃也没为难白倾媛,让她坐回位置上了。 随即良妃让铃香拿过来一匹绸缎,是桃红色,很是艳丽,柔滑的布料泛着光泽,带着淡淡香气,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下面的妃嫔有见识的知道这是什么绸缎,不认识的只有一脸茫然。 良妃缓缓道:“这匹香纱锦是本宫的兄长送给本宫的,不过本宫不适合这个颜色,放咸阳宫都浪费了,想着今日看看你们哪个穿着合适,便送给你们。” 一听是香纱锦,见过的和没见过的妃嫔都知道。 香纱锦产自邻国天启,带着天然的香味,做工复杂,材料也稀缺,所以有“一尺香纱值千金”的说法。 就是皇宫的国库里面,都不见得有几匹香纱锦。 能用得上这绸缎的人少之又少,就是皇亲贵胄都少见,普通人也知有听说过。 大家都知道良妃的哥哥开了个商行,经常走南闯北,能接触到不少奇珍异宝,能得到这香纱锦也是正常。 听说良妃要把这香纱锦送人,下面的妃嫔个个眼馋的看着。 但她们心里也同样清楚,良妃肯定不会送给她们,她们位份低,哪里能配得上这种好东西。 要送也是送给旁边的那几位妃子。 在座就是惠妃、丽妃、禧妃、静妃和莲妃了。 其中惠妃的反应最大,直勾勾的看着那香纱锦,明显是很想要。 静妃也有些想要,但拉不来脸开这个口,只能装作不稀罕的样子。 冷木楹和丽妃都没多少兴趣。 冷木楹平日的衣服都是以素淡为主,这颜色根本不适合她。 丽妃也有自知之明,这颜色适合十六七的年纪来穿,她早过了这个年纪。 谢晚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更是没兴趣。 过年时燕锦嵘已经送给她一匹了,颜色比这个要好看许多,这个桃红色只显得艳俗。 良妃却把眼神看向了谢晚柠,笑言:“本宫瞧了一圈,这颜色最适合的还是禧妃,禧妃年纪小,穿着也不突兀,最是般配。” 惠妃的眼神直接朝谢晚柠看了过来,既气愤又不服。 谢晚柠起身,宠辱不惊道:“多谢良妃娘娘厚爱,臣妾前不久刚得到一匹,这匹就送给其他姐妹好了,臣妾也不能做那贪得无厌的人。” 她若直接拒绝,便显得是她不识好歹了,直接说出她已经有一匹了,便让人觉得她知足了。 “是吗,那么这般说来,禧妃确实不缺这一匹了。” 良妃嘴边的笑意淡下几分。 谢晚柠道:“臣妾觉得惠妃娘娘也挺适合的,不如就送给惠妃娘娘吧,惠妃娘娘平日也喜欢穿这种鲜艳的衣服,看起来更加显年轻。” 惠妃愣了一下,没想到谢晚柠会让给她。 听着谢晚柠的夸赞,嘴角止不住上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谦虚道:“禧妃谬赞了,在座的姐妹那么多年轻貌美的,我还排不上号。” 这里面惠妃是最想要那匹香纱锦的,但碍着里面不好意思张开要,但若是看别人拿去了,心里肯定也不会痛快。 “既然禧妃都这样说了,那便送给惠妃吧。” 良妃让铃香把香纱锦送到了惠妃手上。 谢晚柠瞧着良妃那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呢。 第148章 静妃要生了 过会儿,宴席散了,众人都回去了。 静妃率先起身,扶着女婢的手走到最前面,其他妃嫔都没敢越过她,只走在她的身后。 惠妃没有跟着一起走,留在咸阳宫和良妃单独聊了聊。 看着静妃那摆着架势的样子,嗤之以鼻:“不就是怀了个身孕,就跟上了天一样,等孩子生下来了,她不得更加意忘形了。” 惠妃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除了嫉妒,还有防备。 要知道她是踩着静妃才坐到今日这个位置上的,就怕静妃生下一个皇子后,再重新得势,那到时候这后宫掌权又要回到静妃手里了。 惠妃现在因为这事焦躁不安。 她气恨静妃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本来都要绝子嗣了,没想到又怀上了。 惠妃看着静妃那肚子就觉得眼红,她何尝不想要个孩子,若是她也生个皇嗣,这地位就稳了,用不着再忌惮静妃。 可皇上如今都不去其他妃嫔寝宫,只独宠谢晚柠一人,她想怀也没这个机会。 良妃没惠妃反应那么大,平静道:“静妃这个孩子来之不易,自然得显摆一把,她既然能怀得上,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是啊,静妃怀上这个孩子确实不容易,连皇上都看重不少,若生下来是个皇子的话”惠妃顿了顿,偷偷看了良妃一眼:“也不知道会不会挡四皇子的路” “虽说还有个二皇子,但莲妃是个不抗事的,性子又淡泊,不见得能把二皇子扶起来,那便只剩下四皇子了,万一静妃再生下一个皇子” 惠妃正说着,一抬眸便对上良妃的眼神,那平静的眼底给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惠妃没敢再说下去,强颜欢笑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静妃生的是男是女也不是我能说的准的,娘娘别在意。” 良妃压下了眼角,脸色很淡,却又像是透着一股阴冷,“我只想让钰儿平安顺遂的长大,皇位和权利都是无关紧要,这皇位要让谁来继承,有皇上做主,若惠妃看着静妃那肚子里的孩子碍眼,可以自己想办法让她生不出来,何故在我面前说这么多。” 惠妃脸色惶恐煞白,没想到良妃竟然一眼戳中了她心思,起身屈膝赔礼:“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良妃娘娘恕罪。” 虽然惠妃如今和良妃都是平起平坐的身份,但在良妃面前,惠妃依旧是伏低做小。 她深知自己能有今日,都是仰仗良妃得来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 从咸阳宫出来后,惠妃身上的冷汗都没退却。 她懊恼自己方才怎么这般糊涂,竟然在良妃面前耍心机。 别人都觉得良妃这人淡然平和,只有她和良妃接触的最多,知道她身上总笼罩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铃香看惠妃走远后,沉着眉眼冷笑:“惠妃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都敢把娘娘挡枪使了。” 方才惠妃那番话,铃香岂能听不出来,就是想利用娘娘罢了。 良妃瞌上眼皮,拨动着手里的佛珠,嗓音阴凉:“她怕静妃把这个孩子生下后再挡了她的路,便觉得碍眼了,在本宫面前拿钰儿说事,想让本宫去对付静妃和她的孩子,还真以为本宫是个蠢的。” 到底是惠妃的地位变高了,野心也变大了,都想着来利用她了。 这时四皇子从寝殿跑出来,依偎在良妃怀里,小脸落寞道:“母妃,钰儿是不是马上就要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了,那父皇是不是就更不喜欢钰儿了?” 方才众位嫔妃都在的时候,他看见静妃的大肚子了,也听到了良妃和惠妃的那些话。 四皇子现在随着年龄增长,心思也越来越敏感,大概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情况,才会觉得自卑没有安全感。 良妃摸着他的小脑袋,温柔道:“不会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你在父皇心里依旧是那么重要。” 静妃这一胎揣的是个什么东西,她已经打听过了,不是静妃想生就能生下来的。 这厢,谢晚柠从咸阳宫离开后,刚没走出多远。 曦禾疑惑问:“方才良妃送给娘娘那匹香纱锦,娘娘怎么没收下?” “本宫若收下了,那不得被惠妃记恨上,”谢晚柠冷笑:“良妃说要把那匹香纱锦送给本宫的时候,惠妃的眼神都要把本宫给吃了。” “明明惠妃是最想要这匹香纱锦的,按照良妃和惠妃的交情,怎么说也得先紧着惠妃送,却非得送给本宫,让惠妃眼睁睁看着,你说良妃这是什么心思?” 曦禾跟在谢晚柠身边这么久,也见识过宫里那么多尔虞我诈,已经被调教出来了,立即反应过来,低声道:“良妃是想拿娘娘做靶子?” 谢晚柠笑着点了点曦禾的额头:“孺子可教。” 曦禾有些唏嘘:“良妃不是后宫里最清微淡远的吗,一心只为四皇子的身子着想,也不插手妃嫔们的争斗,没想到竟然也这般居心叵测。” 谢晚柠轻嘲:“在这后宫浸淫着,能有几个是真正纯良的,都是表象罢了。” 这几日燕锦嵘一直在忙前朝的事情,谢晚柠好几日都没见着他的人。 连她都见不着燕锦嵘,其他妃嫔就别说了。 这日晚上,燕锦嵘抽空来了一躺明乐宫。 两人正要缠绵的时候,方文胜突然在殿外传话:“皇上,静妃娘娘好像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