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来的秘密》 第1章 乔若羲知道,自己只是一本古早霸总里的恶毒女配。 而丈夫裴添颂和他的红颜知己简眠,才是天生一对的男女主。 为了不走向入狱踩缝纫机的结局,乔若羲不争不抢,只差亲自替他们开房。 却没想到,只因她失手打碎了一个杯子,她就直接被裴添颂和简眠联手送进了监狱。 入狱第一天,一道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经系统检测,恶毒女配消极怠工,触发隐藏剧本,角色定位修改为——虐文女主。】 …… 服刑五年之后,乔若羲背着破旧的布包迈出了监狱铁门。 一抬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宾利慕尚,和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她脚步一顿,各种情绪瞬间如同潮水涌来,很快归于麻木。 裴添颂走上前来,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停留一瞬,率先出声。 “出来了就好,先回去吧。” 说着,他伸出手要去接乔若羲肩上的包,却被她脚步一挪躲开了。 “东西不重,我自己背,不敢脏了您的手。” 裴添颂的脸色一僵,随即沉了下去:“在里面五年,你还没学好?” “当初是你自己做错了事,你何必对我这副态度!” 乔若羲攥着包带的手猛地收紧,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是,我做错了事,不该打碎简小姐亲手制作的杯子,坐牢是我活该。” 裴添颂听她这样说,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还想说什么,乔若羲却已经朝车辆走去。 她拉开后座车门,却发现后座坐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简眠依旧打扮得温柔知性,看到她柔柔地笑道。 “好久不见了,乔小姐,还记得我吗?” 乔若羲握着把手的手指顿时用力到泛白。 害她坐牢留案底的人,她怎么会不记得? 裴添颂这时走过来,难得主动解释。 “知道你要出狱了,简眠特意和我一起来接你,就是想告诉你,她已经不介意当初的事了。” 说着,他皱着眉将她拉到副驾驶:“你是我妻子,该坐这。” 车里的两个大人,一个原谅了她当初的‘错’,一个还强调着她‘裴夫人’的身份。 真是宽宏大量的一对,难怪他们是命中注定的爱人。 乔若羲扯了扯唇角,一言不发地坐了进去。 车辆很快开回碧海蓝湾。 乔若羲下车时恍惚了瞬,才走进曾住了三年的别墅。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悬挂在客厅中的巨幅婚纱照。 照片中依偎在裴添颂身边的女人,竟是一身洁白婚纱的简眠。 乔若羲不禁恍惚,在心里问系统:【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我这个女配是不是该退场了?】 系统提醒她:【宿主,你现在是虐文女主,你需要和男主裴添颂达成‘虐恋情深’成就。】 【作为奖励,你可以在任务结束后选择更换身份。】 乔若羲沉默了,眼里的光也黯淡下去。 裴添颂注意到她的目光,以为她在因为婚纱照而吃醋,耐着性子解释。 “这几年家族那边给的压力很大,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在表面上和简眠联姻。” 他顿了顿,又说了句。 “如果不是因为你不懂事进了监狱改造,她根本不必委屈自己陪我演戏。” 乔若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反问:“又是我的错?” 裴添颂还没开口,一直好奇打量着乔若羲的孩子忽然出声。 “爸爸,妈妈,这个女人是谁啊?她为什么跟我们一起回家?” 乔若羲脑中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之间连孩子都有了。 这也叫表面联姻、配合演戏? 第2章 裴添颂神情一僵,说:“子耀的出现……是个意外,简眠身体不好不能流产,就把他生下来了。” 简眠也扯了扯唇角,眼神难掩落寞地说。 “是啊乔小姐,我和添颂说好了,你生不了孩子,子耀未来就是你的孩子,也是我们对你的补偿。” 她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今天得先委屈你住客房了,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新住处搬走的。” 裴添颂顿时皱起眉,话音里带着几分急促。 “你要搬到哪去?若羲刚出狱你就搬走,你让别人怎么看她?” “何况子耀还那么小,跟若羲也不熟,难道你放心得下?” 他的话好似思虑周全,没有一丝私心。 可乔若羲心里清楚,他只不过是在找各种理由留住简眠罢了。 对上简眠表面为难、又带着一丝得意的目光,乔若羲平静地摇摇头:“不用麻烦。” “我住客房,你不用搬走,孩子和裴太太的身份也依旧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 毕竟这样,才是‘虐恋’啊。 裴添颂听到乔若羲这样说,神情顿了顿,却也没说什么。 “正好,你当初的衣物我都让管家给你收到二楼第一间客卧了,你可以直接……” 他话没说完,乔若羲就点点头,带着自己的布包直接进了房间,顺手锁了房门。 休息到第二天,乔若羲才下楼。 经过厨房时,她发现裴子耀正踩着小凳子,摇摇晃晃地够着灶台上的东西,眼看就要碰倒沸腾的汤锅。 “小心!” 乔若羲心头一紧,飞跑过去一把将孩子拉开! 可下一瞬,一锅滚烫的汤猛地砸到地上,星星点点溅到她的手臂和背上。 钻心的痛意隔着衣服传来,乔若羲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爸爸,妈妈!” 被她护在怀里的裴子耀却在这时推开了她,跑向恰好出现的裴添颂和简眠。 他吓得小脸惨白,指着乔若羲大哭起来。 “这个阿姨刚刚要打我,还要拿汤泼我!她是个坏女人!爸爸快把她赶走!” 乔若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裴子耀对她仇视的眼神,隐隐明白过来。 裴子耀在替简眠出头,要把她这个‘外人’赶走。 简眠立刻变了脸色,红着眼看着她。 “乔小姐,你有什么尽管冲我来,求你别对我的孩子下手!他才那么小,要是被泼到,岂不是没命了……” 她说着就要哭起来。 裴添颂也冷下了脸,眼里尽是厌烦和失望。 “乔若羲,坐了五年牢还没让你改好?还是你想再进去一次?” 乔若羲攥紧手,讽刺地笑了声。 “你就这么笃定这孩子不会说谎?还是你们忘了,这房子里有监控?” 裴添颂神情一顿,看了眼满脸心虚的裴子耀,顿时明白了过来。 简眠也意识到了,有些慌张地抱起裴子耀。 “我、我想子耀只是一时害怕,搞错了。乔小姐,你别跟他计较,他只是个孩子……” 裴添颂开口打断:“好了,你和子耀先上楼,我送她去医院。” 乔若羲忍着疼痛攥紧了手,看着裴添颂问。 “所以你们不打算看一遍监控,然后向我道歉吗?” 她自嘲地笑了下:“如果没有监控,我恐怕又要回去坐牢了。” 裴添颂脸色沉了下去:“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你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他顿了顿,又说了句:“毕竟子耀那么小,不相信一个罪犯也很正常。” 乔若羲心口骤然一刺,沉默着攥紧了衣角。 从监狱出来一天不到,她已经被提醒了好多遍:她是个刑满释放的罪犯。 裴添颂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先软下了语气。 “好了,我送你去医院处理烫伤。” 乔若羲静静躲开了他的手:“不必了,这孩子被我吓坏了,你好好安抚他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裴添颂,转身离开了。 第3章 去医院包扎完后,乔若羲去了趟银行。 入狱前她将卡里的钱几乎都给了父母,自己只留了十几万,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她给自己重新买了手机、办了电话卡,看着拨号键,却一时不知道该联系谁。 最好的朋友以为她罪大恶极,早就跟她绝交。 而她的爸妈,在她坐牢这五年更是从没去牢里看过她,大概已经放弃了她这个女儿…… 想起他们,乔若羲心头泛起钝刀子磨肉般的痛楚。 她闭了闭眼,压下情绪先回了别墅。 裴添颂简眠还有裴子耀都不见踪影。 只有餐桌上摆放着两张十块钱现金,和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裴添颂遒劲有力的笔迹。 【今天子耀过生日,晚饭你自己解决,桌上给你留了现金。】 看着那两张现金,乔若羲满心讽刺。 难为他一个大总裁,恐怕要找买菜阿姨才能拿出这样小面值的纸币。 她移开了目光,没动桌上的钱。 晚上,简眠带着裴子耀先回来了。 一进门,简眠就看见了乔若羲手上的新手机。 “乔小姐,我特意跟添颂说了,你刚出来手上不适合拿太多钱,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难道你是刷了添颂的卡?” 她自顾自说着,随即恍然大悟一般,语气温柔地责备道。 “乔小姐,裴家的产业再大,你也不该这么挥霍。” “就算我和添颂只是联姻,但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把裴夫人的位置还给你?” 乔若羲看向她身后佣人手中的大把奢侈品购物袋,垂眸掩去了眼里的讽刺。 “我用的是自己的资产,你就不必替我操心了。” 说完,她就想转身上楼。 然而下一秒,简眠疑惑的话语却将她砸得顿时钉在原地。 “那就更不可能了呀,你们乔家早就被裴氏吞并了,你哪来的资产?” 乔若羲心中猛地一沉,身上的温度仿佛被瞬时抽空一般。 她猛地扭过头,还没开口就红了眼:“什么叫……被裴氏吞并了?” 简眠依旧是轻柔地笑了笑,理所当然地回道。 “你犯法入了狱,乔家却执意认为有隐情,和法院纠缠不清……添颂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样无视法律的样子,才忍痛大义灭亲的。” 乔若羲眼前一黑,胸口瞬时升起一阵荒谬的窒息感。 她究竟有没有犯法,裴添颂和简眠怎么会不清楚! 强行给她安了罪名就算了,为什么连她的父母也不放过?! 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痛,她再忍不住,拔腿朝门外冲去。 刚出门,正撞上裴添颂回来。 裴添颂看到她,正要说什么,乔若羲就红着眼愤怒地质问。 “裴添颂,你明明答应过会照顾好我的父母,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还是说,你当初强行给我安一个罪名把我送进去,就是盯上了我家的公司!” 裴添颂诧异一瞬,随即皱起眉。 “是他们要包庇你犯的错误,我也是不得已罢了。” “你以后也少和他们来往,免得像他们一样不明事理,这样怎么能做好裴家的女主人?”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像是乔若羲在无理取闹一般。 乔若羲浑身气血翻涌,心里的恨意比当初被强行送进监狱时更重千百倍。 她咬着牙说:“你想太多了,我没打算做裴家的女主人!” 说完,她一把推开裴添颂,快步出了门。 几经辗转,她才找到乔父乔母如今的住处——城中村的一处老旧平房里。 乔若羲站在门口,看着已经熄了灯的屋子,迟迟不敢敲门。 她在心里问系统:【这也是所谓虐文女主要经受的吗?对我一个人下手还不够,为什么要我爸妈也受这么多苦!】 系统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宿主,再忍忍,等你为自己换了身份,你的父母也会好起来。】 乔若羲闭了闭眼,愧疚和心疼在心口交织。 都是她和裴添颂的这些纠缠,才害得公司被吞并,让父母这么落魄…… 第4章 她抱着膝盖在门口坐到后半夜,天还没亮,屋子里就开了灯。 乔母穿着环卫服开门出来,骤然见到门口有个人,被吓得叫了一声。 乔若羲局促地出声:“妈,是我。” 乔母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怔了一瞬,随即迸发出惊喜。 她拉着乔若羲上下仔细看了一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若羲,你瘦了……” 乔母连忙拉着乔若羲进屋,又把乔父叫了起来。 看着爸妈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脸,乔若羲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 “爸,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 如果她老老实实地接受身为恶毒女配的命运,父母是不是就不会遭这份罪了? 乔母抹了把眼泪,哑着声音说:“若羲,我们不怪你。” “这五年,裴添颂始终不肯让我们见你,我和你爸最大的心愿就是等你出来……” 乔若羲脑袋嗡的一声,顿时浑身冰冷。 原来……这才是他们从未探望自己的原因! 乔父叹息一声,摸了摸她的头:“都过去了,乖女儿。” “爸妈只是担心你,裴添颂不是什么好人,你要不……还是和他离婚吧。” 父母久违的关心让乔若羲鼻尖一酸,她重重点头:“好,我听爸的。” 乔若羲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裴家。 裴添颂正和简眠裴子耀一家三口吃早餐。 见乔若羲回来,他没有丝毫诧异:“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回来的。” 他放下刀叉,动作优雅地擦了嘴,又说了句。 “昨晚的话我依然作数,以后你别再胡闹,你依旧是裴家女主人。” 乔若羲看着他这副上流精英的做派,再想到父母辛劳的模样,神情更冷。 他身旁的简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随即笑着说。 “是啊乔小姐,你就好好在这住下吧。对了,我们今天要带儿子去游乐场,厨房早餐还剩了点,你先自己吃吧。” 她用女主人的口吻叮嘱了一番后,跟裴添颂一起牵着裴子耀离开了。 乔若羲不在意,直接去了二楼书房,想找出自己当年和裴添颂的结婚证。 却没想到,她在保险柜里一连找到了四本结婚证。 其中两本是她和裴添颂的,另外两本的女方却变成了简眠。 可裴添颂明明说,他们只是表面夫妻…… 乔若羲不再多想,直接打车去了民政局,将四本结婚证摆在工作人员面前。 “请问,我发现丈夫同时和两个人结了婚,这算不算犯了重婚罪?” 工作人员查了一番,诧异地说道。 “系统里只有一次登记结婚的记录,这位女士,你是不是搞错了?” 乔若羲霎时愣在了原地:“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将她和裴添颂的结婚证摆了出来。 “抱歉女士,您和裴先生的这两份证件是伪造的。” 乔若羲听到这话,只觉得整个人被巨大的荒谬感所笼罩。 她本以为裴添颂和简眠越走越近,是出于剧情的不可抗力。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裴添颂就没打算跟她成为真正的夫妻。 那她受的罪,坐的牢,都算什么? 乔若羲闭着眼压下心中的一丝钝痛,哑着声音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在工作人员同情的目光中,乔若羲转身出了民政局。 看着外面的车流,她不禁自嘲地想。 这样也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关系,也省得她再费心思去和他离婚了…… 乔若羲怔了许久,再次打车回到别墅。 她去到书房保险柜,将几本结婚证放回了原位。 刚关好柜门起身回头,却骤然僵在了原地。 裴添颂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就静静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 乔若羲心头一沉,正要开口。 就听裴添颂满眼失望地问:“若羲,你在监狱里就学到了这些吗?” 第5章 “缺钱为什么不和我要,非要用这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不可!” 乔若羲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裴添颂竟然以为她在偷钱! 她觉得无趣极了。 “裴添颂,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故意看向保险柜,说:“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们就离婚吧,我搬出去住!” 听到她这话,裴添颂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语气却依旧带着责备。 “若羲,误会你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该一言不合就要离婚。” “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说罢,裴添颂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裴添颂的背影,乔若羲心里只有一片讽刺。 也对,毕竟结婚证都是假的,他们又怎么能离婚? 此后几天,裴添颂像回避着乔若羲一般,有时候整日都不会与她碰面。 乔若羲则忙着给父母重新租房子、找店面,打算让他们做点小生意,好过起早贪黑扫大街。 闲下来时,她也会思索。 任务结束后,她要换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这天下午,乔若羲正打算去父母那里,却突然接到了裴添颂的电话。 “简眠的车出了事故,你去幼儿园接一下孩子。” 对方命令般的语气让她皱了皱眉:“我不是裴家的保姆,没义务接她的孩子。” 裴添颂不认可地回道:“若羲,你以前没有这么自私。” “子耀以后也是要记到你名下的,不趁现在打好关系,日后你们母子怎么相处?你要大度一点。” 乔若羲不由得攥紧了手机。 当初为了避免走向恶毒女配的悲惨结局,她大度到了极点。 可结果呢? 她正想怼回去,系统就在脑海里出声:【宿主,你需要尽快完成任务。】 乔若羲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裴添颂这才满意:“你能想明白就好。” 乔若羲直接挂断了电话。 打车到了幼儿园后,她很快便找到了等在门口的裴子耀。 见到只有她来,裴子耀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乔阿姨,上次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到面前孩子仰着头小心翼翼的模样,乔若羲还是心软了。 “我没把那件事放心上,但你也不能再撒谎了,知道吗?” 裴子耀才四五岁,一言一行都离不开大人的言传身教。 所以即便当时她救了裴子耀却被反咬一口,她也没有后悔,更没有怪在他头上。 裴子耀双眼一亮,重重点头,又问:“乔阿姨,你可以抱着我过马路吗?我怕车车……” 乔若羲没多想,直接伸手将他抱了起来,转身离开。 裴子耀却趴在她肩头,忽然变了服模样,恶狠狠地开口。 “我一定要把你赶走,你这个贱女人别想抢走我爸爸!” 乔若羲脚步一顿,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裴子耀就扯着嗓子哭喊了起来。 “救命啊!她是坐过牢的人贩子!来抓小孩啦!” 乔若羲怎么都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幼儿园门口此时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听到动静顿时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乔若羲头皮一麻,下意识要解释:“不是的,他在胡说,我……” “救命!救救我!”她话没说完,裴子耀就奋力挣扎起来,一边大喊一边对她拳打脚踢。 周围家长的眼神立刻变得极其警惕,都围了过来。 “你是坐牢出来的?你跟这孩子什么关系?!” 附近巡逻的警察也过来了,了解了情况之后,一名警察严肃的说:“报一下你的身份证号。” 乔若羲手忙脚乱将挣扎的孩子放下,一抬头就对上其他人质问的眼神。 她喉头一哽,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 第6章 解释的话却少了几分底气:“我是坐过牢,但我不是人贩子,我没有拐卖孩子……” 警察在查了她的信息之后眼神微微一变,直接说:“跟我们回队里说吧!” 被带上警车时,其他人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说着“劳改犯”、“人贩子”。 路上,乔若羲解释了自己的情况。 而后为了证明,她强忍着被误会的憋屈给裴添颂打去了电话。 可电话一连打了两次都被直接挂断,直到第三次才接通。 裴添颂不耐烦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乔若羲,我都说了要陪简眠处理事故,你没必要这个时候争风吃醋……” 乔若羲攥紧手,冷着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裴子耀污蔑我是人贩子,我现在被带去警队了,你作为孩子家长,不该来一趟?” 裴添颂默了默,半晌才应了一声:“等我。” 乔若羲得到了承诺,却依旧等了两个小时。 裴添颂才带着简眠出现在了警队。 刚刚进入房间,简眠便红着眼跑过去搂住吃着零食看电视的裴子耀。 “宝宝,你没事吧?!” 裴子耀心虚地看了眼乔若羲,摇了摇头。 警察过来,看着裴添颂和简眠问:“你们是孩子的父母?” 裴添颂点了点头:“是。” 警察神情变了变,有些复杂地看向乔若羲的方向:“可是这位乔小姐说,她是你的妻子。” 裴添颂面色明显一僵,沉默片刻才说。 “不是,这位乔小姐只是我们的朋友。” 乔若羲本来只是想讽刺他一下,没想到他否认得那么痛快。 心还是控制不住地沉了下去。 “裴添颂,你确定?” 裴添颂没有看她,在确认书上签过自己的名字后,率先朝门外走去。 “走吧,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乔若羲攥了攥手,起身出去。 走出警队后,她停下了脚步,看向简眠:“你不应该说些什么吗?” 简眠疑惑的问:“乔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乔若羲却只是冷冷看着她,露出了手臂上已然青紫一片的狰狞咬痕。 简眠将孩子抱得更紧,局促地看向裴添颂:“添颂,这……” 裴添颂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看着乔若羲。 “子耀还小,只是分不清有些玩笑不能随便开而已。” “何况这点小伤,过不了几天就好了,他一个小孩子又能有什么力气?你没必要抓着不放。” 乔若羲只觉得荒谬至极,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是啊,他这么小,怎么会知道我坐过牢,还懂得当街污蔑我是人贩子?” “到底是有心人要教坏孩子,还是他就是继承了劣质基因的天生坏种?” 这话让裴添颂和简眠神情都是一变。 裴添颂还没说话,简眠就瞬间红了眼。 “乔小姐,既然你不肯原谅子耀,那我作为母亲替他向你道歉!” 说着,她将裴子耀放下,就要朝乔若羲下跪。 膝盖刚弯下去,她就被裴添颂一把搂住。 裴添颂扭头看向乔若羲,一向淡漠的神色中终于染上了几分怒意。 “乔若羲,你怎么就不反思一下你自己的问题?你名声那么差,就别怪别人把你当成嫌犯!” 话音落下,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乔若羲心头仿佛被一根针猛地刺了一下。 原来自己坐过牢的事,真的可以被他拿来一直说…… 裴添颂表情微微一僵,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若羲自嘲地笑了笑:“你不用跟我解释,毕竟我们只是朋友。” 第7章 裴添颂无奈地皱了皱眉:“我刚才会那样说,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我们先回家,你在路上冷静冷静,别总是说话带刺。” 说完,他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宾利走去。 乔若羲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忽视了简眠得意的目光,拉开副驾上了车。 回到别墅,裴添颂又主动找到了她,难得温言软语地说。 “若羲,今天的事是子耀不好,我已经让简眠教育过他了。” “为了向你道歉,简眠邀请了一圈好友来庆祝你出狱,你就给她一个面子。” 乔若羲直接拒绝:“我不去。” 上一次接受简眠的邀请,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入狱。 谁知道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裴添颂面色一沉,语气带上了几分强硬。 “你以前不总是吵着要融入我们的圈子?正好这次介绍给你认识。” “简眠为了你才拉下脸,你别让她难堪。” 乔若羲只觉得可笑。 说是向她道歉,可裴添颂却口口声声护着简眠,不愿意让她受了一点委屈。 古早霸总里的男主,都这么是非不分吗? 想到自己还要继续走虐文女主的剧情,她只能改口应下:“知道了,我会去的。” 裴添颂这才满意:“若羲,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和简眠的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才是我的妻子。” 说着,他将乔若羲抱进怀里,低头欲吻。 乔若羲不着痕迹地退开,说了句:“我累了,先去休息。” 她忽略裴添颂僵硬的脸色,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她心里清楚,裴添颂不会跟简眠断掉的,毕竟他们才是真夫妻。 而且,她也不需要了。 很快到了聚会当天,乔若羲跟着裴添颂和简眠去了安排好的会所包间。 一进门,一圈好友便围到了裴添颂和简眠身边,将乔若羲排除在外。 不知是谁笑嘻嘻开口道:“嫂子,一段时间不见又变漂亮了,添颂哥还真是有福啊。” 听到这话,简眠笑得得意,却故意说:“哎呀别胡说,让人多不好意思。” 裴添颂低咳了一声,将打算坐到角落的乔若羲叫到身边:“若羲,你坐这里。” 乔若羲抿了抿唇,还是走了过去,在裴添颂另外一边坐下。 大家看着裴添颂左右一边一个女人,一时都沉默了。 半晌,终于有人疑惑发问:“颂哥,这位是……” 裴添颂还未开口,简眠便微笑着抢答道:“这是我的好朋友,乔若羲。”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庆祝她刑满释放,人家刚出狱,有很多事情可能都不明白,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她哦!” 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的氛围更加僵硬。 裴添颂微微一怔,却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直接沉默了下来。 乔若羲看得好笑:“裴添颂,这就是她的道歉?庆祝我出狱?” 裴添颂默了瞬,低声解释:“简眠只是好心而已,你别多想。”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不算小的嘀咕响起。 “乔若羲?不就是那个小三吗,坐牢出来了还想继续破坏别人的家庭?” 裴添颂明显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犹豫了一瞬,却仍只是说道:“他们只是对你有一些误解,以后你用行动证明就好。” “至于身份的事,等我将这些事处理好再解释。” 想到那两本劣质的仿造结婚证,乔若羲心间漫出几分讽刺。 “不用,没必要解释。”她淡淡地说。 简眠却忽然起身走到了她身边,故作亲热地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是因为我和添颂还有另一件事要宣布。” “你们都知道,当初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并没有举办婚礼,所以我们决定在周年纪念日补办一场。” 闻言,乔若羲顾不得挣脱简眠的手,反而心下微微一松。 这就是剧情最后的节点,她马上就能离开了。 然而简眠的声音却带着丝丝难以察觉的恶意,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第8章 “为了向你们证明若羲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决定……邀请她来做我的伴娘。” 包厢内立刻掀起一阵轰动,大家都笑着起哄。 “你们这么般配,可一定要来一场世纪婚礼啊,让某些人看清楚什么叫‘真爱’!” 他们一边说着恭喜,一边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乔若羲。 乔若羲在心里向系统确认。 【我是不是只要完成这个最后的剧情,就可以改换身份了?】 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才在简眠期盼的眼神中弯了弯唇。 应下一声:“好。” 一直观察着乔若羲神色的裴添颂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欣慰地说。 “若羲,让你入狱果然是对的,你现在变得这么明事理,我很高兴。” 乔若羲扯了扯唇角,仰头闷了一大口酒,苦涩一直流到心底。 再等等。 等过完最后的剧情,她和裴添颂,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答应了成为伴娘之后,简眠执意要乔若羲陪着她和裴添颂去试婚纱。 乔若羲去了婚纱店,也被安排去试穿伴娘服。 她刚穿好一件伴娘服从试衣间出来,就听到工作人员的声音。 “裴先生,本店近来正值六十周年活动,举办纪念日的夫妻可以凭借结婚证升级服务。” 裴添颂正要开口答应下来,却在眼角余光看到她时瞬间改了口。 “不需要,就这样吧。” 乔若羲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只当毫无察觉。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简眠也从试衣间出来了。 她有些不满意地看着乔若羲身上长袖长领的白裙。 “若羲,你这套伴娘服和我的礼裙不搭,还是换一套吧。” 说着,她竟直接上手去拉扯。 “等等……” 乔若羲心头一紧,下意识扭身要躲开她的手,推拒间,她背后固定衣物的别针却被扯了下来。 “撕拉!” 随着一声轻响,乔若羲的后背立刻裸露出大片的肌肤,还有…… 数不清的的伤痕。 裴添颂的视线落在那些交错的伤疤上,整个人顿时怔愣在了原地。 “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乔若羲下意识挡住身上的伤,一直压在心底的屈辱和恨意又一次冒出头。 入狱五年,从来没有任何人探望过她按照那里不成文的规定,她自然成了最底层。 无数被人磋磨刁难的日夜,她都是数着出狱的日子熬过来的。 简眠却没有丝毫抱歉,而是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 “我听说监狱会体罚不听话的犯人,乔小姐你难道……” 乔若羲还没开口,就看到一旁的男人神色微变,目光带上了几分失望与了然。 她扯了扯唇角,不打算多解释,提着裙子再次进了试衣间。 刚换回自己的衣服,乔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乔若羲一接起,乔父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就在耳畔响了起来。 “若羲,快来医院,你妈出事了!” 乔若羲脑袋嗡的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冲了出去。 裴添颂在她身后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去到医院,乔若羲才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裴添颂和简眠要举办世纪婚礼纪念周年的消息一出,就很快传了出去。 网络上一片祝福之余,隐隐有些刺耳言论愈演愈烈。 【我记得他们当年好像还有个叫乔若羲的小三死缠烂打,裴总实在没办法,还把她送进了监狱。】 【这种人怎么会在伴娘名单上?不会还是贼心不死吧!】 渐渐有网友扒出了当年乔若羲入狱的新闻,还有乔家沦落到破产的消息。 不知是谁透露出乔父乔母现在的住址,整个房门前都被人恶意贴满了小广告。 第9章 乔母还被门口泼的猪血吓得进了医院,万幸人没有大碍。 乔若羲看着病床上的乔母,满心都是愧疚。 “对不起,妈,都是我害了你们……” 去了趟医院出来,直接去到裴氏集团,找到裴添颂。 “裴添颂,现在你们办婚礼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父母的生活了,你能不能出面澄清一下?至少让网友别再针对我的父母。” 裴添颂听到这话,却皱起眉疑惑地反问:“哪有人针对你父母?” “若羲,我知道你吃醋,但你也别没事找事。” “何况我给你解释过了,我只是给她一场婚礼,等圆了她的梦我就会跟她分开。你为什么就不能沉住气再等一等?” 乔若羲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心口气血剧烈翻涌:“我没事找事?” “要不是我爸妈受到影响,你跟谁结婚都跟我没关系!但要是我爸妈再因为你们出什么事,你们的婚礼也别想办……” “够了!”裴添颂面色骤然一变,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乔若羲,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不介意再送你进去一次。” 乔若羲心中发寒,连指尖都透出几分凉意。 裴添颂明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监狱中受到过怎样的折磨! 现在却成了他用来威胁自己的理由。 见她面色苍白,男人似是有些无奈地软了语气。 “如果你的态度摆正一些,别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我可以考虑……” 乔若羲冷声打断了他:“不用了,就当我没有问过。” 是她病急乱投医,才会来求这个亲手将她送进了监狱的男人。 裴添颂眸色渐深,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若羲,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要继续这么任性的话,那就别后悔。” 乔若羲看着面前的男人,苦笑一声,一字一句说道:“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说罢,她没有再多看裴添颂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原地。 她身后,裴添颂面色阴沉地几乎能滴下水来,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一把掀了桌上的文件。 …… 之后几天,乔若羲没再跟裴添颂见面,而是一直在医院里照顾乔母。 系统跟她说过,等她换了身份,‘乔若羲’这个人就会在这个世界死去。 她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父母。 纪念日前一天,乔若羲在网络上发布了一条澄清的长文。 里面都是她这些天搜集的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谁都不会想到,当年她为了逃离恶毒女配的命运,在被抓捕时曾录了音,就保存在旧手机中。 音频中能够清晰地听到裴添颂冷沉的声音。 “乔若羲,我把你送进监狱也是为了让你在里面好好学学规矩。你作为我的太太,应该知道简眠不是你能欺负的。” “你也不用想着上诉,在你想明白以前,我不会放你出来。” 这段音频配合长文一经放出,立刻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然而不出半天,网络上热度极高的讨论帖却消失地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就连文章本身都莫名显示被禁封。 看着屏幕上刺眼的红色叹号,乔若羲不由得感到背脊发冷。 她被网络抨击时,裴添颂口口声声不能徇私枉法,不肯动用一丁点人脉。 可到了自己的事情上,他却飞快将一切声音摆平,哪里看得出半分放任自流? 没等她去找裴添颂要说法,裴添颂先一步回了别墅,劈头盖脸质问。 “乔若羲,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在的这几年,是简眠替你履行了裴家女主人的职责,你不知道感激就算了,现在非要把她往死里逼?!” 乔若羲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忍无可忍地反驳道。 “裴添颂,你一直把一切错误都推到我的身上,是不是忘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你任由简眠污蔑我把我送进了监狱,撒了这么多年的谎,你是不是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裴添颂神情一僵,脸色随即变得难看至极。 “既然你铁了心要闹事,那就别参加婚礼了。” 说完,他不等乔若羲反应,就拽着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拖进卧室锁上了房门。 他冰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第10章 “我本想等婚礼结束,就向所有人宣布你才是我真正的妻子。” “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随着脚步声远去,房间顿时落入一片寂静。 乔若羲怔了片刻,才询问系统。 “系统,我被关在这里没办法参加婚礼,是不是没办法完成任务?” 系统说:【按照原本的剧情,你应该在婚礼上出现意外死亡。】 【但现在剧情产生了变化,条件相应放宽,只要在对应的时间完成死亡节点即可。】 乔若羲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在房间里不哭不闹,静静等到第二天。 全网都在直播裴添颂和简眠的世纪婚礼。 乔若羲在手机上看到,整个会场都被价值千金的纯白玫瑰铺满。 而身着礼服的两人身后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盛大烟花。 属于乔若羲的伴娘位置也早已被另一个女生替换,没有人记得她原本应该出现在那里。 乔若羲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屏幕上新郎新娘在万众欢呼中相拥亲吻的画面。 心里早已掀不起丝毫波澜。 这时,她的面前出现一个面板,上面是可供选择的不同身份。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宿主,请最后确认是否要改写人生?如果确认,请从眼前的几个身份资料里,选择你想成为的那个人。】 乔若羲沉默片刻,冷静地指向一个面容精致的女人。 “我不要再被裴添颂操控人生,我要变得比他更有权势。” “裴氏所依附的楚家千金在三年前成了植物人,我要成为她。” 系统回应道:【收到目标,切换开始。】 乔若羲缓缓闭上双眼,平躺在床上。 耳边的手机里,婚礼进行曲再次响起,而她的生命同时在极速流逝。 很快,床上的女人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道机械声音徒然在虚空响起: 【人生改写成功,已将宿主身份更改为——京圈公主,楚郁禾。】 纪念日现场。 裴添颂一身纯白西装立于台上,整个人却感到说不出的烦躁。 一切明明早已排练过,他的心中却始终感到丝丝不安。 他松了松脖颈上的领带,看向缓缓走向台上的简眠。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礼裙,头纱掩盖下的眼中带着鲜明的喜悦和期盼,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越走越进。 恍惚之间,那张脸在裴添颂的视线里却变成了乔若羲的模样。 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出声道:“若羲……” 简眠也听到了这句话,脚步不由得一顿,面色瞬时难看了几分。 “添颂,你在说什么?我是简眠!” “这是我们的纪念日,你怎么还在想着她……” 她的话莫名勾起了裴添颂内心深处的烦躁,让他不自觉皱了皱眉心。 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却没想主持人宣读祝福时,忽然拿出了一盒戒指。 简眠接过那盒戒指,笑着对男人开口道:“添颂,当年结婚时出了意外,你一直没有为我戴上过一次戒指。” “现在,你愿不愿意帮我弥补一下这个遗憾?” 裴添颂看着盒中的戒指,胸口却下意识一紧。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拿出了戒指,神色紧绷地套在了简眠的手指上。 仪式结束后,男人怒气冲冲地将她拉到了后台。 他冷着脸看向仍然怔愣着的简眠,声音冰冷:“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了,给你一场你想要的婚礼,我们的合约就到此结束,何必多此一举!” 话音落下,裴添颂不禁回想起先前乔若羲穿着婚纱的幻象,心口顿时一揪。 闻言,简眠却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添颂,这么多年时间,我怎么可能还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看成一场交易?” “你难道就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裴添颂眉头紧拧,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第11章 “我们早就说好了,在她回来以前我们各取所需,我应付家里,你也可以给子耀一个身份。” “现在他已经大了,也是该知道我不是他的父亲了。” 简眠面色惨白地拉住他的衣袖:“可是……” 男人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声音平静非常。 “就算乔若羲再怎么胡闹,看不清状况,她也是我的妻子。”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让你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当真。”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你想要的婚礼和体面我已经给你了,你最好不要再纠缠。” 说罢,裴添颂便留下简眠一个人,转身匆匆离开了原地。 看着氛围祥和欢庆的会场,他不仅有些恼怒。 本以为乔若羲会按捺不住前来捣乱,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自己明明是她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举办婚礼,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以前明明只要自己跟简眠走的稍微近一些,她便总是找理由胡闹。 越是这样想着,胸膛之间逐渐攒起一阵怒火,还夹杂着说不清的情绪。 裴添颂借口有事,直接驱车离开了会场,向别墅驶去。 别墅中十分安静。 他快步走到卧房,看到房门始终如他外出时一般锁着,心头突的一跳。 男人压下弥漫而出的不安,淡声开口:“若羲,只要你现在服个软,我就放你出来。” 屋内寂静无声。 他有些烦躁地捏了捏指节,再次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这一次裴添颂等了3分钟,却始终无人回应。 他冷着脸解开门锁,怒气冲冲地跨步进入了房间:“乔若羲,你到底在闹脾气给谁看!” “你知不知道……” 目光落在床上的下一瞬,裴添颂的话语瞬间冻结在了厚重。 早已失去了血色的身体安静地躺在床上,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裴添颂的思绪一瞬间被惊恐所占据。 他冲上前抓住乔若羲的身体,却被皮肤冰冷的触感刺激得松开了手。 “若羲,若羲你怎么了!” 他脸色煞白的拿出手机,点开拨号键后一时茫然的不知道该拨给谁。 过了片刻,男人才颤抖着拨出了急救的号码。 “象山别墅区107号,有人昏迷了,快派一辆救护车来!马上!” 将电话挂断后,他的双腿都有些无力,只能倚靠在床边捂住了脸。 裴添颂低着头喃喃自语:“你一定会没事的,是我不好,不该把你关在这里。” “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医务人员来的很快,然而急救的医生不过一瞥床上的身体便摇了摇头。 “这位先生,已经太迟了,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 “我们院里会给你开一个死亡证明,你还是直接联系殡仪馆吧。” 有些失魂落魄的裴添颂闻言却立刻抬起了头,他激动的起身揪住了那名医生的衣领。 “你在胡说什么?她的身体健康的很,怎么可能突然出事!” “要是不想丢了工作就立刻把她拉到医院去抢救!” 一生皱眉看着状若疯魔的裴添颂,还想再劝几句,却被身旁的护士扯住了袖子。 见状他也只能叹息一声,和其他抢救人员合力将乔若羲的身体抬上了担架。 进了医院后,担架却被直接送往了太平间。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具身体早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院方很快给出了结果。 负责尸检的医生将判断结果交给了一直守候的走廊中的裴添颂。 “逝者的死亡原因很难判断,可能是由多种复杂因素诱发的心脏骤停。” “根据身体状况判断,她常年处于环境恶劣的高压状态可能是在那时留下了隐患。” 听到结果,裴添颂先是一怔,随后立刻红了眼。 “胡说,怎么可能!” 第12章 “她只是坐了5年牢而已,入狱前身体健康的很,怎么可能突然出事!” “如果你们这些庸医治不好她,那我就换一家医院!” 眼见他的情绪激动,医生只能好言相劝。 “这位先生,以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你联系别的医院,他们也不会愿意接受的。” “逝者已矣,还是尽快让她入土为安吧。” 说吧,医生没有再多言,而是在护士的呼唤下离开了走廊。 裴添颂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迟迟没有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连妆容都没有卸下来的简眠跑到了他的身边。 她气喘吁吁地说道:“添颂,你突然从婚礼上离开,我根本没办法向大家解释。” “你怎么会跑到医院来?出了什么事?” 男人握紧了拳,像是逼迫自己开口一般僵硬地说道。 “若羲……她出事了。” 简眠面上一喜,却赶忙将神情隐藏下去,关切地问道:“她出什么事了?” “你先别急,我们回去把婚礼办完再一起探望她。” 见裴添颂没有出声,她接着说道:“而且她以前也装过病,会不会……” 男人冷声打断了她。 “医生说她死了。” 简眠一噎,顿时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怎么会?” 裴添颂沉默了良久,突然间伸手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痛得皱起了脸:“添颂,我好痛……你快放开我!” 然而男人却不为所动,仿佛明悟了什么一般恶狠狠地开口。 “简眠,她会死,都是你的错。” 简眠双眸微张,有些慌乱地看着裴添颂。 “添颂,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最近连见都没有见过乔若羲,她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仍旧笃定的看着简眠,手上的力气越发收紧。 “如果不是因为你执意要办这场婚礼,以前的那些事怎么会被重新翻出来?” “她也不会置气被我关在房间里!” 这番逻辑顶的简眠胸口一窒。 她气极而笑,不由得大声反驳:“裴添颂,当年还不是你随手找了个理由把她塞进了监狱!” “她身上的伤疤你也都见过吧,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监狱伤了身体才突然死了?” 简眠的话与医生的言论不谋而合,裴添颂不由得身形一晃。 下一刻,男人的怒意直冲心头,扬手直接将她甩开。 “你胡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把她送进去?” “既然协议已经结束,明天我们就去离婚!” 他像是逃避一般,没有再听简眠的辩解,直接便朝太平间走去。 然后拿到死亡证明之前,医生的一句问题却让他当场定在了原地。 “这位先生,医院有规定,请你先拿出与死者关联的证明。” “我们会优先把它交给直系亲属。” 裴添颂立刻开口道:“我是她的丈夫,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而愣住。 当年他和乔若羲办的结婚证分明是假的,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这件事。 这男人吞吞吐吐,医生不禁有些不耐。 “如果没办法证明的话,医院会联系户口上的直系家属。” “这位先生,如果你跟死者没有任何关系的话,还是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裴添颂逃跑一般驱车回了家。 他快步进入书房打开了保险柜,却在看到其中摆放的4本结婚证时心头一震。 这几本证件……被人动过! 男人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曾经看到乔若羲站在保险柜前的模样。 他霎时间明白了一切。 第13章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跟他结婚的事是假的? 想到乔若羲变得越来越疏离冷漠的态度,裴添颂的胸膛忽而漫出几分惶恐。 握在掌心的假结婚证变得有如烙铁般烫手。 他跪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若羲,我只是没有来得及跟你解释,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本来打算只要跟简眠离了婚,马上就跟你说清,重新娶你一次。” “可你为什么连这么一小会儿都等不了?” 在书房中枯坐了许久,助理突然打来了电话。 “不好了裴总,网络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流言,您还是赶紧看一看吧!。” 裴添颂打开手机,发现一个时常曝光豪门内幕的知名记者发布了一篇文稿。 里边的内容竟是他曾经同时与两个女人有过婚姻的内幕。 由于摆出证据完全属实,他和简眠的名声已然一落千丈。 就连之前令人艳羡不已的世纪婚礼都成为了鄙夷的对象。 为了阻止事态恶化,裴添颂只能强行提起精神赶往公司。 行至半途,突然有一辆卡车从盲区飞快驶出,狠狠撞上了车身!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男人的视线中只剩下后视镜下断裂的平安符。 裴添颂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卧室里。 他刚想要动一动,却触碰到了身旁温热的躯体。 视线落在身边熟悉的面孔是,他的心口瞬时迸发出强烈的喜悦,不由得紧紧搂住了对方。 “若羲,你果然还活着!” “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像你解释,我会把一切都和你解释清楚!” 乔若羲却并没有如他预想一般温柔开口,而是背对着他沉默了许久。 就在男人开始觉得不对时,她才回过头用一双无神的眼睛看向他。 “裴添颂,你是要解释为什么要害死我吗?” 裴添颂脑后发麻,这才发现意识到怀中的躯体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冰冷刺骨。 他慌乱地推开了乔若羲:“不!不是我害死你的,是简眠!” 男人猛然睁开双眼,这才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然变成了医院。 刚才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 他从床上坐起,忽视了身体上泛出的疼痛,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外面的助理听到了声音,急忙走进屋内。 “裴总,您现在还不能动!医生说了……” 裴添颂声音沙哑地打断了他:“我的平安符呢?” 助理一怔,半天才想起男人指的是什么。 他有些为难地说道:“裴总,当时那辆卡车撞的很猛,您只是轻伤已经是万幸了。” “至于那辆宾利,因为损毁的太严重,已经拉去车场报报废了。” 裴添颂坐在床边默然的地抿了抿唇。 随即他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抬起了头:“离我出事过了多久?” 助理如实回答:“已经过了三天,这段时间您的意识一直断断续续。” 他立刻站起了身,却又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坐回了床长。 裴添颂捂着脑袋费力地问道:“那若羲,若羲她……” 对方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接道:“乔小姐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您放心,医院当天就联系了她的父母,他们在火化过后已经把她的骨灰领走。” 裴添颂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又一次勉强站起了身。 “现在就送我去乔家。” 助理迟疑地扶住他:“可是裴总,乔家那边之前被公司吞并,他们不一定愿意见你。” 男人捏了捏眉心,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用多说,现在就送我过去。” 乔若羲的骨灰,他一定要拿回来。 除此之外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到了乔家,乔父乔母果然选择了闭门不见。 乔父的眼神阴沉到几乎能滴下水,乔母则红了眼眶,发疯一样将东西往裴添颂的身上砸。 “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害死我女儿的凶手!” 第14章 男人默默承受了一切,语气都有些卑微:“爸,妈,我是来带若羲回家的。” “我是她的丈夫,她的骨灰理应由我保管。” “以后我们会葬在一起。” 乔父乔母闻言更是气急,一向稳重内敛的乔父直接抄起一把椅子就要向他砸来。 “滚出去!我女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椅子的尖角砸到裴添颂的额头上,顿时流下几滴鲜红的血。 男人却浑不在乎,而是抹掉血迹痴痴开口:“就算你们把她藏起来,她早晚会回到我的身边。” 裴添颂说到做到。 后面数日,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乔家的门口。 乔父乔母驱赶多次不成,索性任由他站在门外,甚至叫来了记者。 在记者的追问下,他也只是淡淡回应:“我只是在弥补我的错误,我要接我的妻子回家。” 对方的问题却是一针见血:“我们已经调查过,与你有婚姻之实的是简眠简小姐吧?” 裴添颂默了默,沉声开口:“那只是一个错误,我会修正过来。”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他,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男人直接给简眠打去了电话:“我们立刻离婚,我在民政局等你。” 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想要争辩。 “添颂,现在乔若羲已经死了,你又何必非要和我离婚?” “我们和子耀一起做幸福的一家三口不好吗?他叫了你三年爸爸,你真的忍心离开他吗!” 裴添颂无动于衷地回道:“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不出现,我会让简家破产。” 说罢,他便真的在民政局门口等候简眠。 半个小时过去,她并没有现身。 他直接给助理打去了电话:“之前做的收购简氏的预案直接开始吧,不需要顾及简眠。” 命令下达不过一个小时,简眠便白着脸踉踉跄跄地出现在了民政局。 “裴添颂!我答应你了,现在就和你离婚,马上让你的人停下!” 才过了短短一个小时,简氏的市值已经蒸发了百分之三十。 裴添颂只是淡漠地看着她,率先朝民政局内走去:“先完成手续再说。” 简眠焦急地配合着一切流程,在完成后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现在可以让裴氏停下了吧……” 他这才给助理重新打去电话:“收购简氏的计划可以停了。” 下一句话却让简眠的面色瞬时白了几分:“股份直接抛售到市场上,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她有些精神崩溃地上前扯住男人的袖子:“裴添颂!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为什么要对简家的产业动手!” 裴添颂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冲你来?那你也和若羲一样,尝一尝坐牢的滋味怎么样?” 简眠下意识松了手:“不要……我不想坐牢!” “裴添颂,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没再看对方一眼,甩开她的手便离开了民政局。 接下来一个月,裴添颂仍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乔家的门口。 某天早上,乔父乔母却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了,连带着房屋都被清空得一干二净。 他发了疯一般遣人寻找两人的去向,甚至开出了百万级别的赏金。 这场闹剧直到裴母出面才停了下来。 她恨铁不成钢地劝说着儿子:“添颂,你爸可不止有你一个儿子,你还想不想继承裴家了!” 想到父亲养在外面的小三和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私生子,裴添颂不得不妥协。 他按照裴母的安排去了燕京,参加京圈顶尖世家楚家一手操办的宴会。 觥筹交错之间,男人冷眼看着三三两两地人聚集交谈,没有半分攀谈的意思。 一阵骚动声传来,只见会场门前缓缓驶入十数量低调奢华的豪车一字排开,就像迎接某人的到来。 最后一辆车停在门口,一名身着礼服的女子优雅从车上踱步而下。 裴添颂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刹那间心跳漏了一拍。 他手中的香槟应声而落,情不自禁地喃喃开口。 “若羲!” 楚郁禾的视线不经意落在裴添颂的身上,随后便轻飘飘转开。 第15章 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和对方碰上面。 看来冥冥之中就连命运都在推动着她以牙还牙,完成自己的复仇。 然而她并没有上前,而是走向了早已经在宴会中央等待着她的男人——韩卿迟。 现在,自己的身份是楚家千金楚郁禾,而他则是楚郁禾的小叔。 楚郁禾搭上韩卿迟伸来的手,随意笑道:“抱歉小叔,我来迟了。” 他深邃的墨眸中看不出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对方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她不由得陷入了一丝回忆。 …… 从黑暗中醒来的第一眼,楚郁禾看到的便是韩卿迟的面孔。 她感到一阵干咳,下意识嘶哑开口:“水……” 一扭头,便对上了正襟危坐在床边,正翻阅着一本古籍的男人。 他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才有了反应:“郁禾,你……” 韩卿迟站起身,匆匆接了一杯温水回来,细致地喂到她口中。 男人的声音清冷,却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怀:“慢一点,你刚刚苏醒,不能喝那么多。” 等楚郁禾喝得差不多了,他立刻唤来了一声,对她做了全方位的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身体情况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一点不可避免的肌肉萎缩之外,其他指标与常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异。 楚郁禾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默默听着韩卿迟与医生交谈。 她心知肚明,这是系统的功劳。 这具身体早已没了灵魂成为一句空壳,若非被自己占据,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醒来的可能。 作为补偿,系统将它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只留下一点小毛病掩人耳目。 沉思之间,韩卿迟重新回到了楚郁禾的身边。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似是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是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头。 “郁禾,你能醒来就好。” 她还没有完全消化原主的记忆,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装作没有说话的兴致。 回到家她才明白,韩卿迟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楚郁禾几乎是被男人看着长大的,两人从小便情同手足。 在她的心里,对方不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更像半个哥哥,半个父亲。 楚家身为京圈最顶尖的名流,楚父楚母也不过只是利益来往下的商业联姻。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外扮演恩爱夫妻,私下却几乎没有往来。 生下楚郁禾,就像完成一个交差的任务。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从小便养成了飞扬跋扈的千金性格,只在韩卿迟面前才会乖乖听话。 之所以成为植物人,也是因为她被拒绝了公开告白,负气之下在雨天上山飙车。 到如今,已经过了三年。 楚郁禾重新回神,任由韩卿迟将她牵向了人群。 人群团团围上,微笑着祝贺她:“楚小姐,你康复了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啊!” 她一一微笑应对,面上却没什么笑意。 原主的记忆让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些闻风而动的笑面虎。 这些年若非韩卿迟时时护着她,这个被养在象牙塔里的大小姐早已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人群散去后,楚郁禾学着原主的口吻对韩卿迟开了口。 “小叔,我有点累了,可以先回去吧?” 男人眸光微闪,轻声问道:“是不是还没恢复好?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我在就好。” 她点了点头,毫不掩饰地向宴会厅外走去。 然而刚刚走到门口,她便被一道身影拦下。 楚郁禾抬眸看向有些迷茫地站在面前的裴添颂,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怎么,你有什么事?” 一旁的保镖正要直接上前将他隔开,却被她扬手挥退。 男人死死盯着她,目光中夹杂着疑惑与笃定,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楚小姐……你,认不认识叫乔若羲的人?” 楚郁禾心头微动,表面上仍是那副没什么耐心的大小姐模样。 第16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她,可以让开了吗?” 裴添颂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始终关注着情况的保镖拦在了身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上了车,楚郁禾做出闭目养神的模样,心中却对系统发问。 “系统,我已经更换了身份,裴添颂为什么能够认出我?” 她并不认为对方问她这件事会是一个巧合。 系统诚恳地回复道:【宿主不必担心,这是因为你的灵魂刚刚融入这具身体,还有些格格不入。】 【等完全融合成功,就不可能再有人察觉到不对。】 闻言,楚郁禾这才放下心来。 她还没有开始一点点将裴添颂对她所做的一切奉还,现在被认出来就太没有意思了。 回到属于自己的别墅,客厅里却赫然跪着一名青年。 另有一名身着旗袍,气质斯文的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方。 见到楚郁禾的身影,老太太刻眼前一亮,招呼她做到自己身边。 “郁禾,你过来。” 她的脚步微顿,在记忆中寻找着对方的身份。 目光落到地上满脸不甘的青年身上时,她才恍然大悟。 这个老太太是崔家的掌门人,也是崔毅的奶奶,当年给楚郁禾和自己孙子定下娃娃亲的人。 至于崔毅,就是当年原主公开告白后当众给了她难堪的人。 可以说,楚郁禾之所以会成为植物人,这个人要占一半的责任。 她好整以暇地坐到沙发上,看都没有看崔毅一眼,而是亲热地捧住了老太太的手。 “奶奶,你是来看我的吧。” 崔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面上带着愧疚的笑意:“哎,是来看你的。” “知道你醒了,奶奶马上带着着个不成器的东西来给你上门道歉。” 她回神瞪了仍旧跪在地上的崔毅一眼:“还在等什么?立刻跟郁禾道歉!” 他咬了咬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楚郁禾,我……” 楚郁禾直接用一声哈欠打断了崔毅的话:“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眼见对方的脸色霎时变得黑沉,她心中却没有产生一丝波动。 虽然并不是原主,但她却拥有着对方这一生全部的记忆。 因此她十分清楚,崔毅并不值得被原谅,她也不该替对方原谅。 原主和崔毅从小便订了娃娃亲,他更是原主除了韩卿迟之外人生中唯一的玩伴。 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便为对方动了心,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出事的那天,原主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告白。 然而崔毅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却偏偏选择了让这个内心敏感骄傲的大小姐最难堪的方式。 原主虽然养成了一副不好接近的跋扈性格,却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甚至可以说,是楚家将她养得过于单纯了。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因为这种事不顾一切地上山飙车,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现在看来,崔毅对此却根本没有丝毫的悔意。 既然如此,楚郁禾也不会对他客气。 同样是要复仇,她不介意顺手替原主给他一场报应。 崔毅被呛了声,竟也不再开口,就那么冷冷跪在地上瞪着楚郁禾。 “我现在这幅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回敬了一道淡漠的目光,语气平淡:“你还是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比较好。” “奶奶,看样子他也不是来道歉的,我现在身体不舒服,还是让他离开吧。” 崔老太太顿时一急,赶忙说道:“等一下,郁禾!” “奶奶今天一定让他给你道歉,你等着!” 崔毅却反而冷笑了一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楚郁禾,有本事你今天就让我死在这里,反正我是不可能跟你道歉的!” “你自己飙车出了事,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我告诉你,你还是死了想嫁给我的心思吧,别想着用这种事威胁我!” 楚郁禾拦下胸口急剧起伏的崔老太太,自己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男人。 她的声音染着几分讽刺:“崔毅,你到底拿来那么大的脸?” 第17章 “你真的觉得,你还配得上我的喜欢吗?” 崔毅冷哼了一声:“怎么,换招数了?欲擒故纵这招根本就……” 楚郁禾打断了他的话。 “崔毅,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他微微一怔,皱着眉闭上了嘴。 “从小到大,人人都说我们是有婚约的青梅竹马,有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哪怕是个陌生人,出事变成植物人三年,你也不会用这幅态度对待她吧?” 她站起身俯视着对方,声音冷沉:“我曾经是喜欢你,这有错吗?” “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就连还没完全康复的时候都要忍受你的冷嘲热讽?” “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竟然还觉得我会继续喜欢你这种人渣?” 崔老太太欲言又止地拍了拍楚郁禾的肩膀。 “郁禾,是奶奶的错,没教好这小子,不是你的错。” 她却是摇了摇头,目光不屑地看着崔毅。 “和您没有关系,他已经这个年纪了,难道还能一辈子躲在长辈身后吗?” “奶奶,你不用再劝了,我们之间的婚约还是作废吧。” “现在再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定下婚约的信物之后我会托人送回崔家。” 崔毅怔愣在原地,脸色忽而变得难看至极。 “楚郁禾,你别后悔!” 留下这句话后崔毅便愤然起身,不顾崔老太太的劝阻径直离开了别墅。 楚郁禾冷眼旁观,只觉得他以后要是能躲得远远的才最好。 等到韩卿迟回了别墅,她才简单说了一嘴发生的事。 “小叔,以后我不打算跟崔家来往了,你帮我把崔家的玉佩送回去吧。” 那时当年崔老太太和楚家老爷子定下娃娃亲的时候留下的东西,听说是从民国时期传下来的玉。 不跟崔家来往,也是怕崔毅对原主太了解,察觉出什么不对。 听到楚郁禾的话,男人眼中莫名透出几分诧异。 他迟疑了片刻,沉声开了口:“郁禾,你确定不会后悔?” 她知道韩卿迟为什么会这么问。 之前和崔毅置气时,原主三天两头便说着再不理会对方,却还是几天便破了功。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有恃无恐地伤害原主的感情。 重活一次,楚郁禾不打算给自己找这样的不痛快。 她斩钉截铁地回道:“嗯,这次我彻底死心了,崔毅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喜欢。” “小叔,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韩卿迟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好,我信你。” “至于崔毅……他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的。” 男人面色微寒,透着说不出的冷意。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楚郁禾双手微微一紧,不由得对原主产生了丝丝羡慕。 有这样一个事事为她着想,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 …… 得知昏迷了三年的女儿醒来,一直在分居在大陆两头的楚父楚母难得回了家。 两人见面时客气得犹如陌路人,见到楚郁禾时却都流露出几分真切的关心。 楚母直接毫不客气地搂住了她:“闺女,你之后就跟妈回美国。” “留在国内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我赶都赶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楚父则瞥了她一眼:“去美国做什么?那边哪有人吃的东西,让她跟着你去吃苦?” “让郁禾和我回欧洲,她之前不是想学艺术?正好方便她深造。” 两人针锋相对,越说越是认真,根本容不得楚郁禾插嘴。 她只能向含笑坐在一旁的韩卿迟露出求助的神情。 “小叔,我哪里也不想去,想留在国内……”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无奈开口:“真的不想去?你父母也只是想让你出去散散心。” 楚郁禾摇了摇头:“不想,玩了那么久,我现在也该学着接收家里的产业了。” 第18章 “我总不能一辈子依靠你。” 韩卿迟沉默了一阵,轻声开口道:“郁禾,只要你想,小叔可以保护你一辈子。” 她扬起和原主一般娇憨的笑容:“我知道。” 但楚郁禾并不愿意。 上一次人生,她就是把裴添颂要护自己一辈子的当了真,才会落得任人鱼肉的结局。 这一次她已经深刻知晓,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韩卿迟最终还是出面说服了楚父楚母。 “郁禾就留在国内吧,我会照看她的。” “经过那件事她已经转了性子,想开始接手楚家的产业了,你们总要给她一个成长的机会。” 楚父楚母这才作罢,离开前却也给楚郁禾定下了一个死线。 “三年之内,要是她坐拥楚家的资源还搞不出什么名堂,就老老实实选择一边出国。” 她欣然接受了这个挑战。 诚如楚父楚母所说,楚家坐拥京圈最顶尖的人脉和资源。 哪怕是一只猪在她的位置,也该长出一双翅膀了。 做下决定的第二天,楚郁禾便空降到了楚家负责海外产业的公司。 巧得很,这家公司恰巧与裴添颂的本家企业有金额较大的业务往来。 看着报表上的名字,她的内心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 …… 楚郁禾曾经的圈子都是一些阶层相近不学无术的年轻二代。 她有意疏远这些昔日的朋友,却盖不住与原主关系最好的朋友三番五次邀请。 “郁禾,明天可是我的生日,你现在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来一次嘛。” 实在推脱不过,她便还是到了场。 然而等到了会所,她才发现人群中还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崔毅举着酒杯坐在角落之中,几个跟班的富二代正围着他奉承。 “崔哥,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儿哥几个替你解决了。” “就是,难不成是为了女人?我听说楚家最近退了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楚郁禾已经走到了旁边。 见到是她,说话的那名富二代立刻讪讪一笑停,住了话头。 沉着脸喝酒的崔毅抬起头看着她,面色忽而一松。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紧接着便开了口。 “楚郁禾,我跟你说过什么?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后悔。” “我告诉你,现在已经晚了,你要是好好求求我,我还说不定……” 楚郁禾淡然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地盖过了他的声音。 “崔毅,你想多了。” “圈子就这么大,是因为盛岚邀请我,所以我才会来。” 盛岚就是原主曾经最好的闺蜜,两人是从初中交往到大学的好友。 崔毅唇边刚刚扬起的笑容一僵,整个人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楚郁禾便继续说道:“如果知道你在,我根本就不会来,我建议你还是别这么多心,免得丢脸。” “你!” 崔毅用力的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顿时溅满了桌面。 楚郁禾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无动于衷。 原主的身份算是京圈最珍贵的千金,比崔家还要高出几分。 甚至于崔家之所以能达到今天这个高度,还是因为原主有意无意地利用家中的资源提拔。 她不理解,崔毅怎么敢在自己面前摆出这样嚣张的样子。 或许是原主一直以来对他明显的爱慕才让他这样有恃无恐。 但自己并不是原来的楚郁禾。 像他这样既没有担当又身无长物的男人,只会是自己复仇路上无关紧要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楚郁禾对着崔毅淡淡一笑,唇边挂上了几分轻蔑。 “所以,崔少爷,希望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自作多情了。” 崔毅的脸色立刻涨得通红。 第19章 他的眸色一黯,厉声说道:“你不就是仗着奶奶向着你?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根本就看不上。”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干净了,我也不可能娶你!” 楚郁禾皱了皱眉,只觉得他真是听不懂人话。 “那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崔毅,我希望之后你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说罢,她便看都没再看男人的脸色,转身向盛岚走去。 身后断断续续传来“欲擒故纵”之类的窃窃私语,楚郁禾只当没有听见。 盛岚旁观了两人的争吵,偷偷将楚郁禾拉到一边。 “郁禾,不是吧,难道你是真的放下了?” “之前他只要拉下脸你就上赶着去哄他,我们劝了你那么多次都没用,怎么突然转性了?” 她抿了抿唇,在对方好奇的注视下随口找了个理由。 “昏迷了那么久,醒了以后我就想开了。” “我已经因为他平白浪费了三年,难道之后还要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吗?”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我去爱。” 盛岚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她向四处看了看,随即低声对着楚郁禾窃窃私语。 “依我看,不说别人,光是你家那个小叔……” 闻言,她不由得一怔,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出现了韩卿迟关切的眼神。 她有些嗔怪地开口了:“说什么呢!那可是我的长辈。” 盛岚大大咧咧地说道:“那有什么?你们又不是真的亲戚,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我就没见过比他还要关心你的人,从小到大,他对你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楚郁禾压下心头古怪的情绪,赶紧摇了摇头。 “你这些话可别让他听见。” 按照原主的记忆,韩卿迟可并非一直像面对自己时一般和善。 他二十三岁便执掌了韩氏,接手了父母早亡后遗留下的烂摊子,手段雷厉风行。 曾经有过无数觊觎这个位置的人对他明里暗里动过手,最后却都莫名其妙地消失。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表面上那个温文尔雅的斯文男人? 楚郁禾不敢赌,他会不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现异常。 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永远避开对方的视线,怎么可能积极地凑上前。 盛岚却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我要是你,早就要帮他拿下了!” “有他那样的人在身边培养审美,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崔毅那种货色的。”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大,坐在不远处的崔毅显然也听到了。 他直接将酒杯摔在地上,踩着一地玻璃碎渣一步也不停地离开了会所。 盛岚翻了个白眼:“这是还指望你又巴巴地去哄他呢。” “我这里正好有几个小鲜肉,个个身高腿长八块腹肌,到时候介绍给你。” 楚郁禾勾了勾唇:“好,就听你的。” 就算盛岚不提,她也不可能真的花心思去陪崔毅这种长不大的人玩欢喜冤家的戏码。 生日派对在午夜结束,楚郁禾坐车回了别墅。 韩卿迟一向睡得很早,这晚属于他的书房却仍旧亮着灯。 她有些疑惑地敲了敲门,只听得门内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进来。” 韩卿迟的电脑上映出微光,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转身看向了楚郁禾。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她心头微突,这才想起对方给原主定下的禁令,其中一条就是不能超过十二点归家。 “抱歉,小叔,我去参加了盛岚的生日宴,一时忘记了。” 韩卿迟的视线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镜片后的双眸被灯光模糊成一片,令人看不出所想。 他淡淡开口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下次别再这么晚了。” 楚郁禾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听到男人再次开了口:“坐吧。” 她的脚步微错,只能依言坐在了书桌对面的沙发上。 韩卿迟沉默了一阵,直到房中的空气变得越发凝滞时才说道:“崔家的信物已经交还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面对男人的问题,楚郁禾莫名产生了被长辈盘问的感觉。 第20章 她咽了咽口水,谨慎地说道:“小叔,我打算之后把心思都放在公司上,抓紧把浪费的三年补回来。”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胡闹了。” 韩卿迟的表情未变,看不出究竟有没有相信她的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分公司已经拨给你了,你放手去做就是。” 男人口中仿佛无足轻重的分公司,却也是裴家苦苦钻营才能搭上线的上层企业。 楚郁禾忍不住发问:“小叔,你就这么把它交给我,难道不怕……” 韩卿迟这时却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停下了敲打着桌面的指节。 “没关系,就算出了什么事,再赚回来就是。” “你可以放手去做。” 轻飘飘一句话,内里含着无可置疑的自信和风轻云淡。 楚郁禾不禁哑然。 起身离开房间前,韩卿迟又一次叫住了她。 “郁禾。”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向对方:“小叔?” 男人抬起头,静静地说道:“你才刚刚放下崔毅,没必要那么快进入一段新的感情。” “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 楚郁禾心头一跳,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裙角。 “我……我知道了。” 她避开韩卿迟的目光,匆匆应了一声便离开了书房。 …… 执掌分公司半个月后,楚郁禾接手了与裴家的业务。 月末的会议上,她又一次见到了裴添颂。 一身挺拔西装的男人走入会议室时对上她的视线,整个人微微一顿,眸中闪动起微光。 整场会议上,他都心不在焉,只是不动声色地凝视着楚郁禾的面孔。 她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却只装作一无所觉的模样。 汇报结束后,楚郁禾故意落在最后步出会议室,给裴添颂留了一个机会。 对方果然捕捉到这个空档,跨步来到她的面前。 男人俯视着她,嗓音莫名透出几分拘谨。 “楚小姐,能不能为我留出几分钟?” 楚郁禾面色未改,抬起头静静看向男人。 “那要看你说的事情值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了。” 原主的性格虽然跋扈,却也有配得上这份脾性的身份,更能省下许多麻烦。 闻言,裴添颂含着笑的唇角暗暗一僵,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他蜷了蜷指节,轻声开口。 “楚小姐,或许你不相信,但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非常的熟悉。” “你和我曾经认识的故人很像。” “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和你保持联络的机会,为此,裴家可以放弃这一次交易的一半收益。” 楚郁禾不由得勾唇露出淡淡讥讽。 一半收益听上去很多,却也只是对于裴家而言。 不提楚氏的本家企业,哪怕是对于她接受的分公司而言,这一单交易也算不上多久重要。 她带着客气的微笑开口:“裴先生,你这样的借口不算新奇,用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 “如果每个人都能用这个理由攀上楚家,我们公司岂不是成了福利院?” 裴添颂怔了怔,眉间掠过一丝尴尬:“楚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郁禾打断了他:“裴先生,你的提议我并不感兴趣,就说到这里吧。” “至于这一单交易的收益……我们楚家还不至于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动心,请你好自为之。” 男人未尽的话顿时哽在了喉间,整个人像被扇了一记耳光般变得极其难堪。 她抱着欣赏的心态注视着裴添颂此时的模样。 被人当场直白贬低,想必十分丢脸吧? 可自己曾经对他真心相对时,却无数次地被迫承受了这种感觉。 每一次只要简眠出口污蔑,裴添颂必然深信不疑。 第21章 她为了回避剧情处处忍气吞声,却被指责心里有鬼,成了更加变本加厉羞辱的理由。 这一次,也该让他尝一尝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楚郁禾低低说了一声:“裴添颂,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说罢,她便错身从男人身边走过,只留下他一个人定定地站在原地。 …… 事情过后,裴添颂的身影反而出现地更加频繁。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明显地展现出了想要追求楚郁禾的态度。 助理第十次将一大束新鲜的厄瓜多尔玫瑰送进办公室时,整个人目光中都带着几分艳羡。 “楚总,又是裴先生送来的,您看要怎么处理……” 她只是瞥了一眼那束价值千金的花束,随意挥了挥手。 “开的这么好,扔掉可惜了,你们自己拿去分了吧。” 助理闻言立刻乐呵呵地说了一声“谢谢楚总”,便将花捧去了办公室。 楚郁禾挑开落地窗后的窗帘,看到停在公司楼下的那辆属于裴添颂的车。 俯视着倚靠在车边的男人,她的眸中闪过几分冷意。 饵放的时间够长,也时候让鱼上钩了。 裴添颂连续在楚氏楼下出现了一个月后,楚郁禾松口同意了和他见面。 她将地址选在了楚家名下的一间顶尖会所。 男人如约前来,除了一身精心搭配的高定衣物之余,就连发型也做了调整,斯文中带着几分不羁。 这是原主曾经喜欢的类型,他大约是用心打听过。 楚郁禾则是一身深紫色的礼服长裙,上挑的眼线和锋利妆容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裴添颂的眸中闪过丝丝惊艳,面含笑意地落座在了她的对面。 “楚小姐,我要向你道歉。” 楚郁禾挑了挑眉,拿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怎么?” 男人做出一副诚恳的态度沉声说道:“我之前说,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其实你和她其实完全不同,比她优秀了太多。” “她只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家庭主妇,你却是独立自主的成功女性,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比较的余地。” 楚郁禾不置可否,内心却止不住地冷笑起来。 自己曾经数年如一日的付出和退让,在裴添颂的心里也不过是目光短浅的家庭主妇。 而楚郁禾这个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额外的利益,却被他交口称赞。 就连和曾经的自己容貌有些许相似这一点,都成了男人用来攀附高层的借口。 她平静地放下酒杯,做出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哦?听说楚先生曾经有过一段婚姻。” “莫非,你所说的就是那位女士?” 裴添颂愣了愣,面上透出几分错愕,似是惊讶于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笑意变得更大了几分。 “没想到楚小姐对我还有几分了解,难道调查过我?” “我和那个女人不过是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离婚也是和平协议过后的举措。” 关于乔若羲这个名字,男人竟是连提都没有提到。 楚郁禾只是笑了笑,将目光移向了裴添颂的身后。 “你听到了吗,简小姐,这就是你在他心里的地位。” “如果弄清楚了,希望你不要再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勾引他了。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需要这么做。” 话音落下,裴添颂的瞳孔瞬间放大,连忙回过头看向身后。 白着一张脸神情憔悴的简眠死死咬着嘴唇,手上还牵着有些茫然的裴子耀。 为了这出好戏,楚郁禾特意找人联系了远在江城的简眠,安排她纠缠自己不放,顺便撞见眼前这一幕。 “裴添颂,这就是你说的在燕京出差?” “你想和我离婚,就是为了讨好楚家的千金,方便你爬的更高是不是!” 裴添颂表情难看地站起身,厉声说道:“简眠,你在胡说什么!” “我和楚小姐只有工作上的往来,就是因为你满脑子都只有那些龌龊的想法,我才会执意和你离婚!” 简眠却是气愤地冷笑了一声:“工作?燕京那么多合作对象,你偏偏找了一个和乔若羲那么像的!”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告诉你……” 下一瞬,她义愤填膺的话语被淹没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之中。 第22章 她捂住映出道道鲜红的面孔,难以置信地盯着男人:“裴添颂,你……” 尚且年幼的裴子耀被吓得哭出了声:“妈妈,爸爸!你们不要再吵了……” 楚郁禾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冷冷落下一句:“够了!” 几人俱是一怔,房间中忽而陷入了沉寂。 裴子耀吓得收了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嗝。 裴添颂眉头紧拧,转过身来向楚郁禾道歉。 “抱歉,楚小姐,是我没有处理好以前的遗留问题,扰了你的兴致。” “不会再有下次了,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罢,他便强硬地牵着简眠的手,抱起裴子耀转身向会所外离去。 楚郁禾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古井无波。 她甚至都没有开始挑拨,裴添颂和简眠就已经狗咬狗成了这副模样。 看来剧情结束后,裴添颂和楚郁禾所谓的幸福生活也不过是一场强行拼凑出的童话故事。 一旦被拆穿,就会露出下面不堪入目的人性。 她捏了捏眉心,打算直接离开会所。 正要起身时,眼角余光却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崔毅坐在一圈隐蔽的桌台后,手上紧紧攥着一束花,正双目血红地盯着她。 对与楚郁禾对上视线后,他索性不再隐藏,大跨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咬牙切齿地开了口:“楚郁禾,那个男的是谁?” 她看向不请自来的崔毅,不禁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对方却将手中那束已经被捏得有些支离破碎的鲜花砸在桌上,再次怒声开口。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个男人是谁!” 眼见崔毅的态度如此不客气,楚郁禾也不再好声好气,干脆地冷下脸。 “崔毅,我和谁见面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闻言,男人却是冷笑了一声,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 “我还真是高估你了,楚郁禾,没想到你连这种拎不清的二婚男都看得上。” “你要是真的这么饥渴,小爷我……” 一声玻璃破碎的响声突兀地响彻在了空荡的会所之中。 崔毅摸了摸额头,怔愣地看着从手上蜿蜒而下的鲜血。 他眸中的怒火更甚:“你敢打我?” 眼见他伸手便要强行扯过自己的手腕,楚郁禾厉声唤道:“保镖,把他给我赶出去!” 守候在附近的几名保镖闻声而动,直接架得他动弹不得。 他不住挣扎着,同时还在放着狠话:“楚郁禾,你马上放开我!自己敢做的事还不许别人说了?” “是我瞎了眼,还想着买花来哄你……” 她冷眼看着崔毅,对他本就不多的耐心也已经彻底耗尽。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对方瞳孔微缩,一时茫然地没了言语,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楚郁禾却并不打算顾忌他的想法。 “我已经说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你非要一次又一次不请自来出现在我的面前。” “崔毅,崔家就是这么从小教育你的吗?” 崔毅涨红了脸,爆发之下终于睁开了保镖的控制。 他怒气冲冲地把花砸进了手边的垃圾桶中,转头便朝外走去。 “楚郁禾,你真是好样的!” “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也休想让我再看你一眼!” 楚郁禾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远去,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她不是不明白崔毅的心思。 年少轻狂的人觉得做错了事又下不来台,只能用这种幼稚的在意的质问来表达自己的关心。 但她不是原主,更不会被这种一文不值的情绪感动。 崔毅对于现在的楚郁禾来说,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罢了。 没过多久,盛岚突然联系了楚郁禾。 “郁禾,你知不知道崔毅最近又在发什么疯?” 第23章 她拧了拧眉,语气不耐:“他又做了什么?” 盛岚哼了一声:“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开始在圈子里大肆宣布要找个新女友的事。” “这也就算了,他还说不要黑色长卷发,要性格文静会讨好人,脸上不能有痣,条件多上了天。”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每一条标准都是和你对着来的,恶心谁呢!” 听到不过这么点小事,楚郁禾无谓地笑了笑:“算了,随他去就是。” “他做什么都不会再影响到我了,以后和他有关的事不必再告诉我。” 另一头的盛岚怔了怔,半晌才开了口。 “郁禾,我觉得……你是真的变了。” 她默了默,随即才笑道:“或许吧,经历了那种事,每个人都会被改变的。” 只不过对于原主来说,代价就是她的性命。 …… 眼见时机已到,楚郁禾朝公司下达了减少对接裴家资源的指令。 她雇佣的私家侦探时不时便会传来消息,上次回去后,裴添颂被简眠纠缠的焦头烂额,一时无暇顾及公司。 他毕竟有几分真本事,很快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楚氏的态度。 没过几天,男人便再次出现在了楚氏的总裁办公室之中。 他打扮得斯文,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憔悴和疲惫,仿佛仍旧是曾经那个商场得意的青年人。 楚郁禾只当不知道他来的目的,微笑着开口道:“裴先生。” “你百忙之中来约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裴添颂同样露出一丝笑意,走上前来在桌上轻轻放下一只天鹅绒的盒子。 见她的视线落在上方,男人含笑解释道:“楚小姐,这是对上一次失约的小小赔礼。”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邀请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楚郁禾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那条前几天在楚氏旗下的拍卖行以三百万成交的粉钻项链。 她随手把它放到一边,平静地看向裴添颂:“好啊。” 自己若是不同意,给他准备的好戏又怎么能上演? 晚上八点,裴添颂准时等在了楚氏楼下。 楚郁禾搭上男人递来的手臂,踱步坐进了车厢。 他选定的地方是燕京最高的五星级餐厅,落地窗前能够纵览整座城市夜晚时分绽放的火树银花。 入座前,裴添颂上前一步,提前帮她拉开了椅子。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语气微扬:“怎么样?楚小姐,这个地方风景还不错吧。” 楚郁禾瞥了一眼下方连绵的金色灯火,这番场面确实足以让第一次见到的人震撼。 然而她的语气却十分平淡:“裴先生,以楚家的地位,这样的风景唾手可得。” “只要我想,5分钟后我就可以坐上去南极看极光的私人航班。” “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不得不说我很失望。” 裴添颂自信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还没等他开口,楚郁禾继续说道:“像裴家这种规模的合作者,楚氏有很多。” “目前我看不出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楚氏继续投资。” “裴先生,我想也许我们之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几句话下来,裴添颂面上维持的表情几乎破了功。 “等一下,若羲……楚小姐。” 他有些急切地站起身,想要拦下意欲离开的楚郁禾。 然而她当做没有听见那番口误,抬头注视着男人轻声留下一句话。 “我们楚氏最多给一个人三次机会。裴先生,最后一次机会希望能够把握住。” 说罢,她便推开了裴添颂的手,独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楚郁禾并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鱼已经上钩了。 数年相处,她早已对男人的本性了解的一清二楚。 裴添颂从来不是一个追求稳定的人。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能够攀上楚氏的机会只剩下一次,他必然会剑走偏锋。 一旦他动了这份心思,就一定会走上楚郁禾为他安排的结局。 回到别墅后,崔毅正在安排保姆布置午餐。 见楚郁禾回家,他神色未改,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坐在自己对面。 第24章 “郁禾,这是你爱吃的鱼翅煲,王妈难得做一次,多吃些。” 她怔愣了一瞬,但也并未拒绝。 原因无他,鱼翅煲也是她曾经身为乔若羲时最喜欢吃的。 只是嫁给裴添颂后,她整天操持家中,又为自己身为恶毒简眠的命运提心吊胆。 哪怕是真的花费心思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对方也因为永远只是草草动几口便放下筷子。 久而久之,她再也没有做过这么麻烦的菜色。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人生里自己完全失去了自我。 楚郁禾轻轻摇了摇头,夹起一块放入口中,仍旧是记忆中香滑软糯的滋味。 见她吃得开心,韩卿迟唇角勾起淡淡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用完了午餐,男人才叫住想要回房的楚郁禾。 “郁禾,我调查了一下最近和你来往频繁的那个男人。” 简眠莫名心头一跳,站定了脚步,回过身来看向他。 “小叔,你查出什么了?” 韩卿迟的的笑意敛起,面上闪过一丝冰冷的不悦:“他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以后离他远一些。” “他在已经有了妻子的情况下,还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甚至为了对方把妻子送进了监狱。” “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楚郁禾掌心微蜷,对着男人浅淡一笑。 “我知道,小叔。” “我对他自有打算,你不用担心我。” 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像裴添颂这样的人配不上任何真心。 自己为了爱情牺牲困于家庭时,他嫌自己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家庭主妇,钟情于简眠。 现在又厌恶了对方的纠缠,转而来狂热的追求自己。 他从来不爱任何人,只爱他自己。 回到房间后,楚郁禾玩味地点开了盛岚的联系方式,向她发去了一条消息。 【盛岚,最近楚氏会举办一场宴会,帮我把这条消息散播出去。】 楚氏要举办宴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 作为燕京只手遮天的顶尖豪门之一,大部分人都会卖这个头衔、还有韩卿迟一个面子。 宴会当天楚郁禾并没有叫上裴添颂,相反,她是孤零零一个人坐车到场。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都有着自己的男伴和女伴,只身一人的她立刻引起了注意。 果不其然,她在人群中发现了裴添颂的身影。 对上视线后,男人面含激动的跨步走来。 “楚小姐,又见面了。” 楚郁禾唇角含笑,懒得拆穿他这是楚氏举办的宴会,她作为楚家的千金自然会在场。 相反,她将一只手搭上裴添颂的臂弯。表现的如同两人结伴而来。 正在寻找她的盛岚见状不由得露出几分好奇:“郁禾,他是谁?” 裴添颂正打算开口,楚郁禾已经用轻佻的口吻出声:“他是我今天的男伴。” “我打算通过他的表现决定要不要继续投资他们家的企业,今天算是试用期。” 她丝毫没有掩盖口气中的不屑和轻视,一旁高大的男人不由得身体微僵。 他强笑着接道:“楚小姐说笑了,我……” 楚郁禾将手从他的臂弯上挪开,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机会,你相不相信在场的人有一半以上都求之不得?” “裴先生,既然是来求人的,你就该放下身段。” 裴添颂勉强挤出的笑意彻底凝结在唇边。 他沉默了半晌,主动将楚郁禾的手臂重新搭回了自己的臂间。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对。” 当年他和简眠出席宴会时,同样是这样不留丝毫情面的羞辱了自己。 她在简眠的陷害之下被迫毁了对方一身礼裙,裴添颂却只是袖手旁观。 她惊慌的请求男人帮他解释,他却只是低头俯视着,目光犹如看向陌生人一般。 “若羲,既然是来求人的,你就应该放下身段。” 为了简眠的一条裙子,楚郁禾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跪了20分钟。 第25章 现在这一切也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交谈之余,她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崔毅的身影。 他的身边果然有着与自己完全相反类型的女伴。 只不过男人的视线却时常转向她的方向,又在她看去时马上扭开头。 如此数次后楚郁禾找了个借口,留下几人自己去了洗手间。 刚一走进房间,便有另一道身影快步跟了进来,反身锁上了门。 然后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她仍是在听到落锁声时心头一惊。 对方转过身,露出映在灯光下的面容——是崔毅。 楚郁禾露出故作镇定的模样,向后靠到了洗手池边。 “怎么又是你?我说过不想再见你了吧。” 男人却不为所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沉声开口:“楚郁禾,我承认你赢了。” “我确实在意你,现在你满意了吗?这种戏码你也该玩儿够了吧。” “明明知道我的心思,还要让那种不三不四的货色往你身边凑,你是故的。” 崔毅说得笃定,整个身躯都朝楚郁禾压来,将她囚禁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男人的双手用力地钳住她的手腕,让人再也没有退后的余地。 他静静地看着楚郁禾,忽而开口说道:“郁禾,我后悔了,我当时不该那么对你。” “我只是因为一直被家里人催着娶你,又被那帮人挑唆,一时气不过才……” “你就不能原谅我?” 楚郁禾听的几乎要气笑了。 她冷冷看着高出自己一头的男人,语气笃定:“如果我说不呢?” 凭什么只要这些人露出诚心悔过的态度,自己就必须要原谅? 更何况,真正的原主甚至因为他而失去了生命,早已没了原谅他的机会。 谁又能够向她道歉? 崔毅眉心皱起,整个人身上透着说不出的烦躁。 他像耗尽了耐心一般,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仿若呢喃。 “没关系,反正我家里的人都喜欢你,他们肯定愿意看到你嫁给我。” “等我们结了婚,问题总会解决的,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说的他便想要俯身吻上楚郁禾的嘴唇。 她用力地挣扎起来,挣脱出一只手,狠狠地给了男人一个耳光。 他的头顿时歪向一侧,冷白的面孔上很快便出现一道鲜明的掌印。 崔毅却并不气恼,反而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迹,又一次搂住了楚郁禾。 “反应这么激烈,不就是说明你还是在意我?” “郁禾,那个女人只是我找来的演员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楚郁禾侧开头躲避着他,眸光逐渐变得冰冷至极。 她的沉默被崔毅当做了顺从,男人欣喜地将嘴唇贴上她的脸颊。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爱我的……” 下一瞬,一阵声砰然巨响从门口响起,门被从外侧暴力地踹开。 “嘭!” 身着西装的身影快步走进了房间,面上带着鲜明怒意的裴添颂直接将崔毅主拽开。 他被拽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男人捏紧的拳头狠狠揍到脸上。 楚郁禾站在一边,眸中神情淡漠,动作却表现出了止不住的惊慌:“你们别再打了!” 没有人听从了她的话,两个男人在地上缠斗了起来,脸上尽数挂了彩。 裴添颂的体型更强壮许多,但崔毅发了狠般还击,一时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眼看着打斗越来越激烈,楚郁禾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叫人装装样子,却听得崔毅怒吼了起来。 “郁禾是我的女人,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肖想她!” 裴添颂闻言,面上一瞬闪过压抑的恼怒,下一拳径直揍上了他的下巴。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拳过后,他竟没了任何动静。 两人俱是一怔。 男人松开了拳头,俯下身探了探崔毅的鼻息,只感受到最微弱的气流。 第26章 “楚小姐,我……” 他怔然开口,似是想要解释什么,却被鱼贯而入的警察直接压在了地上。 楚郁禾当着他的面脸色苍白地对众人开口:“他们莫名其妙就扭打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言,整个人被压制地动弹不得的裴添颂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高声喊道。 “楚小姐,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是你被他骚扰了我才会这么做!” 楚郁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解地看向了裴添颂。 “我们只是在交谈而已,我想向你解释,你却根本就不听。” “警察同志,请你们赶快把他带走吧,我现在一看见他就有些害怕。” 吵吵嚷嚷之间,裴添颂还是被带回了警队。 仍旧昏迷不醒的崔毅则在被叫来的崔家人的看护下立刻被送往了医院。 作为证人,楚郁禾也被带回了警队询问。 就在询问期间,陪同前往医院的警察却传回了消息。 “根据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受害人崔先生被初步诊断为植物人,暂无苏醒可能。” 得知这个结果,楚郁禾微微一怔,内心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因果报应。 当年他因为那么微不足道的理由将一个无辜的女孩变成了植物人,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醒悟。 甚至于她已经三番五次地明确表达过拒绝的意图,他却仍然不知悔改地纠缠自己。 现在,他却也和原主一样成为了植物人,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对此,她并不感到任何亏欠,这完全是崔毅自作自受的结果。 得知这个结果,被收押在观察室中的裴添颂也愣住了。 “怎么可能,我们最对只是斗殴而已,对!我要见楚郁禾,她明明看到了的!” 得知了裴添颂想要见自己的要求后,楚郁禾欣然前往了观察室。 按照他的要求,只留下一名警察守在门外以防外衣,屋中只有他们两人独处。 带着手铐的男人看着她推门走入,眸中顿时闪烁起希望的光芒。 “楚小姐,你要帮帮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但我毕竟是为了你才出手的。” “我看的很清楚,分明是那个男人在纠缠你!” 裴添颂盘算的很清楚,以楚家的权势,想要将这件事压下并不难。 只要楚郁禾愿意帮他出面作证,自己很有可能毫发无损地走出警队。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女人竟只是笑了笑,那熟悉的笑容却让他突兀感到不寒而栗。 他恍然开口道:“若羲……?” 在裴添颂认识的人中,只有曾经还活着的乔若羲会这么笑。 她有两颗尖尖的虎牙,因此微笑时嘴唇总会轻轻翘起,显得俏皮又灵动。 这一次,楚郁禾没有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她俯视着裴添颂,用最轻微的声音开口说道:“裴添颂,你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吗?” 男人瞬间有了反应,将他锁在桌上的手铐被挣得哗哗作响。 “怎么可能?若羲,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变成京圈楚家的女儿!” 话一出口,他又立刻颓下了脊背,飞快地思索了起来。 “不对,你是在诈我。” 裴添颂的表情忽而变得胸有成竹,他定定看着楚郁禾,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楚小姐,我猜你是查到了什么吧?既然这样,我可以承认。” “除了简眠之外,我还有过一个已经去世的女友,她叫乔若羲。” “没向你提到过只是因为怕你介意,你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考验我。我现在是在真心追求你。” 看着裴添颂死不悔改的样子,楚郁禾的内心却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愤怒。 她早已经知道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内里是什么样的人了。 唇边勾起一丝微笑,她面色如常地说道:“裴添颂,我不在乎你信或者不信。” “反正我在你嘴里,只不过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家庭主妇,不是吗?” “只可惜现在看来,你捧的如珠如宝的白月光简眠,真正得到手后也成了一文不值的米饭粒。” 话音落下,裴添颂原本自信的表情突然间冰结。 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般眨了眨眼,随后才露出一丝惊恐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第27章 楚郁禾静静地重复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身在监狱的五年里,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数着时间,数着我因为错信你而付出的代价。” “我至今还记得,把我送进监狱前你对我说的话。” “如果真的没犯过错,你怎么可能会被送进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还是进去好好反思一下吧。” “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裴添颂的表情随着她的话语变得越发苍白,到最后几乎看不出任何血色。 她拍了拍男人紧紧攥成了拳头的手,像是方才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 “哦,对了,你不必指望楚家会帮你。” “恰好相反,除了楚家之外,恐怕崔家也会巴不得让你在里面待得越久越好。” “你还不知道吧?被你打成植物人的,是燕京崔家唯一的重孙,最得老人家喜欢。” 说罢,楚郁禾便站起身,最后一次看向了男人。 “裴添颂,是时候轮到你尝一尝这种孤立无援遭人背叛的感受了。” “只可惜,我比较记仇,恐怕你坐牢的时间不会只有短短五年。” 她脚步轻巧地离开了观察室,将失魂落魄地裴添颂留在了身后。 在门即将闭合前,他才如梦方醒地呼喊道:“若羲,别走!” 然而楚郁禾根本没有回头。 …… 在崔家和楚氏两家的运作下,裴添颂的案子很快开了庭。 裴家的势力在江城还算够看,放在燕京却一文不值。 最终,他以故意伤害罪被判罚了十五年。 庭上,已经有些精神失常的简眠也带着裴子耀前来观看了开庭。 知道了判决结果的那一瞬,她立刻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抱着孩子走出了大堂。 “裴添颂,有这一天是你活该!” 根据私人侦探传回的消息,裴家在确认了无法插手宣判结果时便已经火速放弃了裴添颂。 裴父在外的私生子已经和母亲一起登堂入室,被裴家正式认回。 看履历,对方甚至要比自己这个正妻所出的哥哥还要优秀得多。 楚郁禾不禁十分期待,等到裴添颂终于出狱时,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样穷困潦倒的人生。 成也剧情,败也剧情。 他因为身为剧情命定的主角而事事如意,现在也会因为没了光环而彻底泯然于众人。 解决了最后的心事,她也终于可以重新做回自己。 裴添颂入狱后,楚郁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了江城。 她去见了乔父乔母,对他们解释了一切。 “爸,妈,我就是若羲,你们的女儿。” 自从乔若羲的身体去世后,二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被一气抽空,两人早已双双白了头。 看着父母不复从前的憔悴模样,楚郁禾心酸至极。 她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有些怪力乱神,不可能轻易取得信任,只能耐心地证明自己。 “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贪玩学你穿高跟鞋,结果不小心摔下了床,留了一道半月形的疤?” “爸,我以前最爱你做的糖醋排骨,你说过秘诀是点几滴柠檬汁,可我一直做不出来。” “我知道你们暂时没办法相信我,但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 她的内心深处害怕两人始终不肯相信自己,一股脑将许许多多的回忆都说出了口。 一开始乔父乔母的表情还有些犹疑,说到一半时却已经怔怔然变了神色。 楚郁禾心头有些焦灼,本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乔母紧紧搂着她,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囡囡,爸爸妈妈信你。” 轻轻的一句话,就让她合上了口,默默搂住了自己的母亲。 乔父也走了过来,红着眼将妻女一同揽入怀中,一家人紧紧相拥。 “回来就好,若羲,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回来就好。” 虽然与父母相认,楚郁禾却还不能直接将他们带回燕京。 她知道,自己贸然这么做只会害了父母。 作为顶尖豪门,无数双眼睛盯着楚家,只为能在发现破绽时狠狠咬下一块肉。 现在的乔父乔母脱离了商场,只不过是两个毫无抵抗能力的普通人。 第28章 三年,是她与楚父楚母定下的约定。 在这段时间里,她会尽可能掌握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让任何人都没办法伤害他们。 …… 三年后。 宴上觥筹交错之间,无数人带着或真或假的笑容举杯向楚郁禾庆祝。 “恭喜楚总,你们楚氏最近这几年劲头势如破竹啊!” 她身着修身的高定礼服,游走在众人之间时笑意仍旧风轻云淡。 几年过去,她在商场饱经磨练,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更显稚嫩的自己。 甚至于因为韩卿迟的言传身教,楚郁禾整个人身上也带上了男人那股雷厉风行的味道,气质都变得沉着淡漠。 乔父乔母早在第二年末分公司上市时就被她接到了燕京。 她知道,韩卿迟一定清楚这件事,却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之间隐隐维持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默契,心照不宣地平衡着彼此的关系。 楚郁禾走出人群,看向窗台边正抬眸凝望月色的挺拔身影。 “小叔。” 韩卿迟回过头,露出同月色一般清冷的神色,对她勾起一丝微笑。 “郁禾,怎么样?” 她从善如流地将手放进男人伸来的掌心之中,与他一起看向了悬挂在黑夜之中的弯月。 “很好。” 楚郁禾笑了起来,举杯轻碰他手中的香槟杯。 “一切都很好,小叔,你还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韩卿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当然,只要你想。” “我会一直陪着你。” 正文完。 第3章 她捂住映出道道鲜红的面孔,难以置信地盯着男人:“裴添颂,你……” 尚且年幼的裴子耀被吓得哭出了声:“妈妈,爸爸!你们不要再吵了……” 楚郁禾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冷冷落下一句:“够了!” 几人俱是一怔,房间中忽而陷入了沉寂。 裴子耀吓得收了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嗝。 裴添颂眉头紧拧,转过身来向楚郁禾道歉。 “抱歉,楚小姐,是我没有处理好以前的遗留问题,扰了你的兴致。” “不会再有下次了,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罢,他便强硬地牵着简眠的手,抱起裴子耀转身向会所外离去。 楚郁禾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古井无波。 她甚至都没有开始挑拨,裴添颂和简眠就已经狗咬狗成了这副模样。 看来剧情结束后,裴添颂和楚郁禾所谓的幸福生活也不过是一场强行拼凑出的童话故事。 一旦被拆穿,就会露出下面不堪入目的人性。 她捏了捏眉心,打算直接离开会所。 正要起身时,眼角余光却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崔毅坐在一圈隐蔽的桌台后,手上紧紧攥着一束花,正双目血红地盯着她。 对与楚郁禾对上视线后,他索性不再隐藏,大跨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咬牙切齿地开了口:“楚郁禾,那个男的是谁?” 她看向不请自来的崔毅,不禁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对方却将手中那束已经被捏得有些支离破碎的鲜花砸在桌上,再次怒声开口。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个男人是谁!” 眼见崔毅的态度如此不客气,楚郁禾也不再好声好气,干脆地冷下脸。 “崔毅,我和谁见面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闻言,男人却是冷笑了一声,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 “我还真是高估你了,楚郁禾,没想到你连这种拎不清的二婚男都看得上。” “你要是真的这么饥渴,小爷我……” 一声玻璃破碎的响声突兀地响彻在了空荡的会所之中。 崔毅摸了摸额头,怔愣地看着从手上蜿蜒而下的鲜血。 他眸中的怒火更甚:“你敢打我?” 眼见他伸手便要强行扯过自己的手腕,楚郁禾厉声唤道:“保镖,把他给我赶出去!” 守候在附近的几名保镖闻声而动,直接架得他动弹不得。 他不住挣扎着,同时还在放着狠话:“楚郁禾,你马上放开我!自己敢做的事还不许别人说了?” “是我瞎了眼,还想着买花来哄你……” 她冷眼看着崔毅,对他本就不多的耐心也已经彻底耗尽。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对方瞳孔微缩,一时茫然地没了言语,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楚郁禾却并不打算顾忌他的想法。 “我已经说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你非要一次又一次不请自来出现在我的面前。” “崔毅,崔家就是这么从小教育你的吗?” 崔毅涨红了脸,爆发之下终于睁开了保镖的控制。 他怒气冲冲地把花砸进了手边的垃圾桶中,转头便朝外走去。 “楚郁禾,你真是好样的!” “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也休想让我再看你一眼!” 楚郁禾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远去,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她不是不明白崔毅的心思。 年少轻狂的人觉得做错了事又下不来台,只能用这种幼稚的在意的质问来表达自己的关心。 但她不是原主,更不会被这种一文不值的情绪感动。 崔毅对于现在的楚郁禾来说,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罢了。 没过多久,盛岚突然联系了楚郁禾。 “郁禾,你知不知道崔毅最近又在发什么疯?” 第4章 她拧了拧眉,语气不耐:“他又做了什么?” 盛岚哼了一声:“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开始在圈子里大肆宣布要找个新女友的事。” “这也就算了,他还说不要黑色长卷发,要性格文静会讨好人,脸上不能有痣,条件多上了天。”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每一条标准都是和你对着来的,恶心谁呢!” 听到不过这么点小事,楚郁禾无谓地笑了笑:“算了,随他去就是。” “他做什么都不会再影响到我了,以后和他有关的事不必再告诉我。” 另一头的盛岚怔了怔,半晌才开了口。 “郁禾,我觉得……你是真的变了。” 她默了默,随即才笑道:“或许吧,经历了那种事,每个人都会被改变的。” 只不过对于原主来说,代价就是她的性命。 …… 眼见时机已到,楚郁禾朝公司下达了减少对接裴家资源的指令。 她雇佣的私家侦探时不时便会传来消息,上次回去后,裴添颂被简眠纠缠的焦头烂额,一时无暇顾及公司。 他毕竟有几分真本事,很快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楚氏的态度。 没过几天,男人便再次出现在了楚氏的总裁办公室之中。 他打扮得斯文,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憔悴和疲惫,仿佛仍旧是曾经那个商场得意的青年人。 楚郁禾只当不知道他来的目的,微笑着开口道:“裴先生。” “你百忙之中来约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裴添颂同样露出一丝笑意,走上前来在桌上轻轻放下一只天鹅绒的盒子。 见她的视线落在上方,男人含笑解释道:“楚小姐,这是对上一次失约的小小赔礼。”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邀请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楚郁禾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那条前几天在楚氏旗下的拍卖行以三百万成交的粉钻项链。 她随手把它放到一边,平静地看向裴添颂:“好啊。” 自己若是不同意,给他准备的好戏又怎么能上演? 晚上八点,裴添颂准时等在了楚氏楼下。 楚郁禾搭上男人递来的手臂,踱步坐进了车厢。 他选定的地方是燕京最高的五星级餐厅,落地窗前能够纵览整座城市夜晚时分绽放的火树银花。 入座前,裴添颂上前一步,提前帮她拉开了椅子。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语气微扬:“怎么样?楚小姐,这个地方风景还不错吧。” 楚郁禾瞥了一眼下方连绵的金色灯火,这番场面确实足以让第一次见到的人震撼。 然而她的语气却十分平淡:“裴先生,以楚家的地位,这样的风景唾手可得。” “只要我想,5分钟后我就可以坐上去南极看极光的私人航班。” “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不得不说我很失望。” 裴添颂自信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还没等他开口,楚郁禾继续说道:“像裴家这种规模的合作者,楚氏有很多。” “目前我看不出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楚氏继续投资。” “裴先生,我想也许我们之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几句话下来,裴添颂面上维持的表情几乎破了功。 “等一下,若羲……楚小姐。” 他有些急切地站起身,想要拦下意欲离开的楚郁禾。 然而她当做没有听见那番口误,抬头注视着男人轻声留下一句话。 “我们楚氏最多给一个人三次机会。裴先生,最后一次机会希望能够把握住。” 说罢,她便推开了裴添颂的手,独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楚郁禾并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鱼已经上钩了。 数年相处,她早已对男人的本性了解的一清二楚。 裴添颂从来不是一个追求稳定的人。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能够攀上楚氏的机会只剩下一次,他必然会剑走偏锋。 一旦他动了这份心思,就一定会走上楚郁禾为他安排的结局。 回到别墅后,崔毅正在安排保姆布置午餐。 见楚郁禾回家,他神色未改,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坐在自己对面。 第5章 “郁禾,这是你爱吃的鱼翅煲,王妈难得做一次,多吃些。” 她怔愣了一瞬,但也并未拒绝。 原因无他,鱼翅煲也是她曾经身为乔若羲时最喜欢吃的。 只是嫁给裴添颂后,她整天操持家中,又为自己身为恶毒简眠的命运提心吊胆。 哪怕是真的花费心思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对方也因为永远只是草草动几口便放下筷子。 久而久之,她再也没有做过这么麻烦的菜色。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人生里自己完全失去了自我。 楚郁禾轻轻摇了摇头,夹起一块放入口中,仍旧是记忆中香滑软糯的滋味。 见她吃得开心,韩卿迟唇角勾起淡淡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用完了午餐,男人才叫住想要回房的楚郁禾。 “郁禾,我调查了一下最近和你来往频繁的那个男人。” 简眠莫名心头一跳,站定了脚步,回过身来看向他。 “小叔,你查出什么了?” 韩卿迟的的笑意敛起,面上闪过一丝冰冷的不悦:“他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以后离他远一些。” “他在已经有了妻子的情况下,还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甚至为了对方把妻子送进了监狱。” “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楚郁禾掌心微蜷,对着男人浅淡一笑。 “我知道,小叔。” “我对他自有打算,你不用担心我。” 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像裴添颂这样的人配不上任何真心。 自己为了爱情牺牲困于家庭时,他嫌自己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家庭主妇,钟情于简眠。 现在又厌恶了对方的纠缠,转而来狂热的追求自己。 他从来不爱任何人,只爱他自己。 回到房间后,楚郁禾玩味地点开了盛岚的联系方式,向她发去了一条消息。 【盛岚,最近楚氏会举办一场宴会,帮我把这条消息散播出去。】 楚氏要举办宴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 作为燕京只手遮天的顶尖豪门之一,大部分人都会卖这个头衔、还有韩卿迟一个面子。 宴会当天楚郁禾并没有叫上裴添颂,相反,她是孤零零一个人坐车到场。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都有着自己的男伴和女伴,只身一人的她立刻引起了注意。 果不其然,她在人群中发现了裴添颂的身影。 对上视线后,男人面含激动的跨步走来。 “楚小姐,又见面了。” 楚郁禾唇角含笑,懒得拆穿他这是楚氏举办的宴会,她作为楚家的千金自然会在场。 相反,她将一只手搭上裴添颂的臂弯。表现的如同两人结伴而来。 正在寻找她的盛岚见状不由得露出几分好奇:“郁禾,他是谁?” 裴添颂正打算开口,楚郁禾已经用轻佻的口吻出声:“他是我今天的男伴。” “我打算通过他的表现决定要不要继续投资他们家的企业,今天算是试用期。” 她丝毫没有掩盖口气中的不屑和轻视,一旁高大的男人不由得身体微僵。 他强笑着接道:“楚小姐说笑了,我……” 楚郁禾将手从他的臂弯上挪开,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机会,你相不相信在场的人有一半以上都求之不得?” “裴先生,既然是来求人的,你就该放下身段。” 裴添颂勉强挤出的笑意彻底凝结在唇边。 他沉默了半晌,主动将楚郁禾的手臂重新搭回了自己的臂间。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对。” 当年他和简眠出席宴会时,同样是这样不留丝毫情面的羞辱了自己。 她在简眠的陷害之下被迫毁了对方一身礼裙,裴添颂却只是袖手旁观。 她惊慌的请求男人帮他解释,他却只是低头俯视着,目光犹如看向陌生人一般。 “若羲,既然是来求人的,你就应该放下身段。” 为了简眠的一条裙子,楚郁禾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跪了20分钟。 第6章 现在这一切也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交谈之余,她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崔毅的身影。 他的身边果然有着与自己完全相反类型的女伴。 只不过男人的视线却时常转向她的方向,又在她看去时马上扭开头。 如此数次后楚郁禾找了个借口,留下几人自己去了洗手间。 刚一走进房间,便有另一道身影快步跟了进来,反身锁上了门。 然后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她仍是在听到落锁声时心头一惊。 对方转过身,露出映在灯光下的面容——是崔毅。 楚郁禾露出故作镇定的模样,向后靠到了洗手池边。 “怎么又是你?我说过不想再见你了吧。” 男人却不为所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沉声开口:“楚郁禾,我承认你赢了。” “我确实在意你,现在你满意了吗?这种戏码你也该玩儿够了吧。” “明明知道我的心思,还要让那种不三不四的货色往你身边凑,你是故的。” 崔毅说得笃定,整个身躯都朝楚郁禾压来,将她囚禁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男人的双手用力地钳住她的手腕,让人再也没有退后的余地。 他静静地看着楚郁禾,忽而开口说道:“郁禾,我后悔了,我当时不该那么对你。” “我只是因为一直被家里人催着娶你,又被那帮人挑唆,一时气不过才……” “你就不能原谅我?” 楚郁禾听的几乎要气笑了。 她冷冷看着高出自己一头的男人,语气笃定:“如果我说不呢?” 凭什么只要这些人露出诚心悔过的态度,自己就必须要原谅? 更何况,真正的原主甚至因为他而失去了生命,早已没了原谅他的机会。 谁又能够向她道歉? 崔毅眉心皱起,整个人身上透着说不出的烦躁。 他像耗尽了耐心一般,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仿若呢喃。 “没关系,反正我家里的人都喜欢你,他们肯定愿意看到你嫁给我。” “等我们结了婚,问题总会解决的,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说的他便想要俯身吻上楚郁禾的嘴唇。 她用力地挣扎起来,挣脱出一只手,狠狠地给了男人一个耳光。 他的头顿时歪向一侧,冷白的面孔上很快便出现一道鲜明的掌印。 崔毅却并不气恼,反而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迹,又一次搂住了楚郁禾。 “反应这么激烈,不就是说明你还是在意我?” “郁禾,那个女人只是我找来的演员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楚郁禾侧开头躲避着他,眸光逐渐变得冰冷至极。 她的沉默被崔毅当做了顺从,男人欣喜地将嘴唇贴上她的脸颊。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爱我的……” 下一瞬,一阵声砰然巨响从门口响起,门被从外侧暴力地踹开。 “嘭!” 身着西装的身影快步走进了房间,面上带着鲜明怒意的裴添颂直接将崔毅主拽开。 他被拽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男人捏紧的拳头狠狠揍到脸上。 楚郁禾站在一边,眸中神情淡漠,动作却表现出了止不住的惊慌:“你们别再打了!” 没有人听从了她的话,两个男人在地上缠斗了起来,脸上尽数挂了彩。 裴添颂的体型更强壮许多,但崔毅发了狠般还击,一时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眼看着打斗越来越激烈,楚郁禾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叫人装装样子,却听得崔毅怒吼了起来。 “郁禾是我的女人,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肖想她!” 裴添颂闻言,面上一瞬闪过压抑的恼怒,下一拳径直揍上了他的下巴。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拳过后,他竟没了任何动静。 两人俱是一怔。 男人松开了拳头,俯下身探了探崔毅的鼻息,只感受到最微弱的气流。 第7章 “楚小姐,我……” 他怔然开口,似是想要解释什么,却被鱼贯而入的警察直接压在了地上。 楚郁禾当着他的面脸色苍白地对众人开口:“他们莫名其妙就扭打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言,整个人被压制地动弹不得的裴添颂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高声喊道。 “楚小姐,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是你被他骚扰了我才会这么做!” 楚郁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解地看向了裴添颂。 “我们只是在交谈而已,我想向你解释,你却根本就不听。” “警察同志,请你们赶快把他带走吧,我现在一看见他就有些害怕。” 吵吵嚷嚷之间,裴添颂还是被带回了警队。 仍旧昏迷不醒的崔毅则在被叫来的崔家人的看护下立刻被送往了医院。 作为证人,楚郁禾也被带回了警队询问。 就在询问期间,陪同前往医院的警察却传回了消息。 “根据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受害人崔先生被初步诊断为植物人,暂无苏醒可能。” 得知这个结果,楚郁禾微微一怔,内心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因果报应。 当年他因为那么微不足道的理由将一个无辜的女孩变成了植物人,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醒悟。 甚至于她已经三番五次地明确表达过拒绝的意图,他却仍然不知悔改地纠缠自己。 现在,他却也和原主一样成为了植物人,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对此,她并不感到任何亏欠,这完全是崔毅自作自受的结果。 得知这个结果,被收押在观察室中的裴添颂也愣住了。 “怎么可能,我们最对只是斗殴而已,对!我要见楚郁禾,她明明看到了的!” 得知了裴添颂想要见自己的要求后,楚郁禾欣然前往了观察室。 按照他的要求,只留下一名警察守在门外以防外衣,屋中只有他们两人独处。 带着手铐的男人看着她推门走入,眸中顿时闪烁起希望的光芒。 “楚小姐,你要帮帮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但我毕竟是为了你才出手的。” “我看的很清楚,分明是那个男人在纠缠你!” 裴添颂盘算的很清楚,以楚家的权势,想要将这件事压下并不难。 只要楚郁禾愿意帮他出面作证,自己很有可能毫发无损地走出警队。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女人竟只是笑了笑,那熟悉的笑容却让他突兀感到不寒而栗。 他恍然开口道:“若羲……?” 在裴添颂认识的人中,只有曾经还活着的乔若羲会这么笑。 她有两颗尖尖的虎牙,因此微笑时嘴唇总会轻轻翘起,显得俏皮又灵动。 这一次,楚郁禾没有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她俯视着裴添颂,用最轻微的声音开口说道:“裴添颂,你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吗?” 男人瞬间有了反应,将他锁在桌上的手铐被挣得哗哗作响。 “怎么可能?若羲,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变成京圈楚家的女儿!” 话一出口,他又立刻颓下了脊背,飞快地思索了起来。 “不对,你是在诈我。” 裴添颂的表情忽而变得胸有成竹,他定定看着楚郁禾,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楚小姐,我猜你是查到了什么吧?既然这样,我可以承认。” “除了简眠之外,我还有过一个已经去世的女友,她叫乔若羲。” “没向你提到过只是因为怕你介意,你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考验我。我现在是在真心追求你。” 看着裴添颂死不悔改的样子,楚郁禾的内心却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愤怒。 她早已经知道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内里是什么样的人了。 唇边勾起一丝微笑,她面色如常地说道:“裴添颂,我不在乎你信或者不信。” “反正我在你嘴里,只不过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家庭主妇,不是吗?” “只可惜现在看来,你捧的如珠如宝的白月光简眠,真正得到手后也成了一文不值的米饭粒。” 话音落下,裴添颂原本自信的表情突然间冰结。 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般眨了眨眼,随后才露出一丝惊恐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第8章 楚郁禾静静地重复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身在监狱的五年里,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数着时间,数着我因为错信你而付出的代价。” “我至今还记得,把我送进监狱前你对我说的话。” “如果真的没犯过错,你怎么可能会被送进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还是进去好好反思一下吧。” “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裴添颂的表情随着她的话语变得越发苍白,到最后几乎看不出任何血色。 她拍了拍男人紧紧攥成了拳头的手,像是方才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 “哦,对了,你不必指望楚家会帮你。” “恰好相反,除了楚家之外,恐怕崔家也会巴不得让你在里面待得越久越好。” “你还不知道吧?被你打成植物人的,是燕京崔家唯一的重孙,最得老人家喜欢。” 说罢,楚郁禾便站起身,最后一次看向了男人。 “裴添颂,是时候轮到你尝一尝这种孤立无援遭人背叛的感受了。” “只可惜,我比较记仇,恐怕你坐牢的时间不会只有短短五年。” 她脚步轻巧地离开了观察室,将失魂落魄地裴添颂留在了身后。 在门即将闭合前,他才如梦方醒地呼喊道:“若羲,别走!” 然而楚郁禾根本没有回头。 …… 在崔家和楚氏两家的运作下,裴添颂的案子很快开了庭。 裴家的势力在江城还算够看,放在燕京却一文不值。 最终,他以故意伤害罪被判罚了十五年。 庭上,已经有些精神失常的简眠也带着裴子耀前来观看了开庭。 知道了判决结果的那一瞬,她立刻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抱着孩子走出了大堂。 “裴添颂,有这一天是你活该!” 根据私人侦探传回的消息,裴家在确认了无法插手宣判结果时便已经火速放弃了裴添颂。 裴父在外的私生子已经和母亲一起登堂入室,被裴家正式认回。 看履历,对方甚至要比自己这个正妻所出的哥哥还要优秀得多。 楚郁禾不禁十分期待,等到裴添颂终于出狱时,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样穷困潦倒的人生。 成也剧情,败也剧情。 他因为身为剧情命定的主角而事事如意,现在也会因为没了光环而彻底泯然于众人。 解决了最后的心事,她也终于可以重新做回自己。 裴添颂入狱后,楚郁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了江城。 她去见了乔父乔母,对他们解释了一切。 “爸,妈,我就是若羲,你们的女儿。” 自从乔若羲的身体去世后,二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被一气抽空,两人早已双双白了头。 看着父母不复从前的憔悴模样,楚郁禾心酸至极。 她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有些怪力乱神,不可能轻易取得信任,只能耐心地证明自己。 “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贪玩学你穿高跟鞋,结果不小心摔下了床,留了一道半月形的疤?” “爸,我以前最爱你做的糖醋排骨,你说过秘诀是点几滴柠檬汁,可我一直做不出来。” “我知道你们暂时没办法相信我,但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 她的内心深处害怕两人始终不肯相信自己,一股脑将许许多多的回忆都说出了口。 一开始乔父乔母的表情还有些犹疑,说到一半时却已经怔怔然变了神色。 楚郁禾心头有些焦灼,本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乔母紧紧搂着她,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囡囡,爸爸妈妈信你。” 轻轻的一句话,就让她合上了口,默默搂住了自己的母亲。 乔父也走了过来,红着眼将妻女一同揽入怀中,一家人紧紧相拥。 “回来就好,若羲,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回来就好。” 虽然与父母相认,楚郁禾却还不能直接将他们带回燕京。 她知道,自己贸然这么做只会害了父母。 作为顶尖豪门,无数双眼睛盯着楚家,只为能在发现破绽时狠狠咬下一块肉。 现在的乔父乔母脱离了商场,只不过是两个毫无抵抗能力的普通人。 第9章 三年,是她与楚父楚母定下的约定。 在这段时间里,她会尽可能掌握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让任何人都没办法伤害他们。 …… 三年后。 宴上觥筹交错之间,无数人带着或真或假的笑容举杯向楚郁禾庆祝。 “恭喜楚总,你们楚氏最近这几年劲头势如破竹啊!” 她身着修身的高定礼服,游走在众人之间时笑意仍旧风轻云淡。 几年过去,她在商场饱经磨练,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更显稚嫩的自己。 甚至于因为韩卿迟的言传身教,楚郁禾整个人身上也带上了男人那股雷厉风行的味道,气质都变得沉着淡漠。 乔父乔母早在第二年末分公司上市时就被她接到了燕京。 她知道,韩卿迟一定清楚这件事,却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之间隐隐维持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默契,心照不宣地平衡着彼此的关系。 楚郁禾走出人群,看向窗台边正抬眸凝望月色的挺拔身影。 “小叔。” 韩卿迟回过头,露出同月色一般清冷的神色,对她勾起一丝微笑。 “郁禾,怎么样?” 她从善如流地将手放进男人伸来的掌心之中,与他一起看向了悬挂在黑夜之中的弯月。 “很好。” 楚郁禾笑了起来,举杯轻碰他手中的香槟杯。 “一切都很好,小叔,你还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韩卿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当然,只要你想。” “我会一直陪着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