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金主阴差阳错的短暂爱恋》 第1章 早上醒来,方远正坐在床头抽烟。 “袁嘉辰抢我生意,我抢他女人,算是扯平了。” 大哥你搞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他的女人。 我只是那个病娇少爷的替身! 袁少第一次光临紫晶馆,就看上了雪滢。 他选了雪滢陪他喝酒开心,还嫌不够浪漫,要求我伴唱。 包厢里,他向她表白:“雪滢,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可雪滢直接拒绝了:“谢谢袁少,但对不起,我只能陪你喝酒。” 他俩在那演琼瑶剧,而我,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女配,只能在角落里给他俩伴唱,烘托气氛。 唱的是陈慧娴的《千千阙歌》,袁少钦点的歌曲。 一曲唱完,一门心思扑在雪滢身上的袁少扭过头来,对我说: “不许换歌,单曲循环十遍。”我心里那个苦啊。 拉锯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大少爷失去耐心,换了一副面孔。 “你只喝酒是吧?好,今天就让你喝个够!” 他指着桌上一排子弹杯里的烈酒,对雪滢说:“喝一杯,500块。” 我心说还有这么好的事啊,我也想喝,我也想喝! 雪滢一言不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到第8杯,她跑出去吐了。 袁少靠在沙发上,一脸厌世的模样。 我凑过去:“袁少,我替雪滢喝怎么样?我只要200块一杯。” 袁少看都不看我,漠然说:“歌别停。” 这一夜,雪滢豁出命去,喝完了20杯酒,赚到了五位数的小费。 我唱了50遍千千阙歌,嗓子都冒浓烟了,只拿到1000块的基础小费。 呜呜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连好几天,袁少天天来,天天找雪滢,每次都消费过万。 可惜,千金难买美人心。 雪滢说什么都不肯做他女朋友。 后来,袁少消失了,大概是放弃了。 我跟雪滢说:“你把人家纯情少年的心伤透了。” 雪滢满脸无所谓:“我客户多,不差他一个。” 啧,凡尔赛。 不得不承认,雪滢有凡尔赛的资本。 她长得特别好看,性格清冷孤傲,冰山美人,是我们这最受客人追捧的女孩。 这天凌晨,我回到家快三点了,正准备睡觉,手机响起。 竟然是袁少打来的微信语音。 他的声音空洞疲惫:“我睡不着,你在电话里唱歌给我听吧,我付钱给你。” 啧,有钱人就是会玩。 “好吧,您想听什么歌?” “千千阙歌。” 又是千千阙歌!我不理解,他对这种老掉牙的歌是有什么执念? 但客人的命令就是金科玉律,必须执行到位。 我清了清嗓子,轻轻唱起来:“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 等我一曲唱完,他说:“继续唱。我睡着了也不准停,一直唱到天亮。” 这,过分了啊! 我正想严词拒绝,他发来一笔转账,3000元。 “如果我睡醒还能听到你的歌,再补3000。” 我默默把转账收下。 我这几天上班没挣上啥钱,为了这6000块,就给他唱呗! 第2章 一遍又一遍,单曲循环,最后都快给我唱魔怔了。 直到天泛出微光,不知第多少遍唱完,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他的声音: “我醒了,你不用唱了。”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我终于得解放了! 挂掉电话的同时,我收到了袁少的3000元转账。 附带留言:“昨晚我睡得很好,谢谢你。” 唉,可怜的男孩。 我没法告诉他真相。 其实,雪滢早已有了归宿,是个五十岁的大老板。 平时老板在外地,她就在紫晶馆上班。 周末老板回来,她就去陪老板。 两头赚钱,据说已经首付了房产。 这样的女人,又怎么看得上袁少那样的小屁孩? 我问过雪滢:“袁少条件也不错,关键是年轻帅气,对你又是真心,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雪滢点燃一根烟,“我很早就出来,在这种场子混了五年了,阅人无数。 “袁少那种小屁孩,一看就不是富二代,估计是偷了父母的积蓄出来乱刷,要么花的是学费。 “你看他这些天都不来了,估计是钱花完了吧。” 说完,冰山美人吐出一口烟雾,缭绕着风尘与世故。 但我也没告诉雪滢真相。 其实,袁少的钱还没花完。 每天凌晨三点,他都会准时给我打微信语音,让我唱千千阙歌给他听。 唱之前给3000,第二天睡醒给3000,从不拖欠。 听上去很爽。 但其实这钱真的不好赚,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有时候实在太困了,我怕自己睡过去,就用发卡尖端狠狠扎自己。 古有苏秦刺股,今有歌女扎腿。 没办法,都是为了活。 半个月后,我给妈妈转了一笔钱过去,顺便问她:“弟弟的病怎么样了?” 妈妈语气低落:“还是不行,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准备换进口药。” 换进口药,意味着需要更多的钱,更多更多的钱。 这也意味着,我要更加卖力赚钱。 我白天开始接一些活儿,陪客户吃饭喝酒应酬,收取小费。 晚上8点赶到紫晶馆上班。 凌晨3点再给病娇少爷唱歌。 一连半个月,连轴转。 有时候累得坐在马桶上都会睡着。 这天晚上,遇到一个土豪客人,让我们几个女孩喝酒。 喝一杯奖励666元小费。 我本来正犯困,一听这,立马来了精神,张牙舞爪冲上去就开喝。 最后什么时候断片的也不知道。 等我醒来,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千千阙歌!” 打开微信,从凌晨3点到早上8点,袁少给我打了15次语音。 我赶紧给袁少回消息:“实在对不起!昨晚喝多了,断片了,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过了一会儿,袁少回复我:“客人给你多少钱,让你喝得这么尽兴?” 我心头一堵,觉得他这话不太好听。 我克制地说:“这是我的工作,没办法。” 他变本加厉:“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工作?” “挣钱啊。怎么,你觉得寒碜?” “何止寒碜,简直是jian。” 第3章 最后一个字他打的是拼音,但我知道写成汉字是什么。 我只给他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的克制,替我保住了袁少这个客户。 凌晨三点,他准时给我打来语音,一上来就道歉: “对不起,昨失眠一夜,白天我控制不住暴躁,说话没轻没重,伤到了你。” 我说:“那倒没关系。就是有一个问题我特想问你,你为啥喜欢听千千阙歌?” 我很想知道,他遭遇了什么,每晚需要听着别人唱歌才能入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小时候我妈妈哄我睡觉,就喜欢唱这首歌。你的声音,挺像她。”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这是他的摇篮曲啊。 “该不会觉得我有恋~母情结吧?哈哈。”他笑了,很爽朗。 拨开阴翳见艳阳的感觉。 “放心,我没把你幻想成我妈,我只是好久没见她,太想她了。” “那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可能是加拿大,也可能是英国,她换了联系方式,我找不到她了。” 我找不到她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一下子感受到其中的沉重。 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弟弟。 我弟弟跟袁少一般大,今年也是十九岁。 弟弟学习很好,是全家的希望。 高三上半学期,他期中考试后突然晕倒。 在县里、市里、省里的医院辗转了一个月,最终确诊。 白血病。 那时候我正在上大专,每天刻苦学习,准备考专升本。 弟弟确诊后,我在图书馆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平静地办理休学。 从学校出来,我脱掉牛仔裤,穿上黑丝袜,放下马尾辫,头发染成网红颜色,进了紫晶馆。 我需要挣钱,在很短很短时间内,挣很多很多钱。 上班一个月后,我给家里汇了第一笔款。 爸妈从来没问过我钱是怎么挣来的,也许他们已经猜到了些许,只是不敢从我嘴里听到真相。 只要能救弟弟的命,用什么方式挣钱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也不去想自己的未来了。 就像机器一样挣钱,挣钱,挣钱。 而袁少的出现,挑动了我麻木许久的神经。 袁少讲完自己妈妈的事,我和他都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下午有空吗,见面吃个饭?” 啊哟,袁少第一次约我见面耶。 我小激动,但还是矜持地表示:“约我吃饭,要付小费的。” 他说:“算啥事,我差钱?” 这次出门赴约,我刻意打扮得很素淡,牛仔裤白球鞋,把头发梳成马尾辫。 我不想让他一看到我,就联想到我的工作。 我们约好在天桥上见面,袁少先到了,靠在栏杆上看手机。 颀长的身材加上慵懒的气质,在路人中格外显眼。 我小跑过去,“不好意思,久等啦!” 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带我穿行在人流之中。 遇到人多的地方,他就把我拉到身前,紧紧地护着。 我仰头看着他,又想起了我的弟弟。 青春期时,弟弟的身高第一次超过我,他特兴奋地说:“以前都是姐姐保护我,以后我可以保护姐姐啦!” 爸爸在一旁开玩笑:“对,要是你未来姐夫敢欺负你姐姐,你就揍他!” 这时候我冒出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未来袁少欺负了我,我弟弟会揍他吗? 第4章 哈,白日梦赶紧打住。 雨珂,你现在是在工作,身边这个男孩,只是你的客户。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袁少情绪不错,话很多。 我认真聆听。 心想说吧,多说话心情就会好的。 袁少忽然话锋一转:“雨珂,我想问一下,雪滢有没有告诉过你,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哦?原来他还没有放弃雪滢啊。 我原本明媚灿烂的心情暗淡下来。 沉默良久,我索性跟他直说:“我们会所,有一个超级客户,是个姓韩的大老板。 “你只要能证明,你比韩老板更有钱,就能抱得美人归。” 韩老板,就是雪滢的那位归宿。 听完我的话,袁少苦涩一笑。 我和袁少的这次见面,以期待开头,以索然结尾。 和他分开以后,我赶回家收拾收拾,八点半去上班了。 九点,袁少居然跑到紫晶馆来了。 他赶得不巧,今天是周六,雪滢不上班,去陪韩老板了。 袁少却说:“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挺高兴,陪他,总比陪别的客人好。 可很快我又不高兴了。 他又让我单曲循环千千阙歌! 包厢里,我一遍一遍唱,他一杯一杯喝酒。 喝到后来,他躺倒在我的腿上。 我低头看着他的侧颜,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男孩哭了。 再后来,他睡着了。 那天以后,不知为什么,袁少晚上再也没打电话来听我唱歌。 我略感遗憾。 那晚包厢里,他躺在我腿上哭泣,竟是我们最近的接触了。 之后,渐行渐远渐无书。 再见到袁少,是两个月后。 他来紫晶馆了,我跟他打招呼,他对我笑了笑,敷衍而疏离。 他找了雪滢。 这一晚,他们两人在包厢里待了很久。 下班时我听领班兴奋地说,袁少今天又消费过万。 出了紫晶馆大楼,我遇到了袁少和雪滢。 两人依偎在一起,难分难舍。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袁少侧头看向我,我当作没看见。 第二天上班,我在洗手间补妆,碰到雪滢,聊了起来。 雪滢往脸上扑着粉,跟我说:“那个袁少,人还是不错的。” 我问:“哪方面不错?” 她说:“各方面都不错。年轻,帅气,对我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经济条件也不错,之前是我看走眼了。” 我笑问:“难道比你的韩大老板还有钱?” “韩老板再有钱,也不是我的钱。”她叹气。 “他有家有室,给不了我名分,我年龄不小了,该考虑上岸了。” 雪滢到底是个明白人。 之后几天,袁少常来紫晶馆找雪滢。 我心里酸了几天,便不再把他放在心上,全身心投入工作。 由于工作卖命,喜欢我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每天能赚到很可观的小费。 有个客人特别喜欢我,就是上次666元一杯酒的那个土豪,一位三十多岁的单身男士,我们都叫他小方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