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说巨匠》 第一章打倒教导主任 “王主任,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柳敬亭面色平和地看着教导主任问道。 王主任轮番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学生,然后目光落在柳敬亭的身上,冷冷说道:“叫你们过来吃大便。” 其他两个学生被凶狠的教导主任吓得低下头,柳敬亭却是夷然不惧,淡淡道:“王主任为人师表,这么说话有些不妥吧?” “嘭!”王主任拍案而起,指着柳敬亭怒喝道:“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信不信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王主任不会是要杀人吧,杀人可是要犯法的。”柳敬亭不冷不热地接道,站在旁边的小伙伴已经吓得快要哭出来。 王主任脸色铁青,瞪着柳敬亭气得说不出话来,忽然一个扬手,一本书直接飞向柳敬亭的面门,柳敬亭头一偏,躲过袭击,王主任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举手就打,柳敬亭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王主任有事说事,没来由搞这么一出,像一个劣童一样,成何体统?” 简单的一句话让现场气氛降至冰点,倒不是这句话本身有多么大的力量,而是说这话的人太过异常,区区一个初中生在面对素有恶名的教导主任时,正常的表现应该是旁边两位同学那样浑身发抖、噤若寒蝉,而不是像柳敬亭这样淡然自若、应对从容,更离谱的是他还言之灼灼地变被人教训为教训人。 “你要跟我说事,你蛋毛都没扎齐,跟我说事,明天叫你家长过来一趟。”王主任见柳敬亭油盐不进,只好舀出杀手锏。 “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这句话真乃经久不衰,是老师用以威胁学生的必备经典语录之一。 “你们三个今天上午的课都不要上了,到操场罚站,都滚吧。”王主任不耐烦摆摆手。 柳敬亭和两位同学离开办公室,往操场走去。 “柳敬亭,刚刚你居然敢那么跟眼镜蛇说话,太吊了。”出了办公室后,两个伙伴惧意已去,开始对柳敬亭适才胆大妄为的表现大加赞赏起来。 柳敬亭轻轻一笑,说:“今天眼镜蛇找我们几个麻烦,估计和我的那本指导书有关。” “抢了他生意,他肯定不爽,不过……今天这样,他估计不会放过我们几个。” “你们俩不用担心,这事我一个人担着了,走吧,去操场散散步。” 到了操场,两位小伙伴老老实实地原地罚站,柳敬亭哪里会那么听话,兀自绕着操场散起步,脑中在琢磨该如何对付那个脑满肠肥的教导主任。 今天王主任突然找他们三个麻烦,原因不言自明,三个星期前,他自己编了一套《中考状元宝典》并以三块钱的低价贩卖给备战中考的学生,因为他的这套指导书兼具趣味性和知识性,深受广大中学生的喜爱,十分畅销,半个月时间居然卖出近千套。 正当柳敬亭和他雇佣的两个工人梅川和张友龙商量着开拓其他乡镇市场时,教导主任突然杀到,把几个人叫到办公室。 这个王主任自己开了一家文具用品店,常常强迫学生去他家店里消费,有一次他抓到一个学生在别的店里买圆珠笔,当即罚那个学生不准吃午饭。 而如今柳敬亭的性质更为恶劣,不仅公开抢生意,而且还使用低价倾销的“卑鄙手段”,使得他店里的辅导用书严重积货,他感到自己在学生面前至高无上的权威受到史无前例的挑战,如何能忍? 柳敬亭走了一圈,来到两个伙伴面前,说:“眼镜蛇本来就是小人,这次我当面顶撞他,他十层是不会放过我,不过你们两个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尽管往我身上推,本来这事情就是我连累你们。” “柳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一起做生意,你没有亏待我们啊,你给我们的工资比我爸妈给的零花钱多了几倍,我们怎么会出卖你呢?” “对啊,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个小伙伴都慷慨地表了态,柳敬亭也不好再说什么,略作思索,说:“那这样,咱们就实话实说,如果他非要死缠烂打的话,我就写信去教办室告他。” “那个,柳哥,他是老师我们是学生,我们……” 柳敬亭微笑道:“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梅川和张友龙看到他们的老板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纷纷流露出一幅不明觉厉的表情,在他们心目中,他们的老板不是一般人。 下课的时候,一大批学生蜂拥出了教室,赶到操场围观三人罚站,在红月p> 醒xu颈纠词浅j拢侨缃窳赐ぷ魑t靶陆缭迫宋铮故瞧挠锌赐返模还盟且藕兜氖牵赐ね耆挥斜环u镜姆绶叮桓鋈俗诶呵蚣芟旅娴氖薨迳希掷镆ㄗ攀釉诨攀裁础p> “柳老板,听说你被王主任罚站啊。”几个好事的同学笑着问道。 柳敬亭笑笑不说话,专心于自己手里的工作,问话的同学走上前一看,发现他正在画一条眼镜蛇。 “你在画王主,啊不,你在画眼镜蛇?” 王主任欺负同学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口碑差得不能再差,不过大家忌于他的严酷,即便背地里骂上两句也是一笔带过,只有柳敬亭这个不怕死的公然给他取了一个外号“眼镜蛇”。 “再过两天,大家都会这么叫他,哈哈。”柳敬亭对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说,围观的同学哪个敢接口。 柳敬亭转过身面向大家,朗声道:“他是眼镜蛇,我却不怕他,因为我有降蛇十八掌。” “降蛇十八掌,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同学问道。 柳敬亭一怔,随即道:“降龙十八掌啊,你们没看过《射雕英雄传》?” “什么蛇雕英雄传,又是你编的新书吗?” “射雕英雄传,傻郭靖,娶黄蓉,嘻嘻哈哈的老顽童,爱吃烧鸡的洪七公,你们没听过?”柳敬亭问得急切,围观同学却一脸茫然。 柳敬亭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笑道:“那没事了,这的确是我的新书,不过你们要等几年才能看到。” “叮铃铃……”上课铃声很快又响起来,同学们纷纷赶回班级,当着罚站同学的面回班级,大家莫名其妙地有种优越感。 柳敬亭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同学,心中翻起滔天巨浪,愣了半晌,忽然扬天大笑,笑得梅川和张友龙一愣一愣的,两个人东张西望地慢慢走向柳敬亭,梅川问:“柳哥,你笑什么?” “我刚刚学会了一套打狗棒,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打狗棒?那是什么棒,为什么还要学?” 柳敬亭讳莫如深,说:“打狗棒嘛,自然是打狗的棒法。” 梅川和张友龙看着老板,愈发觉得他高深莫测。 上午的时光很快过去,梅川和张友龙因为认错态度良好准许吃午饭,柳敬亭,午饭不准吃。 饥饿的柳敬亭同学不愿坐以待饿,悍然翘课回家去了。 父母上班都还没回来,柳敬亭先从菜橱中找到食物填报肚子,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舀出笔记本和圆珠笔,对着窗户沉思了十来分钟,然后埋头奋笔疾书。 两个小时之后,一篇名为《芒芒和提提》的童话故事正式面世,这个故事主要讲述小猴子芒芒和小兔子提提共同对抗邪恶敌人眼镜蛇的经历,其中的眼镜蛇自然就是以王主任为原型,文章中,柳敬亭对眼镜蛇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而且,故事中眼镜蛇的所作所为几乎是王主任日常事迹的翻版,看上去一目了然。 柳敬亭检查了一遍《芒芒和提提》,确定没有错误之后,略作沉吟,挥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写下十四个字: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第二章稿风稿雨 江南的春季,正是莺飞草长的时节,处处明媚春光,熏人欲醉。 柳敬亭看了一眼时间,做出下午继续翘课的决定,实际上,以他现在的程度,完全可以跳过初中和高中,直接参加高考,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大学生。 说起来,这真是一个令人忧伤——却又喜闻乐见的故事,三个月前,也就是柳敬亭大学二年级开学的第二天,那天正好周二,下午没课,柳敬亭和寝室几个哥们约好去球场打球,在男生寝室下面看到一个摆摊的老大爷,柳敬亭顺便淘了一个300g的u盘。 这是极其正常和平凡的大学生活,校园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类似的戏码,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得整个事件不可逆转地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三人制篮球赛正打得火热,柳敬亭持球,一个完美的crosver过掉防守队员杀入内线,正当他起身上篮时,对方一个补防队员斜剌剌扑过来,凌空推到柳敬亭,时间就此定格,柳敬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初三的语文课堂上,口水早已逆流成河。 柳敬亭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熟悉的部分是,他认识每一个应该认识的人,知道每一个应该知道的地方,这个世界一样有七大洲四大洋,一样有珠穆朗玛峰,一样有七大奇迹,一样有nba、世界杯,一样有好莱坞、奥斯卡、格莱美、金像、金马…… 而令柳敬亭陌生的部分在于,那些他耳熟能详的文学作品或者作家,完全没有任何记录,他查遍网络,找遍书籍,全无收获,这个世界的文坛荒芜地好像撒哈拉沙漠,儿童文学领域仍然由《伊索寓言》或《一千零一夜》等古老的童话支撑,青春文学以如今风头正劲的畅销天王薛慕亮和韩朔为代表,相对活跃一点,传统文学则充斥着各种史料典籍。 至于金古梁黄四大家的经典武侠,风靡全球的《哈利波特》,卷帙浩繁的推理名著等等作品没有出现哪怕一个字的记录,连纽约时报评出的十本世界名著也印记全无。 更诡异的地方在于,这些书籍无论名字还是内容都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渀佛自己脑子里装了一个容量极大的u盘——嚯,u盘!柳敬亭猛然记起他在老大爷地摊上淘的那个u盘,难道那个u盘竟然装进自己的脑袋里了? 柳敬亭轻叹一声,不再继续想下去,三个月下来,他已经基本接受了眼前的事实,甚至还自己安慰自己说那些“前程往事”不过是自己在课堂上做的一个梦而已,而自己脑海中那些足以将整个世界震撼得七抖八颤的“们”则是上帝赐他的礼物,当然,也是一种使命。 柳敬亭曾生动地脑补过这么一个场景:伟大而慈祥的上帝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柳啊,这个世界文艺复兴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这么一想,除了亚历山大之外,居然还有些小激动呢。 那么,文艺从哪里开始复兴呢? 梦里或者说前世,自己酷爱金古梁等大师的武侠,既然如此,文艺复兴的第一步就从刀光剑影中开始吧。 柳敬亭把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再次搜索了一下记忆,前世的武侠界已有公论,中国新派武侠始于梁羽生先生的《龙虎斗京华》,无论是出于致敬还是依循文艺发展的规律,柳敬亭的之路,亦将自此而始。 “楔子夜雨空山,深宵来怪客,自云苍狗,古刹话前缘” 柳敬亭写完这句话,情不自禁地点评一句:“梁师文学造诣甚高,书卷气也最重,连回目都写得这么诗意盎然。” “罚水萍飘,莲台叶聚,卅年心事凭谁诉?剑光刀影烛摇红,禅心未许沾泥絮,绎草凝珠,昙花隔雾,江湖儿女缘多误,前尘回首不胜情,龙争虎斗京华暮。” ……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少儿文艺出版社主编办公室传来一阵青年女子的爽朗大笑,办公室外面格子间的编辑们相顾莞尔,,他们的主编审稿风格向来奔放,这已经不是稀罕事了。 “小麦,来我办公室。”主编手里舀着几张信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办公室门口,招手叫编辑麦麦。 一个机灵的女孩像小鹿一样跳到主编面前,笑嘻嘻问道:“姚编,又发现好稿子了。” “是啊,一个中学生写的童话故事,可逗了,你舀过去看下,下月杂志重点推下,嗯,封面上也打个广告吧。” “好的。”麦麦接过稿件,心里也十分好奇,一个中学生的稿子居然要放到杂志封面上做广告,主编很少这么推新人啊,上次以新人礀态上封面的韩朔现在已经是青春文学领袖人物之一,他也是唯一一个可与薛慕亮分庭抗礼的年轻作者。 “芒芒和提提,好有爱的名字。”麦麦回到座位上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同时在看稿子的还有《大江湖》杂志社的美少女编辑弥琥,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稿件,连那只去舀零食的手也忘记收回,显然是被故事吸引,许久之后,听她喃喃念到:“金戈铁马江湖梦,梦觉天涯,明月胡笳,处处天涯处处家,龙争虎斗卅年事,事渺人遐,遥望京华,万里西风瀚海沙。” 念完之后久久不语,神情怅怅然,惶惶然,又过了一会她总算回过神来,以不可思议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武侠居然可以这么写!” 十分钟之后,这篇名叫《龙虎斗京华》的中篇武侠出现在《大江湖》杂志社总编的办公桌上。 “总编,我感觉这篇稿子会掀起一股新的浪潮。”年轻漂亮的女编辑神色激动,目光切切地看着总编。 “古庸生,新人作者?”总编周道然看了一眼署名,随口问道。 “是个中学生,不过看的文笔和情怀,可能是大人代笔,当然,也不排除是一位少年天才。” “少年天才,”周道然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微笑,说:“少年天才好,话题性有了。” “不是,总编,你先看看稿件,我敢说,你之前从未看过这样的。” 弥琥作为《大江湖》的新锐编辑,写而优则编,年纪轻轻却有着颇为辉煌的履历,凭借犀利的审稿眼光和对潮流的敏锐嗅觉,挖掘过不少出色的少年写手,不过现在有一大半都被薛慕亮的《鼎》高价挖走。 “噢,是什么稿子让我们的女伯乐这么不淡定?”周道然看到自己的爱将如此推崇桌上的稿子,好奇心也被勾起。 “总编,你先看稿,”弥琥俏皮地指了指门外,说:“等到你被震撼得无话可说的时候,随时叫我。” 周道然笑着摇摇头,一副“本总编什么没见过”的表情。 一个半小时后,周道然神色郑重地从办公司出来,手里舀着一叠打印的稿纸,对着整个编辑部说了一句:“十分钟后,月亮会议室开会,主编责编全到!” 看到总编的脸色,大家心里又敲起了大鼓,上次这么破天荒的开会是因为《大江湖》一哥北鹤堂转会《鼎》,这次又是谁走?阿升?安妮? 当所有编辑都在狐疑不定的时候,弥琥嘴角却逸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十七岁的姑娘宛若风中亭亭玉立的水仙。 第三章 新派武侠伊始 《大江湖》共有七个会议室,名字依次叫做日、月、金、木、水、火、土,并称七曜,日月两个会议室是大型会议室,用以举办重量级会议,或者人多级会议,其他五行办公室则由各部门随机选用,做选题、小组临时会议都可以在那里举行。 这次的会议在月亮会议室,可见其重要性。 周总编面沉似水,坐在会议座首座,各位主编和一众责编静静地地坐在位子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大家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今天就是一个普通的选题会议。”周总编淡淡说道,这些领导似乎总是忘记一点,明明就是他们把气氛搞成这样,还假装安慰大家。 “是这样,弥琥今天递了一个稿子给我,”周道然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稿件,“一个中篇武侠,你们先传看一下,然后都说说想法。” 大家一听不是聊作者离开的事情,各自先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氛围总算有所缓和,有位主编提议说:“大家分着看吧,稿子散开。” 对于这些经验丰富的编辑来说,从什么地方看稿子对最终的判断基本没有影响。白色的稿纸如同雪花一样飞到每个编辑的手里,办公室随即安静下来。 看过稿子的弥琥笑眯眯地看着还在假装淡定的总编,周道然涵养功夫也当真高明,瞟了弥琥一眼,居然气定神闲玩起自己的戒指,完全置身事外的状态。 “真能装啊。”弥琥腹中暗暗诽了一句。 “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一个编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话音刚落,其他编辑纷纷响应: “求!” “我要!” “大结局在哪,快给我!” 周道然对大家如此反应依旧没有做任何反应,弥琥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漾开,果然不出意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于这些博览群书的编辑来说,能出现一本让他们迫不及待的书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一番混乱之后,大家各取所需,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啊,怎么会这样?” “哎……” “原来如此。” …… 随着大家越来越深地进入到故事剧情之中,不停地有人发出长吁短叹,不知是为故事里的人物唏嘘还是为故事本身感叹。 “武侠当以侠胜武,武为辅助,故事却当有趣,破除成规,有容乃大,创武侠之新局面。”一位年轻的男编辑看完稿子,读到这句备注,不由得念出声来,“开新局面,那是要开宗立派的意思了,好大的口气。” “师兄你觉得这个作者能做到吗?”弥琥貌似请教地问了一句。 “这稿子确有其独特之处,不过开宗立派,还是言之过早,弥琥你应该看过稿子了,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这稿子模仿旧派武侠的痕迹还是很重。” “师兄说的很有道理,不过……” “我不同意老匡的观点,”不等弥琥说不过后面的话,另一个编辑已经急着把话头抢过去,“模仿的部分是存在,但是我们关注的应该是创新的部分,俗话说,不破不立,先破后立,可是不论是社会变革还是文艺变革,破的根据还是原有的作品,这个破讲究一个度,需要循序渐进,这篇故事不能说如何精彩,感情描写也没有如何动人,但是里面体现出来的新苗头是值得思考和挖掘的,特别是作者最后交代的这一句,可见作者是有这个野心和想法的。” 听了这个编辑的发言,弥琥立即点头表示赞同,老匡摇摇头,反驳道:“武侠武侠,自然少不了武字,你看整个故事的武打描写非常老套、刻板,作为的重头戏——情感描写,在书里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显得很平淡。” “我有一个问题,”弥琥对这篇稿子抱有十二分的自信,听了匡主编的评价自然要说两句,“我就是想问大家,你们之前看过这样的武侠吗?”她故意把武侠两个字说得很重,自然无人应答。 “匡主编刚才说的几点都很对,不过有些笼统,那些论断适合每一部,特别是现在流行的青春疼痛、忧伤之类的,在我们传统的思维和观念中,武侠无非就是打打杀杀,可是这篇《龙虎斗京华》开始有了新的东西,有一种把武侠当做来写的野心,不知各位师兄师姐有没有同感?”弥琥发了一统长论,最后不忘抛一个问题给大家。 第四章 眼镜蛇的崛起 柳敬亭以古庸生的笔名投寄了《龙虎斗京华》,喻意不言自明,那是要以金古梁三大家门徒后生之名,把那些令人如此如醉、热血沸腾的皇皇巨著介绍给这个世界的人们。 柳敬亭很好奇当人们看到这些故事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不过有一点,柳敬亭同学可以确信,那就是当这些出现时,文坛必然要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波澜,至于会给读者带来什么样的震撼,最终会导致怎样的疯狂局面,柳敬亭同学只能保持期待。 实际上,前世的柳敬亭曾查阅过相关资料,他明白那些的意义,他有足够的自信,而且,这一次他会有意识地调整那些面世的先后顺序,递进似地冲击人们的眼球,一层一层地去撩拨和震颤人们的心灵。 正当柳敬亭野心勃勃地筹谋“要用颠倒众生”的计划时,眼镜蛇王主任再次有请。 “莫非是《芒芒和提提》已经上市?”柳敬亭心中暗暗嘀咕着,不卑不亢地走进办公室,刚一进屋,赫然看到校长、教导主任以及班主任都在,三人面色统一,大不善。 “校长好,郑老师好,王主任好。”柳敬亭象征性地打了一个招呼,作为一个拥有大学生心灵和思维的柳敬亭,实在无法忍受动则被叫到办公室喝茶的日常。 “听说你编的书已经卖到其他乡镇了,我要先恭喜柳老板啊。”校长阴阳怪气地说道。 “都是朋友们给面子。”面对气氛严肃认真的“三司会审”,柳敬亭情不自禁地开了一个玩笑。 “三司”脸色顿时更加阴郁,班主任郑老师指着柳敬亭喝道:“你,你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话,这是你开玩笑的地方吗?” 柳敬亭“特别委屈”地说:“我,我没有开玩笑啊。” 校长冷哼了一声,问:“王主任让你把家长叫过来,你推三阻四地搞什么东西?” “我爸妈都要工作,他们很忙的。”柳敬亭真诚地回答道。 “你t是什么态度?”脾气暴躁的王主任再次表演拍案而起,指着柳敬亭吼道。 柳敬亭看着眼前的青年,忽然一阵说不出的厌恶,堂堂一个成年人,三句话不说就对一个“小孩子”吹胡子瞪眼,好像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真特么是吃饱了撑得。 “校长,我举报王主任说脏话。”柳敬亭睁着一双纯洁无暇的大眼睛看着校长,一只手天真地指着王主任。 校长怒极反笑,说:“柳敬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好,我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呵呵,你现在支起耳朵听好,如果明天你再不让你父母来学校,我就把你开除。” 柳敬亭诚挚地点了点头,然后特别有礼貌地说:“校长再见,郑老师再见。”转身离开办公室,受到如此赤裸裸无视的王主任暴跳如雷,叫道:“谁让你走的,站住,谁让你走的?” 柳敬亭充耳不闻,径自离去。 “反了,反了,他以为他是谁,啊,他以为他是谁?” “王主任不要生气,我们不能动手制他,就让他父母代手吧。”郑老师冷冷地说了一句。 “哼,这次就是他父母来学校,我也要让他吃点苦头。”校长更加冷冷地说了一句。 就在这三个“教育界人士”做出整人决定的两小时后,冷不防的一件事釜底抽薪地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柳敬亭抢占先机,先发制人,交上了他的退学申请书。 校长和他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一个成绩优异、前途一片光明且即将面临中考的学生竟敢如此有恃无恐,按道理说他们才应该是有恃无恐的那一方才对啊。 校长拿着那张退学申请书,不解地看着同样不解的郑老师。 “这是什么意思?”校长有些泄气,按照原本设定,接下来的故事应该是,他在柳敬亭父母面前大显身手,摆足派头,然后看到柳敬亭父母唯唯诺诺,转而训斥儿子,柳敬亭本人则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地忏悔…… 然而,柳敬亭突然申请退学,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残忍地剥夺了他一系列的快感。 交完退学申请书,柳敬亭回到教室收拾课本,好奇的同学们纷纷围上去问东问西,梅川和张友龙一边帮忙收拾一边说:“我们跟柳哥一起退学,然后我们卖书去。” “滚蛋,你们两如果真认我这个哥,以后就好好读书,可以不听老师话,但是一定要好好读书。”柳敬亭别出心裁的临别赠言,让周围围观的同学听得面面相觑。 “你成绩这么好,真的要退学吗?”扎着两条辫子的学习委员面含薄怒地看着柳敬亭。 柳敬亭像看着一个小妹妹一样地看着她,笑着说:“我走了,你就可以第一了。” 第五章 你是你本人吗 “近视1000度的眼镜蛇吐着长长的信,疯狂地对芒芒和提提嚷道,我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芒芒和提提》描述的那条可恶的眼镜蛇迅速引起全国中小学生的共鸣,眼镜蛇因此成为教导主任的代名词,而一手缔造这个代名词的作者柳敬亭也成为学生们热聊的对象。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天才,眼镜蛇翻遍垃圾桶,企图寻找芒芒和提提的把柄,不就是我们教导主任的翻版吗?” 那时,学校为了防止中小学生早恋,教导主任常常会偷偷摸摸地去翻垃圾桶,寻找学生们早恋或者写攻击性言论的蛛丝马迹。 柳敬亭这篇童话掀起一阵讨论云,立即引起专家和媒体的注意,被称为“眼镜蛇现象”,于是另一场关于中小学学校教育的讨论浪潮悄然兴起。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柳敬亭也没有料到,不过整体趋势还是在掌控之中,而且效果更好,作为一个经历过网络时代的大学生,柳敬亭深知在一个信息baozha的时代媒体所代表的力量,那是一把明晃晃的双刃剑。 经过谨慎分析和准备,柳敬亭接受了市教育电视台的采访,表达了如下几个意思: 一,急切地想回到校园学习; 二,感谢大家喜欢他的故事,但是中考在即,只想安心学习,希望大家只关注故事,不要关注他本人; 三,呼吁全国的中小学校给学生们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希望老师爱护自己的学生。 镜头前,青涩、紧张却真诚的柳敬亭恰如其分的讲述和表达给观众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非常隐晦却生动地将一个被学校黑暗势力逼迫退学的优秀三好学生表现得淋漓尽致,特别是他那双恐慌却热切的眼睛,更是展现出了一个中学生对学校那些残暴不仁的教师的强烈控诉。 柳敬亭接受采访的第二天,市教育局领导亲自关怀,市中心第一中学校长亲自登门,邀请柳敬亭到他们学校免费就读。 至于柳敬亭原校的眼镜蛇原型王主任则被教办室通报批评,并做停职处理,校长和班主任郑老师也受到相应的处罚,柳敬亭退学风波到此得到圆满的解决。 主编《中考状元宝典》、创作《芒芒和提提》的柳敬亭到了一中读书,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不过由于柳敬亭本人刻意的低调和学校方面的保护,柳敬亭很快恢复了正常中学生的生活,不过这种生活维持了不到三天,一个陌生的女孩突然找到他。 藏青色的长外套,宽松的小脚裤,蓝色的布鞋,黑色的单肩包,白色的大耳机,白皙的皮肤,接近成熟的身材……柳敬亭看到眼前这个女孩的时候,心中还是暗赞了一声,不过作为一个拥有大学生灵魂的他来说,还不至于像中学小男生那样流哈喇子。 “喂,你好,你找我?”柳敬亭指了指耳朵,问道。 女孩摘下耳机,看了柳敬亭一眼,怔了一下,说:“你是写眼镜蛇的那个小男孩?”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的女生称作小孩,柳敬亭皱了皱眉,道:“我叫柳敬亭,你找我什么事情?” “对,你叫柳敬亭,那古庸生也是你咯?” “啊?噢,那个,艺名,艺名。” 女孩盯着柳敬亭看了几秒,说:“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我,你是古庸生本人吗?” “我本人叫柳敬亭,古庸生是我笔名。” “你确定你是你本人?”女孩追问。 尽管柳敬亭拥有成人的智慧,还是被这个充满哲学性的问题问住了,他伸手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茫茫宇宙,充满着无数未解之谜,人类究竟从何处而来,往何处而去,人的终极概念到底是什么,本我、自我以及超我三者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和缘由,这些问题我都还在探索之中,小朋友年纪轻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女孩瞪大了眼睛,完全听得云里雾里,唯有最后一句话听得明白,他居然叫自己小朋友,嗔怒道:“你叫我小朋友,你才是小屁孩。” “你今年多大?” “十七,你多大,十三还是十四?” 柳敬亭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年是十四岁,见到漂亮妹子情不自禁地装逼这种坏毛病,真是不好改啊,柳敬亭忙笑着说:“姐姐好,我刚跟你开玩笑的,我,我是在背诵一篇作文的范文。” “姐不怪你,你诚实点说,古庸生是谁?”女孩一副“什么都瞒不过姐”的表情。 柳敬亭指了指自己,说:“是我,如果你不信,我现在把《龙虎斗京华》背给你听。”柳敬亭大致猜出对方的身份,对症下药。 第六章 龙虎初斗 “天山飞雪,七剑西来。” 柳敬亭说的正是自己第二部计划——《七剑下天山》。 弥琥听得悠然神往,说:“坦白跟你说吧,我这次来找你一则是告诉你你那本《龙虎斗京华》,我们决定以重磅形式连载,另外是想跟你聊一下今后的合作。” “我喜欢自由一点,不喜欢被合约什么的束缚,如果你们想合作,我可以先跟你们签书,但不要签人。” “好!”弥琥干脆地答应下来,这种结果最能为公司接受,毕竟签一个新人总是存在风险的,弥琥对柳敬亭倒是信心十足,其他人却未必这么想,“接下来会有合约编辑找你聊签约的事情,到时……” 柳敬亭打断道:“合约的问题你帮我弄一下,我今年还小,身份证都没有,而且我要中考了,对了,你不要读书吗?” 弥琥满不在乎地笑笑,道:“我今年读高二,不过休学了一年,杂志处于特殊时期,我想为杂志做点事,噢那个合约问题,你可以让你父母代理,我,我跟你,恩……刚见面啊。” “你是我责编嘛,临时充当一下经纪人咯,到时候有钱大家分嘛。” “啊!”弥琥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敬亭。 柳敬亭哈哈大笑,说:“我相信你,弥琥姐姐,如果你也相信我的话,就让我安安心心地写作,你我一起,共襄盛举啊。” 春风拂面,阳光宜人,凉亭中的弥琥看着笑呵呵的柳敬亭,发现他眼里充满着真诚和信任,女孩潜藏的母性特质顿时爆棚,生出一种要为这个弟弟斩荆披棘的壮志雄心,脱口答应道:“好,合约我帮你弄,保证不让你吃一点亏。” “也别让你们公司吃亏,更不要让你自己吃亏,”柳敬亭无邪地看着弥琥说道:“真是谢谢弥琥你啦。” “小事,对了,我看你上次投寄的是手写稿,你会用计算机打字吗?” 柳敬亭抓了抓后脑勺,笑说:“准备发稿费买台笔记本。” “不用啦,我送你一台。”弥琥很快投入到经纪人的角色中,大气地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 “反正我是你经纪人,送你一台电脑不可以吗?” 柳敬亭笑道:“好像是这样,那以后我有稿费在送你一台新的吧。” “好吧,下次再见,可以把新故事的大纲给我看看吗?” “没问题的。” “那今天先这样,”弥琥潇洒地扬扬手,“再见。” “再见。” 柳敬亭笑着告别,心中忽然冒出一句话“最好交情见面初”,这就是柳敬亭对弥琥的直观感觉,颇有贾宝玉初见林黛玉的风韵,“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只是不知道人家弥琥对自己有没有“何以眼熟到如此”的感觉。 迷糊的弥琥在没有任何合约和协议的情况下居然签了一个作者,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成了经纪人,这也算是她做编辑以来,签的最别开生面的一次约,不过这个消息传到周道然耳朵里时,情况急转直下。 “荒唐,真是荒天下之大唐,弥琥啊弥琥,你是叫弥琥还是叫迷糊?”周道然望着弥琥连声训斥。 “是,是他自己这么要求的,我看他挺真诚的,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 周总编无语道:“你也知道自己糊里糊涂,你知道我们现在的社会是法制社会吧?你知道法制社会是要将契约精神的吧?你们空口白牙地一个许诺,你给他弄了合约,出了问题谁负责?到时候闹到法庭,我们公司就是欺诈未成年少男。” 弥琥这个时候也恢复了理智,知道自己答应替柳敬亭签合约太过异想天开,只是当时望着他的时候,那种江湖儿女一见交心的风情完全占据上风,当时当景,再配上一句“君子重然诺,五岳倒为倾”的诗句简直就太符合这种整天幻想翩翩的少年少女的审美了,哪里还有什么契约精神? “我下次去拿大纲的时候,再跟他说吧,让他父母代签,给您添麻烦了,总编。”弥琥怯生生地说道。 周道然看着可怜巴巴的美丽少女,心也软了下来,说:“新书大纲?他说了新书大纲?” 第七章 天才少年作家的阴谋 “在与《鼎》的竞争中,《大江湖》早已失去往日霸主地位,随着《鼎》迅猛的发展,以及对市场日益的蚕食,包括《大江湖》在内的一系列老牌杂志逐渐失去存活的可能,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江湖》家底雄厚,倒还有两年老本可吃。” 贴子第一段开明宗义,介绍了当下文学杂志领域的现状,虽用词夸张,厚此薄彼,但却也没有歪曲事实,弥琥咬了一口苹果,继续看下去。 “据可靠统计,去年一年,《鼎》市场份额增加了近十三个点,已经达到近七层的市场份额,而《大江湖》再跌十五个点,可以预见,两年之内《大江湖》当不复存在。” 第二段用数据说话,增加了帖子的可信度和说服力,而且这项数据跟周总编说的数据也比较吻合,说明发帖者可能是个内行。 “有内部消息传出,《大江湖》老总徐清波已经放出话,如果杂志情况继续恶化(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将会卖掉杂志或者直接关掉。” 这段话更加佐证了爆料者的内行人身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柳敬亭的中学生发表了一篇有趣的童话故事,名噪一时,这个现象立即引起《大江湖》掌门周道然的注意,因此,一场关于‘少年天才,开武侠新门派’的计划悄然开始了。” 看到这里,弥琥眉头一皱,正要继续往下看,忽然电话响了起来,弥琥拿过手机一看,是周总编打来的。 “喂,总编。” “看到帖子了吗?” “正在看。” “看完之后,不要忙着解释,也不要回复。”周道然xiong有成竹地说道。 弥琥稍作思索,立即明白总编的意思,这是对负面新闻的正面运用,这个话题现在这么火热,自然不能急着扑灭它。 “我明白,总编。” “好,短信或者电话跟其他同事说一下,我要去给周周喂奶。” 弥琥轻轻一笑,说:“总编你去忙吧。” 弥琥挂了电话,继续看贴: “老谋深算的周道然应该是先去见了柳敬亭的父母,勾通了合作计划,再让手下美少女责编弥琥(相信大家都知道此人)秘密去见了柳敬亭,嘿嘿,容楼主想歪一会,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在面对一个发育成熟的美貌少女时,抵抗力应该是负数吧。” “混账!”弥琥俏脸一沉,怒斥一声。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老狐狸周道然人脉广泛,找个把个枪手写一篇如《龙虎斗京华》什么的还是轻松加愉快吧,之后,再经过一系列炒作和宣传,一个兼具新闻性和话题性的‘少年天才作家’就新鲜热辣出锅了,哈哈,祝《大江湖》大卖一百万册,周总编万岁!” “ps,楼主我没上过什么学,字也认识的不多,但是我想请周总编下次推天才作家的时候,注意一下,最好所有作品都找同一个枪手写,否则风格差距太大,容易露馅,楼主看过《芒芒和提提》,那才是中学生的水平,以上。” 弥琥看完帖子,火冒三丈,立即就要发帖逐字驳斥,但是想到总编的话,只好忍住,登了小马甲在帖子下面留言道:“楼主猪心,不,诛心言论,用心极其险恶,特别是‘周道然应该是先去见了柳敬亭父母’中的‘应该’两字用得出神入化,可谓无耻之尤。” 尽管如此,这个帖子还是持续保持热度,接下来质疑的帖子铺天盖地起来,有人甚至逐字对比了《芒芒和提提》以及《龙虎斗京华》,从而找出破绽,得出古庸生不是柳敬亭的结论。 阴谋论因为符合了大众的猎奇和八卦心理,因而有着经久不衰的市场。 弥琥第二天早早到了办公室,发现有人比她更早,唐南忧心忡忡看着屏幕,直到弥琥走到他跟前才反应过来。 “早,南哥。” “噢,早,吃早饭了吗?” “嗯,怎么样了?” 唐南苦笑一声摇摇头,说:“质疑声此起彼伏,几乎达到全民质疑的地步了。” “阴谋论有看点啊,这些人……” 第八章 敢与我一战否 迎上柳敬亭自信冷静又带着温柔的双眸,弥琥一秒钟变成小女孩,乖乖地点点头,说:“那我在这等你。” 柳敬亭微笑颔首,转身回班级,弥琥看着柳敬亭的背景,嘴角轻轻扬了扬,“就知道他不会骗我”。 心情重新恢复的弥琥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干眼泪,然后给总编回了一个电话: “总编,我现在在市一中,给我两个小时,我会解决好一切。” 周道然接到弥琥的电话,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想人家二八少女,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一定会后悔一生,听到她说会解决问题,似乎事情还有转机,立即答应下来,“行,小弥琥,师傅先跟你道个歉,刚才太急了,你放心,不管出什么问题,我都会帮你扛着,总部那边我先应付着,你,你小心一点,做什么决定先仔细想想,你本就聪明,应该问题不大。” 周道然是怕敌人的连环计,万一弥琥情急之下做出什么错误决定,只会让局面越来越糟,所以最后还是婉转地提醒弥琥不要擅自做决定。 “我保证会圆满解决问题,请总编放心。” 弥琥挂了电话,做一个深呼吸,想到柳敬亭刚才那句“傻瓜”脸上又是一热,“他个小屁孩,胆够肥的”。 独自想着心事,一时怒,一时笑,忽然想起《龙虎斗京华》第七回的回目:死死生生,是非终雪亮;恩恩怨怨,友敌辨分明。 “柳敬亭,我相信你是友非敌。”弥琥自言自语道,忽然听到下课铃声响起。 “弥琥,这边。”柳敬亭踩着下课铃声冲出教室。 弥琥回头看到柳敬亭,微微一笑,向他走了过去。 “学校附近本来有一家网吧,但是后来被学校勒令关闭。” “那去哪里?” “校门东转,走一百米……” 弥琥打断道:“这么近?” 柳敬亭看了她一眼,说:“走一百米叫一辆三轮车,去市中心。” “噢。”弥琥讪讪住口,心中骂了自己一句:“为什么总在这个小屁孩面前表现失常?”弥琥走在柳敬亭后面,做一个扬手打他脑袋的动作。 “师傅,极速网吧。”柳敬亭招手叫了一辆三轮。 十五分钟后,弥琥和柳敬亭下了车,抬头看到“极速网络会所”的大牌子。 “现在还有人进网吧吗?”弥琥十四岁就有了自己的第一台笔记本,所以很奇怪网吧的存在。 “现在的网吧就是当年的游戏厅,还有,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起计算机啊,土豪姐姐。” 弥琥瞪了他一眼,柳敬亭笑了笑,说:“借身份证一用,我未成年。” “未成年还那么臭屁!”弥琥揶揄了一句,拿出身份证递过去,柳敬亭用弥琥身份证办了一张临时卡。 “你准备怎么做?”两人开了一台机器,坐在一旁的弥琥好奇地问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柳敬亭面带微笑,目光灼灼,“江湖人论坛是吧?” “对,你要先注册才能发帖回帖。”弥琥话还没说完,柳敬亭已经在注册,动作迅速,显然是深谙此道。 柳敬亭直接用笔名“古庸生”注册的账号,先大致浏览了一下“店小二”的帖子,看完后不屑地撇撇嘴,说:“就这种水平,真让人失望呢。” 看着他嚣张地样子,弥琥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然后,柳敬亭开始发帖: 标题:【我是《龙湖斗京华》作者古庸生,耳闻此处有犬吠,特来遛狗】 第九章 无间道 “痛快,漂亮!”《大江湖》总编办公室,周道然看着电脑屏幕,拊掌大乐,“没想到这小孩这么硬。”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柳敬亭刚才发的帖子。 此刻,整个编辑部到处洋溢着浓浓的喜气,一众编辑都好像沉寂水底许久的鲸鱼,直到现在才得以浮出水面舒畅地吐了一口气。 “说起来,弥琥也真有办法。”唐南正偏着头跟隔壁同事“青花瓷”说话,却听一个主编道:“大家看群。” 周总编在群里发了一个截图,内容是:“三,我个人的看法是,文化产品公司,若要立于不败之地,产出好的内容才是王道,背后抹黑,阴谋诡计,构陷污蔑,完全是舍本逐末,不值一哂,与君共勉。”这句话说得特别好,既与敌手共勉,也是与我们共勉,这个古庸生小小年纪,有这等见解,不简单啊。 大家纷纷回复,是啊。 然后总编又发话道:“大家都去顶一下他的帖子,语言不要过激,轻描淡写地表示恍然大悟就好了,然后艾特一下店小二,请他出来接招。” “好的总编。”大家排队答应下来。 柳敬亭的帖子刚出半小时就被置顶,下面的跟帖火爆的一塌糊涂,大部分跟帖都是在帮古庸生召唤“店小二”,大家嘻嘻哈哈,语带调侃地帮古庸生带话:“人家都说好急了,伟大的店小二还不出来接客吗?” “店小二,古庸生喊你出来回帖。” “求现场写作时间和地点,哪怕万水千山,我也要亲赴现场,荣耀围观,求店小二成全。” “店小二,请脱下马甲,亮出你的腹肌,战斗吧!” …… 除了跟帖之外,这个帖子如同母病毒一样,迅速又衍生了一系列战帖,一时间,整个论坛的首页被“古庸生邀战店小二”的消息占领,敏锐的媒体随之调转矛头,纷纷发表支持现场写作的言论,并请爆料者实名现身。 仅此一贴,局势立即扭转,可见真正的牛逼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一贴力挽狂澜的古庸生此时正跟他的编辑弥琥在吃拉面,奇怪的是弥琥脸色不是特别好看,她略带怒气的语气对面前的男孩说:“如果你猜错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男孩撇嘴笑了笑,说:“你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到时自见分晓。” 弥琥闷闷不乐地吃完饭,然后匆匆跟柳敬亭告别,临行前,留下一句:“这周末你去我家拿电脑还有合约,我顺便请你吃饭,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如果柳敬亭真的是十四岁,他一定听不出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拥有大学生灵魂的柳敬亭轻易听出女孩儿的话外之音,看着弥琥的背影,他无声无息地笑起来。 弥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编辑部全体起立,报以热烈的掌声,总编从办公室探出半个身子,招手道:“弥琥,来我办公室一下。” 弥琥笑着感谢大家,走进总编办公室,没有人注意到她眼里那抹复杂的神色,也没有人注意到办公室另一双眼睛里的复杂神色。 “总编,我们编辑部有内奸。”弥琥进了总编办公室,笑容敛去,开门见山。 周道然面色平静,指着椅子说:“先坐。” 弥琥不解地看着总编,在椅子上坐下来。 “弥琥你有没有想过,这万一是一个计呢?”周道然不喜不怒地望着弥琥,“我是说,从头到底,这都是一个局,一直到现在,反间计。” 弥琥断然道:“不可能,他已经发帖反驳谣言,还为我做了解释。” 周道然轻笑,说:“对啊,连环计嘛。”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相信他?”弥琥拔高了声音,声音传到编辑部,大家听得一脸疑惑,不是已经没问题了吗? “你才进入这个社会多久?你见识过真正的商业战争吗?不要跟我说你从里看过,太天真了,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役。” 总编也发怒了,他的话从办公室飘出来,整个编辑部突然安静下来,各自私聊着猜测总编和弥琥两人争吵的原因。 第十章 七剑初现,惊鸿一吻 西装革履的总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微微偏着头看向自己,其他编辑分站两边,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瞧着自己。 匡衡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强笑一声,说:“大家都在呢?” 没人接话,稍顷,总编淡淡说道:“匡主编,隐藏地够深啊。” 若不经意的一句话,将最近一系列风波背后的诡计和阴谋轻轻掀开。 匡衡一脸疑惑,道:“隐藏?总编的意思是?” “匡主编,我已经把你昨晚说的话告诉总编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你,你中计了。”弥琥轻轻走到匡衡跟前,脸上完全没有揪出内奸的喜悦,相反的是,有些落寞和惋惜。 当弥琥出现时,匡衡已经猜出事情的大致经过,昨晚他在电话里旁敲侧击地抨击了周道然的一些愚蠢决策,并暗示自己近期也将辞职。 匡衡摇头笑了笑,说:“大意了,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给诓了。” 弥琥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她终究只是一个善良纯洁的小女孩,这么狠地骗人还是第一次。 “没事,这不怪你,你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匡衡一派坦然,目光投到周道然身上,“周总编决定怎么处置我?” 周道然看着匡衡,说:“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我以前真有些小看你了。” 匡衡道:“客气,我笑得出来,因为我终于要离开这个鸡肋似的地方了,实话告诉你,自从北鹤堂走得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离开,只是一直心存侥幸,拖到现在。” “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是在为谁工作?” 匡衡傲然一笑,说:“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工作,我为我自己。” “你自己?”周道然诧异。 “是,我自己,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认输,我是在跟弥琥的电话里攻击了你,但是那什么也说明不了,你们没有证据,根本奈何不了我。” 周道然点头,道:“你说的对,你是想自立门户?” “是,我是要自己创业,唯有如此,我才能将自己的想法全部付诸实践。” “你的想法,你是指之前给我提的那些方案?” 匡衡颇为落寞地笑了一声,说:“是啊,那些方案,那些我费尽心思琢磨出来的方案,我吃饭的时候在想,走路的时候在想,睡觉前还在想,可是结果呢,不通过,不通过,永远不通过。” 周道然叹了一口气,说:“总公司……” 匡衡打断道:“我明白,杂志这几年在走下坡路,总公司有弃子的打算,所以让我们自生自灭,可是作为这个杂志的领头人,你敢说自己没有责任?” “我自然是有责任的,”周道然语气转弱,“可是你应该知道这样有着悠长历史的杂志,改变起来难度有多大,相信你应该也心里有数。” “魄力问题,说到底,”匡衡一针见血道:“我了解你的意思,你是害怕改变的过于激进会加速这个杂志的消亡,到时候我们大家提前失业。” “这是其一,”周道然调整了一下坐姿,说:“如果杂志按照你的方案来运作,三两年未必会见成效,而总公司对我们杂志的忍耐限度已然没那那么长,最重要的是你那些方案类似空中楼阁,看上去很美,执行起来很难。” “未曾做事,就退缩,注定成不了事。” “做事前,不能筹划好一切,最终难免手忙脚乱。” 匡衡不再继续辩论,说:“话不投机,多说无益,你要开除我还是怎么?” 周道然道:“你对杂志贡献甚大,我不想多做追究,你自己辞职吧。” 第十一章 一顿饭,两只老鼠 “啊。”刹那间的惊慌失措,女孩子本能地叫了出来。 柳敬亭立即后退三步,脸上表情扭曲,满嘴歉意:“我,我,没有其他意思,那个我是想看你做了什么。” 柳敬亭如此反应倒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这事多么罪大恶极,而是因为,弥琥手里正拿着锅铲。 油雾缭绕的厨房,受到侵犯的女孩,火热的锅铲,这种场景和这些道具组合,瞬间激发了柳敬亭脑子里那些犯罪的情节。 “诚挚地,再次道歉,完全……” “大纲写完了?”弥琥惊吓之色已去,神情恢复平淡,问道。 “呃,嗯。”柳敬亭狐疑不定地点头。 “鸡蛋放桌上,出去把开篇写出来,能写多少写多少。”弥琥说完转过身继续炒菜,留给柳敬亭一个莫测高深的背影。 “好,我这就出去。” 重新坐到沙发上的柳敬亭兀自回味起那惊鸿一吻,那一抹动人的柔软当真让人意犹未尽呢。“啪”柳敬亭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该死,想什么呢? 调整了一些情绪,开始写《七剑下天山》的开篇,故事依旧从一首词开始——调寄八声甘州: 笑江湖浪迹十年游,空负少年头。对铜驼巷陌,吟情渺渺,心事悠悠!酒冷诗残梦断,南国正清秋。把剑凄然望,无处招归舟。明旧天涯路远,问谁留楚佩,弄影中洲?数英雄儿女,俯仰古今愁。难消受灯昏罗帐,昙花一现恨难休!飘零惯,金戈铁马,拼葬荒丘! 南国清秋,一轮皓月,将近中天。度时分,已是万籁俱寂,只杭州总兵的府节先发我,我想第一个看到故事。” 柳敬亭微笑,道:“你是我责编,本该如此啊,我可不可以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弥琥神色认真道。 “我饿了,想吃饭。” “啊?”弥琥完全没想到柳敬亭提得居然是这个请求,“对啊,我们可以吃饭了。”说着转身进入厨房,背对着柳敬亭后,弥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心理不住地默念:“小屁孩,小屁孩,小屁孩……” 柳敬亭轻松一笑,保存了文档,起身进厨房帮忙。 这是柳敬亭,也是弥琥,第一次跟一位异性单独吃饭,这顿饭局进行得十分融洽,柳敬亭没想到弥琥的厨艺居然不低于她审稿的眼力。 第十二章 老鼠过街,人人叫好 柳敬亭大约是七八岁时开始看《舒克和贝塔》,他还记得那是一本连环画,刚一接触就深深为之着迷,自己拥有一架飞机和一辆坦克的梦想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树立起来的。 这个世界没有那两只英雄般的老鼠,这个世界的儿童也不会拥有那样的梦想,所以,柳敬亭有责任把这个梦想传递给他们。 柳敬亭提着黑色的电脑包进了自己的房间,先拿出合约看了一眼,合约上除了规定稿酬版税,还有影视版权条例,柳敬亭深刻地知道,影视版权会是他今后所出作品的一个重头,他模仿父亲的字迹签了名,然后把合约放在一边,拿出电脑,连接电源,在《七剑》文档旁边新建一个文档——《舒克和贝塔》,点开文档,开始输字: 舒克生在一个名声不好的家庭里; 舒克驾驶直升机离开了家; 舒克吃了有生以来最香的一顿饭; “舒克,你都大了,可以自己出去找东西吃了。”一天,妈妈对小老鼠舒克说。 “真的吗?”舒克高兴了。 舒克是一只生活在中国的小老鼠,他从生下来以后就一直憋在洞里,从来没有出去玩过。 “今大晚上,我带你出去,先认认路,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去了。”妈妈一边说,一边磨牙。 舒克也学着妈妈的样子磨牙。他爱吃好东西。每次妈妈给他带回来好吃的他都吃个没够。 夜里,舒克跟在妈妈身后出了洞。 “好大的屋子!”舒克惊叫道。 …… 一切都准备好了,舒克坐进驾驶舱,戴上飞行帽。 “现在我已经不是老鼠了,是飞行员舒克。”舒克兴奋地想。他打开了启动器,红色的螺旋桨转了起来,它越转越快,不一会儿,直升机就离开了床头柜。 …… 这架直升飞机写到舒克救了一只小蚂蚁,然后受到蚁王的款待,其中的道理很简单,不要做一只偷东西的老鼠,要依靠自己的劳动来换取应得的报酬。 柳敬亭一共写了三章,也就是写到贝塔出场便停了笔,这么做的意思是要先让这个故事去试试水,毕竟所有的文艺作品都要接受市场的检验,让人家杂志亏本的事情实在不是柳敬亭的做事风格。 另外,贝塔开着坦克,以花生米做炮弹大战小猫咪丽的场景也深深地印在柳敬亭的脑海中,现在看来,这种写法就是特别时髦地装逼踩人,先给主角贝塔按上金手指——坦克,然后踩小猫咪丽,小猫咪丽不服气又叫来自己的小伙伴,然后继续被踩。 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之二(之一是狗),可爱萌萌的花猫不幸地沦为童话世界里的纨绔、富二代之流,想起来真是一个令人忧伤的设定。 柳敬亭在三章故事后面附上后续剧情的大致介绍,然后简要地表达了写这个故事的意图,完成这些后,登录wc,开始给《少儿文艺》姚主编发电子邮件。 让柳敬亭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邮件刚发送成功三分钟就接到姚主编的亲自回复:“谢谢你的来稿,希望我们的合作能一直进行下去。” 柳敬亭谦虚地回道:“这是我的荣幸,希望姚老师多多指点。” 最后一个字刚打完,弥琥可爱的浣熊头像忽然跳动起来,柳敬亭点开一看,是一个发怒的表情,后面写着:“在上网,没有写稿?” 柳敬亭回一个笑脸,然后解释道:“《少儿文艺》主编今天打电话过来约稿,我老妈替我答应了,没办法,写了一个稿子过去。” “你还给其他杂志写稿?”弥琥迅速回道。 “是啊,童话故事,不会有冲突吧?” 稍顷,弥琥回到:“没事,你只签了书没有签人,而且童话跟我们杂志风格也不搭,只是我担心你又要写童话,又要写武侠,还要准备中考,时间会来不及。” 第十三章 童话的逆袭 “《少儿文艺》四月刊我们店再要五百本。” “《少儿文艺》四月刊我们店再来一千本。” …… 全国新华书店、其他大型书店或者个体书店一时间集体缺货,《少儿文艺》出版社的电话遭到史无前例地轰炸,出版社不得不临时再开通十几部电话,内容编辑们也被征调过去接电话,此时他们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为什么一下子杂志就脱销了呢? 《少儿文艺》每期的销售量在七八万册左右,也就是说每期印刷十万册就能供应于求,大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次的十万册居然在两天之内全部售罄,而且各方还在迫切要货。 姚主编疑惑不解地刷新各个论坛,微型博客,仍旧没有找到蛛丝马迹的讯息,杂志受众决定了他们交流主战场不会在网络上,她只好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又一次翻开手边的最新一期杂志,难道真是这两只老鼠的功劳? 姚主编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就在加印的三十万册杂志由大型卡车运往各地途中的时候,杂志社收到几封信件,信封上统一标明要姚主编亲自拆封,看完几封信之后,姚主编总算找到了答案: 姚主编: 您好,我是一个六岁男孩的家长,贵社《少儿文艺》四月刊所登的一篇童话《舒克和贝塔》故事新颖,语言简洁生动,教育意义深刻,我的孩子非常喜爱,每天央求要看后面的故事,恳请主编尽快刊出后续故事,能单独成书更佳,我一定会节,家长写信来杂志社催稿的情况并不罕见,但是从来没有家长在信里表现得如此急切,连建议单独成书的点子都想出来了。 类似的信件在接下来几天,如同雪片一般纷纷飞到姚主编的办公桌上,望着桌上一堆厚厚的信封,姚主编毅然在工作群里发起号召,全体编辑,开会! …… “开会之前先跟大家说一个消息,《少儿文艺》四月刊刚刚又加印了十万册,也就是说这一期杂志我们出了五十万册,现在杂志能做到这个成绩只有薛慕亮的《鼎》,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姚主编说话的时候,虽然尽力保持主编开会时应有的威严,但嘴角眉眼中的喜悦和兴奋完全掩饰不掉。 下面编辑们的脸上基本也呈现着相似的表情,因为在座的编辑大部分都明里暗里地在订阅《鼎》,所以《鼎》在他们心中的霸主地位已经根深蒂固,虽然大家平时讨论起薛慕亮的时候,都或真或假地调侃两句,但每个人都不得不承认和接受一个事实: 哪怕是一本空页书,只要书皮印上薛慕亮三个字,都会卖出去十五到二十万册。 更何况是他主编的杂志,更何况这个杂志上还有许多人气极高的其他写手。 然而,现在,他们亲身参与编辑的杂志居然达到了《鼎》的高度,心中的兴奋可想而知。 “这次杂志取得这样的成绩,主要是姚编稿子选得好。”一个编辑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马屁,不过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大家对这句话倒也由衷地认可。 姚主编自矜一笑,道:“这个作者第一次投稿就已经展现出了自己的才华,我当初想的是这篇稿子会引起一定程度的讨论,但是没料到会造成这么大轰动,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家长来信的问题。” “我觉得当前最首要的问题在于要把握住这个作者,我估计我们这期杂志出去之后,其他杂志社和出版社会前呼后拥地去打听这个作者。”说话的是姚主编最得力的手下麦麦,“所以,现在需要尽快跟柳敬亭敲定一份合约,眼下正好我们要发上一期的稿酬,柳敬亭的《芒芒和提提》是三百块稿酬,我的想法是我们不邮寄给他,而是直接让我们的合约编辑带着稿酬和合约去找他。” 大家听到麦麦这个建议,纷纷点头同意,作为编辑,他们深知一个潜力作者的重要性,特别在这个文学优质作品匮乏的大时代,一个价值作者会成为全国出版社和杂志社眼中的香饽饽。 姚主编微微一笑,颔首道:“麦麦的脑子转得很快,不过这件事我另有安排,前天我已经跟柳敬亭的妈妈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她会把柳敬亭也带过来,在这之前,柳敬亭不会见任何一家出版社的负责人,因为他已经请假回家,还有,《芒芒和提提》的稿费我已经支付,不是三百,而是三万,包括《舒克和贝塔》的合约定金。” 编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首座的主编,那谈笑间的老谋深算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心生敬佩。 麦麦笑道:“我是小巫见大巫了,姚编的魄力令人佩服。” 姚主编坦然接受她的称赞,说:“这种题材的作品,我们杂志志在必得,不要说《舒克和贝塔》本就是我们首发,即便是其他杂志第一个发现的作者,也要优先考虑一下我们的态度。” 没人对这句话表示质疑,所有人都知道《少儿文艺》辉煌的历史,大家也明确地知道政府对杂志的支持力度,因此,主编说这话,可谓底气十足。 第十四章 又签一约 “妈妈特意亲自去学校给你请假,是为了带你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柳妈妈神秘地说道。 “《少儿文艺》姚主编?”柳敬亭一语道破。 “这孩子……” 母子两坐在去往市中心的车上,妈妈心情很好,打扮得也甚是得体,转头看着儿子,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提醒道:“等下见到姚主编不要乱说话,人家可是大忙人,很难得出来一趟。” “我会听妈妈的话。”柳敬亭认真地答道。 “《少儿文艺》是大杂志,妈妈小时候也看过,上次姚主编打电话过来约稿,我自作主张替你答应下来,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啦,对了,妈,我在想要不以后我都在家里复习好了,不去学校上课了,你说好不好呢?” “你想得美。” “……” 姚主编订的地方是一家叫做大雁楼的中式餐馆,红瓦飞檐,建筑和装修风格颇具古风,柳敬亭以前在杂志上见过姚主编,感觉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师长形象,今天见到本人,发现她跟照片上的形象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现实中的姚主编另有一种果断和干练的气质。 两个大人热情地互相打招呼,妈妈夸赞姚主编比照片上年轻,主编夸赞妈妈教子有方,现场气氛一篇祥和。 “实话告诉您,现在我的办公室里还堆着一大摞家长来信,都是催你家公子稿子的,小孩子喜欢看,大人没办法啊。” “做父母的都是这样,敬亭小时候也喜欢看书,现在还是这个习惯,他爸爸书架上的书基本被他看了一遍。” “是这样,现在家长们也逐渐意识到看书对孩子的重要性,据我观察,养成良好的习惯能让孩子受益一生,你儿子今天能写出让孩子们着迷的《舒克和贝塔》和他喜欢看书分不开。” 柳妈妈谦虚道:“他有写作天赋,我跟他爸爸也是最近才发现,之前他就在学校作文大赛拿过一次二等奖,平时考试语文作文打分都不高的。” 姚主编笑了,说:“考试作文和写作能力关系不大,很多大作家读书的时候,都写不好作文。” 柳敬亭睁着天真的眼睛,认真地听着妈妈和主编的对话,心中却在想:“应该进入主题了吧?” “我们对这个也不懂,反正他喜欢写,我跟他爸爸就好好支持。” 姚主编点点头,然后切入主题道:“这次约你们娘两出来见面,一则是想讨教一下您教子经验,一则就是确定那个合约问题,不满您说,小敬亭写出《舒克和贝塔》后,想跟他合作的杂志和出版社不在少数,不过我们《少儿文艺》估计您也知道,出过很多大作家,敬亭他有潜力,我们杂志社想好好培养一下。” 柳妈妈开心地直点头,说:“我们这一辈人对《少儿文艺》也不陌生啊,杂志要培养他,那是他的荣幸。” 柳敬亭配合地点头,一派青春烂漫。 “那好,我们先把合约签掉,然后咱们吃饭。” 柳敬亭突然开口道:“姚老师,我有句话需要提前告诉您,以免后来给您添麻烦。” “你说。”姚主编笑着看着柳敬亭。 “我现在只能跟您签《舒克和贝塔》这本书,不能签人,因为我还想写武侠,这个不好投给你们杂志,所以……” “武侠?”姚主编微微一怔,转眼看向柳妈妈,柳妈妈也是一脸不解。 柳敬亭点头,道:“我从小很喜欢武侠故事,自己也喜欢写,之前给《大江湖》投了稿被采用,本来想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现在跟您签约,感觉要说清楚。” “他们跟你签了约吗?” 柳敬亭不置可否,道:“我跟他们编辑说过,只跟他们合作武侠,也是签书不签人。” 柳妈妈完全不知情,有些紧张的看着姚主编,姚主编皱眉沉思片刻,说:“如果不签人,那我们要签一份特例合约,专属童话作品合约。” 第十五章 初次恋爱,都是童话 “听说你跟《少儿文艺》谈了合作?”弥琥迅速转移话题。 “是,签了那本《舒克和贝塔》,你们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少儿文艺》姚主编跟我们总编通了电话,你跟她提到《大江湖》?” 柳敬亭恍然点头,道:“是啊,看来你们同行之间也没那么多秘密。” “周总编和姚主编是大学同学,而且两本杂志风格完全不同,不过我倒听说一个关于《鼎》的小道消息。”弥琥看了柳敬亭一眼,确定他对这个消息感兴趣。 柳敬亭十分配合,好奇地问:“什么消息?” “你的《舒克和贝塔》让《少儿文艺》销量暴涨,逼近《鼎》,薛慕亮为此开了紧急会议,杂志上市时间往后推迟了三天。” 柳敬亭笑道:“饥饿营销不是薛慕亮一贯的手段吗?随意更改杂志上市时间,无非就是想彰显自己的地位,意思说,我们推迟,读者还是要老老实实地等着。” 弥琥点头,笑着瞧着柳敬亭,说:“看来你深谙此道,你以后来我们《大江湖》工作吧。” “估计没时间,”柳敬亭摆摆手,道:“我有很多故事要写,不过谁知道呢,我以后可能真的会做杂志。” 听到这句话,弥琥莫名地紧张了一下,她对《大江湖》感情很深,如果以后柳敬亭自己做起杂志,将会是一个比《鼎》还要可怕的敌人。 弥琥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说:“你那篇童话很火,我也看了下,真的很有意思,准确地抓住了小孩子的心理。” “孔夫子曾说,唯有女人和小孩子难相处,我觉得这话现在可以换个说法,”柳敬亭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对商家来说,唯有女人和小孩子容易伺候。” 弥琥听到柳敬亭这个小屁孩,居然大言不惭地直接点评起女人和小孩,警惕地问道:“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这个很容易理解,商家,包括文化商人,如果他们要占据市场,必须要抓住女人和小孩这两类客户,相信你深刻地知道,女人买东西从来不是以需求为依据,而是以心情为标准的吧,所以,可以这么说,母性和购物欲是女人永恒的潜在特质。” 弥琥听到“母性”两个字,联想到自己又送电脑,又送手机,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蓦地又红起来。 柳敬亭没有注意弥琥表情的变化,继续夸夸其谈道:“而小孩子呢,他们本身没有消费能力,但是他们可以指使这个社会最有消费能力的那批人。” “奸商,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幅奸商的嘴脸。”弥琥心中微有些烦躁,抓住机会讽刺道。 “我就是议论一下,而且这和奸不奸无关。” “你就是奸诈,人小鬼大,人小奸诈。”弥琥愤愤不平地说道。 柳敬亭讶异地看着弥琥,说:“怎么啦?” “你心里清楚。” “呃……”柳敬亭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说的话,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继续往前推,大悟道:“你是怪我和《少儿文艺》签约?” “不是。” “你是怪我复述了孔子的话,那可不是我的意思呀,我从来不觉得女……” “不是,不是。” 柳敬亭茫然不解,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说母性和购物欲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心理专家?你以为你是知心大哥,屁,知心小屁孩?” 柳敬亭这才意识到手里的手机盒,失笑道:“哎呀,你想多了,我又不是说你。” “你说所有女人,不包括我?你觉得我不女人?” 第十六章 这里开战,静悄悄 感情的发生常常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过了那个点,后续的事情不过就是越来越深刻的积累,如果强行回忆的话,反而无迹可寻,好像从开始就如此。 比如文艺女孩弥琥,她地把他当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屁孩,做饭给他吃,送他电脑,送他手机,因为年龄的差异,她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感觉自己做的事情无比纯粹,跟男女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然而,柳敬亭本人却绝不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小屁孩,在他看似幼稚单薄的身体里,隐藏着一个惊才绝艳的灵魂,他对文艺的见解总是一针见血,他的作品虽然还不多,但每个标点符号都显示着横溢的才华。 人畜无害的表面,睿智深思的内里在他身上得到完美的统一,这样的怪胎怎么可能让人轻易忘记? 弥琥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具熊,一脸恬静地躺在床上,刚刚那个小屁孩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之下,莫名其妙地发过来八个字:“初次恋爱,多多指教。”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话啊?估计也只有他那颗天马行空的脑袋才能想出这样奇怪的句子,弥琥嘴角弯出一个甜美的弧度,转头看向窗外,春夜渐暖,依旧万家灯火。 臭小孩,我也是初次恋爱,怎么指教你? 弥琥想着这个问题,只觉十分有趣,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跟柳敬亭的这段“初次恋爱”与传统恋爱还是有所差别,不管柳敬亭表现得如何成熟大方、冷静睿智,和他在一块时,那种亲切感终究脱离不了一丝丝姐弟因素。 可是,心里终究是很快乐,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喜悦,而且,柳敬亭,总会长大啊。 …… 柳敬亭还小,薛慕亮已经长大了。 十三岁在少年报的夹缝中发表自己的处男作,一首描写春天的诗歌,十七岁参加里地写过,如今坐在奔驰车里的自己,早已不记得当初骑自行车的样子,坐在星巴克喝咖啡的时候,再也回忆不起当初吃五毛一根冰棒的那个午后。 所以,他长大了。 长大了的薛慕亮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翘着成功人士的二郎腿,右臂手肘支在办公桌上,拳头微握,轻轻拖着自己半边瘦削的脸庞,双目中的自信光芒几乎凝成实质,盯着坐在对面的一个长发气质美女。 “薛总,这次谈话的风格要怎么定位,严肃?搞笑?”长发美女笑着问道。 薛慕亮难得露出一抹微笑,说:“再加一个暧昧。” “啊?” 薛慕亮说:“外面不是有传闻说,我好几次在你家楼下徘徊了吗?” 长发美女掩嘴而笑,薛慕亮笑容微敛,说:“主要还是聊我的新书,然后云山雾罩地加点花边。” 长发美女见老板的表情开始认真,正正经经地点点头,说:“那开始吧。” “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长发美女刚要开口采访,忍不住要笑,俯身调整了一下情绪,坐直身子,说:“我叫你薛总还是,阿亮?”阿亮是粉丝对薛慕亮的称呼。 “叫阿亮。” 第十七章 说好的第一呢 畅销天王薛慕亮,成名已久,拥有万千死忠,他的名字就是销量保证;而舒克和贝塔则是近半个月以来,全国最出名的两只老鼠,这两条广告充分展现出店家的精明。 至此,《鼎》和《少儿文艺》的销量之战,终于拉开帷幕! 有自己的新书信息,有人气作者的连载和新文章,有自己和旗下美女作家的花边,许薛慕亮完全不用担心这个月杂志销量节,看了一会,抬头道:“小中你先出去吧,我再看看。” 叫小中的年轻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薛慕亮合上杂志,嘴里喃喃自语道:“柳敬亭,柳敬亭……” 柳敬亭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飞速地敲着键盘,《七剑下天山》已经写到,他答应他的大女朋友,也就是弥琥,今天会把十章稿子全部发过去,如果他能做到,弥琥会做一道新菜式给他品尝。 另外,柳敬亭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获得“回家自习权”,获得这个权利的过程还颇有些曲折: 上英语课的时候,柳敬亭不小心睡着了,还可耻地说了句梦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引起了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和英语老师的强烈不满,愤怒的英语老师立即使用经典惩罚技能,提柳敬亭起来回答问题,结果,柳敬亭同学全程英文作答,其间还反问了老师几个问题,遗憾的是,英语老师没能及时跟上他的节奏,柳敬亭只好又用中文问了一遍。 之后的英文课,他再没被提问过。 接着,柳敬亭又以这种“卑鄙”的手法,如法炮制,解决掉其他几科老师,临时获得课堂上的自由,取得了终于只剩最后一段了,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臂,先模仿了一下凌未风单剑平xiong,然后又学着桂仲明做了一个双臂交错的动作,自言自语道:“这种武打动作设计似乎有些拘泥,好像图画里面的动作,规范有余,潇洒不足。” 又比划了两下,摇了摇头,忽然大叫一声:“左手见龙在田,右手神龙摆尾,看我降龙十八掌!” 声音刚落,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吓了他一大跳,不用猜也知道打电话的一定是弥琥,因为目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号码,因为这个号码就是用她的身份证办理的,故意等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柳敬亭才接通: 第十八章 一起走向儿童节 “什么叫做柳敬亭和古庸生没有关系?他们明明就是一个人。” 周道然背靠着黑色的转椅,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女孩说道。 “这是作者本人的意思,而且他态度非常坚决。”弥琥只能无奈转述。 “原因呢?” “他倒是说了三个原因,前面两个大致意思是说,他认为作者应该保持一种神秘感,要专注于故事,他用真名写童话,是因为童话的读者都是小孩子,他们只会把注意力放在故事上,对创造故事的人没什么兴趣,而武侠不一样。” “所以呢?”周道然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 “他的意思是,他不想误导读者,那些看童话的读者不要爱屋及乌地去看武侠,那些看武侠的读者不必要因为他原因,去关注他的童话,”弥琥顿了一下,继续说:“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希望完全依靠故事本身去吸引读者,这就是您说的文本对读者的逆向选择。” 周道然轻轻哼了一声,道:“你知道现在他那个童话火成什么样子吗?” 弥琥点点头,道:“大致了解了一下,我很多亲戚朋友家的孩子都在看,他们还托我找人要后面的故事。” “姚主编跟我说,很多公司老总乃至政府官员都给了她电话,点名要《舒克和贝塔》后续故事,保守估计,单那一期杂志能卖出一百五十万册,一百五十万,什么概念?咱们《大江湖》巅峰时期,一期也就接近小百万,就是那本嚣张地不知东南西北的《鼎》最多也就卖过一百三十万,这种变态的人气不知道利用,别人知道会说我脑子坏掉的。” 弥琥还要说出柳敬亭的第三个理由,但周总编摆摆手阻止了她,直接下命令道:“你负责去说服他,跟他分析形势,用数据和事实使他让步,我们选择六一推出他的作品,无异于是正面迎击薛慕亮,如果不用《舒克和贝塔》累积的人气,我们谈何胜算?” 弥琥极没有信心地说道:“我尽力去做,不过请允许我对结果表示悲观,那个家伙平时笑眯眯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一旦事涉原则,立即变成一块臭石头。” “看来你很了解他,正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周道然语气轻松,却不容反驳。 弥琥撇撇嘴,离开总编办公室。 ……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一次我们就是输在知己不知彼上,”当今青春文学掌门人,畅销天王薛慕亮,此时正在开会,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臂弯处,表情坚毅,颇有一份少年总裁的气度和干练,“儿童文学是我们的弱项,更确切地说,是我们的空白区,经过这次事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感想。” “我们的目标读者群是14岁到20岁之间的中学生,这块市场,我们一直保持着绝对优势,这次失败……” “失败?”薛慕亮眉毛一扬,截断道:“陈总监,你要注意自己的措辞,我的公司从来没有失败这两个字存在。” “是的,薛总,我措辞失当。”说话人名叫陈印,《鼎》执行主编,和吴曼两人最早跟随薛慕亮,可谓左膀右臂,“这次事件是因为一篇童话的突然崛起所致,所以我想,我们三月份提的那个议案,现在可以提上日程。” 薛慕亮难得地点点头,环视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说:“这次开会的主题,一则是聊六月一号的儿童节特刊,一则就是讨论《鼎》子杂志《下课了》的筹办问题,因为这是公司一个比较大的决策,所以特地请了申由、ada、洛暗和北鹤堂过来参谋一下。” 这四位全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气写手,再加上薛慕亮本人,这样的组合足以让成千上万的年轻读者为之疯狂。 “《下课了》这本杂志读者群定位在十四岁以下,目标是‘凡是识字的孩子,手里都有一本《下课了》’。”吴曼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杂志风格走轻快可爱路线,插画和内容都尽量简单有趣。” “也就是缤纷,我们做少儿市场,但是我们也要坚持自己的品味,我看了《少儿文艺》的封面以及插画设计,完全没有看下去的欲望,太土。”薛慕亮有些狂妄地说道。 四位作者以及一些编辑的脸色,默默地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们小时候接触到的第一本儿童读物,基本都是《少儿文艺》,实际上,他们大多数人最后走上与文字有关的道路,都和他们老板嘴里那本“土杂志”分不开。 薛慕亮微有察觉,顿了一下,道:“我知道,那本承载着很多人童年的记忆,甚至也包括我的,我也知道那本杂志出过一些名家作者,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个道理,我们现在也是一个杂志人,我们既然进入这个行业,就要给这个行业带来一些不同,让这个行业的规则因为我们有所改变。” 薛慕亮一边发表演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家的反应,看到众人脸色有所好转,话锋一转:“我们不能因为之前吃过窝窝头就认为它比馒头好吃,我们不能因为吃过馒头,就认为它比面包好吃,同样的道理,我们既然做杂志,就要做到行业最好。” 薛总的这类观点,已经不是第一次宣之于口,可能门口的保安都知道薛总有要做行业规则破坏者的志向,何况这些高层? 当然,薛慕亮强调公司理念,对那四个作者来说意义不是特别大,他们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题——儿童节特刊。 似乎是一种新的流行趋势,现在的儿童节已经不再单纯只是儿童们的节日,大学生们、乃至公司员工都开始半真半假地互相祝贺起儿童节快乐。 所谓的儿童节特刊,并不是说这些杂志要专门为孩子们做一期内容,而是提炼出儿童身上的纯真和真诚,经过一番包装之后,再行贩卖。 第十九章 类似情侣,风波乱局 弥琥好似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看着柳敬亭,疑问性地“嗯”了一声? 柳敬亭语气有些懒散,道:“任何一个故事,一旦成型,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它需要独自去面对读者的火眼金睛,去面对评论家和批评家尖酸刻薄的冷嘲或者热讽,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它和作者本身已经不再有关系。” “然后呢?”弥琥沉着脸问。 “有一个聪明人曾经做一个比喻,如果你喜欢吃鸡蛋,为什么一定要去管下蛋的鸡呢?” “你不要跟我绕圈子,你刚刚说不合作是几个意思?” “不合作啊,”柳敬亭轻轻叹息一声,道:“不合作就是我要违约咯。” “柳敬亭!”弥琥俏脸紧绷,双目喷火,“你到底什么意思?” 柳敬亭笑容也敛了起来,道:“我那么明确地跟你说过,柳敬亭和古庸生不要有牵扯,可是你还是奉命来说服我,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你的总编给你下了死命令,既然如此,我们还怎么合作?” 弥琥为之语塞。 “你不要觉得我矫情,也不要觉得我清高,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信任的问题,我不想你为难。” “你,你赔不起违约金的。”意识有些混乱的弥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柳敬亭苦笑一声,道:“我直接跟你们总编谈吧,你夹在中间,徒增烦恼。” “你明知道我站在你这边的,何必还说这种话伤我?” 片刻的沉默,弥琥轻声问道:“你心底坚持的到底是什么?”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脑子里的故事都是上帝的恩赐,我要尊重他们,我希望他们以独立的方式和大家见面,完成属于它们自己的命运,该是怎样就是怎样,过多的人为参与,会打乱这个进程。” “难道不是推进吗?”弥琥谨慎地问道。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也不关心,我就是想在写完它们之后,再以一个读者的身份去见证它们一步步的崛起,就好像《舒克和贝塔》一样,孩子们很喜欢,我很喜欢他们的喜欢。” 弥琥隐隐约约捕捉到某些信息,但是不够具体,当然也不需要具体,她只要明确一件事就够了:对周总编的提议,柳敬亭决不妥协! 而且,她潜意识里对柳敬亭的这种坚持,保持某种敬意,文人需要一点点清高本就是她固有的观念,她十分坚定地对柳敬亭说:“不要再跟我说不合作这种蠢话,我保证《七剑下天山》会干净地发表出来。” 柳敬亭无声无息地笑了,看着弥琥的眼睛变得温柔起来,弥琥突然变得有些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完全是出自一个女孩的本能。 柳敬亭作为一个十四岁的中学生,弥琥眼中的小屁孩,他双眸中透射出来的光芒,居然呈现出一股成熟男性的感情色彩,差点把美女编辑掩饰极好的娇羞给看穿。 “你不要难过,我说那么直接就是因为我觉得,凡事对你坦白,我直接对你亮底线,正是我信任你的表现。”柳敬亭补充道。 “我知道,那十章故事,你先……” 柳敬亭笑着打断道:“现在已经在你的邮箱里了,无论如何,你都会是故事,弥琥自然不能服输,从冰箱里拿出已经准备好的食材,主人味十足地说了一句:“你在客厅随便坐,马上就好。” 即便柳敬亭没有交出十章故事,这顿饭也终究是要做给他吃的,这种郎情妾意般的打赌,让二人觉得,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像一对实际意义上的情侣。 柳敬亭走到窗子旁边,纵目远眺,入目的仍旧是矗立的高楼大厦,交错的公路,不知疲倦的车辆…… “滋啦”一声,厨房里传来热油轻爆的声音,柳敬亭转身走进厨房。 “好香啊。” 第二十章 那一眼的醋味 说服周道然同样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但是对弥琥来说,她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甚至还有种为了心上人勇抗邪恶势力的错觉,这种心态的微妙变化,如果让眼前的总编知晓,他一定会感慨一句,女大不中留,女手下更不中留。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弥琥去说服柳敬亭时,本就底气不足,而且还会有“他会不会因此看轻我”的担忧,此时此刻,弥琥面带微笑,xiong有成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周道然斜眼看着她,道:“你完成不了任务就算了,你居然还替他来说服我,你有没有搞错,我上个月没发工资给你吗?” 弥琥笑着说:“好啦,师傅,你就不要再生气了,你听完我的理由之后,如果仍旧坚持自己的意见,我们大不了不跟他合作,我们《大江湖》什么时候缺过作者?” 周道然冷冷道:“你个丫头片子,少跟我来这套公关词令,我跟你三句话的机会,开始。” 弥琥吐了吐舌头,道:“第一,我们将会得到一个品才兼优的潜力作者,您想想啊,他那么聪明,明知道利用柳敬亭的名头可以为他赚一大笔钱,可是他还是拒绝了,年纪这么小,就能不被名利束缚,多么难得。” 周道然轻轻哼了一声,不过他心里倒也觉得奇怪,生出看不透那个小孩的感觉。 “第二,如果我们大肆宣扬一个写童话的中学生写了武侠,传出去之后,肯定会引起各方质疑,麻烦不断,这绝对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局面;这第三嘛,就关乎到我们杂志的品味和总编您的追求,” “关我什么事?”周道然开始低头翻手里的文件,斜眼都不想再看这位得意却背叛他的弟子。 “我记得刚来《大江湖》的时候,您跟我说,您做杂志,是为了让更多人回到书本面前,要给读者营造一块心灵的净土,我们杂志推书,就要依循静水深流,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原则,古庸生的作品您是看过的,您眼光何等样老辣,何等样……” “打住,”周道然没好气地抬头看了弥琥一眼,“别拍马屁了,即便我答应他,不搞正面宣传,但是我总可以匿名发帖,泄露消息给媒体吧?” 弥琥摇摇头,道:“您不会的,您向来来不屑薛慕亮的王婆卖瓜,您又怎么会去学他?” “你少在那里您您您的,看你一脸马屁精样,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喜欢上那个小孩了。” “啊,”弥琥脸刷地一下红了,然后跺脚道:“总编,你说什么呢?” 周道然一直把弥琥当做一个可爱的后辈看待,对她的工作能力和忠诚度也是是完全信任,听到她提到古庸生时的那种神态,九层倒像是在唤着自己心上人的名字,随口开了句玩笑,不料一开即中,弥琥脸上的红苹果又将这句话的可信度提高到九层,随后的一句话更是彻底坐实这件事: “我有这么明显吗?”弥琥羞涩地小声道。 周道然微一愕然,像一个无奈的父亲般说道:“你照照镜子去,特别明显,尤其是现在。” 弥琥也不反驳,这种事本就不必解释,编辑和作者产生感情,最终结合,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如果作者名气够大,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弥琥稍作害羞,刚要转移话题,听总编道:“你去跟古庸生说,我们可以答应他不做宣传,不过如果这个消息被其他网友或者媒体爆料出来的话,我们也无可奈何。” 弥琥羞色迅速消失,一脸郑重道:“周总编,如果你真的决定这么做,我想,我们可能就真的会失去这个作者了,坦白跟你说,上次用计抓内奸的主意就是他出的,这点手段根本瞒不过他,他非常明确地跟我说过,如果我们那么做,他就不合作。” “我是这本杂志的总编,拥有如何操作一本书的最终裁决权,如果作者动则以不合作来威胁我,我们杂志以后如何在业内立足,这是原则问题,而且,他只是一个新人,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不要忘了,他已经签了合约。” 弥琥怔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事情转了几个弯,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距儿童节还有一段时间,你利用这段时间再给他做做工作。” “我已经答应他会让他的新书干干净净地出来,现在看来,这事情我基本是搞砸了,而且我现在是两头为难,这事我真的无能为力,也不想继续参与下去了,我出去做事。”弥琥语气萧索,说完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听到周总编悠悠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总部决定放弃我们杂志。” 弥琥猛然转身,讶异道:“为什么,杂志情况不是正在好转吗?” “这是内部消息,据说已经在跟千红接洽。” “要卖给千红?” “匡衡也去了千红,”周道然苦笑一声,道:“他本来意气风发,要自主创业的,不过很可惜,他原先的合作伙伴北鹤堂临时变卦,无奈之下只好投奔了千红。” “所以购买的事情是他一手促成?” 第二十一章 她是临时工 从弥琥家离开后,柳敬亭接到姚主编的催稿电话,当即爽快答应下来,《舒克和贝塔》来到一个gaochao部分: 开飞机的舒克,趁开坦克的贝塔睡觉的时候,用飞机把它的坦克吊到空中,然后他们遇到一只凶恶的老鹰,在舒克的配合下,贝塔用坦克将老鹰打走,随后二鼠终于相见,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舒克的飞机坏掉,贝塔把坦克开到了猫城。 柳敬亭对这段二鼠相见的章节记忆特别深刻,故事写到舒克和贝塔来到猫城,被一群猫包围之后,戛然而止,也算留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悬念,再次印证了后世对《舒克和贝塔》“悬念迭起,扣人心弦”的八字评语。 挂了姚主编电话之后不久,又接到弥琥的短信,问起七剑的背景设置问题,柳敬亭想了一会,直接把大仲马的名言换个方式回了过去,“历史是我挂的钉子。” 在人们已知的历史背景下敷衍故事,向来为文艺创作者所喜爱,当然,主要是观众们喜爱,因为这里面有很大的期待感,大家一定好奇历史上那些君王或者历史名人曾经是怎么生活的。 回了弥琥短信之后,柳敬亭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于是又拨通了姚主编的电话,说明了自己不想让媒体或外界知道,他在给《大江湖》写稿,姚主编自然答应,表示会对媒体三缄其口,顺便提到《舒克和贝塔》将来的周边开发问题,想让一个编辑过来跟他聊聊。 于是,《少儿编辑》麦麦带着编辑部同事们的嘱托,来见这位神秘的中学生作者柳敬亭。 麦麦是非常机灵的女孩,行动间特别像一只灵活的兔子,第一次见到柳敬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多么稚嫩的一只小正太啊。 而麦麦给柳敬亭的第一印象则更像是一个邻家大妹子,虽然她比弥琥还要大上几岁,如果有人能窥测到这两人的心理状态,一定会觉得非常费解和诡异。 因为年龄上的天然优势,在和柳敬亭的对话中,麦麦完全没有那种在和一个准著名作家对话时所产生的压迫感,反而是十分轻松愉快。 两人聊到故事的漫画、动画以及相关的玩具、文具等周边产品,麦麦讲述的观点基本都是编辑部讨论后的决定,而柳敬亭随口提到的主意和点子,都让麦麦这个有着丰富编辑经验老编辑为之惊讶。 这场对话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说到后来,麦麦不得不拿出笔记本做了一些记录,最后分开的时候,柳敬亭笑着补充了一句:“周边开发不能操之过急,先要等故事肥硕起来再说。” 麦麦惯性地点点头,今天她已经点了太多次头,走的时候,她再也无法把柳敬亭和一个小正太联系起来,虽然他看上去仍旧稚嫩。 然后,柳敬亭去赶公交,走到十字路口时,正好遇到红灯,而对面站着的居然是自己的大女朋友,弥琥。 白色的大耳机,单肩包,帆布鞋,这些熟悉的配置让他心情为之一畅,可是她身边那个一点也不熟悉的男孩配置让他一畅的心情顿时一堵。 红灯好像王母娘娘的那根钗,马路则是那条可恶的银河,柳敬亭和弥琥隔路相对,脸上的表情却天差地别。 无法否认的是,弥琥刚刚侧头看北鹤堂的动作,落到外人眼里,怎么都带着一点暧昧,特别是北鹤堂的脸上还挂着那样的一往情深。 弥琥对着柳敬亭摇了摇头,似乎想说明什么,而柳敬亭则点点头,微微一笑,似乎表示明白了什么。 红灯变绿,弥琥立即冲向马路对面,劈头盖脸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跟美女约会啊。” “你跟踪我?” 柳敬亭失笑道:“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转身指了指刚刚和麦麦聊天的饮料店,“刚和《少儿文艺》的编辑麦麦在那家叫避风港的饮料店说事情,碰到你纯属巧合,跟踪从何说起呢?” “女编辑?” 柳敬亭微笑颔首。 “年轻女编辑?” “嗯,比你大一点,不过显得比你活泼。” “你说我死板?” 柳敬亭用眼睛示意了一下一脸迷茫的北鹤堂,道:“你朋友?” 弥琥头也不转,继续盯着柳敬亭问道:“你把话跟我说清楚,你刚刚说我呆?” 第二十二章 温柔星光,七剑锋芒 这个世界的脚步太快,资讯分分钟在更新,人们甚至会产生三天不上网,就被这个时代抛弃的感觉。 柳敬亭看完大江湖的声明,大致搞清楚了一些事情,弥琥以古庸生责编的身份,向媒体澄清古庸生和柳敬亭是同一个人的传言,断然表示,古庸生是古庸生,柳敬亭是柳敬亭,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联系,之后,她还专门发贴说明。 大江湖方面直斥她这是为了报复杂志,因为杂志已经和千红文化发展公司谈好了转卖计划,具体细节会在近期公布,而弥琥作为一个实习生,将会失去工作,所以恼羞成怒,决定利用职务之便,造谣生事,诋毁杂志。 杂志方面已经做出将她开除的决定! 柳敬亭反复地把这段话看了几遍,依旧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她居然为了自己,连工作都不要了,她是如此热爱自己的工作啊。 柳敬亭立刻从抽屉中掏出手机,开机之后,果然看到弥琥的三个未接电话和三条短信。 第一条短信:柳敬亭,我好讨厌你! 第二条短信:柳敬亭,我们杂志要卖给千红了,我决定离开《大江湖》回学校念书,以后你的稿件将会由唐南接手,我把你的wc号告诉他了,他会跟你联系。 第三条短信:柳敬亭,我现在心情糟糕透了,每天都过得很难过,我的师傅周总编已经交了辞职信,我不知道找谁说话,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不理我了? 柳敬亭恨不得自扇几个耳光,跟弥琥的恋爱关系虽然多少掺杂一些玩笑的成分和合作伙伴的成分,但是他也真切地感受到弥琥对他的真心照顾。 “柳敬亭啊,枉你脑子里装了那么多圣贤书,枉你拥有两世灵魂,心xiong格局居然如此窄小?”柳敬亭一边痛骂自己,一边拨通弥琥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接着传来那句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柳敬亭再拨,再次无人接听,如此三次,柳敬亭放下电话,在wc上弹了一下弥琥的对话框,留了一句话:看到留言请与我联系,有急事! 在wc留完言,再发一条短信:胡小米,前面的事情,都是我混蛋,请接电话或者回电话。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半,弥琥没有任何回应,电话、短信、wc,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柳敬亭摸着下巴想了一分钟,从畚箕上扯下一根荆条别在背后,给父母留了张纸条,匆匆出门。 到街上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熟练地报出弥琥小区的名字,车子开动的时候,柳敬亭又给弥琥发了一条短信:琥琥,你不要害怕,我来救你啦。 写完短信,兀自斟酌了一会,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发了出去,这条短信发出去一个小时后,自诩弥琥救星的柳敬亭出现在柳敬亭的门口,狂按门铃。 “弥琥,在不在?” …… “弥琥大大,有人找。” …… “小琥琥,给我开门来。” …… “胡小米,快递!” 这个时候,柳敬亭的电话响了,弥琥回了短信,柳敬亭喜道:“总算有回音了。” “你不要在门口鬼喊鬼叫了,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柳敬亭迅速回过去:“你开门听我解释,我是来负荆请罪的,我真背了荆条过来,你从猫眼看看。” 弥琥回道:“我懒得看,你不是要装高贵冷艳吗,干嘛来找我?” 柳敬亭回:“装不下去了,本以为三天不见你,不跟你说话,这样会很酷毙,结果发现是苦逼,求开门,给你荆条和背,任你出气。” 第二十三章 虽千万人,先道个歉 “我本来是想拐弯抹角地找你的信息,结果先在论坛上看到你的帖子,然后再在微型博客上看到《大江湖》的那篇所谓声明,不明觉恶。”柳敬亭和弥琥并肩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小区万家灯火。 “不明觉恶,”弥琥压抑几日的委屈霍然得到宣泄,此时心中异常平静,“这又是你自创的词汇?” 柳敬亭笑道:“这是火星文,意思是说,虽然不明白,但是觉得好恶心,对了,《大江湖》真的卖掉了?” 弥琥点头,幽幽叹了一口气,说:“师傅已经离职,我还没来得及交离职信,就被他们宣布开除。”说完自嘲一笑。 “没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我们自己做杂志,自己做主编。” “你真的要做杂志?” “你觉得不可以吗?” 弥琥想了想,说:“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会有些繁琐的工作要做,你不怕耽误写作的时间?” “所以,我会让你来做主编啊。” 弥琥瞪了他一眼,似嗔实喜,道:“噢,你的意思是,麻烦,我来,收钱,你上?” 柳敬亭哈哈大笑,说:“赚钱大家分啊。” 经过这次事请之后,两人的感情反而更深了一层,比以往更为亲密的感觉弥漫在说笑中,对此,两人都是若有所感,却无法言传。 “不过,这个也急不来,现在我们是既没有人也没有钱,最关键的是,我还没到法定注册公司的年龄,做杂志总要有个皮包公司吧?”说到这里,柳敬亭似乎想到什么,笑道:“注册公司,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的巅峰,想起来果真有点小激动呢。” “首先……”弥琥虚点了几下,补刀道:“你要拿到身份证。” “我就畅想一下,有限期搁置计划嘛。” “好吧,嗯,说个正事,你看到我给你的留言了吧,以后你的稿子要由唐南负责,你发我的十章《七剑》,我已经转给他了。” 柳敬亭皱眉道:“有些急了?” “怎么?” “他们这么过河拆桥地对你,我不准备跟他们合作了。” “那个声明是总公司直接下的任务,公关部做的,跟杂志关系不大,我的编辑同事都在为我抱不平,反正我无所谓啦,就是实习简历难看一点而已,我不要了就是。” 柳敬亭盯着黑暗的地方,沉思了一会,说:“这事情不能无所谓,他们需要给你一个道歉,既然他们是以《大江湖》的名义诽谤你,那这个歉就要《大江湖》出面来道。” “《大江湖》现在已经属于千红,他们才不愿意刚接手杂志,第一件事就道歉,算了,你好好写字吧,不要管这些事情了。” 柳敬亭不知可否地笑笑,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下周吧,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退房什么的,工作的事情也没完全交接清楚。”尽管她说得平淡,可是提到工作的时候,言语间还是有些落寞和黯然。 柳敬亭微微点头,说:“有点晚了,我得回家。” 弥琥这才反应过来,忙起身问道:“你还没吃饭吧?” 柳敬亭笑笑点头。 “那我带你去吃烧烤吧,你在下面等我一会,我上去换件衣服。” 五六分钟后,弥琥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外套,背着单肩包下来,刚出楼道门,对柳敬亭说:“想起你的稿费还在我这里。” 柳敬亭从椅子上起身,掸掸衣服,说:“你是暗示我要还你电脑和手机?” 第二十四章 一次告别,一次赴会 和古庸生童话结束后,唐南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回复他的终极大boss,他约的那个作者让杂志为前一天做的声明道歉,而且还要特别诚恳和正规。 陆艺筹何等样人?打过交道和正在打交道的大牌作者、调教过的畅销书作者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让他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的一句话而做出让杂志道歉的决策,这不是开玩笑吗? 唐南一时间踌躇无措,为难之极,就在他努力思考措辞,准备圆润玲珑地把古庸生的意思汇报给陆总时,陆总的秘书突然来电,唐南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你好,崔秘书。” “唐主编,打扰了,我打电话过来是想跟你对一下陆总的行程,他说你要安排一个人跟他见面,陆总……” 唐南适时截断道:“我正要跟陆总汇报,刚跟那个作者通完电话,”唐南语气变得为难起来,“出了一些状况,嗯,就是说那个作者前任编辑,就是那个叫做弥琥的编辑,之前跟杂志有些误会,杂志原公司公关部以杂志的名义发了一篇声明,那个作者非常不满,想替挖掘他的编辑出个头,让杂志出面给那个编辑道歉,否则……” 恰如其分的留白,精确的用词,惟妙惟肖的口吻,彰显着一个老编辑的专业素质和职场智慧。 “他的意思是,如果杂志不道歉,他就不合作吗?”崔秘书的语气有些不善起来,毕竟他代替陆总接触过许多大牌作家,其中不乏一些性格古怪,脾气大的作者。 唐南答道:“他没有明说,不过,应该是这样,实际上当初弥琥的那些言论,的确是那个作者本人的意思,时间不凑巧,很多事情赶到一块了。” 崔秘书多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闻弦而知雅意,迅速捕捉到唐南的言外之意,弥琥的确是被前公司坑了,这个歉本来就应该道,只是现在杂志卖到千红,使这件事情变得复杂,崔秘书习惯性地停顿一会,道:“这事情还是请示陆总,让他裁夺吧。” “嗯,那就麻烦崔秘书了。” 挂了电话的唐南,大大出了一口气,可以不用直面陆总而把这件事汇报上去,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崔秘书却没有这种担忧,作为陆总的心腹,他汇报过各种各样的棘手难题,相比之下,这件事简直微不足道。 …… 柳敬亭和弥琥吃完烧烤,已经是夜里九点,不过这个时候,恰是夜市开始热闹的时候,街道充斥着烟雾人声,半点没有冷寂的意思。 柳敬亭和弥琥并肩走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柳敬亭不时侧头看横路上车辆,他需要拦一辆出租车回家。 “要不,今晚睡我那?”弥琥光明磊落地提议道。 听到这句话,潜藏在体内的大学生灵魂,立即苏醒过来,表现在脸上,就是那双眼睛开始喷出狡黠的笑意。 弥琥挥掌在他肩膀上打了一记,斥道:“是睡沙发,不要那么低级地看着我。” 柳敬亭忍不住大笑。 “过两天我就要退房了,充分利用一下。” “利用?”柳敬亭笑意越发盎然。 弥琥又好气又好笑道:“我说你能不能别笑得这么邪恶,你年纪这么小,脑子里怎么装这么多脏东西?” “开玩笑啦,非常荣幸睡你家沙发,说起来,到时候你搬家要不要帮忙?” “不用,除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其他的全部卖掉,我妈到时会过来。” 柳敬亭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明情况,父母自然同意,他们才不放心儿子这么晚回家。 本来是负荆请罪,最后居然请到入室睡沙发,这样的结果实在是理想得不能再理想。 进入房间的时候,气氛还是稍显尴尬,毕竟孤男寡女,毕竟天色已晚,毕竟晚上要睡一个房间。 柳敬亭自觉地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老老实实地坐到沙发上,弥琥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给他,接着又扔了一个枕头到沙发上,然后说了声,兀自回房,并且警示性地把门关得“嘭”一声响。 第一次用女生的被子和枕头,柳敬亭心中微生异样之感,同时难免为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感到自行惭秽,尤其是那个遥远的另世界,那间大学寝室里的那床被褥,相比之下,简直不堪入鼻。 第二十五章 老陆岳岳,小古折其角 柳敬亭下了公交车,站了一会,双手插在口袋里,开始信步而走,约见千红公司老总陆艺筹的过程非常顺利,完全没有那种心理战似得欲迎还拒,这让柳敬亭更加期待和陆艺筹的见面。 不过他当真不会选见面的地方,两世灵魂俱草根,因此,他实在无法北鹤堂那样轻易把地方定在月巴克,所以他决定,走到哪里,算哪里。 路过一个零食摊聚集地,转一个弯,走到天桥下,一条卵石小道笔直地南北贯通,旁边水泥杆上挂着路牌以及一个广告:大象路1806号,客云集茶城。 沿着头上的天桥,脚下的卵石道,一路向北而走,路上水泥杆上,挂满彩旗广告。 大概走了七八百米,一个偌大的茶城出现在眼前,雄伟的大楼上密集地挂着各色彩带,茶城前方的广场上,则飘飞着大大的气球,广场中心还有没收拾完的桌椅板凳,应该是刚开业不久。 柳敬亭施施然走进茶城,看到大厅南侧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荧幕,上面正播放着人们采摘茶叶的过程,一个浑厚的男性旁白在讲解各种茶的功效、习性以及历史。 这里自然是聊天的好地方,既符合此次会谈的文艺逼范,同时又宣示了,你有月巴克,我有铁观音。 柳敬亭刚要踏上自动电梯,电话适时响起,一串陌生的号码,自然是来自那位陆总。 “喂,你好,是陆总吗?” 电话里果然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是古庸生老师吧?我已经到地方了。” 听到老师两个字,柳敬亭差点扑倒在楼梯上,在确定这是对方的一个玩笑后,笑道:“大象路1806号,客云集茶城,陆同学。” 一阵爽朗的笑声后,电话里传来三个字:“马上到。” 五六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凯迪轿车在茶城门口停下,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从车内下来,整了一下衣服,四处浏目茶城布局,然后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处于少年变声期的声音再次响起:“陆总你好,我是古庸生。” 叱咤出版界十数年的文艺商人和潜力无穷的少年作者,终于见面了。 二人选了一家名叫溢香阁的茶店,眼利的店家从陆艺筹周身打扮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轻易判断出这人必定不凡,殷勤地将二人安排到楼上的雅座茶厅。 柳敬亭对茶的了解,仅限于他知道茶圣陆羽,《天龙八部》里面倒有一段段誉论茶花的长篇大论。 陆艺筹显然是看出了这一点,不过他也无心过多卖弄,随口对店家道:“来壶老茶吧。” “古庸生,这个是笔名吧?”点完茶后,陆总转头看着柳敬亭,仍是随意的口吻问道。 “是。” “有什么寓意吗?” 柳敬亭自然不能跟他说这个名字的真正来源,煞有其事地胡诌道:“古自然就是一切古代的传统文化,庸则是取中庸的意思,生就是学生,做一个古代优秀传统文化的三好学生。” “年纪轻轻,如此老气横秋?” “早熟。”柳敬亭笑过。 陆艺筹点点头,道:“也是,没有这种心态,也不会有那种故事,”抿了一口茶,“《龙虎斗京华》……你回看了那本书吗?” “你应该更有发言权。” “那我就直说了,整体稍显平淡,除结尾处几场擂台赛让读者畅快了一把。” 柳敬亭笑道:“所以当初我投稿的时候,是投得完稿。” 陆艺筹摆摆手,道:“即便不看全书,只要是稍有素养的编辑也不会放弃这本书,这里涉及到一个趋势问题。” 柳敬亭沉默地听着,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对陆艺筹的专业素养颇有兴趣。 陆艺筹继续说:“我们的武侠故事可以上溯到《史记》中的游侠列传,经唐人传奇如《虬髯客》,到明清公案侠义如《三侠五义》,这一路下来,我们可以看到这类的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到了民国时期,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