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蝉鸣日记》 第零章 缘起 缘起 太阳悬在水洗般澄澈的青空,底下红柱白墙的寺庙里飘着蝉鸣和人声。 这是大阪四天王寺,由圣德太子在公元593年所建的唐式风格寺庙,是日本 缘起 [希望家人健康,平安喜乐,希望姐姐出道后一切顺利,希望她的组合长虹长久] 想好的愿望写完后白纸条还有空余,裴惜言很想写满,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愿望,只能暂时盖上笔帽。 除了丸池,六时堂前面还有两座龟池,乌龟在碧绿的池水里游来游去,池边的石栏杆前站满了人。 他们都在栏杆挂着自己的许愿条。 裴惜言找了找,找到一处人少的栏杆,这里只有几个女生,她们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裴惜言站的距离不远不近,依稀听到“绑紧一点”和“呆胶布”几句日语。 绑好后她们欢笑着转身,裴惜言和她们擦肩而过,有名女生的头发丝刺过他裸露的小臂,细痒的触感使得裴惜言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对方没有回头,他只能看到她及腰的长发,看不清脸。 裴惜言眨了眨眼,转过头,却不知道背后的女生在这时回了头,一张婴儿肥的小脸上大眼睛闪烁,她看了他背影好几秒,之后又困惑的转了回去,和朋友们走远。 这处栏杆也被挂满了白纸条,栏杆原本的红色只能透过纸条间的缝隙零星瞥见。裴惜言找到一处空处拿出许愿条准备系,一张许愿条却忽然落了下来,飘到了他的脚边。 寻思着应该是没绑好,裴惜言捡起纸条,上面的字迹很娟秀也很新,写着很简短的两句日语: [希望家人朋友健康长寿,希望自己能出道成功!——夏。] 和自己的愿望有些相似,想着有点缘分在里面,裴惜言帮忙将纸条绑好在寻到的那处空地,然后重新掏出笔打开笔帽,在自己纸条剩余的空白上写: [希望我和旁边的愿望都能实现。] 这一句刚好把纸条写满。 为了防止那张纸条再掉下来,裴惜言用自己纸条的红绳绕了它一圈,将两张纸条结结实实地一起绑在了栏杆上。 在他绑好的瞬间,“铛~”不远处的北钟堂再次响起悠扬的钟声,裴惜言抬眼,看到很多人兴奋的站在原地开始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眼,他有些不明所以,但懂得入乡随俗,也跟着双手合十闭眼。 眼前黑了,一阵恰好的风吹过四时堂,吹的身上很舒服,像是真有神灵随着钟声出现,来带走人身上的污浊。 悠扬的钟声响了有一分钟,之后风也停了,裴惜言睁开眼,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拿出手机,准备对自己的许愿条拍张照,方便下次来的时候好找。他看向原先绑纸条的地方,却发现红绳不见了。 两张纸条也不见了。 在这个蝉鸣的季节,裴惜言没想到自己遇上了灵异事件。 “中午12点是一天中的至阳之时,每到这个时候北钟堂都会响起持续一分钟的钟声,钟声过后有时会有人发现自己的纸条找不到了,别担心,这代表你中了大运,你的纸条已经被四天王拿走了,你的愿望肯定能实现的。”——摘自日本某论坛对于四天王寺纸条消失事件的高赞回答。 第一章 树梢上隐秘的蝉 树梢上隐秘的蝉 清晨,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的一缕光从窗帘的缝隙偷跑进卧室,沿着木质地板的纹理一路延伸,在床沿停止。 床上的裴惜言已经醒了,正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发呆。 他又做了那个梦,从18岁开始这已经是不知道 树梢上隐秘的蝉 推开楼梯口就近的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制作台,配套的录音设备、混音器和电脑,再到麦克风、声卡、耳机墙壁上挂着一些音乐海报和唱片封面,从六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到叶和花朵组成的字母logo,钻石组成的字母logo,再到走向水果世界的五个女生,别墅后方的红衣皇冠侧影,赤红背景下五个黑色影子 这是裴惜言的私人工作室。 他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音乐制作人。 大概? 茶碗中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人脸,有人吹了吹,散开后露出一张猩猩模样的脸。 朴振英抿了一口茶水,低头继续翻看起手上的履历。 翻过了赫赫有名的新沙洞老虎,勇敢兄弟,二段横踢,黑眼必胜他来到了履历的最后一页。 相比于前几页配有人物照片的详细介绍,这一页只有名字。 [cicada,代表作品:《时间流逝》、《the eve》、《ko ko bop》、《love shot》、《red fvor》、《peek-a-boo》、《bad boy》、《power up》] 看着履历上这一个个令人耳熟能详的作品,朴振英摇了摇头, “不愧是‘树梢上隐秘的cicada’啊。” cicada,kenzie的得意弟子,从16年开始崭露头角,是exo和red velvet近几年专辑主打的第一制作人,明面上看是s的嫡系,实则是自由身,初期也帮其他女团例如gfriend写过歌,才华横溢却又十分神秘,因不爱露面所以没几个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朴振英倒是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一些他的信息。比如他是97年出生,比如是延世大学音乐系毕业,自己的学弟,比如是个姐控 忽略掉最后一条不知哪来的消息,朴振英觉得相比前面看的那些制作人而言,他有一个特点就是产量不算很多,却首首都是精品。 而且很年轻,年轻就是资本,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如果新女团让他来制作 朴振英轻点着纸页,在心里衡量着这几位制作人之间的优劣。 茶碗的热气在思考中逐渐消散,冷却下来的茶更显苦涩。半晌后,朴振英喝了口茶,接着面不改色的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小心地拨通了过去。 “嘟嘟嘟” 响铃三声后有了应答。 “哟?振英?”电话那边是一道爽朗的女声。 “内,好久不见啊文贤老师。”朴振英和蔼的打着招呼,“身体还好吧?” “还能活个几年。” 相隔数十公里,西大门区新村洞的延世大学披了件季节赐予的红黄绿三色拼凑的树衣。树荫遮蔽的办公室中,音乐系教授李文贤推了推眼镜,玩笑着说:“说不定这是你和我最后一通电话咯。” “如果老师ni都只有几年可活了,那学生我估计明年就不行了。”朴振英笑呵呵,“老师ni可是要活到下个世纪的人。” “哈哈哈,你呀。”李文贤哭笑不得,“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直接说吧,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内,老师ni,学生确实是有一件事想问。”朴振英斟酌着语句,“或许您知道cicada吗?” “cicada?”李文贤思考了一下,“伱说的是小裴?” 第二章 jyp jyp “内。”朴振英点头,“听说是老师的学生。” “没错。” “请问老师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你要招揽他?” “如果可以的话,那当然最好。”朴振英笑着解释,“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学生公司即将推出一个新女团,所以想找他邀歌。” “”电话那边的李文贤闻言沉默了,像是在思考。朴振英屏气凝神等着答复。 等了有半分钟,朴振英有些按耐不住,一边重新翻看履历一边打破了沉默:“老师ni,是不是不方便,那也没关系” “那倒不是。”李文贤叹了口气,“只是小裴这小子有些古怪。” “有多古怪?” “他很少参与社交。”李文贤说着自己的了解,“如果是不认识的号码打给他,他百分之九十会挂掉。” “那邮件呢?” “他看倒是会看,只是一两个月可能才看一次。”李文贤摇头,“你也不知道他前几天看没看过,所以需要一点点的运气。” “呃”朴振英有些无可奈何。 难怪对他的评价是“树梢上隐秘的蝉”,不仅人很难看到,甚至想找到他也麻烦。 “其实除了很难联系到人,小裴的性格还是蛮好的,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这样吧,我帮你联系他。”李文贤定下主意,“我也想问问这小子最近在干嘛,毕业后除了那几首歌的动静,也没见打个电话回来。” “那麻烦老师了。”朴振英松了口气。 “学生感激不尽。” 录音室里有個专门放饮料和棒棒糖的柜子,就在制作台底下。裴惜言打开柜门拿了一根西瓜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继续蹲在转椅上琢磨起了刚从脑海中捕捉到的旋律。 “ honey 红色味道好好奇, 那咬下去慢慢融化开来的味” 听到手机铃声响,他拿过一旁的手机瞧了一眼备注,确定是认识的人后才接通,“好久不见啊文贤老师,我可想死你了。” “那都不见你给我这个老师打个电话。”李文贤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兴师问罪,“毕业八个月了一通电话没打过!” “这不是怕老师您忙,没时间接吗。”裴惜言讪笑。 “少来,我时间多的很。”李文贤不给他面子,“倒是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忙着活着。”裴惜言突然的语气深沉,“毕竟老师伱知道的,人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有工作?” “没有。”裴惜言说,“连我努娜的专辑都交给别人做了。” “这么说,你现在很闲咯?” 裴惜言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急忙抽出了嘴里的棒棒糖,补救说:“老师,我开玩笑的,那倒也没有很闲” “你先别解释。”李文贤打断了他,“有人想向你邀歌。” 听到不是要被抓去学校当苦力,裴惜言松了口气,“谁?” “你的学长,jyp。” “jyp?”裴惜言挑了挑眉,“那个毕业于地质专业结果成立了娱乐公司的学长?” “麻佳,你有兴趣吗。” “是给ice写歌吗?”裴惜言来了兴致,“还是给裴秀智、got7?” (请) jyp “那倒不是。”李文贤失笑,“是他们家的新女团。” “那没事了。”裴惜言又含住了棒棒糖,“老师你听说过‘西瓜和苹果’理论吗。” “这是什么理论?哪个名人说的?” “我自创的。”裴惜言大咧咧的笑,接着娓娓道来,“西瓜和苹果理论就是说:西瓜即使需要麻烦的切开我也很喜欢吃,而苹果尽管不削皮直接就能吃,但我却懒得咬,相比jyp其他人,这个什么新女团,就相当于苹果。” “这么说,你没兴趣?”李文贤听出了言外之意,“那我就帮你拒绝了。” 裴惜言想了想,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先不用,老师。” “你不是懒得咬这个苹果吗?” “但jype的食堂不是说远近闻名的健康有机吗?”裴惜言一口咬碎棒棒糖,嘴角勾起孩子般的笑,“老师你先答应,等我过去蹭个饭说不定就改变心思了呢。” 中午努娜又会来检查他的吃饭情况,这样正好不用自己做饭了。 今年七月,jype阔别了共度17年岁月的旧楼,搬去了位于江东区,总价值202亿的新大楼。 裴惜言很少来江东区,或者说他本身就很少出门,而且那边离自己住的汉南洞实在太远了些。 可今天是个例外。 驾驶着蓝色帕拉梅拉行驶过路面,车轮掀起了地上的落叶。根据导航带路,用了快一个小时,肩负着“蹭饭”任务的裴惜言终于到了位于江东区江东大路205号的jype新大楼前。 这座地上10层的建筑透过车窗看很是高大,巨大的蓝色jyplogo悬挂在大楼的九层和十层间,大楼的整体外墙由单向透光的深色玻璃组成,可以避免太阳折射导致的光污染,也能避免粉丝拿个望眼镜就能探清大楼里的情况发生。 让他意外的是,大楼的门口没看到有几个粉丝,同样是公司大门,s让裴惜言每次只能灰溜溜的从后门进去。 可能粉丝也觉得太偏远了吧,裴惜言心想。 扯了扯因为开车被压瘪的卫衣帽子,裴惜言推开车门下了车。 秋天的太阳有着独属于这个季节的暖洋洋,但唯一不变的就是照在裴惜言身上会让他白到反光。 一楼有一间咖啡厅,但裴惜言的目标不是这个,他只是略微朝咖啡厅里瞟了一眼,看到里面倒是人多,接着直直的往大门走去。 旋转门开始运转,前台面向大门的女员工看到动静习惯性的低头问候: “欢迎光临jype,请问你有” 她接着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人后,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口。 这是吸血鬼吗?她呼吸一窒,不由得想。 黑色的兜帽卫衣穿在眼前皮肤白的发光的男生身上,黑与白被划分的如同昼夜般泾渭分明。 随着男生越走越近,她也能看得更加清楚。上宽往下流线型慢慢收窄的小脸,漆黑的眉,睫毛很长,让人怀疑是不是戴了假睫毛。只有动漫里才会看到的类平行四边形的眼睛,鼻梁很挺,在上面滑滑梯估计会很顺滑,嘴唇厚度适中,唇角的线条锐利这种种条件加持在一起,让女员工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大发!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来了这种颜值的练习生了? 第三章 盗梦 盗梦 “那个”裴惜言走到前台刚想开口,女员工直接脱口而出: “练习生部在四楼。” “呃四楼吗?”裴惜言看了眼左手边不远的电梯,“康桑哈密达。” “不客气。”女员工笑颜如花。 “不过我的目的地不是四楼。”裴惜言站在原地没动,“能帮忙联系一下朴振英社长吗?” 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我其实是来找他的。” “诶?”女员工眨了眨眼,如果不是顾及形象的话她甚至想挖挖耳朵看看是不是听错了。 但看着眼前男生眼里闪烁的真诚,她最终点了点头。拿起电话的时候她才想起一件事, “不好意思,请问你的称呼是?” “c-i-c-a-d-a。”裴惜言一字一句,“cicada。” 接到通知的朴振英匆匆下楼,在见到裴惜言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你就是cicada?”他不确定的问。 “内,学长好。”裴惜言咧着笑。 “嘶——” 得到肯定的答复,回过神来的朴振英当即围着他绕起了圈。就像是在看着某种珍稀动物。 裴惜言倒没什么异样的情绪,或者说他对这样的反应习惯了。 几年前他 盗梦 jype平时的午餐时间是十二点到一点,现在才十一点多,食堂没几个人。菜做的差不多了,整齐码放在墙边的餐盘等着食客临幸。 由于是自助模式,吃多吃少全看个人意愿,而且价格也不贵,4000韩元就能美美的吃上一顿。 拿着餐盘探索了一圈,挖上自己想吃的菜后,裴惜言和朴振英一起找了个靠窗的桌坐下。 裴惜言照例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努娜发过去应付每日的三餐检查,看到那边没显示已读,努娜她果然还在忙。 手机放到左手边不管,在朴振英期待的目光中裴惜言拿起了筷子,低头刚吃了一口煎鱼,朴振英立马迫不及待地发问: “学弟,味道怎么样?” 感受着嘴里鱼肉焦酥细嫩的口感,裴惜言轻轻点头,“玛喜达(好吃)。” 虽然比不上自己做的,但也比想象中的要美味。 “合胃口就好,能让吃饭的人感受到有机农的魅力,是我一生的追求。”朴振英突然的感慨万千。 裴惜言真怀疑眼前的男人究竟是公司社长还是个朴素的耕种老农。 他抽了抽嘴角,“确实很有魅力。” 朴振英呵呵一笑,他也懂食不言的道理,没在废话,安静吃起了饭。裴惜言的吃相很斯文,不会发出吧唧声,一时之间两人周围只有筷子和餐盘的碰撞声回荡。 吃了一会儿,盘中的分量少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裴惜言突然停住了筷子。他的耳朵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食堂外传来的声音,听着像是女生的嬉闹。 嬉闹声由远及近,好像就快要到食堂门口,他抬头好奇的望过去。 朴振英也听到了动静,回过头脸上扬起慈父般的笑:“应该是ice的孩子们来了,她们最近刚好在公司。” “ice?!”裴惜言微微一愣。 他知道ice,可没见过真人,他大学时期除了宿舍就是在s学习,16年校庆都在s忙所以没参加。毕业后宅在家里,虽然因为工作也见过很多艺人,但其中不包括ice。 声音越来越近,jype新大楼的主要功臣,洋溢着青春活力、身材苗条的女生一个个走了进来。裴惜言一张张脸扫过去,同时在心里对应着各自的名字。 漂亮的孩子旁边是漂亮的孩子。面容可爱有兔牙的是大姐林娜琏,短发英气的是二姐俞定延,留着齐刘海的是oo平井桃,气质清冷的是a名井南,再是豆腐多贤,亚比少女彩瑛,门面子瑜,队长志效以及 “sana,快一点啊~”他看到朴志效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来了来了~”软声之后,ice最后一个成员姗姗来迟。 派大星粉的卫衣,棕黑色的长发如绸缎般散在肩上,清隽挺拔的鼻子有着少年的英气,眼睛很大,像是有星星藏在里面,她开朗的笑着,裴惜言却怔住了,他没来由的感觉心脏漏了一拍。 裴惜言不是没见过凑崎纱夏的照片,只是看到真人后,却好像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那个女孩从梦里走了出来 “凑崎纱夏?”他低声呢喃。 可能是话被空气带进了耳朵,又或许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凑崎纱夏转过头。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第一次对视,却像是跨过了时间和山海的久别相逢。 “是他她?” 两人心里同时闪过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