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给导演放假开始》 1、励志鸡汤变预言故事 2001年 贵阳 穿着短袖、背着双肩包的林夏走出火车站,强烈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半天才适应下来。 林夏伸手摸了摸兜里,发现竟然忘记将老爹的墨镜顺出来了。 “妈的,重生者混到这种地步也只有我一个了,真踏马给前辈丢脸,说出去都没人信。” 低声嘟囔了一句后,林夏向着旁边揽客的出租车走去,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屁股都快没知觉了。 “师傅,去青岩古镇多少钱?” 走到一个出租车司机面前,林夏下意识的掏兜拿烟,结果掏了个寂寞,他现在才十六岁,要是从兜里掏出烟才是出大事了呢。 明显是当地人打扮的司机师傅紫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面容俊秀、白净,一看就不是本地的生瓜蛋子,肯定是大城市来的。 总之一句话,是只肥羊。 “小兄弟也是去拍电影,我听说那里可是有位大导演在呢,每天都有不少人往那跑。” 司机师傅也是个健谈的,拉着林夏就开始聊,熟了之后才好下刀宰客。 贵阳地方不大,有剧组拍电影的事情传的很快,他们跑出租的靠着这条线赚了不少。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距离拍电影可早着呢。” “师傅商量一下,打个折怎么样?” 林夏笑呵呵的回了一句,然后很没骨气的要求打折,他属于是离家出走,除了将老爹的小金库全部卷走之外,其他的资金来源是一点儿也没有。 就是老爹不太争气,藏了一年多的小金库才五百多,京城打车、置办行头、买火车票,三样加在一起,花了他小四百,差点就破产了。 要是那位姜叔叔不收留他,林夏就要在附近找个饭店刷盘子了。 说出来都怕人笑话,他在火车上连泡面都不敢多吃,兜里没钱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那不行,我这是小本生意。” 司机师傅也是个有原则的人,聊天可以,打折免谈。 一个来回、两个小时,一百真不多。 “拜拜了您嘞。” 谈不拢的生意就没必要再谈,林夏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客运站又不远,多走两步路就完事了。 老爹经常跟林夏说,年轻人就要多走弯路,积累些失败的经验,原先他是当励志鸡汤故事听,结果没想到是一则预言故事。 “要票根的找我拿,过后不补啊。” 售票员的吆喝声响起,林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要了一张。 二十块车票确实有点小贵。 如果那位见面不多的姜叔叔能给他报销就再好不过了,他好歹当了二十多年的广告片、v、和小制作电影电视剧导演,导演助理、副导演、甚至导演都能当。 林夏要的也不多,包吃包住,再让他稍微蹭点气运就行,姜叔叔绝对不亏。 说实话,林夏的导演天赋并不弱,虽说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就是运气差了一些,重来一遭,林夏肯定要整出点名堂来。 娱乐圈就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林夏上一世当了一辈的绵羊,这一世肯定要当一只狼,肆意而活、纵情潇洒才不负重回少年。 不过在这之前,林夏需要先缓一缓,一路颠簸下来,屁股都快被成八瓣了。 还有一点,车上的味道有点大,特别是前排的大叔,稍微脱了下鞋,感觉车厢内的环境都被改变了。 喀斯特山脉秒变沙滩,大海的味道异常浓郁。 终于在下午三点多时,车辆停在了此行的目的地,《寻枪》剧组的取景地,青岩古镇。 下车后,湿热的感觉扑面而来,浓浓的西南气候特点让林夏这个北方人非常不适应,要不是剧组里面有个姜闻,林夏打死也不会现在跑这来遭罪。 开启失败的系统已经处于半废状态,还算完好的功能只剩一个,使用的条件还非常苛刻。 接近高气运圈内人后,林夏就可以借助插件和他们进行绑定,收集他们溢出的气运,气运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随机获得奖励。 绑定的人质量够高、数量够多,获得奖励的速度自然更快。 当然,插件同样存在限制。 言归正传,有着四十来年人生记忆的林夏认识很多导演,但当下认识他的真没几个,姜闻还是他小叔的关系,据说两个人是铁子。 有这层关系在,林夏想着,姜闻应该不会放任他自生自灭,只要把林夏带在身边就好,到时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姜闻可谓是真正的爽文男主角。 80年正式考入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后在剧院稍微磨练了一段日子,然后在《末代皇后》中饰演溥仪一角,差点就拿下金鸡影帝。 之后,姜闻出演了伯乐谢晋的《芙蓉镇》,直接拿下百花影帝。 从此刻开始,姜闻的人生就开启了狂飙模式。 先是在《红高粱》中担任主角,那可是一斩获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的片子,属于林夏梦寐以求的高度。 同年,姜闻再一次拿下百花影帝。 因为在剧组跟张艺谋顶牛,彻底闹翻了的姜闻开始转战导演,第一部作品《阳光灿烂的日子》就拿下了金狮奖提名,还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九五年度全世界十大最佳电影”之榜首。 后来他又捎带手拿了一个视帝,算是将演员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完成了一般演员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之后,姜闻属实有点飘了,否则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在路钏手底下当演员。 呃,老老实实几个字确实不太妥当。 林夏远远就看见《寻枪》剧组的导演椅上坐了一个威猛中年人,小寸头、胡子拉碴、还穿了一身警服,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誉为京圈后起之秀的路钏。 年龄和气质都对不上,除非路钏长得比较着急,顺便还被姜闻给传染了。 将警服穿出土匪的感觉,仅此一点,路钏拍马都赶不上,难怪他在姜闻面前跟个小媳妇一样,予取予求。 嗯? 怎么感觉意思不太对呢 就在林夏胡思乱想的时候,姜闻那标志性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大的让林夏不听都不行。 “他娘的,拍个戏都不消停,剧组是菜市场啊,想来就来,告诉他我不认识什么林……” “林夏” 微弱的声音响起,提醒了一下姜闻。 “啊?林夏?” 姜闻瞪大了眼睛,看着像两个铜铃一样,这个名字确实有点熟悉,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清秀少年正站在远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看上去既阳光又青春。 隔着稍微有点远,姜闻看不真切。 将手上路钏熬夜修改出来的剧本扔到一旁,弃之如敝履,姜闻感觉还是差点意思,让路钏再修改一版吧,反正白天也没正事干。 “让他进来吧,我应该认识他。” 姜闻咂了咂嘴,挥手示意场务把人领进来,他要见上一面。 “请跟我来,姜导想见您一面,就在剧组里面。” 场务小跑着来到林夏面前,脸上露着讨好的笑容,作为一个混了不少剧组的场务,他没什么其他本事,就是察言观色上有些心得。 眼前的少年虽然年纪小、身上的衣服也是地摊货,但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交个善缘、说两句好话,又不费事,何乐而不为呢。 “麻烦了。” 林夏将背包向上提了提,冲着年岁不大的场务点点头,然后向里面走去。 十六岁的身体里面住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灵魂,要是还跟一个毛头小子一样,那才是真正的怪事。 阅历和气质是一样的,都无法作假。 走进剧组,熟悉、亲切的气息扑面而来,各种道具放在摆放在拍摄现场的各个位置上,看上去有些凌乱,让林夏有些感慨,没想到他重活一次,也没能离开这个地方。 “你当场务多久了?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 心情激荡之时,林夏习惯性的找人聊聊天,身旁的场务就是最好人选。 “当了四年,今年二十二。” 场务面不改色的走在一边,轻声回答一句,他对林夏确实有兴趣,但进一步结交还要等确定林夏的身份之后再说。 娱乐圈是一个现实且残忍的圈子,没背景的人想要往上走太难了,任何一个机会都不能放弃。 《寻枪》是华亿和太合两家公司共同投资的电影,剧情比较单一,算是给路钏用来练手的项目,都没想过能赚到多少钱。 路钏的老爹为了给儿子的电影增加砝码,和华亿王忠军一起,厚着脸皮拉了姜闻坐镇剧组。 结果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姜闻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干活的人,进组后三下五除二就把路钏这个导演架空,捎带手把导演椅也抢了,现在路钏每天只能坐在旁边的板凳上,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第一次独立指导的电影成为姜闻的作品。 看上去确实挺惨的。 《寻枪》的导演可是路钏路大导演,结果被一个演员抢了风头。 2、50%约等于0 姜闻是个奇人,愣是将一身警服穿出了土匪的气质,看上去还不突兀。 搭配上毛寸和胡茬,大马金刀的往那里一坐,彪悍两个字直接写在脑门上了,幸亏现在没进行扫黑除恶,否则他一天得被查八回。 看上去就不像一个好人。 姜闻两个大眼珠子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林夏,片刻后翻了个白眼,他还是没记起这个少年是谁。 眼前的少年明显没成年,姜闻感觉不能出口成脏,还是稍微和蔼一点。 “你叫林夏?” “是。” “你认识我?” “嗯。” “咱们见过?” “对。” 三个问题后姜闻直接破防了,和蔼可亲的嘴脸立马消失不见,土匪的气息再也压不住了。 “他娘……”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是什么意思,你跑过来找我,还让我猜你是谁?” “赶紧说清楚,否则就给我滚蛋。” 这种味道才对,从良的姜闻还叫姜闻吗? “我叔叔叫林彧,我在他家里面见过你几次,还看到过你们的合照。” “我刚刚高考完,报考的是北电导演系,想趁着暑假出来长长见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姜叔叔你的剧组,所以特意来跟你学习一下。” 随着林夏的话音徐徐落下,姜闻终于想起了一些东西。 “愣着干什么,拿个椅子回来。” 吩咐旁边的助理一句后,姜闻站起身绕着林夏转了几圈,烦躁的挠挠头,语气非常疑惑。 “你管林彧叫叔叔,那你父亲就是林颉,他怎么可能让你报考导演系?” 说到一半,姜闻不信邪的拍了拍林夏的大腿,确定是完好无损的,不像是骨折后的样子。 “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吧,你爹那个脾气上来没人拉得住,我和你叔叔都扛不住,现在回家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林夏伸手拍掉姜闻的大手,他总感觉这个土匪在占他便宜。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林夏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但很快又放了下来,他现在才十六岁,还是稍微正经一点为好。 “我自己改的志愿,现在我正在离家出走,姜叔叔你要是不收留我的话,我就只能去浪迹天涯了。” “到时候我爹要是找不到人,……” 林夏撇撇嘴,表情玩味,跟聪明人说话很省力,姜闻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了。 “他奶奶的,你竟然威胁我。” 姜闻瞪着一双牛眼,语气很不爽,他出来混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站在他面前威胁他。 真以为他这身腱子肉是为了好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好半天,旁边的几个人都为林夏捏了一把汗,电影开机还不到一个月,但他们这些人对姜闻的做派非常了解。 说好听点叫片场暴君,不好听的那叫片场疯狗。 导演说骂就骂,制片人说给一脚就给一脚,整个剧组就没有敢跟他瞪眼的,没事时恨不得绕着姜闻走路。 “有点你爹的样子。” 姜闻悻悻的冷哼一声,转身将导演助理叫了过来。 “这小子以后就跟着你,脏活累活全是他的,干不好立刻叫他走人,剧组里可不养闲人。” 说完后,姜闻冲着林夏挑挑眉,他就不信林夏真能坚持下来,过几天新鲜劲过了,肯定会哭着喊着回京城。 到时候这个烫手的山芋自然就没了。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一下。” 导演助理点点头,风吹日晒的脸上皱皱着,他特别不想接下这个差事,但姜闻明显不是在跟他商量。 能和姜闻顶牛的人肯定不简单,他一个小小的导演助理可得罪不起,还是再看看。 “房间不太够,您看?” 看着细皮嫩肉的林夏,导演助理一脸的难为情,他想试探一下姜闻的心意。 “好说,麻烦您在姜导房间加张床,我正好有很多知识想请教一下姜导,住一起方便。” 没等姜闻说话,林夏就已经自来熟的接过话茬。 至于满脸不可置信的姜闻,直接被林夏忽略了,自家叔叔,不用太客气、太见外。 再说了,看这附近的环境,剧组的居住条件肯定不咋地,还是跟姜闻住在一起比较舒服,毕竟姜闻是剧组老大,路钏住的房间都不一定比他好。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林夏绝对不过苦日子。 姜闻脸色一黑,他感觉林夏不太像林颉的种,更像是林彧的,不要脸的样子如出一辙,他特别想一巴掌呼上去。 旁边的导演助理张了张嘴,整个人尬在原地,不知道该听谁的。 “给他加。” 毫无疑问,最终还是姜闻妥协了,他小时候都熟跟在林颉屁股后面玩,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看什么看,过来跟我干活。” 打发走导演助理后,姜闻瞪了一眼林夏,差点没忍住给上一脚。 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极致用脚踹。 林夏将背包放到一边,空着手跟上姜闻的步伐,他不是来吃干饭的,多学一点总没什么坏处。 正好,林夏打算现在尝试激活插件,姜闻各方面条件都很符合。 反正第一次绑定可以随时停止,还有试错的机会,正好摸索一下插件的运行规则。 【叮!正在检索中……】 【检测到宿主所在剧组有两个气运较高的人选,分别是姜闻、路钏,鉴于目前只有一个系统绑定席位,系统插件随机绑定中……】 【随机绑中……】 听着耳边出现的机械声,林夏脸色一变,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路钏会符合插件的绑定条件。 难道他的个人气运真的很低?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成为和路钏差不多的存在,林夏就有点浑身不舒服 有姜闻珠玉在前,林夏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用系统跟路钏进行绑定? 他需要一个很高的,而不是一个需要缝缝补补的破房子,一劳永逸是最好的方式。 【各自绑定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林夏在心中问了系统一句,他必须要搞明白,否则早晚会这个开机失败的破系统坑成渣,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插件检索范围是以剧组为准。 而且检索到的一定比林夏气运值高。 【50】 冰冷的声音彻底让林夏下定决心,立刻停止绑定,以他目前的状况,50跟判定失败没什么区别。 气运是一个很玄奥的东西。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气运插件能让林夏从绑定人身上慢慢吸取气运,不断累积,最后气运加身,做事顺风顺水。 随着林夏本身的气运不断加身,插件的检索范围自然是越来越小,绑定更优质对象的概率会逐渐增大。 不管怎么说,第一个位置林夏肯定要留给姜闻,路钏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就叫宁缺毋滥。 都他妈重生了,林夏绝不委屈自己。 打定主意后,林夏暂时不去管插件的事情,先攻略一下姜叔叔这头犟驴。 根据多年的经验,像姜闻这种人一开始相处的时候不能逆着来,得顺毛捋,等到关系拉近之后,再提出一些个人见解,让姜闻意识到你有自己的思想,从而平等的进行讨论。 嗯,过程曲折且麻烦,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正好林夏今年才16,有点是时间,足够慢慢的攻略姜闻,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林夏非常懂。 说起来都是血淋淋的人生经验。 “这个情节处理得有问题,哪来的那么多条条框框,你要让演员自己发挥,找到爆发和内敛之间的平衡点。” 路钏辛辛苦苦改出来的一段剧情再次被姜闻否掉,从头到尾、不对,姜闻只看了开头的三行字。 跟在姜闻后面林夏伸头看了一眼剧本上的内容,应该是马山前往送自己回家的周小刚家调查的那一段剧情,路钏将这段戏写的非常戏,从马山在门前的犹豫,到房门打开时,看到的竟是自己多年前恋人李小萌时的五味杂陈。 该说不说,路钏的能力还算不错,单一细节处的描写没有问题。 不过他碰上了不讲理的姜闻。 “姜叔,我认为这场戏没有问题。” 路钏张张嘴,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话,他被姜闻压得太狠了,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看着眼神倔强、委屈巴巴的路钏,一向强势的姜闻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念头一转,姜闻将主意打到了林夏头上,按辈分林夏和路钏是一辈,发表意见没有问题 “你说呢?” 林夏没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头上,他就是站的近了些而已。 “演员的创造力对作品的影响非常重要,我们不应该抑制这种能力,临场发挥往往能创造经典。” 自古以来骑墙派都没好下场,所以林夏的立场很鲜明,他站姜闻。 屁股决定脑袋、目的决定过程,在路钏和姜闻的站队选择中,林夏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重生者这个身份不尊重。 更何况他即使帮路钏说话也没用。 就姜闻那个尿性,哪怕他现在捏着鼻子认下了剧本,但等到正式拍戏时肯定会临时加戏,甚至全部推倒重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临场发挥。 3、不双标怎么活的快乐 “你是谁?” 陆太郎看了一眼林夏,然后无趣的摇摇头,一个年轻人而已,能懂什么,顶多就是照本宣科而已。 “以后我们说话的时候别插嘴,现在去把那边的垃圾收一收。” “啊?” “我吗?” 林夏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还是第一次被撵去旁边收垃圾。 “就是你,赶紧去。” 心情不太好的陆太郎声音猛的拔高,他确实拿姜闻没办法,但不代表指使不了其他人。 甭管如何,他终究是导演。 哪怕导演椅大部分时间都在姜闻屁股底下。 一旁正在装模作样看剧本姜闻默默抬高基本,挡住脸部,林夏算是遭了池鱼之灾。 不过林夏要是能知难而退,也算是陆太郎做了一件好事。 “明白,陆导放心。” 林夏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直接向旁边走去,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小胳膊小腿的可不敢现在的陆太郎正面冲突。 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 伸手从旁边抽出一个编织袋,林夏脚步轻快的向片场走去,嘴里还哼着歌。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也不骑…” 姜闻身体一僵,嘴角疯狂抽搐,这孩子肯定是有点毛病在身上,被打发去捡垃圾还这么开心。 还真别说,林夏进圈这么多年,一直在导演、副导演的位置上打转,真没在剧组底层待过,陡然接触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 林夏的情商非常ok,没花多少功夫就和普通工作人员打成一片。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后,林夏被姜闻叫到了旁边,分了他一份带着鸡腿的盒饭,这是演员和剧组头头才有的待遇。 当然,姜闻发话一切不成问题。 “你真以为导演应该多让演员自己发挥?” 趁着吃饭的功夫,姜闻开始试探林夏的想法,他就看着像一个糙汉子,其实是粗中有细,否则也不会成就今天的名头。 林夏快速扒拉几口饭,挨饿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说说而已,具体要看实际情况。” 这种回答出乎了姜闻预料,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他在林夏这个岁数的时候可是个实诚孩子,连说谎都不会。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姜闻都想听听林夏的真实想法。 “仔细说说。” 姜闻掏出香烟,自顾自的点着,很自然的就递给林夏递一根,手都伸到半空中了,才意识到林夏还不满十八岁。 讪讪的收回手,姜闻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就要重温林颉的大巴掌了。 “这还不简单,当演员的时候就要高喊演员的创造力,当导演的时候就要强调导演的权威。” “要是自导自演的话就更好了,直接两者兼顾。” 林夏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他管不着,反正他肯定会这样。 “做人嘛,不双标怎么快乐。” 这个时候的人还比较淳朴,姜闻想了半天才算明白林夏的意思。 有点儿毁三观了。 “说的有点道理,就是逻辑和正常人的不一样,不过就凭这种不要脸的劲,你比我适合混娱乐圈。” 想了半天措辞,姜闻最后不得不感叹林夏的思维确实超前。 晚上,林夏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的床铺,为了远离可能会出现的呼噜声,他特意将行军床搭在了窗边,除了空气比较湿热外,其他还好。 “呼……呼……” “咯吱……咯吱” 呼噜声和磨牙声在黑暗中响个不停,组成了一道非常扰人清静的二重奏,差点把林夏送走。 觉明显是睡不成了,林夏索性打开台灯,开始翻阅姜闻的手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哪里是《寻枪》的分镜脚本,明明是火柴人漫画书,说抽象都是在夸他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姜闻绝对是导演中画画最难看的一个。 林夏叹了口气,拿起纸笔,他的姜叔叔自然要他来宠。 嗯,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这些抽象无比的分镜脚本林夏没办法完全看懂,他只能连蒙带猜,结合脑海中零碎不全的《寻枪》记忆,大概还原上面的内容。 断断续续的画完七八张之后,林夏看着手上的一张纸直接破防了。 “这踏马是人能画出来的东西?” a4大小的纸上被涂得乱七八糟,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小巷,后面还有一个藏头露尾的火柴人。 林夏抓狂一会儿后,开始仔细分析姜闻这幅画所要表达的东西,年轻的大脑就是好用,真让他东拼西凑出来一些东西。 “线条杂乱应该代表是黑天,也能是阴影,小巷中存在这种情况很正常。” “这个火柴人呢?” “我的姜叔叔啊,你当什么导演啊,直接去画柯南不就好了,就这种画风,分分钟赚的盆满钵满。” “还有这东西,看着怎么有点怪?” “是我污了?” 自己选的路,林夏跪着走也要走完,和姜闻拉近关系的机会可不多。 要是没有姜闻的支持,凭他的地位根本没办法和陆太郎掰掰手腕,更别说将他撵出剧组了。 没错,将陆太郎撵出剧组是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姜闻是林夏必须要拉拢的一个人,只有他明确表示支持林夏,一切才好操作。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利益。 林夏帮姜闻画分镜脚本,姜闻帮着林夏挤兑走陆太郎,让整个剧组中的合适绑定对象变成一个。 公平交易,反正姜闻不爽陆太郎也很久了,林夏只是让这种不爽变质,变成不可调和的矛盾,从而将处于弱势的陆太郎调离剧组一段日子。 距离杀青还有小一个月的时间,林夏的操作空间还不小。 虽说林夏在导演上没搞出什么太大的名堂来,但是他可是后世好几家制片公司的幕后老板。 作为一个上位者,专业能力好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驭人之术。 不是林夏吹,人心之争、人性之寸,他都是能手中的能手,家学渊源是一方面的原因,多疑、心狠是另外一方面原因。 有句话林夏从来不是说说的。 双标不过是表象,林夏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不管是当下这个年代,还是以后繁复纷杂的文娱时代,心思单纯的好人根本生活不下去。 真以为混圈子有才华就够了? 笑话,多么天真的想法。 《战狼3》为什么迟迟不拍? 《流浪地球3》为什么一直没有提上筹备日程? 《唐人街探案》为什么大规模植入? 归根究底的原因就是导演和创作人无法把握电影走向,在几个大资本没有角逐出胜利者之前,小资本和导演根本不敢冒然展开项目。 资本之间的斗争冰冷且残酷,小角色根本没有说话的份。 最好的例子就是宋戈,他主导了《同桌的你》、《心花路放》、《战狼2》、《流浪地球》、《我不是药神》一大堆爆款作品,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在几家大资本的运作下,很快就进去捡肥皂了。 有了宋戈的前车之鉴,吴京和郭凡立马偃旗息鼓,他们可不想步上后尘。 后世网上有句话被炒的很热,很多年轻人都像是得到了金科玉律,甚至多了很多拼搏向上的动力,不过林夏一直保持着嗤之以鼻的态度。 才华战胜了资本,这就是一句屁话。 在这个时代,能战胜资本的只有两种东西,更大、更雄厚的资本,以及绝对且不可置否的权力。 所谓有才华就能出头不过是上层人物给下层人物编制的一个美梦而已。 没有上升空间的圈子谁还会努力。 资源被上位者牢牢把控,他们将资源平分给明星和导演,让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真正出头,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这就是后世小花、顶流层出不穷,但却没有能达到四旦双冰、大唐诗仙这种顶级地位的原因所在,粉丝口中的所谓哥哥姐姐不过就是资本手中的玩具,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想要一朝出名的不计其数,各种资源砸下去,傻逼也能扶起来。 林夏经历过太多的算计和阴暗,早已不是刚刚踏入圈子的傻白甜。 别看他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其实心里脏着呢,动动脑子间就把姜闻和陆太郎都算计到其中了。 当然,林夏在算计别人的时候也没把手上的动作落下,一心二用之下把姜闻积累的分镜脚本都重新画了一遍,他为了当好导演,专门学过素描。 重生的好处很多,林夏虽说没获得堪比计算机的大脑,但思维敏捷了很多。 就是不知道是之前阅历的累积,还是中所谓精神力增加的缘故。 将脚本整齐的放到一边,林夏揉揉发酸发胀的眼睛,听着姜闻越来越小的呼噜声,走进卫生间重新洗漱。 没办法,林夏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 清清爽爽从卫生间走出来后,林夏躺在床上,这么多年了,基本每次身边都躺着各种美女,突然空荡荡的还有点儿不习惯。 不过没办法,身体太嫩,身份不够,达不到夜夜做新郎的程度。 “好多年都没睡素的了。” 4、震惊一次又一次 青岩古镇的晨光格外温柔。 旅馆房间的木质窗棂洇着薄薄雾气,檐角铜铃被晨风拂得轻响,白色的纱帘半挽着,阳光斜斜切过蓝白格子床单,在床尾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床头矮柜摆着粗陶花瓶,插着两枝带露水的野菊,鹅黄色花瓣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瓶身往下滑,在深棕木纹上洇出小片水痕。 浴室传来隐约的流水声,玻璃镜面上蒙着层白雾,倒映着窗外青石板路上。 洗漱完毕的姜闻光着膀子走出浴室,随手拿起橘子开始剥皮,呼呼大睡的林夏就在他不远处躺着。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中爆开,姜闻享受的眯眯眼睛,他现在要保持身材,早上就只能吃点水果垫吧一下,随手把橘子皮扔到窗台上,那里已经堆了不少晒干橘子皮。 “年轻人啊,就是没长性。” 姜闻嘟囔一声,粗犷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昨天还口口声声任劳任怨,结果连床都起不来,看来距离将他送回去的日子不远了。 抬手给熟睡中的林夏盖上被子,姜闻伸了个懒腰,他要继续枯燥且乏味的剧组太上皇生活了。 拿着投资方的钱、满足自己的创作愿望,姜闻可谓是轻车熟路。 俗称:惯犯。 “嗯?” 经过桌子的时候,姜闻突然发现桌子上东西的摆放有些过分整齐了。 不要对一个三十七八、快四十的糙老爷们有过分的要求,没把房间搞成猪圈就不错了。 姜闻拿起画工精美的分镜脚本,仔细的看了起来。 “嘶,这得有个几年功力啊。” “竟然能还原一大半,对剧本和原稿的理解都不浅啊,这小子深藏不漏,不简单啊。” “最重要的是,懂我啊!” 姜闻喃喃自语一句,看向林夏的眼睛都在放光。 就他那鬼见愁的画画功夫,不止其他人看不懂,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看不懂,要是有了林夏在身边,能为他节省很多辨认分镜脚本的功夫。 林夏的离家出走已成既定事实,在剧组的工资也不用他掏一分钱、两分钱,留在身边当个助理岂不是非常划算。 这年头找个能教他画画的工具人可太难了。 “给里面那孩子准备早餐。” 姜闻吩咐完助理后,拿着林夏昨晚赶工完毕的分镜脚本,大义凛然的向剧组走去,势必要让那些说他是鬼画符的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导演的基本功。 自家侄子,分那么清干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洗漱完毕,吃了五个包子的林夏来到片场,远远就听到姜闻在跟剧组的美术和摄影师吹牛逼。 声音大的林夏隔两条巷子都听到了。 “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之前那种画风都是为了赶时间。” “他妈的,老子就是喜欢低调。” 姜闻看到林夏来了,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行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手下都给我利索点,中午加鸡腿,早拍完早收工。” 吹了一早牛逼的姜闻心情很好,拍戏时犹如神助,再加上林夏在旁边帮忙画分镜脚本,摄影师一目了然,立刻就能理解姜闻的意图,拍摄进度飞快。 但姜闻是什么人,那是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的人。 通顺的拍摄一上午后,他又陷入了自我不满意中,一个镜头翻来覆去的拍,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但就是一次次的否掉素材,不断给自己ng。 一旁的路钏非常心疼,这年头胶卷是真不便宜啊。 他也阻止过几次,结果都被忽视了。 姜闻是一个很较真的人,他对艺术的追求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没有人能阻止他,再好的关系也白扯。 大批量浪费胶卷,为了一个镜头拍上十天半个月,这些姜闻都干过。 还不止一次,绝对的惯犯级别。 冷眼旁观的林夏看明白了一些事,路钏和姜闻的性格完全是天差地别,一个吹毛求疵、一个得过且过,他们合作这么长时间肯定积累了很多矛盾。 所以说林夏想要把路钏挤兑走其实很简单。 激化矛盾,将事情闹大。 到时候投资方华亿和中影肯定会有所取舍,是让一个生瓜蛋子执掌剧组,还是让一个有保证的老手继续拍下去,结果显而易见。 在一个项目里面,投资方、导演、演员,甚至是剧组工作人员,每一方的诉求都不一样,无法统一,林夏打算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等到姜闻再次打算重拍的时候,路钏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想要阻止这种浪费胶卷的行为,但被林夏抢先一步打断。 矛盾要聚集在一起爆发才能达到致命一击的效果,现在还太早了。 “姜叔叔,我有一个想法。” 话音徐徐落下,姜闻皱眉摆手,示意林夏有屁就放,他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林夏走上前,好巧不巧的挡在路钏面前,隔绝路钏看向姜闻的视线,让他们两个没办法达成有效交流。 “这个镜头非常单调,哪怕你们的对手戏再精彩,也无法让场景丰富起来。” “你有什么办法?” 姜闻神色微微一动,看向林夏的眼神中第二次出现意外,能一针见血的看出问题所在,这一点就很不错了。 基于这一点,姜闻打算听一听。 “说说你的想法,怎么才能让这个镜头更有深度。” 其他人听到姜闻开口,都把目光放到林夏身上,眼中充满好奇,他们都是第一次正眼看林夏。 后面的路钏脸色一黑,今天的拍摄进程很难保证了。 剧组上百人的吃喝拉撒都是钱,姜闻一个拿钱干活的自然不心疼,但他可是要为电影成本负责。 林夏深吸一口气,重活以来第一次接触老本行,林夏真有点害怕露怯。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充分利用阴影对镜头语言的影响,男主一开始的位置是在阴影里面,对方站在阳光之下。” “随着台词的进度,男主一步一步走出阴影区域,对方则一步一步退入到黑暗里面。” “整场戏都是在小巷中拍摄,阴影的出现并不突兀。” “反而更符合人设和环境特点。” 5、林夏,一种很新的绿茶 得到林夏启发的姜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指挥道具和场务在不大的巷子里面爬上爬下。 想要创造出刚刚好的阴影,光线和两边的建筑一定要恰到好处。 晴天时一整天都有光线,总会有合适的时候,但两边的建筑问题就很大了,需要道具和场务不断修改,还要跟两边的住户不断沟通。 一下午的时间根本做不了什么。 “今天先这样,大家收工,明天早上继续。” 姜闻拿着大喇叭,中气十足的开口,脸上全是兴奋,他感觉如何利用阴影来讲好故事是一门学问,值得好好的钻研。 还有,他现在灵感如尿崩。 “小林子,吃完饭跟我回房间,我有事需要你帮帮忙。” 说这话的时候姜闻没放下大喇叭,整个剧组都听到了这些话,旁边的一些人看林夏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味道, 林夏嘴角抽搐,这是他被黑的最惨的一次,他能想象得到这些人会怎么编排他和姜闻的关系,文笔不好的都能在脑子中想出一篇八百字小作文。 最清闲的两个编剧就不用提了。 一篇长达数千字,充满禁忌之恋和爱恨情仇的短剧剧本很快就能出炉, 山东大汉和小鲜肉的爱情故事肯定非常劲爆,在圈子中的传播速度一定很快,仅凭这些东西,林夏就能成为导演圈和娱乐圈的红人。 “他娘的看什么看,这是我侄子。” 姜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瞪着就开始骂人,这帮狗东西,干活时偷奸耍滑,传八卦和吃瓜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 后面的林夏无语的侧过头,这种事情完全是越描越黑。 正常做法就是冷处理,几天之后就忘了,要是有其他事发生,只会被遗忘得更为迅速。 将所有人骂了狗血淋头后,姜闻才一脸舒爽的离开。 林夏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姜闻,而是缓步来到路钏面前,故作迟疑的站了许久,在路钏即将不耐烦的时候才开口。 “姜导经验丰富,剧组所有人都能跟他学到东西。” “超出的时间姜导肯定能补上,路导您不要放在心上,我一会还要跟姜导重新修改剧本,路导您早点休息。” “对了,记得帮附近收拾一下。” 从第一句话开始,林夏就在不断的火上浇油,路钏对姜闻本就颇多微词,幸好他的适应能力不错,对于剧组第二号人物的位置还能忍受。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林夏威胁到了路钏的地位,姜闻更是在浪费剧组资金这点上变本加厉。 成年人的崩溃都是不断累积的结果。 路钏对姜闻和林夏的怨气将会持续增加,在林夏的不断打击和引导下,路钏肯定会和姜闻大吵一架,进而彻底闹掰,到时候电影投资方为了息事宁人,一定会让路钏低头道歉。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林夏会侧面告诉姜闻什么叫斩草除根、眼不见为净。 “额,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反派呢?” 正在听姜闻讲剧本的林夏低语一声,他的思维太过活跃,常常在不经意间冒出很多想法。 “听清了就赶紧干活,咱们今天晚上需要改三段剧情。” 姜闻敲了敲桌子,他严重怀疑林夏刚才溜号了,但他找不到证据。 “马上就好。” 回过神来的林夏开始迅速动笔,就跟刚才没有溜号一样,他发现姜闻是真的喜欢夹带私货。 一个画面几句话就够,姜闻非要上升到很高的层次。 真不知道投资方怎么忍受他。 “一个阴影都能被你玩出花来,电影存在篇幅限制,我认为情节流程最重要,其次是每段剧情之间的衔接与转合,表现手法和拍摄手法都是次要的。” 林夏一心二用,他对导演这个行当非常了解,有很多心得。 说起来林夏很不赞成姜闻的做法,他一贯的主张是快、准、狠,拍电影和拍电视剧同样如此。 文艺片重内涵,商业片重爆点。 很明显,姜闻并不同意林夏的看法,脑袋晃动幅度很大,语气很坚定。 “不不不” “电影是一门艺术,导演是作品的创造者,不允许有任何瑕疵,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最好。” 姜闻是一个老派导演,他骨子中刻的就是精益求精,根本不知道变通两个字怎么写。 每一部他指导的电影都是他艺术追求的延伸,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我说不过你。” 林夏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姜闻知道他是一个有思想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连张艺谋都掰不过来的人,他上去也是送菜。 “给,看看行不行?” 说话间,林夏已经画好了一张素描。 姜闻接过来仔细看了好几遍,上面的画面不说栩栩如生,但总比的火柴人开会要好的多。 其实姜闻不在意画技多高超,他只需要一个能理解他的想法,顺便能跟他讨论剧本的人就行。 “你小子可以啊,以后就专门给我做副导演吧,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林夏嫌弃的躲过姜闻的手,毫不犹豫的拒绝。 从《让子弹飞》开始,姜闻就开始大规模减产,拍的片子也是一部不如一部,给他当副导演岂不是要三天饿八顿。 再说了,林夏和姜闻的分歧太大。 合作一两次还好,经常合作肯定会有闹翻的一天,上一世林夏就有过和姜闻合作的打算,结果剧本都没看完两人就差点打起来。 为了两个人的交情着想,林夏觉得还要对姜闻保持除非必要不合作的态度。 当然,在他没有名气时,姜闻绝对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林夏该低头时还是要低头。 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我刚才发现路导的脸色不太好看,咱们是不是要将他也拉进来,他毕竟是剧组的正牌导演。” 林夏轻声开口,高级绿茶就是要两边交好,让任何人都找不到错处,也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不用,路钏整天一副娘们唧唧的样子,他除了能来添乱还能干什么。” “他老老实实当导演就够了。” 6、路导雄起了,就是时间短了些 “不行,重新来。” “光线不对。” 姜闻第七次以光线不对为理由进行重拍,之前还有三次是因为对手演员的情绪不够饱满,最开始的两次ng则是他认为自己的情绪不够内敛,直接喊停。 所以说一场简单的对话戏整整拍了十二次。 眼看马上就要到中午了,那时候没有自然光形成的阴影,下午想要拍的话肯定要找其他巷子。 或者换一个角度。 这两种方式姜闻大概率都不会接受,所以路钏的心情非常糟糕。 一尺一尺的胶卷被当做垃圾一样扔到旁边,正在拍摄的戏份跟他的剧本驴唇不对马嘴,路钏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犹豫很久的路钏终于下定决心,小步小步的走到姜闻面前,鼓起勇气打断了姜闻的安排。 “姜叔,我感觉上个镜头很不错,咱们要加快进度了。” 路钏感觉自己的说服力不太足,想了想,将电影的投资方拉了上来,给姜闻施加压力。 “王总和韩总都不会给剧组太长的拍摄时间,成本也不可能再加了,姜叔你要理解我的难处。” 话音落下,导演组所在的棚子里面霎时间陷入了安静。 这是路钏第一次跟姜闻唱反调。 一直在旁边给姜闻话分镜脚本的林夏微微抬头,他旁边是一位执行导演,兜里揣着对讲机。 林夏借着稿纸的掩护,默默打开了对讲机,这么精彩的对线,就应该让大家全都参与进来,否则岂不是浪费了路导好不容易才来一次的雄起机会。 额,这车好像不适合在小镇内开。 “我踏马说了光线不对,拍出来的东西不好看。” 对于正处于暴怒边缘的姜闻来说,路钏的话就是导火索,也是一个宣泄怒火的出口。 这种状态的姜闻非常可怕,林夏都要避之不及,更不说路钏了。 他的导演身份无法给他多少保障。 “姜叔,我是导演,我要为很多事情负责,电影的艺术性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 路钏还在保持心平气和,他认为姜闻是一个有理智、能讲通道理的人。 但事实却给了他一个大逼兜,将他从理想中扇到现实,姜闻连张艺谋这种导演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路钏还是一个刚刚上路的菜鸟。 昨天晚上林夏和姜闻讨论了一宿,对于这个画面的构想非常完善,姜闻对它有种很高的期待,否则姜闻才不会耗费大把时间来拍这个画面。 在姜闻看来,这个画面将是整部电影的巅峰,绝对不能错过。 就像他说的那样,阴影是门学问。 “别跟我说什么成本,电影就是艺术品,你连电影的艺术性都保证不了,还当什么导演。” “你这种导演始终上不了台面。” 姜闻怒喷了几句后,重新拿起大喇叭开始指挥剧组,整个导演圈中,他除了服恩师谢晋外,其他人在他眼里都白扯。 “现在所有人听我指挥,按照刚才的样子再来一次。” 察觉到身上汇聚的视线越来越异样,路钏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大步走到姜闻面前,现在退缩他真的没办法在剧组混了。 迎着姜闻不屑的视线,路钏上头了。 “我是剧组的导演,那一条能不能过我说了算。” “现在,这条过了。” 现场再一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不知道该站哪一边,一面是刚刚雄起的导演,一面是久负盛名的大导演,两边都不好得罪。 林夏坐在椅子上,仔细分析眼下的局面,他不管是帮哪边都能达到既定目的。 了解二人性格的林夏明白一点,阶段性的胜利会让路钏沾沾自喜,从未继续挑战姜闻的权威,失败则会耿耿于怀,默默筹备找回场子的时间。 姜闻是一个宁折不弯的脾气,他不会接受失败,更大可能会撂挑子不干,那不是林夏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说林夏必须阻止,把路钏的愤怒压回去,让姜闻继续拍下去。 只有让电影最精华的部分完全变成姜闻的型号,让姜闻无法放弃时,路钏再爆发才是林夏想看到的。 到时候,路钏一定会被赶出剧组。 重新梳理好计划后,林夏站起身,走到姜闻和路钏中间,将二人隔开。 有了林夏带头后,其他人也连忙插进来,将二人隔开,他们都不是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现在可不是吃瓜的时候。 “路导你要体会姜导的苦心,电影拍好了是你的功劳,不能因小失大啊。” 林夏明着安慰,其实暗戳戳的表示路钏就是要靠姜闻才能出成绩,他这是在为后面埋钉子。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不管对错,毫不犹豫的选择跟从。 “就是,路导消消气。” “姜导也是一片好心。” “电影拍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 听着几乎一面倒的劝说,路钏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耳根子软、泪腺敏感是众所周知的两个特点,所有人的众口一致让他搞不清当下的做法是对是错。 另一边,林夏劝说姜闻的话则是又快又准,没有任何挖坑的意思。 “你跟路钏置气有什么用,他又不懂这些,现在是最后的机会,赶紧把电影拍好才是正事。” “一会我亲自给你盯着机器,能过马上告诉你。” 听到林夏的劝说,姜闻总算把牛脾气收了起来,看着一脸迷茫的路钏,再看看进退有度的林夏,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基因上的差距不可弥补。 “烂泥扶不上墙。” 姜闻冷哼一声,然后穿好警服,直接向片场走去。 另一边,路钏被两个助理直接带离了导演棚,他刚才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气势被林夏破坏的干干净净,此时在这里待着完全是自取其辱。 要是姜闻刚刚那句话传出去,路钏本就不顺的导演生涯将会变得更为坎坷。 这一条的拍摄还是没过,姜闻的状态有问题,怨不得别人,林夏刚要松口气,就看见场务跑过来,一脸的不值钱。 “林导,外面有个美女,叫高圆圆,说是来找你的。” 7、被一个女人解决的剧组 场务的话音落下,林夏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脑海中有关于高圆圆的记忆,但是不多。 林夏小时候大部分时间生活在爷爷奶奶家,在大院中生活的时间不长。 再加上林夏父母和高圆圆父亲不在同一个部门,他和高圆圆的交际不多,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不小,高圆圆也对小屁孩没有兴趣。 众所周知,高圆圆的口味很独特。 让场务去把高圆圆带进来之后,林夏拦住正打算跑路的姜闻,开始严肃审讯,整个剧组知道他来历的只有姜闻。 能让高圆圆进行名为探班、实为监视和押送的只有林家的二位。 “说说吧,我的姜叔叔,什么时候跟我妈或者我爸告密的?” 跑路没成功的姜闻直接破罐子破摔,眼睛一瞪,混不吝的气势瞬间上来,总感觉对身上的警服一点都不尊重。 原本还有点长辈的样子,结果现在只剩下流氓气质了。 “哪能叫告密,充其量就是对你一个未成年人的保护,离家出走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跟你父母说一声。” “我可是你长辈,说话注意点。” 胡搅蛮缠了好几句后,姜闻感觉差不多了,主要是他没词了,再说下去容易被林夏找到机会反驳。 今天已经被路钏怼过一次了,要是再被林夏说上两句,姜大导演的威严何在。 “什么?道具出问题了?” “好,我马上来。” 拉着一个工作人员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姜闻果断跑路,他收留、并且纵容林夏进入娱乐圈的事必须要跟林颉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否则要是让林夏他爸自己查到,他很容易挨揍。 看着落荒而逃的姜闻,此时的林夏也没办法隔岸观火了,因为他身上正在向外冒火星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着了。 站起身向片场的方向看去,正直最青春年华的高圆圆正向他缓缓走来。 此时正是夏末时节,片场附近时不时传来一声声蝉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高圆圆穿着白色长裙从远处徐徐走来,裙摆被微风轻轻扬起,柔顺偏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清冽感。 哪怕林夏阅女无数都不得不承认“国民女神”很符合高圆圆,难怪一直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 能和她相提并论的真没有几个。 帆布球鞋踩过晒得发烫的青石板,阳光穿过她腕间的银镯子,在地上投出月牙状的光斑,路过的几个场记都像是被勾了魂一样,差点没被自己绊倒。 林夏不屑的撇撇嘴,他要是导演,一定要把这些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家伙全部开掉。 不为其他,剧组的脸都被他们几个丢尽了。 “老徐,那几个家伙是谁的人?” 林夏指了指另一边正偷偷拍照的几个家伙,问了旁边的执行导演说了一嘴,结果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复。 回头看了一眼后,林夏果断闭嘴。 那几个家伙还是在用诺基亚拍照,他旁边这位正在鼓捣摄像机,比任何人都要过分。 怪不得剧组看上去乱七八糟,原来根从一开始就烂了。 导演棚和片场的距离很近,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高圆圆已经如入无人之境,来到了他们面前。 美女在哪里都是有特权的。 林夏的旁边的老夏瞬间站直身体,他就是一个边缘小导演,潜规则的事情还轮不到他,高圆圆这种美女对他来说异常遥远。 此时的高圆圆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比片场棚顶的红塑料布还鲜亮。 眉梢挂着点少女特有的钝感,像块刚切开的水蜜桃,甜意漫出来,却半点不腻人。 林夏对上高圆圆笑意盈盈的双眸,从中读懂了很多东西,无奈扶额。 “行了,赶紧干活去吧。” 伸手推了一下正在开屏的老夏,三十多岁的中年无钱大叔还是赶紧闪开吧,他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高圆圆从来不缺追求者。 林夏看了眼其余人,发现这帮平常偷奸耍滑的家伙现在一个比一个勤快。 妈的,怪不得路钏拍出来的电影一直不咋地,就他手底下这几只臭鱼烂虾,完全上不得台面。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聊,你再待一会儿,剧组就要停摆了。” 林夏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吃店,冲着高圆圆示意一下,他们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对于这种邀请,高圆圆欣然点头。 她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情况允许的话把离家出走的林夏带回去。 要是情况不允许的话,那就算了。 周阿姨的意思很明确,林夏要是下定决心混娱乐圈,她也没办法阻止,毕竟林夏的一直很有主意,但家里不会给他提供太多支持。 在小吃店坐下后,林夏开始点餐,剧组的盒饭他是真的吃够了。 “你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高圆圆看着对她不为所动,反倒是在胡吃海塞的林夏很好奇,眼前的少年跟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几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人成熟吗? 终于吃到点盒饭以外东西的林夏认真点头,顺便转头让老板再打包一些。 “当然,你可不知道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有多苦,白天要给人当助手,晚上还要被人拉着聊剧本。” “最重要的是还没工资。” “你来这的目的不会是要把我带回去吧?完全不可能,我要在剧组待到开学,然后直接去北电报道。” 林夏控诉几句姜闻对他的压榨,然后坚决的表明立场,他家有接班人。 娱乐圈对普通人来说非常美好,里面的每一个人都闪闪发光,但只有真正融入进去后才知道圈里黑暗异常,大部分是分母,小部分才是分子。 很不巧,林夏就是来当分子的。 眼前的高圆圆很诱人,要说没有想法的话肯定是假话,但现在还不是时机。 一是因为高圆圆还有男朋友。 二是因为高圆圆不喜欢没有女朋友的男人,林夏这种单身人士属实是硬伤,想要攻略高圆圆还需要从长计议。 林夏相信只要他拥有一个暧昧对象,高圆圆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8、软饭硬吃也是一种本事 “哈!” “爽!” 吃了一堆食物的林夏很满足,他能预感到今晚会熬一个大夜,刚才打包的宵夜很有必要。 “吃饱喝足了,记得结账啊。” 林夏站起身,拎着打包盒就向外面走去,顺便让高圆圆付钱。 没办法,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 以现在林夏堪比城墙厚的脸皮厚度,软饭硬吃这种小事岂不是简简单单,一点难度都没有。 再说了,想拿下一个女人最舒服、最快速的方法就是等着被追求。 高圆圆是一个爱好……额……比较特殊的女人,可以说非常喜欢迎难而上的那种,她最喜欢有女朋友、或者对她爱搭不理的男人。 这就是林夏正在经营的人设。 老话说的好,一旦女人对男人产生了兴趣,那么距离她动心、沦陷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看着林夏越来越远的背影,高圆圆的大眼睛中闪过无语,但很快就被浓浓的兴趣取代。 掏出一百块放到桌上,高圆圆追着林夏而去,她很想知道现在的林夏是个什么样子,和从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有很大差别。 她很想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林夏,你等等我,你还没告诉我晚上住哪。” “你们这的住宿环境怎么样?” “蚊子多不多?” 林夏停下脚步,满脸黑线的看向高圆圆,这姑娘还真是敢爱敢恨,一但产生兴趣就会变得很缠人。 要不是太好看了,林夏说什么也要跟她保持距离。 拥有强壮身板的他可是立志要成为一个海王,池塘中的鱼越多越好,像高圆圆这种领地意识很强的鲨鱼,林夏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住什么住,我都是跟姜导挤在一个房间里面,你还是赶紧走吧。” 在高圆圆还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夏已经推着她走到了片场外面,剧组的车辆就在不远处。 林夏三下五除二把高圆圆塞到车里,顺便没收了她的钱包。 清点高圆圆钱包里现金的同时,林夏还一本正经的教育她,这种迷惑操作让高圆圆和旁边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按理说你在圈里混好几年了,怎么连规矩都不懂,还得让操心。” “探班肯定要带点东西。” “一千四,勉强够用,零钱给你放回去了,我就受累帮你跑一趟,你就放心的走吧。” “师傅慢点开啊,回来有奶茶。” 司机默默的打火,看着后视镜中带有温和、无耻笑容的林夏,再看看另一边一脸迷惑、惊讶,但是没有任何抵触情绪的美女,他对自家大木头的脱单更不抱希望了。 社会发展的太快了,泡妞手段层出不穷,剧组中新来的林夏绝对是个中高手。 一路上,司机看着面向窗外出神的高圆圆,摇了摇头,他感觉到这个姑娘正在慢慢沦陷。 片场角落,送走高圆圆的林夏大手一挥,将一千块塞到旁边的场务手中。 “自己看着办,所有人都要有份。” 这个场务正是第一天带领林夏走进剧组的,林夏打算考察考察,没问题的话就收入麾下。 身边没有小弟怎么能算是大佬。 贪污下来的四百林夏同样有大用,找了个商店,买了六条黄果树,花了他将近三百。 回到片场,趁着午休时间还剩点,林夏进入散财童子模式,四处散烟。 和底层人员打成一片的同时,开始散播谣言,他需要将路钏和姜闻的矛盾变成人尽皆知的事情。 路钏那颗脆弱的玻璃心啊! “是嘛?路导也太不是男人了,好好一个导演竟然被姜导压制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 “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千万别跟其他人说。” “刚刚姜导和路导大吵一架,说路导不配做一个导演,根本拍不出什么好作品来,以后的发展就那样。”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实诚人。” “…………………………” 林夏逛了一圈,手中的烟散没大半,他的目的也达成了小一半。 舆论和谣言一样,都需要发酵。 吐出嘴里始终没有点燃的香烟,他现在年纪还小,压力不大,还没达到抽烟的刚需。 看着剧组人手一杯的奶茶和各种小点心,林夏满意的点点头,他做事从不关心过程,只看结果,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面前的人算是可造之材。 “叫什么名字?以后跟着我如何?” 林夏伸手递出一根香烟,他现在身无长物,只能用长远的未来作为承诺。 听上去跟诈骗一样。 皮肤略黑的场务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伸出双手接过了香烟,作为一个初中没毕业就辍学的人,凭他自己没有任何向上爬的可能,抓住一切机会才是正道。 虽说林夏现在可能过得比他还窘迫,吃饭需要蹭美女、买烟需要抢美女,但一个能得到知名大导演青睐的人又岂是一般人物。 他必须要抓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就像那些书中所说的那样,风投。 “温瑞,以后还请林导多多关照。” 话音落下,林夏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学历和眼界是一方面,态度则是另一方面,林夏个人最善变通,也最舍得下本钱。 林夏一把扯过温瑞,形成一种勾肩搭背、狼狈为奸的姿势,开始交代任务。 好不容易有个工具人,肯定要用好。 “看明白我刚才在干什么了吗?一会儿就按照我的方式来,将路导和姜导的矛盾隐晦传播出去。” “要是被发现了记得嘴严一点,别把我供出来。” 林夏交代好任务后,伸了个懒腰,跟每一个人聊得来是种天赋,但太费心力,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累坏了。 看着呆愣愣的温瑞,早已是老油条的林夏摇摇头。 还是年轻啊,需要多磨练。 “这些是活动经费,省着点用。” 掂了掂手中剩下的两条半香烟,林夏将其中两条递给了温瑞,最后那半条要拿回去孝敬姜闻。 家里大概率是指望不上了,他未来的长期饭票就只剩下一个姜闻。 9、躺着赚钱路大导 争端过去了好几日,感觉天晴了、又行了的路钏开始继续在剧组中行使权力,他要逐步从姜闻手里拿回主导权。 趁着姜闻带着林夏几人去拍外景的时候,路钏坐在久违的导演椅上发号施令。 他要看看姜闻在搞什么鬼。 “把拍摄日程、拍摄计划和最新的剧本拿一份过来。” 助理小跑着去拿,结果发现导演组的格局全变了,各种文件都被一个个崭新文件袋归拢起来,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什么是什么。 要是路钏亲自来,肯定可以随便拆开文件,但是他一个助理不行。 在原地等了会,终于等到了负责人。 “路导让我来拿拍摄日程、拍摄计划和最新剧本,马上就要,你赶紧给我拿出来。” 负责人看着急吼吼的助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斯条理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三样东西每天都会更新,会在开拍前送到导演组成员手中,从三天前开始,路钏的那一份就没人提起了。 在姜闻的支持和剧组普通人员的拥护下,林夏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 在收买人心这方面,林夏很有心得。 晾了助理将近三分钟后,负责人才装模作样的找了起来,他这种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面子工程。 片刻后,负责人无奈的摊摊手。 “这三份文件目前没有纸质的,你先回去跟路导说一声,我打印完马上给他送过去。” 助理一愣,之前这种文件不是很常见吗?怎么现在还要等着打印? “为什么?” 对于这种弱智问题,负责人心中和嘴上有两种答案,心中想的是:就是不想给你,嘴上说的又是另一种。 “林导推行了新的管理方案,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能减少成本。” 剧组管理规范化确实能省下一小部分成本,但负责人没说那些钱去了哪里,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说破。 要是林夏和姜闻把钱都揣进自己兜里面,他们这些人早都躺平摆烂了。 眼看现在拿不到文件,助理只能悻悻离开,他就和路钏几天没来剧组,都快感觉不认识这个地方了。 还有剧组里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变得很诡异。 圈内什么时候有文件管理制度了。 助理和路钏汇报完后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他们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剧组中的工作效率一向如此,拖拖拉拉一阵子非常正常, 半个小时中,一坐一站的两个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起去看看。” 路钏站起身,一脸冷漠的向所谓文件管理处走去,他要看看这些人打算怎么敷衍导演。 结果还没到文件管理处,就听见不断传来的声音。 “对7” “张哥,路导的文件你还没打印呢?要是一会儿再来要怎么办,他毕竟是剧组的导演。” “对q” “怕什么,有名无实的导演而已,整个剧组除了他身边的那两个,他能指挥得动谁?” “剧组里还要听姜导,那可是国际大导演,有排面。” “对2” “就是,看剧本有什么用,连摄影机都摸不着。” “过” “这么说就不对了,人家躺着就把钱挣了也是一种本事,咱们都还要每天按时上班,哪比得了路大导。” “说得好,躺着赚钱路大导。” “…………………………” 几个人的嬉笑声不断传来,恶意和挖苦都快溢出来了,助理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越来越黑、拳头紧握、身体都在颤抖的路钏,他好像听到了某种玻璃心形制品破裂的声音。 下一刻,义愤填膺的路钏就已经冲了出去。 作为从小到大都被称为天才的路钏,他第一次被如此瞧不起,也是第一次听到其他人对他的评价。 他,路钏,是站着赚钱的艺术家。 青岩古镇之外,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湛蓝天空一尘不染,蓬松洁白的云朵飘浮其中。 绿树层层叠叠,枝叶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生命的光泽,投下一片片浓荫。 树叶间隙中,光线穿透,形成一道道金色光柱,草丛里,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花瓣上残留的露珠被阳光映照得晶莹剔透,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眼前一条小溪蜿蜒而过,溪水潺潺流淌,波光粼粼,折射出耀眼的碎金。 溪边的石头被水流常年冲刷,圆润光滑,在阳光中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咔。” “非常好,景色真踏马漂亮,这就是马山临死时最想看到的景色,确实比小镇的人来人往更加符合意境。” 姜闻咧着大嘴,笑的很开心,下巴上的胡茬又密了几分。 身边正在和高圆圆短信聊骚的林夏点点头,否定电影结尾处的长镜头,转换成绝美自然景色是他的主意。 按照姜闻的想法,马山死时会回忆起从前川流不息、烟火气息十足的小镇。 想法确实是好想法,但是群演、场地各种费用算下来太高了,林夏果断给姜闻灌输人与自然的关系,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的马山一定会想过上宁静自然的生活。 还有一点,拍外景多便宜啊。 省下的钱留着给剧组成员发福利,盒饭中加个鸡腿,热天和熬夜时发些补贴,温水煮青蛙下来,整个剧组都是林夏的忠实拥护者。 说句不好听的,再给他几天时间,连姜闻都能架空。 世上人心最难把握,也最容易收买。 “林导,路导在剧组大发雷霆,将文件管理处的几个人给开了,那几个人不服气,正和他闹呢。” 温瑞走到林夏身边,低声汇报了一下最新情况。 “让他去闹,你再鼓动一下其他人,把事情闹大。” 一直在发短信的林夏随意吩咐一句,火还不够大,需要他再添一把柴,否则路钏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和高圆圆聊骚,这姑娘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事没事就给他发短信。 不知道短信很贵吗?一条一毛钱。 “没电话费了,再想聊天请充值。” 林夏手指快速飞舞,他稍微有点不习惯按键打字,太low了,想了想,他感觉要给自己定个价。 “五块钱起步。” 10、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京城 高圆圆看着短信上的五块钱,不屑的撇撇嘴,这是有多瞧不起她,要聊就聊大的。 反手给林夏的手机号充上100后,高圆圆开始迅速编辑短信。 她昨天提过要直接和林夏打电话,短信交流太不方便了,结果却被林夏严词拒绝,理由听上去十分正当,但她听着总感觉怪怪的。 什么叫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不是在剧组给姜导当助理吗,为什么需要拔刀,还要打架不成,这剧组真的挺刺激。 【你上次说西游记中最厉害的是孙悟空他爸?为什么?有这个人物?】 林夏看着一前一后的两条信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真是有钱烧的,一下子就100。 要是高圆圆能支援他百八十万用来拍电影,林夏不介意献出自己十分宝贵的人生第一次,让她占个大便宜,品尝一下年轻的身体+四十多岁灵魂的独特滋味。 无论从哪方面看,高圆圆都是占了大便宜。 话说上一世第一个女人是谁来着? 脑海中开始放ppt,各种各样的美女不断闪过,林夏最终也没有想起来谁尝到了他的第一次。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你还小,想不明白很正常,稍微大一点自然就懂了。】 【对了,是两个大!!】 看在100的面子上,林夏多发了一条短信,痛失两毛钱,感觉亏大了。 高圆圆看着两条信息,小脑袋大了一圈,她明白林夏是说她年纪还小,但她明明要比林夏大啊。 还有,第二个大是什么? 作为谈过男朋友的高圆圆很快就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小笼包,银牙紧咬,她一定要林夏好看。 半晌后,高圆圆气恼的把电话扔到一边,她被林夏拉黑了。 是被人骗了100块之后的拉黑。 “啊啊啊,林夏,你给我等着。” 林夏脑补了一下高圆圆气急败坏的样子,然后将电话收了起来,他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还从未翻车。 只要拉黑速度够快,任何人都不能骂得着他。 “一天一百块,还算可以。” 林夏伸了个懒腰,起身向外面走去,带出来拍外景的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后的各方面好手,滥竽充数的都被他扔在剧组面对路钏的怒火了。 都把人完全架空了,还不给人留下几个出气筒,路钏看上去太可怜了。 “大家吃好喝好,有需要一定要跟我提,不要不好意思,你们好好干活,把进度加快,一切都不成问题。” 林夏指挥场务给剧组工作人员发放盒饭,还有当季的水果,不贵,但看上去、说出去都好听。 听着林夏这种资本家发言,大家开始起哄,他们都和林夏混熟了。 自从林夏主管剧组大小事务,不仅能劝住想一出是一出的姜闻,他们拿到手的福利也是越来越多,这样的好老大谁不愿意跟。 大家出来混的,都是为了钱而已。 路钏总用导演的派头压着他们,姜闻则是老用艺术来鼓动他们。 说实话,这两样都不得人心,虚头巴脑的东西怎么比得上拿到手里的钱,他们都背负着一个家庭,需要赚钱。 “林导,晚上我们想吃烧烤。” “还有啤酒。” “对,要冰的。” 听着这帮家伙的要求,林夏戴上从姜闻那里缴获的大墨镜,开始舌战群儒。 “老谢,看看你拍的是什么玩意,看着都发虚,还好意思吃烧烤,我没把你烤了都算给面子了。” “还有你,躲什么,流水声都收不明白,我就应该把你踹河里。” “小冯你也逃不了,姜导上头要重新拍,你就不能拦着点,胶卷不要钱啊?” “一个个少吃点,胖一圈了都。” 这种半玩笑半敲打的话所有人都能听进去,比拿着大喇叭喊有用多了。 再说了,他们嘴里还啃着林夏给他们加的大鸡腿呢,端着碗骂厨子属实有些不地道,出来混的,都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看到没人反驳后,林夏满意的点头。 虽说他们身上小毛病不少,但一个个身上有真本事,心不野,以后林夏都用得上。 好导演都要有自己的班底,做到如指臂使,否则怎么拍出来想要的东西。 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林夏也没有过分苛责他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刚才那些话只是在告诉他们别太飘。 “都好好干活,外景全部拍完后,烧烤、啤酒管够。” 撂下一句话后,林夏一脸轻松的回到导演棚,后面响起一片片欢呼声,有些声音特别大。 “林导牛逼”他可以理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又是什么鬼,他还是一个不能合法洗脚的小孩子啊。 “妈的,这帮家伙。” 一直跟在身后的温瑞脸上全是崇敬的表情,看向林夏的眼睛都在冒光,就跟个基佬一样。 要不是实在没人可用,林夏早都将温瑞踹出剧组了。 “怎么样,路导还在生气吗?” 温瑞在剧组里面发展了几个下线,他能时时刻刻的得到最新情况,他一直充当林夏的眼睛,盯着路钏的一举一动。 虽说温瑞不明白林夏和路钏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他知道听命行事总没错。 “路导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了,宣布废除你定下的全部规矩,并且免掉了你导演助理的职位,以后由他自己负责剧组的各项事务。” 说完所有后,温瑞看向不为所动,慵懒如常的林夏,有些不解。 “我们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路导要是把权力都收回去了,咱们这些天做的就都没用了。” 林夏摇摇头,透过黑色的镜片,看着远处其乐融融的片场众人,还有不远处正和几个副导演吹牛逼的姜闻,脸上浮现一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说佃户是讨厌地主多一些,还是讨厌强盗多一些?” “不知道。” 温瑞摇摇头,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我认为是讨厌强盗多一些,因为强盗会抢走属于他们的东西,地主用来压榨他们土地从来不属于底层佃户。” “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道理是通用的,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路钏拿走了所有人的福利,自然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没了底层人员的支持和用户,导演椅就是一个椅子。” 林夏摘下墨镜,身体松垮垮的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午后的清风,嘴里哼着温瑞没听过的旋律。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11、想念林导每一天!! “砰砰砰” 林夏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好好的金棕榈颁奖典礼被搞得一团糟,他很自然的转个身,将落在地上的被子捞起来,随便的盖在身上。 每天早上都来这一手,林夏习惯了。 迷迷糊糊的林夏嘟囔两句,他被路钏撸了个底掉,要不是还能躲在姜闻屋里,他就要被路钏撵出剧组了。 真不是个男人,有本事把姜闻屁股底下的导演椅抢回去啊。 就只会找软柿子捏。 “姜叔叔,你又欠我一座金棕榈,记得以后还我,我要纯金的。” 姜闻脸色一抽,这才不过四天,他已经欠了林夏一座金棕榈、一座金熊、一座金狮,还有一座奥斯卡金像奖。 踏马的,还挺平均。 就林夏这做梦的本事,姜闻都不得不说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不成大导演的话迟早得精神分裂。 还有,他三金一个都没有,林夏倒是在梦里凑齐了。 “赶紧起来,做什么美梦呢,还金棕榈,你看我像不像金棕榈。” 姜闻又踹了行军床一脚,语气很糟。 没办法,他也属于那种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那种类型的人。 突然没人帮他画分镜脚本、帮他看监控器、帮他协调灯光和布景,让姜闻很不适应,这几天加起来的完成量都没之前的一天多。 拍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想找人聊剧本都找不到。 “你不像,太丑了。” 林夏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话,然后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实木地板的味道涌进鼻腔。 说错话的后果很严重,所以林夏果断装死。 被子蒙头,解决一切。 “哼。” 看着这副油盐不进、死活不跟他出去干活的林夏,哪怕姜闻也没有办法,说起来还是他没保住林夏,否则这么一个人才也不会天天在房间里躺尸。 姜闻烦躁的穿上外套,向外面走去,活该干还得干,再生气都要忍着。 离开之前,姜闻停在鞋柜旁边。 “饭钱给你放这了,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记得按时吃饭。” 将兜里的零钱都掏出来,他知道林夏身上没多少钱,否则也不会跟人女孩子聊短信都扣扣搜搜的。 姜闻很喜欢林夏,或者说很喜欢林夏追求艺术的劲头,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样。 否则以林夏的家庭条件,轻轻松松就能过上舒服的生活,不用在剧组里面受这份窝囊气。 在姜闻看来,路钏多少有点小家子气了,剧组在林夏的管理下多好,什么事都井井有条,拍摄进度飞快,提前杀青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本事就要学,赶人走是什么操作? 随着关门声响起,蒙着被子的林夏突然坐起,眼中的懒散瞬间褪去,一缕精芒从其中闪过。 缓缓推开木窗,清晨潮湿的雾气裹挟着细雨的微凉扑面而来。 天地间笼着一层朦胧的薄纱,黛瓦白墙的古镇在雨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蜿蜒的街巷在雨雾中延伸,寂静而悠长。 远处屋檐垂下的水帘,顺着古老的飞檐滴落成串,发出清浅的滴答声,仿佛时光的叹息。 古镇的轮廓在雨幕中愈发模糊。 风裹着雨丝漫进窗棂,沾湿了林夏的衣角,莫名的孤独与惆怅悄然爬上心头。 如果林夏手中能调动的资源再多上一些,他就不用在这里和路钏死磕,而是用其他方式和气运高的人合作,启动那个该死的插件。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从前天零点开始,林夏放弃第一次绑定的插件上就浮现了倒计时。 一百二十小时,七千两百分钟,已经过去了两天,留给林夏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搞一个pnb。 该死的插件一点都不智能,完全没告诉林夏倒计时结束后发生什么,他基本上是抹黑工作,最好的解决办法一直都是将路钏赶出剧组。 插件的检索范围是一个剧组。 是空间上的一个剧组,所以林夏最佳的办法还是将路钏短暂的驱逐出剧组。 林夏没能力让《寻枪》换导演,为了谨慎起见,路钏回京城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为此,林夏需要双线操作,pna并未失败,pnb是不时之需。 伸手将木窗稍微合上一点,林夏开始从模糊的记忆中提取资料,他用不着一比一完全复刻剧本,只需要写出一个大概的框架,能吸引姜闻就好。 既然拆不了《寻枪》剧组,林夏就跟姜闻组建一个二人剧组。 看看是否能卡一卡bug。 在此期间,温瑞来过一次,跟他汇报了一下昨天的事情进度。 窗外雨丝连绵不绝,这场雨短时间内停不下来,林夏都能想象到姜闻的表情,后者一直想拍一场雨戏,穿插到男主角马山的想象中。 “雨戏,还不是人工造雨下的雨戏,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考验。” “希望出点幺蛾子吧。” 林夏放下笔,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边活动着发酸的手腕,一边自语,他很想听到姜闻发怒、剧组停摆、路钏黑脸的消息。 这几天下来,姜闻的脾气越来越糟,可见剧组的拍摄并不顺利。 【62:34:36】 微微闭目,脑海中的倒计时浮现。 “希望还来得及。” 林夏重新拿起笔,能打动姜闻的剧本可不简单,他搞了两天也只搞了30,剩下的部分需要赶工。 房间中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沙沙”声分外清晰。 与此同时,旅馆外不远处的剧组中十分压抑,姜闻想要的雨戏效果一直无法达到,警服就那几身,淋湿了就要换一套,否则穿上去就跟穿帮没什么区别。 随着最后一身用完,姜闻郁闷的坐在椅子上开始抽烟。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刚刚拍好的几条素材不断重复播放,他总感觉差了点意思,但又找不出哪里有毛病。 “小林子……” 话一出口,姜闻就停了下来,脸上闪过一抹不爽,继续抽烟。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姜闻抽出分镜脚本,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思路,结果上面的火柴人异常抽象,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出新思路。 看惯了林夏极简素描风的脚本,姜闻对自己画的东西充满了嫌弃。 “踏马的,什么玩意。” 生气的将草稿扔到一边,姜闻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压抑,侧头看向路钏那一边,发现这家伙此时正带着一堆人拍雨景。 姜闻脸色一黑,整场戏的灵魂是主角马山在雨中挣扎的表情和动作,连绵的雨丝下,配合上光影的转化,来渲染出紧张的气氛,这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全程无声、又能营造出那种让人特定的氛围,电影的美感和光影的冲击力就在其中。 哪怕这几个画面都很完美,真正剪到正片中的长度也不会超过一分钟。 拍那么多外景有个屁用。 “收工,都回去休息吧。” 姜闻把剧本重重摔在地上,感觉不到位,拍再多都是废片,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和普通工作人员发脾气,他是在跟自己发脾气。 旁边的几个人迅速点头,然后开始麻利的收拾东西,他们虽说一直跟着姜闻拍电影,但都特别喜欢林夏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 有本事和姜闻掰扯的人很多,但能把姜闻说到没脾气的人真不多。 当然,也和林夏给的福利多有关系。 世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拍电影和混圈子的也没有几个像姜闻一样是为了追求艺术,他们只不过是想过的好一点。 几人看着姜闻直接走入雨中的背影、乱七八糟的剧组、一个个摸鱼、装样子的工作人员,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是林导在的时候比较好,他们只需要听吩咐办事就好,根本不需要担心其他事情。 就连姜导都不用操心其他,任何事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整天乐呵呵拍戏就好了。 想念林导每一天!!! 另一边,路钏正指挥几个摄影师拍雨景,说得非常文艺,满满的术语。 “用24广角镜头,采用低角度仰拍,捕捉雨丝划过屋檐的动态,光圈调到f28,保证景深同时突出雨的层次感。” “斯坦尼康稳定器保持匀速推进,镜头跟着檐角垂落的雨帘下移,形成引导视线的纵深感。” “色温调成4500k冷色调,强化潮湿清冷氛围,前景让水雾入画,做虚焦处理,中景聚焦石板路上积水的倒影。” 老谢撇撇嘴,手上的动作很稳,他就没见过这么能装的人,满口拽文词,整得就像他们这些人是新兵蛋子一样。 “路导,你下次直接说要什么效果就完事了,我们都懂。” 老谢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不阴不阳的开口说了一句。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他们早就看不惯路钏这种做派了。 “是啊,要是达不到要的效果,是我们没本事,不配吃这碗饭,没必要说一堆术语,听不懂。” “野路子出身,凭的是经验和手感,文绉绉的听不懂。” “哈哈哈” “……………………” 12、铁拳虽迟但到 又是一天清晨,心情烦躁的姜闻没有按例叫林夏起床,他听助理说了,五天以来,林夏根本不出门,每天的饭都是别人送进来的,看来是真寒心了。 五年禁导把姜闻憋坏了,他最能理解那种满腔才华无处发挥的感觉。 伸手摸了摸,从兜里掏出一张大票。 既然心里憋屈,不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就多吃点好的。 记得这个混小子说过,心情不好就要多吃好吃的,要是连好吃的都没有,活的岂不是太惨了。 “歪理邪说。” 嘟囔一句后,姜闻转身向外走去。 片场中,路钏正指挥工作人员打扫卫生,他这两天感觉剧组中的人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在某个大聪明建议下,打算从各个方向入手,逐渐强化自己的威信。 为了体现出管理手段远高于林夏,路钏提出每天早上要提前半小时开工,所有人共同打扫片场。 对,是所有人,从副导演到后勤,每个人都要参加。 美其名曰大家不分上下,剧组中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他们要成为一家人,共同为拍出一部好电影而努力。 可惜了,路钏不明白一件事。 世界上从未有过真正的平等,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下之分,强行被捏在一起的平等只会带来无穷后患。 就像现在,整个场面一团乱,开机时间不仅没有提前,反而被拖后。 姜闻坐在导演椅上,默默运气,他要看看路钏到底要怎么折腾才算够,叨叨个卫生至于兴师动众吗? 前些日子林夏在的时候,轮班打扫卫生,当值的中午加鸡腿或者多杯奶茶,谁不是干的又好又快,从未出现过耽误正常拍摄的事情。 只要不瞎都能看到这些人在摸鱼。 几张纸片子四五个人捡了半天都没捡起来,就那么沉? 还有,几个大老爷们围着两个破烟头转悠什么呢?是真不把剧组的时间放在心上。 姜闻咽了口气,伸手将椅子放平,把剧本盖在脸上,开始补觉。 有句话说的好,叫法不责众。 如果是某个人出问题了,导演怎么骂都没问题,但要是所有人都在磨洋工,导演能怎么办? 所有人一起骂?还是拎出一个骂? 无论怎么做都会让剧组不安稳,后面还有大半个月的拍摄呢,真以为剧组只有导演和演员就行。 忙忙活活两个来小时,总算把片场整理完毕,路钏刚打算喊开机,就被姜闻抢先了。 “所有人准备。” “第五十九幕,十二镜头,四个镜头为都用广角拍摄。” 姜闻沉声说完,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旁边的路钏也在接受化妆师的捯饬,脸上露着笑容,他饰演的刘结巴今天就要杀青,路钏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戏份会结束的这么早。 但都不重要了,这场戏拍完,他就能安安心心的坐在监视器后面,监督姜闻拍戏了。 “哈……哈……” 路钏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他一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今天早上又早起。 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一下子多很多,一大堆人找他就为了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 与此同时,温瑞正看着林夏吃早餐。 憋了许久之后,温瑞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不明白林夏为什么肯定今天会是决定胜负的一天。 “林导,为什么今天路导一定会和姜导起冲突?前几天姜导也很生气,为什么没跟路导起冲突?” 林夏吃下最后一口包子,握着豆浆,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起身来到窗边。 透着窗户向外看去,天气阴沉沉的。 这里距离剧组有一段距离,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画面,但林夏依然看得十分认真。 【13:46:27】 留给林夏的时间不多了,pna的最后时机就是这场戏,pnb的最后时间是今晚结束。 看了许久,林夏甚至还把窗户打开,潮湿闷热的空气让人很难受,但此刻的林夏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林夏的孤注一掷即将开始。 “前两天都是雨天,今天放晴的并不完全,想必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会好。” “今天是《寻枪》中马山最具爆发力的一集,姜导为了拍好这场戏,肯定会最大限度的释放清晰,这些日子压抑的怒气会一并爆发。” “不是我瞧不起路钏,他接不住姜导的戏。” “再加上路钏昨晚累的不轻,今早又忙了一早,姜导以逸待劳之下,路钏必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林夏的声音很淡,其中的信息量出奇的多,温瑞消化了很长时间才将之前的各种准备和今天的事情串联到一起。 有件事路钏一直没有发现问题。 这场戏在原本的拍摄计划中是非常靠后的,是林夏进组后,才在每次姜闻改变计划时被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刘结巴的戏份本来非常零碎,但都被林夏不着痕迹的归拢起来,被堆在几天之内拍完,同时把这场最难的戏变成了路钏的杀青戏。 众所周知,路钏是个很容易飘的人。 前面的戏份安然无恙,路钏的信心得到了极大提升,很容易就导致他在这场戏中掉以轻心。 一切的巧合都是林夏刻意安排的,这份心机让温瑞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这种人太可怕了。 “a” 声音落下,姜闻迅速进入状态,他的怒气积累的非常足。 昏暗逼仄的小店内,灯泡在潮湿空气中泛着昏黄光晕,马山脖颈青筋暴起,攥着啤酒瓶的指节发白,猛地将瓶子砸向桌面,玻璃震颤的脆响惊得蹲在墙角剥毛豆的刘结巴一哆嗦。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马山突然压低声音,皮鞋重重碾过满地烟头。 “我的枪,到底哪去了?” 他伸手揪住对方衣领,将这个唯唯诺诺的男人提离地面,鼻尖几乎要撞上刘结巴惊恐的双眼。 刘结巴语气快速地辩解,口水含糊着声音。 “马山哥,我真不知道啊!我连枪长啥样都没见过!” “装!接着装!” 马山突然松手,刘结巴瘫坐在地。 他抓起桌上竹编暖壶狠狠摔向墙壁,碎片溅在对方脚边。 “全镇就你小子手脚不干净!……现在连老子的枪都敢碰?!” 他扯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那枪要是出了事,我马山第一个拿你垫背!” 潮湿的空气里,刘结巴听着不太对的求饶声混着马山粗重的喘息,将丢枪后的焦灼与疯狂彻底撕开。 “咔” 一段戏演完,监视器后的副导演脸色十分怪异,姜闻的表现远远超出预期,绝对是能封神的一幕,愤怒和焦灼的比例恰到好处,那份感情根本不像演的。 但是路钏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 一个结巴,被人逼问的时候应该更紧张,说话的语气更加短促、急促,哭的时候最好也是那种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 结果呢,成正常人就不说了,说话的速度竟然比姜闻还快,真对不起导演和演员这四个字。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整锅汤,白瞎了姜闻这么好的演技。 姜闻默不作声的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回到原位,他不能多说多做,否则好的状态就找不回来了。 “a” “咔” “a” “咔” “a” “咔” “a” “咔” 一连ng四次,姜闻嗓子都喊哑了,脸上全是疲惫之色,长时间、多次的情感爆发非常耗费精气神。 但是姜闻看向路钏的眼中怒火却是越来越足。 姜闻最看不起两种人:烂演员和烂导演,很不巧,今时今日的路钏占足了这两样。 “这次不错,就这样了,我杀青,晚上给大家加餐。” 路钏一想到后面大部分时间都能握住导筒就开心,在他看来,刚才的几场戏都在及格线以上。 最后一场结束后姜闻更是没有继续下去,看来他也认可了。 坐在一旁的姜闻满脸汗水,脸上全是疲惫,身上的警服湿透一半,双拳紧握,看向路钏的眼中都要喷出火来。 下一刻,姜闻伸手挡开助理递过来矿泉水,解开警服的扣着,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向路钏走去,手背上青筋凸起,在所有人诧异和路钏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右拳和路钏的左脸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我去你妈的。” 路钏的小身板根本挡不住姜闻一拳,直接躺在了地上, 不解气的姜闻还补了几脚。 “姜导,冷静,冷静啊。” 四五个人冲上去,搂腰的搂腰,抱腿的抱腿,掰胳膊的掰胳膊,总算把暂时姜闻控制在了原地, 躺在地上的路钏直哼哼,抱着肚子就开始掉眼泪。 局面失控的速度非常快,其他几个副导演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主演暴起痛击导演,大声问候祖宗十八代,导演躺在地上低声哭泣,言语间充满了对他妈妈的想念,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这一幕要是传出去绝对算是一桩奇闻异谈,《寻枪》必定名流青史。 还是老谢反应比较迅速,他是中影的老资格摄影师,韩三平派过来的,见识过大风大浪。 此时能控制住场面的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 “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林导找来。” “只有他能劝住姜导。” 老谢指了指双眼发红,感觉随时会挣脱束缚,补上几脚的姜闻,头大无比。 13、这美妙的声音! “干什么呢?热闹那么好看的话就一直看到下午,午饭就免了。”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天提前放饭,午休延长,都给我把嘴闭严,事情烂在肚子里。” 林夏从远处走来,将看热闹的大部分人撵走,只剩下几个头头和导演组成员。 看了眼怒发冲冠的姜闻,又看了看还在哼哼唧唧的路钏,再看看一圈都在憋笑的吃瓜群众,林夏差点没笑出来,如果环境合适,他一定要拍照留念。 额,许多年后的习惯。 走到姜闻身边,把围了一圈的几个人打发到其他地方,空气不流通怎么消气。 “打都打了,不要把影响闹大。” 林夏拍了拍姜闻的肩膀,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一拳加几脚,又没把人打坏,问题可大可小。 就凭路钏那个德性,根本不敢深究。 只要把事情捂住,不大规模扩散到媒体之中,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 对于如何消弭影响,林夏早有打算。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剧组的事我帮你解决,我虽然没在圈里混过,但也知道上面的一些想法。” “你本来就在禁导这种敏感期,把事情闹大没有好处。” “路钏交给我处理,让他回京城休息一段时间。” 林夏把自己的想法跟姜闻说了一下,他需要得到姜闻的理解和支持,哪怕只是默许都可以。 话音徐徐落下,周围安静了片刻。 虽说处理办法看上去像是在和稀泥,但姜闻也没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打电话跟韩总说一声。” 姜闻将手机递给林夏,他此举就是变相的支持林夏,将路钏赶下导演位肯定不现实,短暂赶走是最好的办法。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看着姜闻的身影越来越远,林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是眼中却闪过思索。 林夏不确定姜闻看没看出来这一切都是他在后面策划,也不确定姜闻会不会从现在开始逐渐对他有所防备。 不过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说动韩三平。 “老爹,借您威名一用。” 默默吐槽一句,林夏打开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了“老韩”两个字,没有避讳其他人,静静等待接通。 姜闻能帮他安定剧组,韩三平则是能帮他送走路钏。 “喂,老姜啊,找我什么事?” 听着电话里中气十足的声音,林夏站起身,看向远处清晰的峰峦,眼中充满野心。 “韩总,我是林夏,今天剧组发生了一些事情,姜叔叔回去休息了,让我跟您大概汇报一下。” 林夏清朗的声音中充满朝气,让另一边的韩三平十分好奇。 能被姜闻认可的年轻人可不多。 认认真真听完林夏的叙述后,韩三平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像是姜闻能干出来的事。 也就是张艺谋有真才实学,能让姜闻产生敬意,否则第一个受害者就是他。 “让路钏回京城休养而已。” “姜闻确实不适合掌管剧组,名义上说不过去,但是你……” 韩三平肯定是站姜闻,让路钏回京城休养,将两人暂时分开是个好主意,否则路钏很可能会再次受到暴击。 但是让林夏这样一个小年轻执掌几百万的剧组,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我听家里人提起过韩总,都说您是实干家,做事从不拘泥,今天一听过果然所言非虚。” 成年人的的世界很现实,林夏说出话来都抵不过两个名字。 小孩子才相信努力,成年人拼背景。 “家里人?我应该认识吧?” 韩三平声音亲和了一些,对未知事物保持敬畏是基本规则,没必要不得罪人同样很重要。 说起来,林夏本就无关紧要,只要剧组有姜闻坐镇,一切就不会出现问题。 要是林夏真有背景,不妨卖个面子。 “我父亲是林颉,叔叔叫林彧,在中宣当个闲职。” 林夏轻笑一声,声音十分沉稳,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背景只能提供向上通行的台阶,能不能站的稳还要看本事。 就像路钏,各种资源喂到嘴里也是扶不起的阿斗,中影每年的扶持资金大部分都喂给这些关系户了,出什么文艺片和商业片大导演了吗? 坐在办公室中的韩三平皱眉沉思。 伸手打开电脑,随着两个名字被输入其中,韩三平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紧缩。 背景有点硬,他没办法拒绝。 “没问题,大家都是自己人,我相信你的能力,剧组暂时就你负责,华亿方面我会去沟通。” 韩三平一锤定音,他需要表现出好的态度,有林彧的面子在,中影直接投资林夏都没有问题。 人情往来,隐形的规则摆在那里。 “那就谢谢韩叔叔了,等我和姜叔叔回京城后一定上门拜访。” 花花轿子人人抬,韩三平都如此给面子了,林夏也要识时务,他叔叔和老爹能提供的帮助有限,跟韩三平打好关系有好处。 反正她又不用付出什么。 “好,好,我等着你们。” 韩三平哈哈一笑,他很少遇到如此通达世事的年轻人,林夏绝非池中之物,这个侄子他认了。 人情都是有往有来。 做通韩三平的工作后,林夏就算拿到了尚方宝剑,可以统筹剧组的所有事物。 一屁股坐到导演椅上,熟悉的感觉中带着些不寻常,他现在是名正言顺,比之前的狐假虎威多了些心安。 招手把导演组所有人都叫来,林夏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下午的拍摄正常进行,有关马山的戏份暂时跳过,把明天上午的细碎戏份提前到下午,通知相关部门做好准备。” “戆戆拍好的素材全部封存。” “还有,给路导安排车辆,订下午的机票,直飞京城。” 说到最后,林夏让人上前些,压低声音,恩威并施中的威有了,韩三平的意思足够压服所有人。 剩下的就是恩了,这个非常简单。 “跟镇东头的大排档说一下,剧组把它包了,晚上烤串、啤酒管够。” “就当给路导送行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林夏的意思,路钏短时间内回不来,剧组以后就是林夏的天下。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给路导收拾东西,身上的伤病可不能拖。” 一个大聪明点点头,快速给出了正确答案,只有路钏离开,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出门在外,谁会跟自己作对。 “回去叮嘱一声,路导是因为拍戏过于劳累……” 林夏想了片刻,找到了一个好病。 想要让路钏名正言顺的离开剧组,还不引起外界大规模注意,就要把事情做到天衣无缝。 “犯了胃病,病情严重,需要回京城静养。” “统一口径,否则别怪我翻脸。” 听到林夏的安排,几个人对视一眼,他们都听到了林夏和韩三平的对话,张口就喊叔叔,一听就很不好惹。 怪不得能受到姜闻的青眼呢。 “我们一定安排好。” “……安排好” 路钏: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 阴云低垂,仿佛一张厚重的灰幕压在头顶,潮湿闷热的空气裹着泥土的腥气,死死黏在皮肤上。 汗水顺着发梢成串滴落,浸湿了薄薄的衣领。 但此时,所有的疲惫与焦灼都化作了泡影,林夏胸腔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畅快感觉,让人忘却了周遭令人烦躁的天气。 剧组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很多人都不在状态。 比如说宁静,不断走神,经常看向林夏,她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小小年纪就能挤走路钏,手段、背景都绝非一般。 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个人物,现在亲近一些有好处。 “咔” 七点多,正常的拍摄任务才算结束,林夏看了眼身边一脸沉思的姜闻,拿起大喇叭走到片场中央。 “今天的事情都是些小插曲,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答应大家的烧烤、啤酒即刻兑现,今晚吃好喝好,但是不能耽误正事,明早按时开机。” 说完,林夏接过温瑞送来的啤酒,对着所有人微微致意,转身一周。 “这杯,我敬大家。” 一口气喝完一大杯啤酒,林夏大踏步走回姜闻身边,给他满上了一杯酒。 【5:23:36】 下一刻,林夏继续耽误很久的激活。 【叮!正在检索中……】 【检测到姜闻存在,是否绑定……】 系统自带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机械,但林夏却感觉异常的美妙,在心中低语一句后,开始静静等待。 【绑定中……】 插件的声音停了很久,林夏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眼中倒映着剧组众人的欢乐时光。 他计划半个多月的事情终于完成,一个光明且远大的未来正向他打开。 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娱乐圈,林夏早晚把他变成自己的模样,上一世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一世肯定要把能做的、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叮,绑定成功,宿主气运持续上升中…………】 【ps:气运上升有助于回想起上一世的任何细微之处,甚至能在脑海中形成画面和剧本】 14、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心迷宫】 仔细读完脑海中的那些信息后,林夏承认他之前对插件说话的声音有些大。 从今天开始,谁要再敢说外挂废物,林夏第一个不同意,哪里废物,这外挂真的棒啊! 能将上一世看到的电影、电视剧都回忆起来,还是纤毫毕现。 甚至能形成画面和剧本。 对于立志要成为大导演的林夏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不要质疑任何一个导演的拉片数量。 国内国外、文艺片商业片、小众的大众的,林夏不敢说全都看过,但至少看过一下半。 就连日韩动作、欧美激情,林夏都鉴赏过不少,完全站在艺术的角度上、带着批判的目光、双手放在能看见的位置、从未放下。 看多了之后才发现,场景单一、人物单一、动作单一,也就看看女主的颜值和身材。 对了,硬盘好像忘记删了。 一世英名说不定就要毁于一旦,不过问题不大,林夏脸皮厚,不在乎这些。 幸好他和冠希哥爱好不一样,否则娱乐圈又要来上一阵地震,很多老人和新人都要考虑退圈了。 “林导,还要再保一条吗?” 副导演的声音将林夏拉回现实,他伸手将刚才拍好的素材拉回原点,然后摇摇头。 宁静和姜闻的表现都很不错。 “没必要,赶紧下一条。” 说完一句话后,林夏拿起对讲机,招呼各个部门的人动起来。 来《寻枪》剧组的目标已然达成,要不是为了给姜闻一个有始有终,林夏早都撂挑子不干了。 还有,距离绑定人物更近,气运的增加的速度更快。 插件没给提示,但林夏有感觉。 每天和姜闻同处一室,额,这个说法稍微有点怪,但好处确实非常大。 脑海中《心迷宫》的相关画面越来越清晰,各种早已忘记的细节逐渐被想起,林夏感觉在杀青前就能全部回忆起来。 到时候林夏就再和姜闻合作一把,继续薅羊毛。 下一个绑定位的解锁方式插件没有给出,但不影响林夏写第一部剧本,准备指导第一部电影。 给姜闻当工具人的日子没什么意思。 “咔” “姜叔叔你的状态不对,再找一找暧昧的感觉,宁老师暂时歇一歇。” 林夏突然喊停,同时将姜闻叫到监视器后面,他感觉姜闻不怎么放得开,不像他往日的样子。 一脸郁闷的姜闻走到监视器后面,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所在。 “踏马的,没有感觉。” 听到这话,林夏摆摆手,示意所有人离远一点。 站起身给姜闻让出位置。 “这场戏要在短暂的身体接触中营造出暧昧的氛围,整体不难,台词方面你没有问题,就是眼神方面差点意思。” 林夏帮忙总结了一下,他看了眼姜闻别别扭扭的眼神,立马就有了猜想。 圈内不少人都知道,宁静在与现任保罗结婚前,与姜闻在合作《阳光灿烂的日子》时关系亲密,有过感情纠葛。 看这样子,可能不止亲密那么简单。 “男人都有几段不堪回首的感情,咱们要直面,不能逃避。” 林夏拍了拍姜闻的肩膀,脸上露出过来人的表情,但他忘记了当下的年龄,不应该说出这些话。 给人一种情感经历很丰富的感觉,很容易被发现破绽。 恰巧姜闻不是一个笨人。 “你哪来的那么多感慨,早恋了?剧组里没有适合你的。” 姜闻刚说两句就发现了问题,一脸警惕的看向四周,最后停在了宁静的位置,剧组里就她一个还算美女,大概能入林夏的眼。 如此一来,问题更严重了。 年龄大就不说了,还是个有夫之妇,虽说搞艺术的人都喜欢玩禁忌之恋,但不适用于林夏。 作为林夏身边唯一的长辈,真要是任由这种感情发展下去,姜闻感觉自己后半生百分之八十要在轮椅上度过。 一想到那种事情,姜闻就感觉后背有点发冷。 察觉到姜闻那越来越怪异的目光,林夏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大概猜到姜闻的想法了。 他确实喜欢美女,但标准很高。 “想什么呢,我没有搞禁忌之恋的时间,最近在构思一个剧本,了你的不少手稿,找了些灵感。” 听到林夏的解释,姜闻松了一口气。 “写剧本好,这是正事,你的年龄还小,应该把心思放在艺术创作上,其他的暂时放一放。” 姜闻看了一眼林夏,他对林夏的新剧本很感兴趣。 这样一个心思剔透的人,不知道写出的剧本会贴近现实,还是会天马行空,性格和喜好对一个人的创作会有很大影响。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姜闻都应该帮林夏把把关,给出建议。 “剧本写完了记得说一声,我帮你掌掌眼。” 休息的差不多了,姜闻撂下一句,他大概能找回和宁静在一起时的感觉,稍微收敛一点,绝对能演好这场戏。 不过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姜闻是一个很豁达的人,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拍了拍脑门,招呼所有人继续拍摄。 “所有人准备。” 待到姜闻离开后,林夏再次坐到导演椅上,这个位置他们两个轮番坐。 又是一天很愉快的拍摄结束,林夏打着哈欠向房间走去,气运增长过快同样存在后遗症。 回想起的零碎片段越来越多,浮现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脑海中不断拼凑成一部完整的电影,这个过程太快,给林夏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压力。 最直观的结果就是容易犯困。 幸好副导演是个很轻松的活计,林夏更是驾轻就熟,不用消耗太多精力。 拍了一天戏的姜闻总算想到了哪里不对劲,将助理招呼到身边,犹豫半晌后还是问出了问题。 “我的手稿你放哪了?这次来的时候拿了多少?” 助理挠挠头,迅速给出了回答。 “手稿都放在家里,您离开京城的时候说过,这次拍摄时间不长,不用把手稿拿来。” 话音落下,姜闻脸色一变,然后快速向房间冲去。 什么狗屁手稿,明明是日记。 “混小子,你给我等着。” 助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姜闻背影,他不太懂姜闻又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急切。 房间里面,林夏习惯性的翻看日子。 姜闻的日记里含骂量极高,那是逮谁喷谁,和愤青没什么区别。 嗯,十天前的日记中路钏两个字层出不穷,要不是姜闻还有点涵养,说不定能在上面看到路钏的祖宗十八代。 除了各种愤世嫉俗的话外,剩下的就是各种干货。 各种镜头语言的理解、社会现象背后的原因剖析、对不同职业、经历人物的内心猜测,还有他的导演心得,让林夏受益匪浅。 说是导演手稿也不为过。 林夏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没把未来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插件之上,努力丰富自己,哪怕有一天外挂失效,他也能凭本事占据一席之地。 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这才是林夏的生存之道。 “砰” 房门被大力推开,林夏也从心得中退出,看向怒气冲冲、瞪大眼珠的姜闻,心虚的放下日记本。 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伸手藏到了被子下面。 姜闻脸上的表情一僵,他不知道该说林夏什么好,是天真呢,还是说这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很高明? 坐到床边,姜闻冷哼一声,他需要一个解释。 林夏嘿嘿一笑,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他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姜闻很大可能会血喷他一顿。 “姜叔叔放心,我嘴非常严。” 伸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看得姜闻眼皮直跳。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还有一看就很不要脸的林夏,这些加在一起,让姜闻哭笑不得,他对林夏真的是无可奈何。 “行了,剧本呢,拿来我看看。” 日记中的小秘密被林夏看了个精光,姜闻不太好发作,只好从其他方面入手。 要是剧本写的狗屁不通,姜闻可要开始喷人了,他眼睛中从来不容沙子。 “只写完了一半。” 林夏也没藏着掖着,反正姜闻早晚都要看到,他还需要姜闻担任监制、出演重要角色呢。 伸手将桌子上大概有二十多张纸的剧本递给姜闻。 “《心迷宫》,有点意思。” 看了眼封面上的名字,姜闻莫名的笑了一声,然后将外套扔在一边,开始的看了起来。 最开始的几行过去,姜闻的脸色变了一下,打开床头灯,脸色认真了很多。 趁着姜闻看剧本,林夏开始快速思索起来,《心迷宫》绝对是一部好电影,还是一部很有冲奖潜力的片子。 要是能拉上姜闻,找上百万的投资和一堆老戏骨,绝对能冲击欧洲三大。 各大电影节都有着潜在门槛,新人导演想要一鸣惊人非常难。 每年的奖项就那么几个,入围和提名名单也没有多少,只有大导和非常好的作品才会被真正重视。 林夏的年龄是硬伤,他太小了,很难让评审团感兴趣,想要一击制胜,林夏就要不断给电影增加砝码。 15、新式曹贼——姜闻 时间来到七月末,《寻枪》是拍摄到了最后关头,重要的戏份全都能被林夏解决,剩下的不过是一些零零碎碎的镜头。 都说杀鸡焉用牛刀,林夏和姜闻大手一挥,将事情都扔给了几个副导演,他们两个则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心迷宫》的筹备上。 相比于一堆糟心事的《寻枪》,新鲜出炉的《心迷宫》可塑性更强。 还有,姜闻的手又痒了。 “肖卫国的戏份太少了,就应该给他加戏,让他当男主,肖宗耀一个小毛孩有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肖卫国这个人平常做事正直且有原则,但儿子遇到困境时,父爱让他失去了理智,试图通过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儿子,掩盖真相。” 姜闻将林夏按在椅子上面,攥着人物小传比比划划,吐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心迷宫》中七八个角色,唯有身上充满矛盾和差异色彩的肖卫国让他心中直痒痒。 “人性是最复杂、最脆弱的东西。” “一个坚守了大半辈底线的人突然放弃底线时的矛盾、彷徨、无措,重重人性的考验叠加在一起,让肖卫国这个人的形象瞬间变得复杂和立体起来。” “要是找个很牛逼的演员来演这个角色,一定能将这个角色演活了。” “我跟说啊,圈内能驾驭这个角色的演员没有几个……………………” 林夏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翻着剧本,他都快要被姜闻烦死了。 说来说去不就一个目的。 “知道,知道。” “你是最牛逼的演员,我应该来请你演肖卫国,顺便给肖卫国加戏,成为这部戏的男主角。” 和姜闻相处了这么久,林夏都学会抢答了。 这不是姜闻第一次给他洗脑,因为加不加戏的事情,两个人已经拉锯战将近一周了,姜闻的毅力真是让林夏佩服。 “好。” 姜闻一拍桌子,吓得林夏一激灵。 两个人对峙了这么多天,姜闻发现林夏比路钏那个软蛋难对付多了,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软磨硬泡,都没办法让林夏松口。 踏马的,林夏是姜闻见过最难搞的年轻人。 没有之一。 “啪!” 一本崭新的剧本被拍在林夏面前,姜闻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新剧本他早就准备好了。 “姜叔叔,这个真不行。” 林夏伸手将新剧本推到一边,语气十分坚决。 抬眸对上姜闻的视线,两个人再次陷入了僵持,他们都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主。 对视持续了小半分钟。 姜闻看懂了林夏清澈双眸中的坚定和不退让,最终还是别过头。 “行行行,按你的来,你小子一点都不懂艺术,跟你爹一个样子。” “认死理。” 嘟囔一句后,姜闻推开木窗,开始抽烟,他是真喜欢这个剧本,更喜欢肖卫国那个角色。 跟他本人有一定的相似性。 “给我当监制怎么样?” 林夏犹豫片刻,给出自己的条件,他一个新人导演,很需要姜闻给他当金字招牌。 “不当,没意思。” 吐出一个烟圈的姜闻傲娇拒绝,他受够路钏的窝囊气了,不想再重蹈覆辙。 “《心迷宫》拍完,等禁导期过了,我给你写一个剧本,绝对不比《心迷宫》差,再给你当副导演。” 林夏叹了口气,姜闻就是一头犟驴,必须顺毛捋。 “条件就这么多,别得寸进尺了。” 背对着林夏的姜闻脸上浮现得逞的笑容,他一开始就知道林夏不太会让步,他们两个脾气差不多,都不是会为了别人改剧本的人。 现在的条件不错了。 白白拿到一个剧本不说,还把林夏诓进了剧组,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合作了大半个《寻枪》,姜闻掂量过林夏的导演实力,比他差了不少,但是脑子活,处事精明,一个人顶一个导演组,剧组交给他不会出任何问题。 这种优秀的工具人太难得了,正是他需要的助手。 “行,我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姜闻面上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但手上的动作非常快,拿起纸笔,几分钟就草拟出了一份保证书。 以他对林夏的了解,没有保证书在,绝对说反悔就反悔,跟他一个吊样。 该说不说,姜闻的字写的非常好,和火柴人的画风完全不同,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同一个的手笔。 “我要加一个条件。” 林夏大概扫了一遍,在后面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你小子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抢别人的导筒了,老子还用得着抢别人的,他们都是求着我去的。” 仅仅是一眼,姜闻又炸毛了,林夏竟然在上面写不准跟他抢导筒。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林夏没有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暴跳如雷的姜闻,论脸皮厚度,能跟他一较高下的只有面前的姜闻。 吵了半天也没有得到林夏的回应,姜闻气呼呼坐下。 “哼!” 冷哼一声,姜闻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条件,《寻枪》的例子在那摆着,他找不到反驳林夏的理由。 “我要好剧本,一定要比《心迷宫》好,否则我可不答应。” 将保证书揣进兜里,姜闻气冲冲的去洗漱,这该死的天气,又潮又湿,还被林夏气得浑身是汗,他要冲个凉水澡。 该说不说,姜闻越来越喜欢林夏了。 混蛋样子跟他一模一样。 气人的本事也是如出一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种呢。 林夏无语的摇摇头,他都被姜闻烦死了,一开始还能跟他拍桌子喊,整个剧组里就没有敢上来劝劝的。 前几天《心迷宫》完全回忆起来后,林夏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开始回忆第二部电影。 这次玩的有点大,电影很复杂,艺术成分非常高,导致他的精力急速下降,熬鹰熬不过姜闻就是最直观的体现,索性开始冷战。 偷摸从姜闻烟盒中顺出一根烟,熟悉的尼古丁味道直冲大脑,让他精神抖擞。 这个插件的第二个规律有了。 艺术性越高、情节越复杂、记忆越浅的电影,需要回忆的时间就越长。 《心迷宫》差不多用了一个月,现在这部《老无所依》至少需要六个月,要是远离姜闻,百分百一年起步。 但手上已经有了一部《心迷宫》,林夏也算手中有粮,心中不愁。 处于禁导期的姜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摸导筒的机会,哪怕剧组中没了路钏,姜闻也不会完全放权给林夏,老老实实当个演员,所以林夏必须提早做准备,坚决不重蹈路钏的覆辙。 姜闻对导筒的执念远超林夏的想象。 这么说吧,曹老板对人妻的有多爱,姜闻就对导筒有多爱。 面对这样一个新式曹贼,林夏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否则迟早和路钏落到一个下场。 趁着姜闻洗漱的功夫,林夏叼着烟,开始迅速补全角色,有姜闻在手,再贵的演员他也敢写。 实在不行就让姜闻出马。 很快,一份非常梦幻演员名单就正式出炉。 肖宗耀——夏宇(张振)(刘叶) 肖卫国——姜闻 黄欢——周讯(李冰冰) 丽琴——蒋文丽 王宝山——胡君(孙红雷) 白虎——黄博(范伟) 白国庆——李琦(梁冠华) 要是能集齐上述阵容,林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冲进欧洲三大,高低能拿个奖回来,除了最终大奖没什么希望外,其他的都有可能。 冷静完毕后的姜闻走出浴室,他不打算再跟林夏一般计较。 等林夏搞不定的时候自然会找他。 到时候篡权夺位就是一瞬间的事,姜闻非常精通,他在对付路钏时积累了不少宝贵经验。 晃晃悠悠的走到林夏身后,扫了一眼林夏正在写的演员表,内容有些多。 不确定的再看一眼,姜闻麻爪了。 “你不会是要把他们全部集齐吧?” 姜闻脱口而出,他发现林夏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心迷宫》就是一部小成本电影,这个阵容需要多少成本? 不会是要他去卖屁股吧!!! “这是我最理想的阵容,除了男主和女主比较难搞外,其他的问题不大。” 林夏点点头,他这个人从来不将就。 男主夏宇方面有姜闻的面子,应该问题不大,女主的话周讯和李冰冰都不太好搞,但总要试一试。 “拍电影自然要搞最好的,退而求其次那还是艺术吗!” 论起pua能力,姜闻根本不够看,林夏别的没把握,拿捏姜闻没有问题。 他最不能拒绝的就是艺术!! “男主角和其他人我去搞定,女主角交给你。” “公平分配任务,非常合理。” 掉过几次林夏的陷阱之后,姜闻也是学聪明了,做什么事必须拉着林夏,否则立马从合作方变成了打手。 对于这种提议,林夏能怎么办,只能表示非常公平。 一个周讯而已,大不了…… “行,我一定能搞定周讯,你可不能掉链子。” 将林夏和自己拉到同一起跑线后,姜闻终于舒服了,他现在几乎不把林夏当小孩子看。 实在是太贼、太成熟了。 16、路导,剧组空了!!! 八月初 青岩古镇 “都听好了,这是提前给你们结算的工资,不是说拿钱就可走人了。” “路导明天就到,一定要好好的配合路导做好收尾工作,把活干的漂亮点,别让路导生气。” 林夏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嘱咐几个头头,顺便招呼会计给他们结算工资。 “明白,我们肯定配合路导工作。” 群演和场务头头疯狂点头,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林夏都给了补贴。 陪路导玩几天,问题不大。 另一位大佬姜闻正在和几个老伙计吹牛逼,顺便定好他们下面的档期,《心迷宫》年底之前肯定能开机。 老谢就在其中,聊的都很开心。 “行了,帮我和姜导备车,其他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有机会再合作。” 林夏打了个哈欠,他和姜闻打算功成身退,不和明天才正式回剧组的路钏打照面。 属实没必要,万一再打起来呢? 将剧组的各种事情安排好后,林夏起身招呼姜闻离开。 《寻枪》八百万的投资,拍摄用了差不多五百万,林夏给路钏留了二百万宣传和后期制作费用,拿出四十万给剧组发工资和红包。 六十万里面,姜闻四十万,林夏自己拿了二十万,他们两个人劳苦功高,多拿一点合情合理。 道理异常简单粗暴。 中影和华亿都不会有意见,路钏的意见还是暂时保留吧。 当天下午,林夏和姜闻就驱车赶往贵阳,姜闻要找几个老朋友聊聊天,林夏则是要去北电报道。 没有逃过军训,林夏表示很烦恼。 晚上抵达京城后,林夏和姜闻一起约定后天去见韩三平,然后就各回各家。 不对,林夏无家可回,至少没做出成绩来之前是这样,所以他打上出租车直奔北电。 身怀二十万巨款的他打得起车。 北电的大门就在眼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林夏大学时期的记忆开始浮现。 上一世他和家里疯狂抗争,最后于明年考上了北电,这一世他算是少走了不少弯路。 新生报到好几天了,林夏拿着压箱底的录取通知书进门,向着宿舍走去。 还真别说,北电不愧是北电,都这个点了,路上还能看到很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姐,穿着一个比一个凉快,在换头术的加持下,都有大明星的潜质。 眼看马上到宿舍楼下了,林夏才想起小姐姐们这么晚回来是干什么去了。 当初他也有一段乐于助人的时光。 只不过后来发现经常向自己虚心请教的小姐姐竟然有好几个老师,林夏就收手了。 还因为档次上去了,口味变刁了。 302寝室 程而、肖鸿涛、盛毅三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话题围绕着始终没报道的新生林夏。 他们都是99级的学生,前两个是导演专业,盛毅是制片专业。 “我跟郑老师打听过了,林夏和姜导一起拍戏呢,过几天就会来报道。” “让咱们好好待人家。” 程而扶了扶眼镜,温厚的脸上闪过一抹羡慕之色,导演出头比演员出头还不容易,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指导自己的第一部作品。 略显痞气的肖鸿涛冷哼一声,他听出一些意思了。 “那是叫我们好好带吗?那是让我们和林夏打好关系,以后好能蹭到资源。” “学校一直盼着我们能出人头地,但又没有资源提供,只好让我们自谋生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程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办法再说什么,无奈的叹息一声 导演行业的现状就是如此。 资本不信任新导演、市场不信任新导演、就连演员和观众都不信任新导演,很多人大学毕业之后,当时数十年的执行导演、副导演,头发花白的时候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导演。 导演系建立这么多年,有几个真正出名的? “林夏应该是背景不简单,姜闻可是大导演。” 盛毅突然开口,他们都不是刚刚进入大学的新兵蛋子,赤裸裸的行业现实摆在他们面前,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制片行业比导演行业还难混。 “咚咚” 敲门声响起,盛毅起身开门,看到一个面带笑容的年轻人,立刻反应过来。 “林夏是吧,快进来。” 其他二人也是站起身,他们从林夏的穿着没看出来大富大贵的感觉,倒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林夏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他没什么大少爷习惯,能住就行。 再说了,他过段时间又要进组了。 “要不要喝点?就当给你接风?” 肖鸿涛向前推了推啤酒,他很想看看这位有背景的学弟怎么样,是高傲,还是平易近人。 俗话说得好,酒品见人品。 “当然,就是喝不了多少,还没满十八岁。” 林夏没有拒绝,很自然的拿起酒杯。 出来混这么久了,他还看不出其中的试探,正好很累,就当喝酒解乏了。 “你这年龄比较少见啊。” 几个人很快就熟络起来,林夏也没端着架子,他犯不着和室友摆谱,那样很傻逼。 年轻人聊起来就是没完没了,一直聊到凌晨才睡下。 林夏睡觉前还给高圆圆发了条短信,他还记得高圆圆要请他吃饭,正好他现在有时间,联络一下感情。 要是周讯和李冰冰都拿不下,高圆圆就是退而求其次的备选。 她的演技距离上面两位有很大差距。 黄欢是一个很复杂的角色,高圆圆甜美有余,狠辣和算计差很多,她想驾驭的话需要磨很长时间。 《心迷宫》各项筹备都要加速,为了赶上明年的戛纳,十月份必须正式开机,一月末前杀青。 就算这样,林夏还要让姜闻和戛纳选片人做下py交易,尽快送上去。 人啊,活的就是一个人情世故。 第二天一早,林夏早早起床,拿起准备好的剧本,他第一天来北电,首先要去拜拜码头。 虽说以后很多时间都不在学校,但该有礼数还是要有。 “郑老师,这是我和姜导后面打算拍的一个剧本,我想请您帮忙掌掌眼,要是学校资金充裕的话,稍微投点。” 林夏将剧本放到桌上,他并不缺拉投资的渠道,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北电的资金一直紧张,关系户排着队要资金,能不能轮到他还不一定,说不定就给个几十万意思一下。 听到是姜闻想要拍的剧本,不仅郑老师来了兴趣,就连其他老师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另外一边,离开一个多月的路钏终于赶到了青岩古镇,阔别已久的剧组。 然后,他就傻眼了。 偌大一个剧组只剩下了大猫小猫两三只,要不是各种器材和会计还在,路钏都要报警了。 “都拍完了?他们都走了?” 路钏站在空荡荡的导演棚里面,整个人都傻掉了。 电影都拍完了,让他回来干什么? 玩他呢? 还有,电影杀青了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是导演吗?姜闻和林夏拿他当傻子耍,要不是拼不过他们,路钏早都炸了。 王忠军给他科普过林夏的背景,有姜闻和韩三平两人支持,仅有一个编剧老爹的路钏表示打不过。 生了一会闷气的路钏还是缓了过来。 虽说剧组里面没几个人,做的也是善后工作,但没了姜闻和林夏在其中捣乱,路钏干的很起劲。 “没有林夏和姜闻的日子太好了。” 忙完一上午的路钏感叹一声,这种日子太美好了,才是他心目中导演应该有的生活。 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在路钏感慨生活的时候,郑老师也看完了《心迷宫》的剧本。 “不错,剧本很不错。” “是你写的?” “是啊,看了很多姜导的手稿,还给我提了不少建议。” 林夏点点头,他现在需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没必要将自己抬得太高,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 再说了,《心迷宫》中的很多情节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能经历的事。 他的姜叔叔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采用多线叙事和回环嵌套式结构,以多层叙事交错进行为故事发展动力,在时间轴上多次回环往复,多次使用倒叙、插叙等方式,使得整个故事的线索复杂多变。” “想法不错,指导难度挺大,有哪里不懂可以直接过来问我。” 郑老师十分欣慰,但还是叮嘱了林夏几句,林夏一天学没上就指导电影,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哪怕是刚刚报道,林夏都是北电的学生,要是拍的稀烂,他这个老师第一个会丢脸。 林夏点点头,这话倒是不假。 “我跟姜导学了不少,这次还有他在后面压阵,问题不大。” 郑老师咂了咂嘴,这话听着稍微有点刺耳啊,北电的学生要中戏的人压阵,还更何况姜闻还是被北电刷掉的学生。 如果林夏真要是成才了,是归他们北电,还是归中戏。 就挺难绷的。 “姜闻确实才华横溢,你多跟他学学这方面,就是千万不要学他的牛脾气。” 这是郑老师的肺腑之言,算是过来人的经验,林夏正处于事业的起步阶段,要是跟姜闻一样被禁导,后面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17、姜氏作风,坑蒙拐骗 确定《心迷宫》剧本在北电中留下痕迹后,林夏施施然走出导演系,郑老师答应帮他找投资。 北电大概率会出一部分,电影厂也会出一部分。 不过林夏最看重的还是这两方给他提供的人手,钱哪里都能搞到,但有经验、有本事的专业剧组人员可不多见。 林夏可不想他手下的质量和路钏手下的质量差不多。 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 举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张艺谋的作品为什么即使剧情拉胯,票房依然差不多的原因就在于电影的整体质量。 美术、画面、摄像、服化道。 几项都做成顶尖,哪怕情节差了一点也无大所谓,就像《满城尽带黄金甲》。 走出北电之后,林夏就看到了自己开车的高圆圆,毫不犹豫的拉开车门上车,谁说有守门员就不能进球。 “你忙什么去了?一上午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 高圆圆一脸好奇,直接来了一个弹射起步,让林夏立马意识到女司机的危害,老老实实的系上安全带。 神龙摆尾的生活刚刚开始,可不能折戟沉沙。 “跟老师聊了聊剧本。” “别看我,看车。” 林夏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马上提醒一句,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开车如此猛的女孩子。 “有没有我的角色?我可以给你打个折,绝对让你物有所值。” 这倒不是高圆圆吹牛逼,她刚刚参演的《十七岁的单车》入围柏林主单元,圈内圈外对她的赞誉不少。 片酬也是迎风见长。 “暂时没有,你先好好开车。” 林夏摇摇头,然后再次提醒高圆圆,身上推背感越来越足,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切,你求我去我都不去。” 高圆圆撇撇嘴,她还能不知道林夏的心思,瞧不上她的演技。 早晚有一天让你求着请我演戏。 心中嘟囔一句后,高圆圆一脚差点没把油门踩进油箱里,吓得林夏立刻抓住把手,他以后宁可打车也不会再坐高圆圆开的车。 二人找了一家私房菜,还是高圆圆请客,谁让她有钱呢。 “你真不打算回家住?我妈前几天还看到周阿姨了,她看上去很想你。” 高圆圆点完菜之后,开始抓紧时间给林夏洗脑,现在都木已成舟了,家里再不支持能如何。 道理虽是如此,但林夏还是拒绝了。 “等做出成绩再回去,否则离家出走不就成笑话了。” 看到高圆圆一副母性光辉爆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林夏连忙用一句“我会时常回去看他们”的承诺堵上她的嘴。 然后迅速转变话题,将高圆圆的注意力转移,顺便达成他的目的。 “我听说你和张亚东在谈恋爱?” “他和周讯应该是好朋友吧,经常玩的酒吧在哪里来的?” “江湖酒吧,我一会也要过去。” 高圆圆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就发现了问题,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林夏,整个人的斗志立马上来了。 “讯姐和我的演技差不多,你完全是舍近求远。” “要不先试镜我?” 看着一脸不服输的高圆圆,林夏不知道她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娱乐圈往后再数二十年,能比周讯演技好的女演员也没几个。 高圆圆和周讯差得远着呢,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小笼包。 有些话说出口太伤人了,林夏的情商一直在线,正好服务员进来上菜,他很自然的转换话题。 “这里的菜不错啊,色香味俱全。” “吃吃吃,吃死你。” 如此样子的林夏让高圆圆很不爽,将几盘菜一股脑堆在林夏面前,发出十分恶毒的诅咒。 扯开话题的林夏开始闷头猛吃。 昨天晚上那几个沙雕室友纯粹是在干喝酒,连盘毛豆和花生米都没有,林夏小半天没吃饭了。 林夏都有点纳闷,重生后三天饿九顿是个什么桥段,和他的人设非常不符。 几个小时后,林夏和高圆圆站在酒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林夏失望的摇了摇头,艺术工作者常来的酒吧就这个水准。 不是档次高低的问题。 而是它竟然是一个正经酒吧,小姐姐们穿的一点都不引人注目。 “走吧,他们经常在这聚会。” 高圆圆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率先进入里面,林夏无所谓的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看这样子,无论是撬墙角、还是发动美男计,都是任重道远的一个过程。 哎,现在还是要以事业为主。 毕竟年年都有十八岁的小姐姐,林夏不能为了一个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他不舍得那些小姐姐们走入歧途。 这么一想,林夏突然感觉高圆圆没那么香了,能上手就上手,没机会就算了。 海王从来不会为一个女人停下脚步。 “哟,这位小帅哥是谁啊?” 周讯清脆的声音响起,将林夏拉回现实,她现在抽烟还没那么厉害,沙哑的烟嗓还没存在。 回过神来的林夏看了一圈,好家伙,都是熟人。 除了自己和高圆圆外,还有周讯、李亚硼、陈坤,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就他一个小透明。 “林夏,树林的林,夏天的夏。” 林夏开口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举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完,一个很特殊的自我介绍。 “小帅哥敞亮,我喜欢你的性格。” 看到一点都不怯场的林夏,周讯好感大增,出来混就要大大方方。 “新人?” 李亚硼态度说不上多好,一脸倨傲。 “刚和姜导拍了一部电影,感觉还不错,打算再合作一次。” 扮猪吃老虎从来不是林夏的戏份,他直接说出自己的背景,能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真别说,效果立竿见影,就连一直和高圆圆说悄悄话的张亚东都开始正视林夏了。 “哪个姜导?” 李亚硼承认他的声音有些大了。 “姜闻,我姜叔叔,我们打算再合作一把,我指导、他监制,姜叔叔顺便再演个男二。”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肃然起敬,都开始重新审视林夏。 姜闻的名头太响了,圈内圈外谁不知道,有奖项追求的演员谁不想搭上关系,要知道姜闻上一部电影的男一夏宇一战封帝。 国内首位威尼斯影帝,含金量不是一般的足,也从侧面证实了姜闻的能力。 什么样的导演最受演员欢迎? 不是导演自己频频拿奖的,而是能把演员捧上领奖台的。 “男二?” 周讯有些惊讶,姜闻以脾气和才华闻名于圈内,能让他甘心演男二的导演可不多。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们对林夏更好奇了,这可是能让姜闻演男二的人。 “是啊,男一是夏宇。” 林夏一脸的煞有其事,将姜闻之后开发出的把戏直接拿来用,不管是坑蒙拐骗还是什么,只要把人骗进剧组,就是好办法。 难道要他跟几个人说:“剧组除了一个老男人和小男孩外屁都没有”? 比起空壳公司更像传销组织。 “小帅哥,你看姐姐怎么样?把剧本拿过来看看,免费出演都可以。” 周讯猛的坐直身体,脸上的醉红消散不少,用力挺起胸脯,奈何过于贫瘠,完全谈不上崇山峻岭,顶多算得上家门口的土堆。 灵动大眼睛紧紧盯着林夏,一想到剧组里面有一位大导演和两位影帝,周讯就控制不住自己。 一旁的李亚硼脸色变了变,他和周讯的感情本就不稳定。 有了林夏出现后,变得更不稳定了。 不就比他年纪小一些,稍微帅点吗?难道还能当饭吃? “看剧本可以,正好我身上带了。” “但是女主的事情我要和姜叔叔再沟通一下,他那里有不少人选。” 这就叫欲擒故纵,林夏伸手将剧本递到周讯面前,脸上一副为难的神色,他是一个喜欢占据主动权的男人。 着急定下来肯定会被周讯看出破绽,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一般的聊斋可拿不出手。 “没问题,只要剧本没问题,我随时都能试镜。” 周讯没有大包大揽,把话说死。 万一姜闻就是和林夏随便玩玩,她岂不是吃大亏了,从野路子单枪匹马混出来的周讯非常精,绝不会被一两句话忽悠到找不着北。 “老马,给我来个台灯。” 昏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清字,周讯索性叫老板拿来台灯。 这个时候喝酒什么的都不重要,看剧本才是正事,周讯对国内的大奖没有过多执念,但对三大还是上心。 林夏在酒吧里面攻略周讯,姜闻则是舒舒服服的窝在家里,一个电话过去,小弟夏宇就拎着好酒好菜上门送货,姜闻是他的伯乐,知遇之恩大于天。 半斤白酒下肚,姜闻终于感觉状态来了,拉着夏宇就开始老哥长、老弟短的。 “咱爷俩再合作一把,这次老哥给你作配,绝对能是场佳话。” “你别看林夏年纪小,那可是个人才,以后的成就说不定比我都高。” “不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 看着胡搅蛮缠的姜闻,作为小老弟的夏宇能说什么,剧本都不用看了,直接表示愿意出演。 18、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清晨 四合院中 晨光透过糊着窗纸的木格窗,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光影,老榆木衣柜上的铜把手泛着温润光泽,案头青花瓷瓶里斜插着几只花,零星几朵垂落花瓣,轻轻伏在泛黄的线装书上。 窗外传来胡同里零星的吆喝声,伴着麻雀落在屋檐的细碎扑棱声。 晨光渐亮,为屋内的物件都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林夏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头痛欲裂,还在犯恶心,周讯绝对是故意的,用威士忌调的烈酒拼命灌他。 李亚硼也不是什么好鸟,管不住自己女朋友那叫没本事,拿他出气干什么? 幸好林夏也不是吃素的。 拿不下周讯那个女酒鬼和女流氓,还搞不定李亚硼,林夏逮着他就是一阵猛烈攻势,勉强来了一个两败俱伤。 具体情况忘的一干二净,反正他在桌子底下看到那家伙了。 看昨天晚上周讯的样子,《心迷宫》的女主大概稳了,就是不知道姜闻有没有搞定夏宇。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阵,林夏才起床洗漱,这地方不是他家,也不是高圆圆家。 当着男朋友的面将男人带到自己家? 要是高圆圆真这么干了,林夏马上就能脱单,喜提一个大美女,还是无责、全险的准新二手车。 “叔,我牙刷呢?” 在卫生间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洗漱用品的林夏直接开喊。 和严肃刻板,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老爹不同,林夏的这个叔叔整天带他吃喝玩乐,他的导演梦也是因为叔叔。 种种原因归结下来,林夏和叔叔林彧很亲,小时候一旦被棍棒教育,林夏就会跑到林彧家避难,顺便吃上一顿好吃的,打上两把游戏。 林彧不是单身,但老婆是个工作狂,在魔都开公司,只有身体有需要时才回京城住两天。 咳,都是林夏的猜测。 “床头柜里面应该有,收拾完了赶紧出发,老姜等着你呢。” 大嗓门从主卧传来,林夏无语的摇摇头,没老婆管着的人就是潇洒,特别是孩子也不在身边。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十点了,林夏赶紧麻溜洗漱,他大概率要迟到。 他们约了韩三平十一点聊投资的事。 “走吧,我先送你再去上班。” 林彧扫了一眼身上还有酒气的侄子,无奈的摇摇头,他是罪魁祸首,真没资格说林夏深夜泡吧,还喝得酩酊大醉。 “行,赶紧的,第一次见面迟到不太好。” 叔侄之间的相处更像朋友,林夏也没有矜持,就看这上班时间,“闲职”二字名副其实。 上车打火,林夏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把早餐吃了,你现在长身体,饮食不规律是大忌,你爹知道又要骂我了。” 林彧一边开车,一边开始絮叨,他开始后悔支持林夏追逐梦想了,才十六岁就在酒吧喝到大醉,还一身的香水味。 要不是老高的姑娘也在,他都要举报那个破酒吧了。 竟然对未成年人开放。 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侄子,林彧摇摇头,和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就是活得更自由、更潇洒了。 “不用着急,我给韩三平打过电话,投资没问题,但是不能随便开价。” 林彧嘱咐一句,他太知道姜闻是什么德行了,保不齐林夏已经学坏了,变得和姜闻一个混蛋样子。 将口中的包子咽下,林夏点点头。 “没问题,我最懂分寸了。” 林彧嘴角微微抽搐,他已经懒得开口了,索性继续开车,他怕一会收不住。 十一点半,足足迟到半个小时的林夏在中影楼下看到了姜闻,二人相视一笑,从身上的酒味都知道了原因。 “刚刚好。” “对,刚刚好。” 不要脸的人都会有共同语言,林夏和姜闻皆是如此。 什么迟到?明明是韩三平先到了。 十分钟后,先到的韩三平在看《心迷宫》的剧本,林夏和姜闻则对着韩三平的特供茶叶发动进攻。 姜闻提议的,说是好茶能解酒,越好的茶见效速度越快。 尝了几口的林夏深以为然。 “我搞定夏宇了,友情价150万,将我的帅脸都搭上了,他下半年没有其他安排,随时都可以进组。” 林夏认为姜闻的说法需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谁给姜闻的勇气,竟然敢在他面前提“帅”这个字。 “周讯也差不多,完全沉迷于我的美色之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诡异的无耻气氛让韩三平差点没吐出来。 什么叫臭味相投? 这就是,要不是看在剧本非常棒的情况下,韩三平打死也不敢大把掏钱。 就凭姜闻和林夏身上的酒气,韩三平有理由怀疑这两人出门拐个弯就去酒吧消费,没一个靠谱的。 “剧本还不错。” “小林指导,老姜你监制,再加上周讯和夏宇,这个阵容没问题。” 韩三平大概过了一遍剧本,然后给出了肯定答案,剧本真的非常不错,还是林夏自己写的,有这份功力在,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哪怕没有姜闻和林彧的面子在,韩三平也会投资林夏,他就喜欢有新鲜想法的年轻人,那些老家伙的思维已经固化了。 就是不可能给太多。 “直说,能给多少,我们这次可是奔着戛纳去的。” 姜闻撇撇嘴,破锣嗓子让韩三平十分无奈,每次姜闻来找他都没好事,不是出钱就是平事。 没办法,自己的铁子得自己宠着。 “八百万,不能再多了,《寻枪》两家才给了这个数。” “你们要是能找到其他投资中影也没有意见,按比例给份额就行,中影的设备人手随便用。”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林夏和姜闻的意料了,他们一开始的最高心理价位也不过六百万而已。 其他人不知道,但姜闻知道,林夏省钱很有一手。 “勉勉强强够用。” 姜闻不咸不淡的点评一句,脸上不露声色,但心中都乐开花了。 要是林夏搞不定拍摄,他分分钟可以上位,大手大脚花钱、还没有后顾之忧的日子爽的一批。 “北电和青影厂能拉来150万左右,再找几家拼盘,能再搞来一百多万,加在一起总共一千一百万,肯定能拍好了。” 林夏计算了一下,将电影的预算尽可能放宽,他能在其他方面省钱,但在电影拍摄上绝对不会节省。 什么? 你说《寻枪》? 不好意思,那部电影根本不是林夏的项目,他为什么要尽心尽力,连署名都没有,拼个勾八的命。 但是《心迷宫》不一样,林夏亲自指导,姜闻负责把关,任何一个演员都是凭演技吃饭的,要是再搞不出点名堂,林夏直接退学回家躺平好了。 所以说,林夏磨也要把《心迷宫》磨成精品。 钱就是王八蛋,不花留着干什么? “你是第一次指导电影,多跟你姜叔叔学点儿东西,对未来有好处。”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你叔叔拜托我照顾你。” 韩三平看向林夏,语气深长,他真想知道这个年轻人能走多远,和京圈非常看重的路钏相比到底谁更胜一筹。 至于林彧,他很想和林家搭上关系,对未来很有好处。 “谢谢韩叔叔,我会尽力做好。” 提起正经事,林夏脸上没有了笑容,一脸郑重,除非必要,否则他是不会麻烦韩三平。 世上最不好还的债就是人情债。 他也好,林彧也好,都是不喜欢麻烦的人,能解决的事最好自己解决。 另一边,和林夏同样浑身酒气的周讯走进李少红办公室,把手中的剧本递了过去,后面的戏她一个都不想拍了。 李少红听完周讯对电影阵容的叙述,第一时间就是不信。 “林夏是什么人?一个十六岁的新人就能拉到这些人,你感觉可能吗?不会是骗子吧?” 京圈的一贯作风,什么都要看资历和辈分,唯一能打破这些的只有背景。 非常强大的背景,姜闻和他平辈,还不值得她谨慎对待。 要是姜闻亲自指导,李少红肯定不会说什么,周讯的档期随时可以给出去,但是林夏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不行。 周讯是荣信达的门面,不可能小半年不拍其他戏,公司还要靠她赚钱呢。 “北电的新生,好像跟高圆圆的关系不错,应该是之前就认识。” “剧本非常好,有姜导和夏宇在,肯定能冲刺三大,我一定要演,后面的戏全都推了。” 大概猜到结果的周讯摇摇头,她的态度十分坚决,自从《阳光灿烂的日子》之后,《心迷宫》是夏宇和姜闻合作的第一场戏,她必须要凑个热闹。 她想掂量一下威尼斯影帝的实力,看看自己距离三大影后还有多远。 看着如此执拗的周讯,李少红非常头疼,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得出了一个折中办法。 “我给姜闻打个电话,要是真有这回事的话,我就同意你演。” 周讯没有意见,她对昨晚刚刚认识的小帅哥很有好感,大概率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 就是李亚硼对小帅哥十分反感。 19、那就再找一个冤大头! 时间来到八月中旬,周讯和夏宇已经确定加入剧组,他们正在处理手上的各项工作。 《心迷宫》看似剧情紧凑,时间线并不长,但真正的拍摄没有两个月以上的时间根本拿不下来,至少要留下长达三个月的档期。 他们在姜闻家开过几次剧本围读,林夏真是让周讯和夏宇开眼。 拍着桌子和姜闻吵。 有时候两个人吵着吵着就上头,撸起袖子就要干架,最厉害的一次姜闻把桌子都掀了。 周讯和夏宇都被搞出ptsd了,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就随时准备拉架。 八月份最后一次剧本围读,参加的人多了起来,蒋文丽和姜武正式加入剧组,姜闻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梁冠华问题不大,角色拿捏的很好,按时进组就可以了。 至于黄博,他还没资格参与。 娱乐圈的现实程度远超一切,没本事的人肯定得不到尊重,林夏都是不断发表对剧本的见解,用能力打消周讯和夏宇的质疑。 “我们将每个角色的精神内核都梳理一下,下个月的剧本围读会很少,最晚月末时就会开机,大家将时间分配好。” 林夏率先开口,房间中全是演技派,哪一个单拎出去都能撑起一个剧组。 有了这些人,林夏的信心更足了。 “哼。” “都听林导的。” 坐在距离林夏最远的姜闻冷哼一声,语气不阴不阳,他昨天刚刚和林夏打了一架,气正不顺呢。 第一次参加剧本围读的蒋文丽神情一滞,她怎么感觉火药味有点重啊。 周讯和夏宇对视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们是真的心累,明明把两个人安排到最远的位置,结果还能掐起来。 剧组中有一个刺头就足够头疼了。 现在倒好,剧组还没成型就有两个,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某些人要是不想听就去睡会,我晚上找他单聊。” 林夏同样不甘示弱,一边分发最后一版的人物设定,一边进行了反击,他从来不惯着姜闻,该是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会因为关系就退步。 而且姜闻这个人特别扭,太顺着他的他反而看不惯,认为和软蛋合作没意思。 额,路钏精准踩雷! 姜武看了一眼默默运气,却没有进一步动作的大哥,又看看神色如常的林夏,瞬间搞懂了关系。 “电影的主旨我认为很简单,人性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东西,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两面性,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矛盾。” “要想把角色演活了,就必须要尝试将自己分成两半。” “但二者之间又不能完全割裂。” “…………………………” 林夏从头到尾将电影宗旨、主线剧情和几个副线剧情都重新剖析一遍,顺便集思广益。 这些东西几乎都没什么问题,剧本上写的很详细。 周讯和夏宇对自己饰演的角色理解都没问题,他们身上都有真本事,为人也没那么倔强。 只有姜闻,他总想和林夏决个高下。 “村长一定是良知大于私心,他的愧疚和忐忑就是最好的证明,否则不会枯坐一晚。” 林夏分析完第一句后就放下剧本,姜闻已经准备好反驳他了。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 “不可能,父爱在很多时候都会压倒一切,村长的煎熬肯定存在,但绝对是私心大于良知的结果。” “那一晚的枯坐一定要以狠辣和坚决结尾,否则剧情就会出现断层。” 姜闻非常自信,他的人生经历比林夏多太多了,见过太多人性善恶,他认为肖卫国从知道儿子杀人开始,肖卫国人性中的恶念就被激发出来,往后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人性本恶,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一头洪水猛兽,一旦被放出来,再想关进去就难了。 后面的人设就要更改,从一直处在矛盾中开始缓慢向恶人的方向滑落。 总之,林夏对人物的把控有瑕疵。 “肖卫国坚守了一辈子的原则,长时间的道德习惯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改变,他顶多是父爱在短时间战胜了原则。” “除了帮忙埋尸这件事外,肖卫国还是一个好人。” “自责和矛盾肯定会贯穿其中。” 林夏不同意姜闻的意见,两个人隔着大大的一张圆桌,再次陷入了僵持。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旁边的几人中周讯和夏宇习以为常,自顾自的低头翻看剧本,这种对立也是一种好事,至少说明林夏和姜闻二人对剧组都很上心。 一直感觉气氛不对的蒋文丽向左边稍微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不劝劝吗?他们上头的话,打起来可不好收场。” 听到蒋文丽的话,周讯抬头观察了一下房间中的形势,姜闻瞪着个牛眼,感觉随时都会暴起掀桌子。 右面的林夏面色也不好看,说话的时候咬字很清晰,一看就是很生气。 “小场面,打不起来。” “再吵一会儿就没事了,他们俩经常这样,从来没动过手。” 周讯摇摇头,独有的声线听上去很舒服,一脸的不在意。 无论林夏和姜闻吵得多凶,他们都没有付之武力,顶多就是冷战,那种掺杂着阴阳怪气的冷战。 蒋文丽愣愣的点头,她还是不太懂。 两个人犟了半天也没结果,最后的结果就是暂时搁置,具体拍摄时再说。 如果投资足够的话,就将两版都拍出来,看看哪一版的效果更好,脑海中的画面终究赶不上摄影机中的真实景象。 两个人一拍即合,针尖对麦芒的气氛立刻消失不见,姜闻甚至还嫌姜武这个老弟碍事,直接将他提溜到一边,自己坐到林夏身边,开始合计后面的事情。 被晾在旁边的几个人都很识趣,搬起凳子凑到一起讨论剧本。 这两人一个尿性,想一出是一出。 “要拍两版的话就意味着很多画面都要拍很多次,当下的资金不太充裕,我们需要找个新投资方。” 林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几家的资金已经部分到账了,一千一百多万原则上够了,但谁又会嫌弃钱多呢。 导演费50万太少了,林夏还要更多。 老给人拍电影算什么事,拿那点固定分成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投资拍电影。 “那就再找一个冤大头。” 姜闻直接拍板,他最烦拍电影的时候束手束脚,胶卷可劲造才是他的风格,好电影哪个不是磨出来的。 声音挺大,整屋子的人全都听到了。 “咳咳,姜叔叔你说话文明点。” “咱们是让投资方追加投资,或者寻找新的投资方加入剧组,共担风险、平分收益。” 林夏纠正了一下姜闻的说法,虽说是那么个道理,但最好委婉一些。 坑人总要有个名目,否则冤大头们掏钱时不会心安,归根到底林夏也不是纯坑他们,顶多就是让他们少赚一些。 就凭这屋子里面的人,商业片林夏不敢拍胸脯,但文艺片肯定没问题。 “没错,共担风险、平分收益。” 姜闻一脸认真,还是年轻人脑子比较好使。 另一张桌子上,周讯对林夏的认识更深一步,她没想到小帅哥不仅有才,还很有点腹黑的感觉。 这么一看,林夏的形象更立体了。 “我打赌林导肯定要华亿追加投资,赌一百。” 夏宇低声一笑,直接开盘。 “我也赌冤大头是华亿,二百。” 打赌这种事说落下周讯也落不下,直接选择跟上,她总感觉林夏对华亿的态度不怎么好。 这种坑人的事情,林夏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华亿。 “我就不信,也跟二百。” 姜武一拍桌子,剧组已经拿了华亿将近二百万,林夏大概率不会再找一家,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薅吧。 三人的目光都放在蒋文丽身上,蒋文丽思哦所片刻,最后压了一百,跟姜武一起。 第一天剧本围读就不合圈,以后日子可不好过。 林夏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当晚直接打电话给王钟磊,直接让华亿追加投资,张口就是二百万。 放下电话后,王钟磊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将近一千四百万,拍一部文艺片,真拿华亿当冤大头不成。 为了确定电影是不是姜闻指导,王钟磊特意从女人堆里爬出来,将《心迷宫》剧本翻出来,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导演二字后面的名字。 “林夏” “怎么和姜闻一个德行,文艺片都快赶上商业片了。” “不会又像是《鬼子来了》吧,三千万说打水漂就打水漂了。” 王钟磊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要找大哥商量一下,他真怕林夏成为姜闻第二。 拍电影大手大脚,一点票房保证都没有,也就是姜闻成绩太牛逼,否则他们才不会上当, 有了姜闻这个反面例子在,王钟磊看到林夏都有点发怵。 “王总,不来了吗?” 甜腻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王钟磊身体一激灵,然后肯定的摇了摇头,他已经被掏空了。 穿戴整齐,恢复人模狗样的状态后,王钟磊直接提起裤子不认人。 “公司有点事,你赶紧走吧。” 20、把高圆圆吊着急了 归根究底,华亿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王钟军,在面对林夏的要求时,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电影就是风险投资的一种,哪有百分百成功的电影。 “哥,将近一千三百万的投资,林夏能把握得住吗?最后很大可能就拍出一个四不像。” 王中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 在他看来,整个圈内能赚钱的导演就那么几个,姜闻和林夏都不在其中。 开公司最重要的是赚钱,文艺片的地位始终弱于商业片,王钟磊脑子里除了玩女人就是赚钱,其他都要往后排。 “林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毛孩子而已,竟然能让韩三平如此护着,八百万说拿就拿,背景和来历肯定不简单,要是能借着这次合作打探一下,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王钟军慢斯条理的剪着雪茄,相比于那几百万,他更关心林夏有什么背景。 先是联合姜闻把路钏赶出剧组,听说还把人打了,结果事情直接被韩三平压了下来, 现在又给林夏投了八百万。 种种事情综合下来,由不得王钟军不去关心林夏的来历。 一开口就是二百万,小门小户出来的可不会如此自信,感觉像是伸手跟别人要了两块钱一样。 将雪茄叼在嘴上,王钟军的脸上闪过一抹好奇,他想认识一下林夏。 “剧组开机的时候通知我,有时间的话我亲自参加,认识一下林夏和其他几个演员,说不定还能继续合作下去。” 华亿的收益一年比一年好,业务扩大势在必行,多投资几个导演很有必要,万一赌对了呢。 几百万而已,亏了也不心疼。 再说还有姜闻在那里撑着,有很多国外片商都认这个名字,买点版权就有可能回本。 “好,我找时间和他们签合同。” 迫于大哥的威严,王钟磊虽说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将外面等着的几个小姐姐叫进来,兄弟两个开始happy起来,华亿的作风一直如此。 好听点叫同乐,不好听叫百无禁忌。 所以华亿旗下的艺人没有几个能做到洁身自好。 九月初,《心迷宫》的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成本从之前的一千一百万提高到了一千三百万多万,林夏已经开始着手挑选剧组成员。 《寻枪》剧组中除了老谢能用外,其他人林夏都看不上。 正好北电、青影厂和中影的员工任凭林夏挑选,他正好借此机会组建一个最强班底。 林夏要搞一个全梦幻阵容。 “我说,你没事的时候和男朋友去逛街不好吗?整天往我这跑是什么鬼,还耽误我正常干活。” 面试完一个摄影戏大三学生的林夏很无语,一边在简历上画叉,一边吐槽高圆圆。 他知道自己欲擒故纵的手段会成功,但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刚刚那个腼腆的学哥在高圆圆的压制下连话都不明白,两个问题都没回答完就跑了。 “我来跟林导学习一下。” 高圆圆口不对心的吐出一句,白皙脸蛋上闪过一抹别扭的神色。 一边是成熟文艺的张亚东。 一边是年少老成、才华横溢、风趣幽默的林夏。 哪怕高圆圆是个恋爱脑,自以为在爱情观上十分开放,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做出抉择。 按理来说,无论是从家世还是从相貌上,林夏和她更般配,可林夏对她的感情十分暧昧,始终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吊的她心痒痒。 “要不然我给你客串个角色怎么样?就红杏了,跟我的年龄差不多。” 高圆圆将剧本摊在林夏面前,指着一个角色,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她是一个最喜欢知难而上的人,越是对她爱搭不理,她越要将人拿下,更何况林夏的性格、外貌都在她的审美区间内。 和林夏一比,张亚东就没那么香了。 “红杏?” 林夏伸手将剧本推开,盯着高圆圆认真看了半分钟。 澄澈明亮的大眼睛,白皙雅致的圆脸蛋,一笑便露出的浅浅梨涡,一头柔顺的披肩长发。 确实美得清新脱俗、动人心弦。 但林夏看不出哪里和红杏符合,那就是一个传统的农村妇女。 看着林夏眼中出现的迷醉之色,高圆圆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轻咬唇瓣,整个人向前凑去。 “是不是沉醉在本小姐的美貌下不可自拔?” 林夏摇摇头,脸上浮现一抹可惜。 “多好的脸蛋,就是多长了张嘴,否则肯定能更好。” 此话一出,高圆圆的笑容一顿,两排银牙狠狠的磨在一起,她就知道林夏不会说什么好话。 太气人了,高圆圆很想将林夏那张脸打破相。 “哼” 知道说不过林夏,高圆圆冷哼一声,全身上下散发冷气,她今天就要把林夏这个狗东西冻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夏立刻危襟正坐。 抬头一看,好家伙,竟然还是一个熟人,属于那种林夏认识对方,但对方不认识林夏的那种熟人。 “宁师兄,赶快坐,没想到你也会来面试。” 林夏热情的招呼宁昊坐下,顺便还把面前的文件堆在高圆圆面前,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吊着是情趣、是手段,但没必要让人丢脸。 “林导,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宁昊没有任何拘谨之色,他有几个比较成名的作品,并不虚任何人。 加入《心迷宫》也不是冲着林夏,而是姜闻,他想学点真东西,积累经验和人脉,为后面独立指导电影做铺垫。 导演系大一新生就能指导电影,还能拿到一千多万的投资,宁昊也想过来套套近乎,为后面铺路。 “我看过宁师兄自编自导的《星期四星期三》,非常不错,面试就免了。” “师兄想要什么职位?” 对于有本事的人,林夏一向很尊重。 看到林夏全无傲气,宁昊心中的好感和好奇更多了,他犹豫一下,说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我想当个副导演,多跟林导和姜导学习一下。” “没问题,九月二十号过来报道。” 林夏直接答应下来,速度快的让宁昊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写着号码的纸条被递到面前,宁昊才确定没有在做梦。 感受着纸张的粗糙感,宁昊感觉世界都有点不现实。 顺利的超乎想象。 “谢谢林导,我一定会按时去剧组报道。” 宁昊点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一下午的时间,林夏面试了大概三十多人,通过了十六个人,其中十四个都只过了合格线。 最让林夏满意的唯有宁昊和程而。 剧组最后的人手都搞定了,林夏心情大好,剩下就等着电影正式开机,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看着还在气呼呼的高圆圆,林夏都有些佩服她的毅力了。 它还有人形空调的作用。 “走吧,我请你吃食堂,就当给你赔罪了。” 高圆圆脸上的神色有所好转,但转念一想,一顿食堂就把她打发了,岂不是显得她很没骨气。 再次板起脸,语气冷冷的。 “食堂没有好吃的,我要吃私房菜,越贵越好的那种。” 这种风气不能助长,现在就敢挑三拣四,以后那还了得,蹬鼻子上脸都是可以想象到的结果。 为了保持自己的主动权,林夏毫不犹豫的拒绝。 “现在只有食堂,等哥赚到大钱,再请你吃大餐。” 说完,林夏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向外面走去,路过木门时,顺手把临时门牌撕下来。 看着林夏越走越远,没有丝毫停顿意思的背影,高圆圆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林夏比张亚东还难追,感觉两个人的段位差了好多。 《心迷宫》开机在即,它的信息自然不再是秘密,很快就在顶层圈子中扩散开来,姜闻、夏宇、周讯、蒋文丽的顶级组合立马让很多人心生好奇。 眼见周讯拿到如此好的资源,范小胖和李冰冰立刻来了兴趣。 仔细一查发现,林夏才是关键人物。 “姐,周讯这次的野心很大,明显是是奔着国际大奖去的,有夏宇这个威尼斯影帝当对手,说不定真能让她成了。” 李雪看向姐姐,表情十分凝重,圈内的顶级资源就那些,有人多拿了,其他人就要少拿。 现在并不是商业片横行的年代,好的文艺片和电视剧才是主流。 这一批明星不像后世的那些明星,她们可以被称为演员,每人都有一手,否则走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周讯如此、李冰冰和范冰冰亦然。 “木已成舟,想再多都没有意义。” 李冰冰缓缓摇头,不用看剧本,只看阵容就知道那是一个好资源。 “《心迷宫》有公司的投资,林夏要是出了成绩,下一部电影大概率公司还会投资,周讯不一定拿到。” “那位才是我们今后最大的敌人,比周讯还要大。” 一想到那个颜值和她不相上下,但身材比她要好,韵味更是不一般的范小胖,李冰冰就很有危机感。 那个女人很有手段,也非常舍得下本钱,绝对是她最大的敌人。 “注意一下电影的开机时间。” “我想去和姜导打个招呼,顺便认识一下那位能和姜导合作的林夏林导。” 21、这把是巅峰赛! 9月25日 焦作 韩三平看着临时搭建起来,毛坯气十足的场地,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这种扣扣搜搜的样子一看就是林夏的风格。 咳,也可以说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说真的,韩三平都不知道要怎么替林夏解释了。 一千三百多万,稍微拿出来几万块就能把开机仪式办得非常像样,面子上好看,参加的嘉宾也不至于在冷风下受冻。 不只是韩三平有吐槽的欲望,到场的王钟军和王钟磊都有这个想法。 王钟磊更是心拔凉拔凉的,总感觉华亿的投资都被林夏贪了,一点都不会拿出来干正经事。 妈的,比他还贪。 旁边的范小胖倒是不在意这个,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全是林夏的身影。 就凭那种样貌和谈吐,她就想和林夏认识一下,最好是那种深入浅出、于身心有益的认识。 很多有野心的女明星都有集邮癖。 只不过有的人集邮册比较高端,对插入其中的邮票有很高限制,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很明显,林夏绝对达到范小胖的最低标准了。 此时的林夏立在简易的钢架舞台上,黑色风衣被轻轻吹动,露出其中的简单卫衣,硬朗、帅气下颌线在追光灯下勾勒出锋利弧度。 伸手用力将麦克风从架子上卸下,额前碎发随之轻颤,再次抬眼时,眼底燃起灼灼烈焰。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林夏的目光扫视下方所有人,清朗的声音徐徐响起,这是他对新时代的宣言。 “作为导演,我始终相信创作应如破茧的蝶,挣脱程式化的茧房。” “镜头不该困在固定的景别和运镜逻辑里,就像生活从不会按剧本发展,意外与失控,往往藏着最真实的艺术火种。” 随着话题展开,林夏第一次完全展现出对电影和艺术的看法。 “我不是喜欢按照常理出牌的人,打破“正确”的桎梏,用孩童般的好奇拆解故事,把复杂的人性装进荒诞的壳,让演员在规定情境里自由生长,哪怕偶尔偏离轨道,那些“不完美”的瞬间,常常比精准走位更具感染力。” “电影不该是被打磨过度的工艺品,而应保留创作过程中的原始触感,就像粗陶上的手印,带着温度与野性。” 此话一出,台下的姜闻眼睛一亮,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好。” 一声大吼响起,直接将林夏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破坏个干干净净,林夏一下子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他还准备来上半个小时呢。 姜闻不仅大声附和,还用力的鼓掌,韩三平无奈摇头,同样伸手鼓掌,他也是导演,自然清楚林夏话中的含金量。 不太整齐的掌声响起,林夏暂时停下行动,他能感受到几束炽热的目光正盯着她。 顺着视线看去,林夏有些无语。 第一个是高圆圆,这个正常,她还打算在剧组玩几天,向前辈们学学习一下。 第二个就是范小胖,眼睛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她很久没遇见如此的高质量男性了,恨不得马上把林夏生吞活剥。 事实证明,小鲜肉在哪里都吃得开。 最后一个林夏都没想到,周讯你个纯爷们搅和什么,不记得自己有男朋友啊! 片刻后,林夏终于找到机会做出了最后总结,台下的姜闻已经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林夏真怕那个老流氓突然冲上来把他踹下去,那岂不是出大糗了。 “艺术不该困在完美主义的牢笼里!真正的震撼,永远诞生在失控的边缘!” 扔下两句话后,林夏直接下台。 早就按耐不住的姜闻大踏步上台,迅速接替林夏的位置,就是观众少了一些。 “林导说的太踏马对了,电影和艺术本就没有条条框框,想要拍出好电影就要勇于打破常规…………” “人性都是荒诞且充满意外,完美无缺的还是人吗?” “………………” 姜闻在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林夏在台下饱受煎熬,温瑞那个狗东西真是不会办事,他周围怎么全是女的。 左边范小胖,右边周讯,后面是不断施展二指禅的高圆圆。 有件事林夏一直搞不懂。 那个半死不活的破插件是不是有隐藏功能,他都快成人形魅魔了。 不过感觉还是挺不错的,高圆圆的手指圆润、皮肤细嫩,范小胖胸前的巨大雪白呼之欲出,周讯的声音非常好听。 好不容易挨到仪式结束,林夏直接宣布《心迷宫》第一镜开始。 用作开机戏份的戏都很简单,周讯和夏宇两个戏精一起上场,互不相让,对手戏非常精彩,就连挑剔的姜闻都没有任何不满意。 “咔!” 虽说两个人的演技无可挑剔,但林夏还是叫停了表演。 “你们俩过来看一眼,” 林夏没有直接说是什么问题,拍摄刚刚开始,演员之间的磨合非常重要,他要给所有人适应的时间。 而且,有些问题最好是自己发现。 被叫停之后,两个人迅速出戏,裹上助理递过来的军大衣,毫无形象的快步走到监视器后面。 在旁边观摩的高圆圆眼珠一转,悄咪咪的走到林夏身后,低头看去。 半晌后,高圆圆挠挠头,小脑袋中全是问号,这俩人的演技完全碾压她,凭她的眼力根本看不出什么瑕疵。 就这林夏还不满意。 高圆圆还记得她当初还想演女一号,现在看来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看着一圈的纯粹演技派,高圆圆因为《十七岁的单车》积累出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这把真的是巅峰赛!! “情绪外放过于严重,和黄欢的人设不符,需要那种内敛的压抑。” 周讯皱着眉看了两遍,手指一直在下意识的摩擦,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对演戏非常虔诚。 旁边的夏宇同样点点头,他同样发现问题了。 “肖宗耀的感情应该更扁平一点。” “刚才太像演的了,像和是还是有差别的。” 两个人的分析落在林夏耳中,他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手底下全是能人的好处。 否则就这一场戏,林夏想要讲明白可不容易。 人物心理的变化很难琢磨。 “你们俩先休息,我要重新调整一下打光和布局。” 林夏站起身,向着片场里面走去,演员在看自身的演技问题,他则是在看整个镜头的不足之处。 双方分工不同,需要注意的地方自然不同,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拍出来的电影肯定不会很差,就怕外行指挥内行,不懂装懂。 姜闻看了一眼井井有序的剧组,难受的咂了咂嘴。 看这情况,篡班夺权不太容易啊。 跟林夏一比,路钏就跟个小毛孩子一样,他想重新坐上导演椅任重而道远,姜闻眼馋那个椅子很久了。 “来,小姑娘,我给你讲讲这段戏有什么问题。” 眼瞅着夺权无望,姜闻索性将注意力放到剧组最单纯的一个人身上。 一脸懵懂的高圆圆身上。 其他人根本用不着他进行讲解,纯新人黄博都是一脸的了然之色,看上去就不是简单角色。 “我吗?” 高圆圆指了指自己,她没想到姜闻会给她排疑解惑,属实是一个大惊喜。 “对,就是你。” 看着单纯可爱的高圆圆,姜闻糙汉子一般的脸上闪过一抹笑容,他发现林夏真挺有意思。 猴精猴精的竟然喜欢单纯的女孩子。 两个人相处起来肯定很有意思,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另一边,林夏走到片场中央,开始指挥转移拍摄场地,电影的取景地是在一个稍显破败的小山村里面,各种狭窄的巷子有很多。 刚刚的画面太阔了,四周是一大块平地,跟肖宗耀和黄欢的人设非常不符。 将机器转移到一个十分狭窄的小巷里面后,林夏站在墙边,观察阴影的位置,此时是下午两点,阴影刚刚能覆盖小巷一半的地面。 “所有人准备,马上开始拍摄。” “老谢,给我一个饱满的画面,不用补光。” 坐回到机器后面,林夏开始和周讯、夏宇进行最后一次讲戏,以他们两个人的实力,说一次就行。 “你们要随着台词的推进缓缓改变位置,以中间的阴影为边界,具体时机你们自己把握,我就不多说了。” 周讯爷们的那一面立刻表现出来,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要是事事都需要林夏手把手教,她和夏宇岂不是白混了,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我们自己对一下,五分钟就够。” 本来戏份也不难,周讯大包大揽的做出决定,然后拉着夏宇走进小巷。 两个人在那里比比划划了一阵,将台词和走位确定好后,直接站到了远处,他们要一点一点的走进画面。 “所有人开始。” 两个人的表演很到位,ng了两次,第三次时林夏就给过了。 为了谨慎起见,林夏又保了一条。 资金充足就是这么豪横,看得姜闻直流口水,他真想上手拍两个画面,过过手瘾。 22、窝边草被吃了 任何事都无法一帆风顺,特别是一部要求很高的文艺片,最开始的几条简单戏份拍完后,拍摄就变得磕磕绊绊。 连姜闻都会遇到难题,更何况林夏。 “咔!” 林夏沉着脸叫停拍摄,他犯了和姜闻相同的毛病。 文青病,还是治不好的文青病。 要是用一句话来简单概括的话,那就是感觉不对,拍出来再好的画面都会被弃如敝履。 “靠!” 姜闻爆了一句粗口,一个镜头愣是拍了大半天,他总算是知道之前他手底下那些演员的感受了。 莫名其妙的被ng,莫名奇妙的过。 感觉他们演的东西和林夏想要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脱节都不足以形容,完全是脱轨。 和他演对手戏的夏宇叹了口气,他本以为姜闻只是一个演员,再怎么折磨也折磨不到他头上,能好好的拍次戏,就当还姜闻的人情。 结果倒好,林夏比姜闻还恐怖。 林夏是一个很会省钱的姜闻,不仅一遍一遍的ng他们,还通过各种省钱的手段将这个过程拉长。 一想到还有好几十天的煎熬,夏宇就开始想念他的那些滑板了。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林夏一直没说话,他们也没心情过去看,索性穿着破棉袄坐在地上,披上助理递过来的军大衣。 河南的冬天太冷了,军大衣已经成剧组的制式服装了。 连林夏都有两件,换着穿。 “来一根。” 同样裹着军大衣的周讯凑了过来,给在场的几个人递上香烟,自己也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四五个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工作人员也没感觉有问题。 开拍半个多月了,整体的拍摄进度没超过30,但几个人之间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多亏了周讯,还有她带的麻将。 “晚上打一圈,顺便聊聊明天要拍的戏份。” 一根烟抽完,林夏还没有发话,有些无聊的周讯立刻开口提议,她喜欢上剧组的环境了。 导演不骂人、伙食超级好、同事很很善、演技有进步、没事还能摸两把。 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来两圈,一圈够干什么的,玩着一点都不尽兴。 姜武大声嚷嚷一句,进组以来他一场戏没拍上,闲得快要长毛了,也就时不时的麻将能让他放松一下。 没办法,林夏嫌弃他胡子少,和人物不符,让他尽快蓄起来。 现在的满脸大胡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来就来,我还怕你们。” 姜闻冷哼一声,他打牌手特臭,技术比不上周讯这种老油条,和夏宇那种玩咖还有点差距,哪怕他老弟的牌运都比他好一点。 有可能姜闻的片酬都不够他输的,甚至还得搭点进去。 监视器后面,林夏反反复复的看着拍摄好的素材,他总感觉有瑕疵存在,但又找不到具体是哪里。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进组之后和姜闻的距离一直不远,导致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浮现越来越多,再加上没日没夜的拍戏,林夏已经算是神经衰弱初期了。 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两个手指在无意识的摩擦,林夏的烟瘾犯了。 “嗯?” 林夏突然回头,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握住了的手,阻止了他烦躁的举动。 “是你啊。” 看到是高圆圆之后,林夏转过头继续研究素材,但是并没有拒绝他的亲近。 又将十余条素材看了一遍,林夏感觉高圆圆的手越来越凉,握紧后才发现他们两个的体温差不多。 “你先回去,这里太冷了,冻感冒就不好了。” 听到林夏的关心,高圆圆眉眼含笑,脸上浮现两个梨涡,这些天的滴水石穿看来效果不错。 《心迷宫》开拍以来,高圆圆对林夏的迷恋更进一步。 无论男人、女人,一旦完全进入某一项工作中,身上的魅力就会成倍增加。 林夏身上那种青涩和成熟混杂在一起的特殊感觉让她欲罢不能,感觉和他一个人相处能收获两种快乐。 平常说话还风趣,比张亚东好多了。 “不要,我就在这陪你,你什么时候收工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高圆圆打算乘胜追击,执拗的站在林夏身边,不肯挪动一步,明明她年龄比较大,感情观更成熟,但她总是处于两个人关系的下风,被林夏死死的拿捏住。 今天林夏没有拒绝她的亲近,就算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林夏叹了口气,高圆圆死缠烂打的本事登峰造极,再加上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大眼睛,和楚楚可怜的脸蛋,他是真的不忍心拒绝。 略微思索片刻,林夏拿起对讲机。 “今天就到这,把设备都收到屋里,不要放到外面,今晚又要降温了。” “让厨师做两锅胡辣汤,在锅里面温着,留着当宵夜,晚上提前放饭,今天不开会了。”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正常拍摄。” 对讲机中的电流声响起,然后传来各种欢呼声,他们多了两个小时的休息。 没有找到具体问题之前,磨再多次都没太大意义,只会让演员产生疲惫感,不利于后面的发挥。 时不时放松一下更有利于拍摄。 “走吧,陪我说说话,缓正好我也换换脑子。” 林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对着一旁带着明媚笑容的高圆圆发出邀请。 剧组的资金很充裕,时间自然不急,年底之前能拍完就好, “好啊,我们一起吃饭。” 高圆圆弯弯的杏眼盛满星光,眼角漾开细密的纹路,饱满的苹果肌微微鼓起,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梨涡在脸颊两侧若隐若现,盛满温柔与俏皮。 这个笑容很迷人,林夏不得不承认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身体清清白白,但灵魂是浪子。 剧组有钱的好处体现在方方面面,林夏爱钱,坑华亿时也是毫不手软,但他从不苛待自己手下人。 剧组演员每顿都是三菜一汤,要是几个人聚在一起的话,可以提前跟厨师打招呼,直接做上一桌菜,走剧组公账,林夏给全额报销。 就像姜闻,他把剧组里面看得上眼的人都叫到了一起,还自掏腰包买了一箱当地的酒。 不能喝醉,但能增进感情,姜闻有目的的帮林夏团结剧组人员。 几个主演,再加上温瑞、宁昊、老谢和程而,分成两桌,岁数稍大些的一桌,年纪小的一桌。 “讯哥,圆圆和林导怎么没来?” 蒋文丽看了一圈才发现少了两个人,看向对面正在闷头喝酒的周讯,属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浮现暧昧的笑容。 高圆圆的那点企图大家都明白。 另一边,林夏和高圆圆正在小酌,聊的都是与电影无关的事情,林夏要好好的换换脑子。 微醺之后,两个人的话题开始逐渐深入,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 “你喜欢什么样女孩?” 这是高圆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平时根本不敢问出来,害怕答案太过残忍,但今天情况不同,她感觉能从林夏口中听到好的答案。 林夏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传遍口腔,难得的放松时光。 看着脸蛋红润、眼神迷离、红唇微张的高圆圆,此时的答案很考验一个人的情商。 很明显,林夏的情商不低。 “漂亮、有个性、坚强、最好是低头不见脚尖。” 高圆圆挨个重复了一下,前三个她感觉自己都没问题,只有最后一个要求,她没听懂。 都说实践出真知,高圆圆摇摇晃晃的从火炕上站起来,打算自己验证一下,结果一个没站稳,直接向地上摔去。 林夏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两个人毫无意外的抱在了一起。 农村的地非常坚硬,真掉下去,高圆圆至少要伤筋动骨,脸部着地的话甚至会破相。 “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被林夏抱在怀里的高圆圆轻声开口,夹杂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吐在林夏胸膛,将林夏撩拨的不成样子。 林夏没有回答,而是抱着她走向火炕的另一边,他还真不知道。 她很久都没跟女人聊何为喜欢了。 饮食男女、食色性也,林夏多年以来奉行的宗旨从来是各取所需,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同样不会假正经,送上门的都不要。 “喜欢。” 这个时候,男人说话一般不受大脑支配,更不能完全相信,毕竟很多时候血液是向下流动的。 温暖的房间中、淡黄色的灯光下,高圆圆在占了大便宜的同时,犯了一个大错误。 “鞭挞小男生,还吃窝边草,圆圆,你的行为很恶劣。” 一次过后,林夏看了一眼窝在他怀里不动的高圆圆,摩挲着雪白细腻的肌肤,脸上带着笑容。 刚刚她可是很勇啊,总想占据上风。 “你对我下手,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高圆圆闷声反驳,她承认自己有些冲动了,应该先发个分手短信再开始的。 至少程序正义,不会出现需要后补票的情况。 “想法过于片面,谁说有守门员就不准进球了?” 林夏微微撇嘴,他从不落下风。 23、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 都说男人的成熟往往是一瞬间的事。 对此,林夏嗤之以鼻。 一瞬间就成熟的还叫男人?那也太短了吧,至少得一夜。 成熟之后的林夏确有不同,拍戏没那么急躁了,身上散发低气压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不是高圆圆给了他什么灵感,而是林夏想明白了一点。 再厉害的演员也不能在几天内变成一个有着二十余年生活的人,他们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林夏之前太着急了。 很多原因叠加在一起,导致林夏总有一种紧迫感,让他做事比较急躁。 事缓则圆,古人诚不欺也! 这是林夏最直观的感受,节奏慢下来的剧组不仅气氛缓和了,停滞不前的拍摄开始有了质的突破。 为了让拍摄更加顺利,林夏提出每两天进行一次剧本围读,总结经验的同时对后续两天的拍摄任务进行分析没,每个人都可以提出见解。 副导演、灯光、美术都可以参加,就连高圆圆这个编外人员也能列席。 潜规则导演的女人就是牛逼。 至于围读为什么不一天一个,完全是周讯的锅,她那副麻将绝对是林夏的一生之敌。 宁昊和程而都被拉上牌桌了,温瑞时不时都会去搓上两圈。 不过周讯他们也没耽误正事,一边打麻将一边讨论剧本,还总想出很多的新点子,有些都能让林夏感到触类旁通,所以林夏也就听之任之了。 只有高圆圆没被完全腐蚀,但她要的更多。 整天就想着睡林夏,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然后顺理成章的确定关系、官宣、见家长、结婚、生孩子。 林夏都被高圆圆吓到了,除了必要时刻的甜言蜜语,其他时候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为了解锁新姿势,总要付出些代价。 磕磕绊绊的拍摄来到十一月初,《心迷宫》拍摄正式过半,但真正的难点都在后半部分。 又一次剧本围读开始,林夏表情严肃走进堂屋,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几人立刻严肃起来,哪怕最没正形的周讯下意识的坐直。 高圆圆看着气质成熟一些的林夏,眼睛都在放光。 这种外表稚嫩、内里成熟的极致反差感让她欲罢不能,总有一种要扑上去好好蹂躏的冲动。 和前面的剧本围读不同,这次林夏手中的剧本很薄,平分到每个人手中几乎就一页纸左右,但却让所有人都面色沉重,他们都明白林夏的意思。 两天时间,每个人最多两场戏。 “宇哥、讯哥,你们的戏份相对来说比较多一点,但对于矛盾、纠结、释然这些情绪的把控要更到位。” “姜叔叔,你的戏份都是独角戏,大部分情绪都隐藏在平静之下,没有外放的戏份。” “……………………” 林夏将剧本分下去,想了想,又把自己画好的分镜脚本拿了出来。 又不是火柴人画风,其他人能看懂。 接到剧本的周讯立刻进入状态,她有两场戏份,一场是配合肖宗耀“决定回去自首承担责任”的戏份,她需要保持一个低沉的情绪,爆发的戏份交给夏宇。 另一场就是“假装怀孕”的戏份,她是主角,需要在一场戏中快速切换情绪,但不能全部爆发出来。 除了假装出来的紧张情绪外,其他情绪都要隐藏在其中,不能表现出来。 总之,难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夏宇也感受到了压力,借助林夏的分镜脚本,开始在脑海中构建画面,把握其中蕴含的情形。 唯有姜闻十分苦恼,他手中的剧本最少,画稿非常多,但主角只有他一个人,唯一的变化就是脸部的光线和阴影占比不同,给人一种在黑暗和光明中不断挣扎、徘徊的感觉。 “姜叔叔,你的戏份最难,那种隐藏在平静中的疲惫、愤怒、挣扎、犹豫都要一起表现出来。” “打光、阴影方面我能解决,但其他方面还需要你自己来体会。” 林夏缓缓开口,眉头下意识皱起,这场戏要是演好了,姜闻的风头甚至能盖过男一和女一。 但要是没有表现出那种平静下的挣扎与矛盾,肖卫国这个角色就要崩了。 姜闻是个成熟演员,沉思片刻后,立刻就有了主意,脸上不能有过多的表情,就只能从眼神和其他方面下功夫。 “给我加一个老烟斗,炉子中不要无烟煤,最好会产生淡淡的烟雾。” “还有,太阳升起时加上鸡叫。” 几个要求逐一说出来,林夏大概模拟了一下那种场景,发现表现力确实要强一些。 一旁的高圆圆弱弱举手,她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说。” 林夏轻轻吐出一个字。 “疲惫感要怎么表现出来?还是在没有肢体和语言活动的状态下。” 这是高圆圆不太懂的地方,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肯定能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表现出疲惫的感觉。 但肖卫国全程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表情和眼神都没有,用什么去表达疲惫? 靠环境吗? 高圆圆的问题十分犀利,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想到好方法。 情绪爆发的戏很好演,有足够的张力就足够了,但这种沉默内敛的戏很难,集合所有人的脑力都要想上一段时间。 改剧本是不存在的,这场戏很重要。 “我有一个好办法,就是需要姜叔叔和各位都牺牲一下。” 林夏看着陷入沉默的屋子,最终还是提出他的馊主意。 “有主意就赶紧说。” 听到这话,姜闻索性暂时放弃思考,他知道这小子的鬼主意非常多,虽说大部分都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但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这个情况下,甭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其他人都没意见后,林夏缓缓出声。 “姜叔叔今天晚上就别睡了,把打麻将技术好的都叫到一起,陪姜叔叔玩上一个通宵。” “明天正常拍摄,就拍得知儿子杀人和隐藏尸体那一段,帮姜叔叔慢慢积蓄情绪。” “明天晚上再来一晚夜戏,凌晨的时候拍摄最后这一场戏份。” “办法虽然比较笨,但效果喜人。”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人看向林夏的眼神都变了,这种办法是比较笨,但更损。 姜闻要两天两晚不睡觉,一直处在高紧绷的状态,说不定还要输一大堆钱,比冤大头还冤大头。 始作俑者比资本家还会压榨人。 “踏马的,你小子就是在趁机报复,我不服。” 姜闻脖子一梗,两只眼睛瞪得巨大,他对这个办法很有意见,林夏完全把他当牲口来用。 不对,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啊。 看着毫不退让、绝不服输的姜闻,方案提出者林夏也很头疼。 林夏脸上浮现讨好的笑容,站起身走到姜闻面前开始画饼,从前的他可是pua大师,忽悠个八员工手到擒来。 “这场戏要是演好了,男一都要给你让位置,轻轻松松就把威尼斯影帝踩在脚下,变相的给自己加戏了。” 夏宇:?威尼斯影帝吃你家大米? “挑战自我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评审团大奖拿过,但戛纳影帝拿过吗?那可是一个演员的巅峰啊。” “稍微忍一忍,两天不睡觉而已,很多年轻人好几天不睡觉都没问题,姜叔叔你不会不行了吧?” “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 一套连招下去,林夏非常精准的点在了姜闻死穴上。 对于一个真爷们、硬汉子来说,不行两个字就是最大的屈辱,绝对无法忍受,更何况众目睽睽,一堆人看着呢。 如果真能拿下戛纳影帝,姜闻认为吃点苦没有关系。 国内第三,勉勉强强。 “干了。” 姜闻狠狠的一拍桌子,脸上浮现一抹狠色,转头就开始大呼小叫。 “麻将呢,赶紧给老子拿上来。” 成功把姜闻忽悠瘸之后,林夏满意的站起身向外面走去,他今晚要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和明天晚上都睡不了,后天能不能睡上还不一定。 既然明天要主拍姜闻戏份,其他几人就可以稍微往后推一推。 大概率要在下午或者后天拍。 既然如此,周讯直接把剧本一扔,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进组以来,她就没有通宵搓麻将的经历了。 余光看到打算偷溜的林夏,特有的沙哑声音浮现。 “小帅哥,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夏的脚步微微一顿,周讯这一嗓子直接让他成了焦点,好几道审视打量的目光投过来。 幸好林夏不是什么要脸的人。 “我要回去画分镜,你们玩吧。” “哼。” 姜闻冷哼一声,他还不清楚林夏的尿性,回去后马上就得睡着。 一直看戏的高圆圆缓慢跟上林夏的脚步,刚才林夏一本正经忽悠人的样子比做正事的时候还要迷你。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林夏,要不要一起?” 迎着高圆圆渴望的眼神,林夏无语的摇摇头,他回去是要养精蓄锐,不是要便宜这个小丫头。 真拿他当永动机用啊! “有事!” “不约!” “勿扰!” 24、我要等一场雪! 隔天的片场上,除了姜闻一个主创在忙活之外,其他重要人物都没有出现。 中间夏宇出现一次,和姜闻演完一场戏后立刻消失,看上去要多无情就有多无情,但这一切都是林夏安排的。 疲惫可以通过不眠不休来积累,其他情绪自然可以。 被孤立的愤怒、独自工作的艰难。 姜闻的理智一直没有消失,他能猜到林夏的用意,能理解这是为了电影好,但愤怒还会不断积累。 人性如此,不是几句自我安慰就能平复下来,这种理智和愤怒相互攻击、彼此压制的状态正是林夏需要的,也是姜闻突破自我的必要途径。 一天的拍摄很快结束,总共就过了两场戏,林夏能感觉到,有好几次姜闻都差点没收住情绪。 突然得知儿子杀人藏尸时,那种震惊和愤怒非常真实,在那几个特殊时间中,姜闻可以说和肖文国完全融合,达到了演员就是角色的境界。 父爱永远最难把握,也最难演出来。 夜幕降临,一天都没有休息的林夏也有些疲惫,旁边的姜闻更是如此。 林夏给姜闻点上一根烟,自己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加入其中,他的身体还年轻,不能糟蹋。 “再坚持一下,没有多久了。” 轻声说了一句后,林夏抬脚向外面走去,今天的剧组将会通宵。 一场父亲帮儿子藏尸的戏份。 一场父亲在屋中枯坐到天明,最后在晨光来临之时做出决定的戏份。 这两场戏都很重要,林夏必须全程在场,甚至亲力亲为,特别是第二场,有很多镜头需要提前录出来。 暮色像泼墨般浸染着老旧的门窗,室内仅留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姜闻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裹着厚重的驼色毛呢大衣,蜷坐在火炕上,脖颈间随意搭着条深灰围巾,三天未刮的胡茬泛着青灰,眼底血丝密布,像干涸的河床蜿蜒。 指节因用力攥紧泛着青白,喉结不时滚动两下,整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姜闻忽然起身走向窗边,大衣下摆扫过小桌子时,震得烟灰缸里的半截烟头微微晃动。 一只手撑着锈迹斑斑的护栏,远处零星的星光映在瞳孔里,呼出的白雾在寒夜中凝成白气,指节敲击金属栏杆的节奏由缓至急,最终化作重重一叩。 脑海中反复回忆白天的戏份,为接下来的两场戏份做铺垫。 良久后,姜闻的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叹息的闷响,整个人再次躺在炕上,在阴影里蜷成紧绷的弧,只剩烟头明明灭灭,灼穿了渐浓的夜色。 房间外面,林夏正在和几个人沟通下面的拍摄。 “埋尸的戏份要拍的长一些,尽可能让姜导融入其中,对之后的戏份有很大好处。” “师兄,这两场戏我会亲自掌镜,你也要来,再加上老谢,三台摄影机一起开动,争取一条过。” 林夏指着几个机位,神情十分凝重。 对面的宁昊狠狠吸了一口凉气,让昏昏沉沉的大脑清晰起来,仔细查看分镜脚本上的机位。 第二场戏是姜闻两天两夜不睡换来的几分钟,基本上没有ng的区间。 那种心态,一次之后就会崩掉。 “没问题,我让他们把能用的机器全架起来,把整个场景都拍进去,争取一口气把素材搞定。” 想明白后,宁昊用力点头,他对艺术的狂热程度也不低,对这样一个镜头非常期待。 “老程负责窗户外光线的控制。” 林夏看向一旁的程而,这么多天的拍摄下来,他能感觉到程而的实力不弱。 和很多小导演一样,只缺机会。 有关光线的问题林夏说了很多遍,什么时候要怎样控制,程而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这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他绝对不能掉链子。 将所有事情安排好之后,林夏将椅子背放下,缓慢躺下,静静的看着天上,皎洁的银月倒映在他眼中。 河南的冬天十分寒冷,林夏的身体在逐渐失去知觉,直到军大衣盖在身上,他才回过神来。 周讯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林夏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总给人一种很孤独的感觉,哪怕和圆圆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 “按理说,你不应该有这种情绪。” 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夏没有任何回应,一个人心理年龄和身体年龄不同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更何况林夏从来没有隐藏的打算。 搞艺术的有几个是正常人。 两个人一坐一躺,度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光,他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做什么都不算突兀。 埋尸戏份的戏份的拍摄很顺利,姜闻和夏宇这对父子费了很大的劲。 挖坑、拖尸体、掩埋,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假手于人,身上的破旧棉袄差不多都被浸湿。 经过这一场戏下来,姜闻积累的情绪达到顶点,开始质变。 从愤怒到平静,常常只需要一瞬间。 天色将明未明时,整个剧组就开始忙碌起来,不大的房间内被反反复复检查。 火炉中的煤炭是否能产生烟雾、上面放的水壶是否会发出煎熬的水声、窗户的密封是否到位、老旧烟斗中的烟草能否正常点燃。 一切就绪之后,林夏将无关人员都赶出了房间,房间中就只剩下三个掌镜的和姜闻。 待到现场收音的设备开启后,姜闻开始缓缓入场。 【冬夜的风像刀子般刮过屋檐,撞得窗棂哐当作响。 肖卫国推开家门时,木轴发出老旧的吱呀声,惊得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老旧的裤子上沾着泥土,裤脚还沾着荒草,黑色棉袄上凝结的霜花在昏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屋内火炉仍在燃烧,跳动的火苗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看上去扭曲而破碎。 肖卫国垂着头,迈着机械的步子走向火炕,落座时,炕席发出细微的褶皱声,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肖卫国伸手摸向枕边的烟斗,指节因寒冷和长时间的劳作而红肿开裂。 从烟袋里掏出烟叶,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填烟、压实,然后摸出火柴。火柴在粗糙的磷皮上划过,“刺啦”一声,火星迸溅,却在即将点燃的瞬间熄灭。 再划,又灭。 第三次,火苗终于顽强地窜起,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烟雾袅袅升起,笼罩住他的面庞,将那张苍老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火光映在他浑浊空洞的瞳孔里,忽明忽暗,火炉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与炉子上水壶沸腾的咕嘟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就这么坐着,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空洞而麻木。 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斗,指甲缝里嵌着的泥土,像是永远也洗不掉的罪证。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鸡鸣,打破了夜的死寂。 一缕晨光悄然爬上窗棂,缓缓漫过肖卫国的脸庞。 光明与黑暗在他脸上划出清晰的分界线,一半被温暖照亮,一半仍浸在阴影之中。 那道明暗交界线如同他矛盾的内心。 一边是对儿子的庇护,一边是良知的谴责。 在明暗交织的光影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悲壮,承载着一个父亲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挣扎。】 一切都结束之后,林夏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监视器,而是拿出对讲机,用低沉的声音吐出一个字。 “咔!” 一字落下,屋内屋外都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姜闻刚才的表演感染力十足,所有人都没有从那种麻木、矛盾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只有最真实的感情才够动人心弦。 屋外,一直站在监视器后的夏宇叹了口气,他这次真成陪衬了,姜闻的表演压过了所有人。 本来《心迷宫》最出色的就是剧情和叙事结构,男一和女一的戏份确实出彩,却是始终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戏份。 没想到第一个高潮竟然会出在男二的身上。 从这一刻开始,男一和男二的界限就模糊了,父爱、特别是沉默的父爱,往往是最容易打动人的部分。 “嘎吱” 房门开关的声音响起,林夏、宁昊和老谢三人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姜闻在林夏说完“咔”后直接睡着了,没有大半天的时间根本醒不过来。 林夏站在监视器前面,将半个多小时的素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段素材大部分都能用,经过处理后能收获三到五分钟的成品,已经是很不错的利用率了。 “过了。” 两个字落下,林夏整个人立刻放松下来,无法压制的疲倦的涌上心头。 导演都倒下了,剧组自然停摆。 当夜幕缓缓降临时,林夏才从睡眠中醒来,最难的一场戏都拍完了,后面自然会一帆风顺。 走出房间,看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林夏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现在,就差一场初雪了。” 后面最重要的就是初雪落下时,也是剧情的结尾,真相大白之际。 “再洁白的雪花也盖不住罪恶!” 25、荒诞的人性、丑陋的罪恶 十一月下旬,《心迷宫》开机将近两个月,大部分的剧情都已经拍完,剩下的戏份对几个人来说问题不大,顶多再有半个月就能杀青。 明明剧组的拍摄任务进度非常正常,但林夏的心情一直不太好,这让高圆圆非常纳闷。 林夏最近的心思都在拍戏和复原《老无所依》的剧本上面,进入工作状态中的他就是一个西格玛男人,完全不把男女之情放在心上,高圆圆已经被拒绝好几次了。 男人就不能太主动,否则很容易被女人拿捏。 而且林夏这是在为后面培养习惯。 “好了,所有人收工。” 又是一天拍摄结束,林夏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然后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发呆。 河南其他地方都下雪了,唯有这个小村子附近不下雪,都快把林夏愁死了,他还有一场重要的戏份没着落呢。 几个主演勾肩搭背去打麻将了。 电影拍到这个份上,几个戏精已经能做到了然于胸、随时入戏,剧本围读的时间越来越短,根本不用林夏说太多,时不时点上一句就可以。 这就是好演员为什么非常受欢迎的原因所在,能让导演省很多事,加快电影的拍摄速度。 变相的就是在为剧组省钱了。 “导演,租赁公司又来电话了,他们要再确定一下我们是否需要飞行设备。” 温瑞走到林夏身边,轻声开口,这年头用飞行设备拍电影的剧组很少,租赁公司害怕林夏晃点他们,隔几天就会来一个电话说再确定一下。 《心迷宫》开拍时林夏就预定了飞行设备,结果拍了两个多月都没用到,搁谁谁不心慌。 “让他们等着,催什么催!” 被打断思路的林夏摆摆手,声音有些烦躁,又不是不给钱。 察觉到林夏心情不大好后,温瑞立刻点点头,他现在是林夏的导演助理,地位有了质的提升。 “预报真踏马不准。” 林夏吐槽一句,几天前就说这最近有雪,结果除了降温和阴天外,是一点雪花都没看到。 天气预报真不好喷,就没准过。 看见林夏继续双目无神的望天后,温瑞迅速离开,许许多多的经验证明,这种状况下的林夏易燃易爆。 一直在旁边观察林夏状态的高圆圆上前几步,大眼睛中满是疑惑,顺着林夏的目光看向远方黑压压的云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都好几天了,没事就望着天发呆。” 高圆圆很不服气,下意识挺起胸脯,一个美女站在这里林夏连看都不看,整天就对着一堆黑压压的云层发呆,太伤人了。 结果军大衣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没有掀起任何想象中的惊涛骇浪。 她从来就没有那个骄傲的本钱。 “在等初雪,一场能将电影主题升华,一场能将善恶分明,能让荒诞人性显露无疑的大雪。” 林夏低声开口,他一定要等到大雪到来,哪怕延长拍摄时间也在所不惜,他拍摄出来的电影不能存在瑕疵。 后面的一小部分剧情需要在雪后的山村中进行,这是林夏独创的场景,抛弃了剧本原有的设定。 高圆圆没太听懂林夏的对电影意象的安排,但不重要,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你了。” 说起晚上的休闲时光,高圆圆兴趣十足,她已经被林夏连续拒绝一周了,天天用“不约”来搪塞她。 额,也可能是打败林夏很有成就感。 回过神来的林夏看了一眼高圆圆,轻轻点头,接受了邀请,反正他又不吃亏。 “先把晚饭吃了吧。” 杀青后他要专心搞电影的后期制作,说不定还要应付娱乐圈内举办的各种活动。 偃旗息鼓的林夏躺在火炕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他和赌毒不共在天,烟这种东西还是要少沾。 直到疲惫涌上心头后,林夏才算安心的睡过去。 凌晨,林夏被脑海中的声音惊醒。 “呼!” 坐起身的林夏长出一口气,闭目感受一下,《老无所依》完整版电影全部浮现在脑海中,但要整理出剧本、分镜加本还需要一段时间。 拍电影又不是抄作业。 看过电影不代表能拍出电影,里面的门道和环节多着呢。 即使有插件辅助,也需要很长时间, 睡意全无的林夏穿上衣服,披上厚重的军大衣,身后给高圆圆盖好被子,起身走到窗户旁边,轻轻推开了一个缝隙。 寒风从窗缝钻进房间,裹着刺骨的凉意,透过缝隙望去,山村沉浸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 远处几盏昏黄的灯光,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微弱又孤寂,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天空低沉压抑,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坠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早点来吧。” 林夏低语一声,坐到书桌前,开始绘制分镜脚本。 苍天不负有心人,该死的天气预报总算没有差太多,片片细小的雪花在寒风的裹挟下落到桌子上,林夏脸上浮现欣喜的笑容。 看了一眼外面浓厚的夜色,林夏的笑容更甚。 时间刚刚好,黎明+初雪,buff拉满。 “所有人马上开工,半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每个工位上都有人在岗,让租赁公司立刻把设备送过来。” “没错,立刻。”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要在太阳升起之前看到。” “你还有两个小时。” 林夏打完电话后,看着被吵醒的高圆圆,对着洁白光滑的额头就亲了一口,要是早知道再等一天就能下雪,他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你继续睡吧,我要去拍外景。” 安抚好高圆圆后,林夏穿戴整齐,拿起对讲机就出门,他期待已久的最佳拍摄时机终于要来了。 凌晨的黑暗浓稠如墨,寂静笼罩着山村,细小的雪花从苍穹飘落,像天地间撒下的碎银,簌簌地坠向沉睡的山村。 雪片落在青瓦上,悄无声息,却敲响了唤醒村庄的晨钟。 嘈杂的人声划破长夜,紧接着此起彼伏,剧组工作人员裹着棉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哈着白气仰头望向天空。 半小时后,林夏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人群,开始分配任务, “老谢去东边的制高点,带高清摄像机,我要一个晨曦和雪花缓缓飘落、黑暗逐渐被驱逐的镜头,一定要多拍素材。” “宁导,你负责拍群演的镜头,在商量好的镜头数上翻一倍,暗色调、真实、老人麻木、中年表情丰富、孩童天真。” “将所有的摇臂升起来,其他摄影师准备好,随时上房顶。” “老程,你跟我来。” 林夏安排完之后,所有人立刻散开,没有任何怨言,林夏从来不会让他们白干活。 《心迷宫》剧组和《寻枪》剧组完全是两个状态,每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虽说林夏比路钏还能折腾人。 所有人准备就绪后,林夏突然沿着梯子爬上房顶,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圈,脸色猛的变了变。 下来之后,林夏立刻把负责人喊来。 “炊烟呢?” “那个村子凌晨没有炊烟,脑子都要来干什么?不需要就把它捐出去。” 林夏勃然大怒,指着场务负责人就是一顿骂,这种小事还必须要他强调,一点都不用心。 初雪可就这一次,电影差一点就不完美了。 一切就绪后,晨曦缓缓到来。 再一次夜晚来临时,初雪的镜头已经全部拍摄完毕,上百人的剧组动作很快,《心迷宫》中最后一个重要镜头结束。 【凌晨的雪粒子簌簌坠向黑色屋顶,起初只在凹陷处积出层薄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整片天空仿佛被无形巨手掀开墨色绒毯,晨曦如融化的金箔,自山村最西头的老槐树梢开始流淌。 雪幕中,那抹亮意像是被风吹散的光晕,顺着斑驳的土坯墙、倾斜的篱笆墙,一寸寸蚕食着黑暗。 雪落得越发急了,麦秸垛戴上白帽,牛车轱辘裹上银边,连村口那口枯井都成了盛雪的玉碗。 炊烟裹着玉米糁的香气撞破雪帘,与白色絮状物纠缠成雾霭。 木门吱呀声此起彼伏,裹着蓝布头巾的老人们握着竹扫帚,木然扫开积雪,扫过前夜争执时泼洒的菜汤痕迹,扫过墙角被踹倒的陶罐碎片。 孩童们举着竹枝追逐,雪团砸在泥墙上绽开,惊起檐下打盹的麻雀。 视线顺着飞旋的雪片攀升,白皑皑的村落逐渐显露出暗斑。 西头王寡妇家的柴垛旁,昨夜打斗留下的脚印被新雪半掩,却仍能辨出拖拽的痕迹;祠堂台阶上,未烧尽的黄纸在积雪下泛着诡异的焦黑。 阳光漫过最后半座土窑时,整片村子已经是白黑交加,如同一副着墨于宣纸上的画卷。】 雪落得再密,也掩不住人心褶皱里滋生的贪婪与怨恨,那些被雪花暂时封存的荒诞与罪恶,正蛰伏在洁白表象下,被一点点撕开。 《心迷宫》的大部分剧情都被林夏进行过重新加工,和原版有很大的不同。 26、这小笼包也太小了吧 十二月初 京城 林颉看着桌子上仅有的两根油条,嘴角微微抽搐,自从大儿子实习、小儿子出去野之后,他的生活水准直线下降。 昨天高低还有杯豆浆,今天就只剩油条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都快沦落到无饭可吃的地步了。 “幸好单位食堂提供早餐。” 生噎两根油条的林颉吐槽一句,然后出门上班。 对于小儿子去当导演这件事,他绝对不让步,娱乐圈里有好人吗?真要在里面混一辈子岂不是成了废人。 虽然说孩子大了、不能动手、要讲道理,但林颉拒绝为林夏提供任何帮助。 甚至严令禁止其他人对林夏施以各种援手,目前看来,除了那个一直不听话的弟弟外,没人帮助林夏。 在林颉看来,只要尽快把林夏掰回正轨,一切都还来得及。 毕竟他的种都很聪明。 与此同时,一直过着摸鱼生活的林彧快乐不起来一点,因为他哥的妻子、林夏的妈妈:周冷安,正用冷冽的目光翻看着《心迷宫》的剧本和备案信息。 从小到大,林夏属于那种做事没有长性的人,周冷安一直认为林夏会在剧组玩上几个月,然后乖乖回家重新高考。 结果呢,一部电影都要杀青了! 将手上的剧本扔到一边,周冷安承认这个剧本不错。 “这是他自己写的?不是你和姜闻给他找的枪手,然后署上他的名字,用来装模作样的东西?” 听到周冷安的质疑,林彧立刻伸手发誓,他同等害怕大哥、大嫂。 林家,老大事业有成,小的受气包。 “确实是他自己写的,只不过从姜闻那里获得了一些灵感,小夏确实挺有天赋的,要是能安心发展下去,……” 察觉到周冷安越来越冷的目光,林彧立刻识趣的闭嘴,很狗腿的开始倒水。 没办法,仅凭将林夏带歪的这一条罪名,就够周冷安制裁他了,也就是最近一段经常躲着大哥走,否则有极大可能重温亲切的七匹狼。 周冷安皱着眉思考一阵,她确实对小儿子欠缺关心,家里那个大忙人又成天不着家,林夏叛逆很正常。 “电影什么时候杀青?我什么时候能看到成品?” 现在看上去无法阻止,周冷安索性多关心一些情况,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不管怎么看,导演都是一个没有什么出路的职业,姜闻又怎么样,见到她不还是要多乖有多乖。 要是林夏真喜欢,那就………… “杀青就在这几天,成片的话年前就能看到。” 林彧弱弱的回答,他特意问过姜闻,一直都在关注剧组的情况,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 要是被周冷安发现他对林夏半点都不关心,他今天大概率就能请病假了。 还是那种动辄一百天的大病。 “成片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一份,让那个混小子过年回家。” 周冷安扔下一句话,然后拿起《心迷宫》的剧本向外面走去,她今天就是来了解林夏的情况。 虽说隔几天会来一个电话,但林夏从来只跟她报喜不报忧,周冷安一点都不了解林夏的所思所想,她需要了解林夏更多的情况。 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变化,总有原因。 坐在京ag打头的奥迪车里面,周冷安一直在翻看《心迷宫》的剧本。 她想不明白林夏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否则以他的年纪和日常经历不会写出这种剧本。 没有经历过肯定没有体验,没有体验哪里来的真情实感。 很多导演确实没有和作品中的人物有相同经历,那是因为他们并非剧本的创作者,只不过是在搬运内容,将文字具现为影像。 有些例外情况,比如说张艺谋。 《红高粱》、《活着》、《秋菊打官司》,这些作品中的生活距离张艺谋并不是很遥远,坎坷艰难的前半生对他的拍摄有很大帮助。 根据这种情况来推断,要是林夏拍出来的作品过于深刻,他肯定是有过类似的情感经历。 能让小孩子一夜之间明辨人性善恶的事情绝非不简单,甚至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会异常残酷,她必须要重视起来。 “找人查查我儿子最近几年接触过哪些人?特别是存在前科,具有反社会人格的。” “要详细。” “我马上去查。” 安静的车内传来一句回复,周冷安微闭双眼,林颉对儿子完全不上心,否则不会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清楚。 从明天开始,油条都没了。 正在拍摄最后一场戏份的林夏完全不知道老爹痛失油条,从此要过上三餐食堂的日子。 林夏聚精会神的盯着监视器,随着周迅的背影走出镜头范围,他才举手。 “咔!” 这次的拍摄结束和往常不一样,没有人移动,他们在等待林夏的决定,两个半月的时间,漫长的折磨即将结束。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素材后,林夏站起身,拿起不怎么喜欢用的大喇叭,深吸一口气。 “杀青了。” “《心迷宫》杀青了。” 话音落下,整个剧组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他们终于要脱离林夏这个大魔头的掌控了。 姜闻站起身,裹紧军大衣,脸上神色莫名。 这么长时间的拍摄,林夏一次都没有放下导筒,让他躁动难耐的艺术之魂无处安放。 真不想和林夏再合作了,太折磨。 今天是剧组杀青,该有的杀青宴肯定要有,林夏直接大手一挥,烧烤、啤酒、当地美食无限量供应,反正剧组账上还剩一笔钱。 一千三百万的成本,林夏大手大脚的花了两个多月,还剩下五百多万,随随便便拿出来点,都能让所有人狂欢一晚。 村庄最大的屋子里面,剧组主创人员坐在一张桌子四周,开怀畅饮。 明天不用被林夏喊起来开工。 “林导,我敬你一杯,以后咱们有机会一定要再合作。” 蒋文丽率先敬酒,她认可林夏这个导演了,有想法、有执行力、还没有其他的坏毛病,以后肯定是一个人物。 至于和高圆圆当剧组夫妻,完全不值一提,连芝麻大小的瑕疵都不算。 “好。” 林夏没有败兴,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有人开头之后,林夏立时就变得忙碌起来,就连姜闻都凑了个热闹,这帮人就是跟合计好了一样,疯狂灌他酒。 在林夏趴在桌子上之前,高圆圆那个小趴菜已经被周讯和蒋文丽联手灌倒。 所谓人间险恶,不外乎如此。 平常姐姐妹妹彼此称呼,但酒桌上就是第一个要干掉的敌人,高圆圆率先退出战场后,蒋文丽也没有赢过周讯,成为了第二个倒下的人。 她们的战场还好些,毕竟人少,男人们的战斗就很残酷了。 程而这是个实诚人率先被姜闻、姜武两兄弟干趴下,还不是像林夏一样有个桌子,而是直接躺到了桌子下面。 很快,宁昊、夏宇就在桌子下见到了彼此,本就狭小的空间几乎被填满。 如此一来,桌子上只剩下圆滑如泥鳅的黄博和姜闻兄弟,林夏则被迷迷糊糊带回了房间。 凭借着不太完整的记忆,林夏能感觉到带他回来的一定不是高圆圆,身高对不上,香水的味道也不一样,和平常的感觉完全不同。 肯定也不是温瑞,那不是一个男人该有力量。 总之,是一个娇小的女生。 漫漫长夜,再加上酒精的催化,林夏下意识的开始作战,结果对方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异常的配合,后期甚至来了一手反客为主。 完全是酒精的锅,但体验还算不错,只有一点比较难绷。 “这小笼包也太小了吧。” 随着意识逐渐迷糊,林夏能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断断续续的响起。 “小帅哥……挺有意思的嘛!” 第二天一早,刺眼的阳光喊醒了宿醉的林夏,睁开眼睛之前,林夏习惯性的伸手向一旁摸去。 这是很多年中策马奔腾生涯中养成的坏星习惯之一。 只要身边有人,就会下意识的伸过去找到最适合掌握的地方,也是林夏从来不跟兄弟睡在一张床上的原因。 一个不小心,兄弟就没得做了,甚至会有损他钢铁大直男的形象。 不过这次林夏有些失望,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要知道他挑选女性朋友的标准很简单,只有两个。 漂亮、低头不见脚尖。 第一个最重要,但也不能比他的还小吧,很容易分不清正反面,闹出乌龙就不好了。 侧头看去,林夏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昨晚上断断续续的画面浮现,最后逐渐拼成一串完整的画面。 林夏第一次感觉插件的弊端如此大。 上一个高圆圆就是在有守门员的情况下进的球,这次周讯也是,林夏现在亟需确定一个问题。 他是口味变了,开始和曹老板一个爱好,还是说只是喜欢的恰好是其他人的女朋友。 另外有一点林夏感觉很蹊跷,讯哥大概率是有预谋的,毕竟她第一个起头敬高圆圆酒。 “嘶,我这是被人白嫖了?” 27、公平只有相对,没有绝对 就在林夏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熟睡的周讯突然睁开眼睛,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差不多的内容。 老司机! “咳!咳!” 林夏尴尬的咳嗽一声,他的纯情小男生人设崩塌了,根本瞒不过同为老司机、技术非凡的周讯。 气氛凝滞一瞬,林夏伸手给周讯拉了拉被子,将雪白的肩膀遮住。 “哪个天气不错啊?” 话说如此蹩脚的话林夏很不想说,但一想到自己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孔、做着老司机做的事,林夏就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四十来岁的灵魂也顶不住这么刺激的画面啊! 周讯噗嗤一笑,眼睛弯成月牙,眉眼间尽是灵动鲜活,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梨涡浅浅凹陷。 笑容毫无保留,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唇角,发丝随着笑意轻轻颤动,整个人散发着纯粹又极具感染力的魅力,还有一种少女的烂漫与灵气。 “安啦!安啦!” 欣赏够林夏的窘态后,周讯笑着摆摆手,她和林夏没结果的。 两个人的接触只存在于萍水相逢,要是兴趣上来也可以互相慰藉,但没可能成为男女朋友。 “赶紧收拾,我一会儿就要回京城赶通告了。” 没在意林夏无语的目光,周讯旁若无人的开始收拾自己,昨天晚上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他们都不是什么纯情小男女,没必要扭扭捏捏的。 躺在被窝里的林夏很难受,怎么感觉他才是吃亏的那一方。 还有,周讯不怕被看到,他怕啊! 两三天的时间内,剧组的演员陆续离组,就连姜闻都跑回京城了,只剩林夏和程而负责收尾工作。 一周之后,村庄里除了最后一组人之外,其他人都被遣散,《心迷宫》的剧组工作正式结束。 “林导,该运走的差不多都运走了,只剩下胶卷还没有决定去处。” “是送到学校?还是送到中影?” 程而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他个人比较希望胶卷最后能送到北电,到时候他也能顺理成章的参与到后期制作中。 作为马上要毕业的导演系学生,任何一个能积累经验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送到学校吧,我正好要补补课,过几天好参加考试。” 林夏打了个哈欠,他是北电的学生,第一部电影肯定要学校有点参与感,否则以后怎么相处。 导演不仅要有本事,还要明白人情世故,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绊子。 “嗯,我跟着胶卷回去。” 一想到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程而立刻有了紧迫感,郑老师一向辣手无情,该挂的时候从来不手软。 至于林夏是否会挂科? 程而非常肯定,绝对不会挂科。 就算是林夏交了一份白卷上去,郑老师几个人也会因为“卷面整洁”给个及格分。 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公平可言,他和林夏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小山村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林夏感觉这里很适合静心创作,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将《老无所依》的剧本还原出来。 闷头苦干七天后,终于大功告成。 ………………………… 十二月中旬 林夏独自一人缓步走出机场,打上一辆车直奔北电,程而已经把胶卷重新梳理一遍,就等他操刀剪辑了。 电影的后期制作非常重要,林夏不到场其他人都不敢动手,每个人的剪辑风格不同,剪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大相径庭,林夏可不敢将剪辑权交出去。 在数百小时的素材里面剪出一部两个小时左右的电影,听上去就不容易。 一头扎进剪辑室后,时间的流逝突然加快,等到程而强行将他从机器前面拉开时,十多天眨眼就过去了,林夏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如约来临。 对于这种小儿科的考试,林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结果一进考场,林夏就麻爪了。 应试考试有一个弊端非常明显,理论和实践往往不挂钩,拍电影和答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要是给林夏一个剧组,他百分百就能拍出一部电影,但给他一支笔,还真不一定能把通篇理论的卷子写完,甚至卷子写到一半就没词了。 看了眼抓耳挠腮的同学们,林夏直接选择躺平。 批卷时,郑老师和几个老师特意把林夏的卷子抽出来,他们都想看看能ng姜闻的导演是个什么水平。 很快,几人都傻眼了。 “咱们的题是不是出难了?要不然再看看其他卷子?” 一个老师弱弱的提了一句,他真不敢信林夏连卷子都没写完,更不敢相信拍电影的门槛都这么低了。 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郑老师抽出红笔,开始批阅那些林夏素未谋面的同学的卷子。 看着一个个七八十、八九十的分数,再拿出林夏那撑死五十分的卷子,导演组办公室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年头好学生被困在学校,坏学生指导电影、年少成名。 果然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王老师,我记得你下午是不是还有课?咱们现在就走吧。” “对,李老师不一起走吗?正好能看看校园里的风光。” “赵老师,我要去拿教材,你帮我搬一下。” “………………” 一瞬间,围了一圈的老师们瞬间作鸟兽散,理由一个比一个奇葩,迅速穿上外套离开办公室。 最后一个离开的老师给郑老师使了个眼色,顺手关紧房门,后面的事情他们在场郑老师不好发挥。 办公室中剩下郑老师一个人后,他叹了口气,抽出黑笔,模仿林夏的笔迹,在卷子空白处写下各种答案,这一届就林夏有潜力成为名导,他们必须要保住。 公平没有绝对,只有相对。 其他人在学校苦读时,林夏在山里面风吹日晒、饱受严寒。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付出的努力并无高下之分,但在这场考试之中,给林夏通过确实对其他人不公平。 这也是为什么全程都由郑老师一个人操作的原因。 人生在世,总有很多的无可奈何。 虽说郑老师在帮林夏做成绩,但他并没有立刻公布,而是将卷子锁进抽屉中,打算看过林夏粗剪过后的《心迷宫》再给具体分数。 与此同时,林夏正在和黄博在北电食堂里面吃饭。 黄博的吃相非常文雅,毕竟周围一堆学姐在看着呢,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学姐过来搭讪了。 不要误会,搭讪对象不是他,而是林夏,大众的审美进步没那大。 还有,正常学生会化全妆来吃食堂? 那是归来吃饭,明明是过来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希望林夏把她们吃了,最好是马上。 相比于黄博小心翼翼的样子,林夏是半点不在意,一顿旋风筷子,直接将餐盘中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吃什么都要吃的干干净净。 林夏拒绝了大胸学姐递过来的手绢,他怕上面有什么让人迷失的东西,随意用纸巾擦了擦嘴。 看着外形条件非常不出色的黄博,林夏轻声开口。 “我和郑老师说过了,他会帮你和表演系打个招呼,没有意外的话你明年就入学了。” “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本科班蹭课,跟正式学生不会差太多。” 既然知道未来的黄博很不简单,林夏肯定要提前投资。 《心迷宫》的角色是一种投资,帮他跟郑老师开口同样是一种投资,对于林夏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黄博来说却是至关重要。 钱债易还,人情难消。 就像前几天《宁昊》来和他谈剧本的事情,林夏同样没有拒绝,当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林夏手里的钱不多,没必要投资一部前景一般的电影,宁昊也能理解,毕竟他们都没有赌输的本钱。 “谢谢林导,以后有事您招呼,我绝对义不容辞。” 听到林夏此话,黄博脸上浮现喜色,也就是手边没酒,否则他肯定要好好的敬林夏一杯。 他在北电晃荡了这么长时间,对北电的规则太了解了,凭他的外貌条件,想要考上实在是不容易。 “我走了。” 话说完了,林夏洒脱的站起身,拿着餐盘向外面走去。 以后还是尽量别在食堂吃了,这些小姐姐实在是太热情,林夏全程都没怎么闻到过饭菜的香味,全是各种各样的香水味道。 下午还有两门考试,林夏没有半点突击复习的打算,反正临时抱佛脚跑的用处不大。 两天时间搞定期末考试,林夏再次一头钻进了剪辑室,《心迷宫》的后期制作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在林夏闭关的这一段时间里面,娱乐圈纷纷扰扰,其中港岛娱乐圈非常热闹,毕竟此时的港圈才是娱乐圈中心。 林夏就不懂了,谢霆风、张柏之和王非的恋情就那么重要吗,分分合合的那点破事报道个没完,高圆圆跟他八卦过好几次。 当然,内娱也是不消停。 赵燕子一个人贡献了整年度最大的热点,影响还很深远,为后来者立下了很多的反面例子。 28、重生者同样经不住调查和脑补! 一月底 面色憔悴的林夏坐在机器面前,眼睛中布满血丝,却炯炯有神的屏幕,一个多月下来,《心迷宫》的粗剪版总算成型。 林夏也想一口气将《心迷宫》全部搞定,但时间不允许。 马上要过年了,老妈一天八个电话催他回家,语气越来越严肃,林夏很害怕那辆奥迪车突然驶入北电。 被老妈押着上车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他林某人可还要在圈子里混呢,不能把脸都丢尽了。 以后的网络越来越发达,再久远的黑历史都有被挖出来的一天,林夏要保持自身的逼格,否则和路某人有什么区别。 “我要在礼堂办一场内部放映,你去通知剧组和学校的老师。” 林夏伸手关闭仪器,对着旁边的程而吩咐一句,他熬了两个大夜,感觉随时都能睡着。 还有,他要负责通知投资方的人。 这个版本的《心迷宫》林夏很满意,后期精修也不过是在目前的基础上进行细微修改,比如某些画面是要多给几秒,还是要少给几秒。 “具体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 程而开口询问,他对林夏的决定没有疑问,电影杀青这么久了,总要给投资方一个交代。 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很关心电影的制作进程,林夏同样需要拿出点真东西来。 最好的剪辑室一直给林夏使用,各种设备予取予求,郑老师和导演系的老老师们压力很大。 “周六,2月2日,想来的都可以。” 林夏拿出诺基亚看了眼日历,然后做出了决定,还有五天时间,足够他们安排好日程。 昏天黑地的睡了两天后,林夏拿到了各方的回复,北电将陈凯戈请了回来,还有其他几个文艺片导演。 张艺谋正在拍《英雄》,无法脱身。 中影有韩三平和几个领导,华亿的人比较多,王家两兄弟、冯晓刚和双冰赫然在列,林夏不知道他们组团来看什么,是想给他当捧哏,还是想看他的热闹。 剧组来人非常全,一直没联系的周讯和夏宇也会出席。 林夏不喜欢应付这些人,索性把接待工作扔给了姜闻、宁昊和程而,他则是把精力放在《老无所依》的剧本上。 终究不是自己的原创剧本,想要吃透还要一段时间。 …………………… 2月2日 两点刚过,北电的门口就开始有一辆接一辆的汽车驶入,直接停在小礼堂旁边的停车场,一个个圈内名人向着远处快速走去。 张院长、郑老师和韩三平早早就到了小礼堂,正听姜闻在那里吹牛逼。 按姜闻的说法,《心迷宫》没他跟不行,他和林夏一样重要,其他人都要往后排。 范小胖挽着王钟磊的胳膊,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过得都很开心。 赵燕子一蹶不振,她的资源自然落到了同等地位的女明星手中,除了国际章专心拍戏外,其他人都拿到了很多通告。 同行塌房对她们几人来说太赞了,范小胖恨不得其他人挨个塌房,她好躺着成为内娱之巅,将所有好资源一口吞下,她胃口大,能吃得下。 几个人坐下后,他们才发现林夏这个主角一直没到。 “韩总和张院长都在这等着,他倒是摆起谱了。” 王钟磊看了一圈,很不爽的低声嘟囔一句,一大堆人在这等林夏一个人,华亿都不敢这么干。 旁边的王钟军眼神晦暗不明,他一直在关注韩三平和张院长的反应,这两人竟然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脸上还带着笑意,不是正常反应。 “老实看着。”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王钟军沉声开口,瞬间就让王钟磊哑火了。 漫不经心的冯晓刚脸色一收,他同样察觉到了问题,韩三平执掌中影没几年,但是他的脾气有目共睹。 林夏倒也没让他们等多久,大概十分钟左右,两个人从侧门走进礼堂,直接坐到了第一排。 那个让所有人都陌生的中年人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一边是张院长,一边是韩三平,林夏则是坐到了姜闻身边。 二人坐定后,放映直接开始。 开始的剧情还都算平静,林彧没从其中看出来什么,直到剧情越来越深入,他开始感觉出不对。 《心迷宫》讽刺人性、包容荒诞、漠视罪恶。 各种隐喻层出不穷。 这些情节要是出自一个童年不幸、社会经历丰富的编剧之手,林彧什么都不会说,一切非常自然。 但这些是林夏写出来的,一个在他眼皮底下活了十七年的小孩子写出来的。 仅凭看电影、看书、看手稿就能学出这种东西吗? 林彧不信,要是真那么容易,娱乐圈的知名导演和编剧早都遍地都是了,哪里还缺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孩子。 电影播放到姜闻那一段剧情时,林彧的心彻底凉了。 林夏对父爱的描写过于复杂。 而且这场电影的放映不止这一场,他哥和嫂子正在另一个地方观看,那里的气氛肯定会非常吓人。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周冷安冷冷的开口,目光一直放在电影的最后一幕,空荡荡的山村中没有一个人影,黑白交加的画面讽刺意味十足。 炊烟袅袅升起、却毫无人性。 整部电影她看完了,隐喻一大堆,很多东西林夏根本没有接触过。 这些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京城,小儿子的教育一直由林颉负责,结果就教育成这样? 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请个老师。 林颉感觉一阵阵心凉,电影中对父爱的着墨很多,但都是亏欠之后的补偿。 “是不是被姜闻影响了?夏夏跟着姜闻拍过一部电影,剧本肯定是姜闻帮忙出谋划策。” 这是当下最好的解释,他确实对林夏的关心很少,但一直以来林夏看上去都挺正常,成绩很不错,跳级都是平常操作。 肯定是姜闻那个王八蛋捣的鬼,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周冷安横了林颉一眼,眼神泛着森冷杀气,直接让林颉把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我问过姜闻,剧本都是儿子一个人写的,他完全没有插手,拍摄同样是儿子一手操办,他提的建议一个也没用上。” “小夏的资料我整理后给心理学和犯罪学专家看过,他们都认为以他的年龄和经历不可能突然写出这种剧本,极有可能一直处在压抑的环境里面,或者被外界的人和事物刻意引导后的结果。” “去年年后两个月的成绩正常,之后的成绩就开始剧烈波动。” “他之前擅长理科,文科成绩却突然大幅度提高,作文也从普通急速攀升,里面充满各种隐喻,老师都不一定能写得出来。” “……………………” 稀碎的异常被一样一样的摆出来,林颉的脸色也开始急转而下。 许久之后,周冷安的声音才停下来。 “我确实疏忽了,他在我面前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林颉刚说一句就愣住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很多零碎的画面,那些之前从没被他放在心上的细节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将这些连成串之后,林夏的异变轨迹突然清晰下来。 林颉抬头看向周冷安,语气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他好像发现的太晚了,要不是周冷安将林夏查了个底掉,他很有可能会一直糊涂下去。 “应该是四月份的时候,小夏有一次回家非常晚,身上还都是土,我以为就是和其他孩子玩去了,就没放在心上。” “后来我经常看见他一个人自己和自己说话,以为是高考压力大。” “总感觉他在一瞬间就变得成熟了,之前从来不进厨房,却突然会做饭,各种菜系都会一点。” 听着林颉的话,周冷安的心终于落进了谷底,那些专家的话看来是对的。 林夏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就连林夏本人都已经忘记的事情。 一想到这种情况,周冷安对林颉的不满都快溢出来。 但仔细一想,发现她也有很大问题。 “专家们的建议是不能刺激他,顺着他的意思来,尽量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周冷安停顿一下,整个人有些泄气。 “有可能的话带他去医院看看。” 话音徐徐落下,放映室中陷入沉寂,大儿子小时候他们还没那么忙,关爱和教育一直不缺,小儿子升入初中后他们二人进入事业上升期,难免疏忽了很多。 本以为孩子顶多就是逆反心理上来,离家出走、见见世面,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他回来过年吗?” 林颉涩声开口,他感觉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很不称职,那么大的改变都没有觉察出来。 “过两天就回来。” 周冷安声音也软了下来,随即开口补充几句。 “你对他态度好点,跟安之和爸妈说一声,不要反对小夏当导演。” “我去找人编几套题,想办法让小夏做了,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需要怎么治疗。” 29、属于成年人的探底 华亿 豪华办公室中烟雾缭绕,王钟军手中粗大的雪茄缓缓燃尽,烟幕让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只有燃烧的火星非常清晰。 将雪茄尾部扔进烟灰缸,王钟军还是没在记忆中找到那个中年人的相关信息。 要么不是圈内人,要么层次太高了。 前者还好,要是后者的话,他就要纠正华亿对林夏的态度。 这里是京城,一板砖能拍倒成片的权贵子弟,华亿背后的那几位也做不到一手遮天,有太多潜在水下的大鳄。 “晓刚,《心迷宫》拍的怎么样,有没有可能拿到大奖?” 王钟军将目光放到冯晓刚身上,屋里就一个导演,评价电影好坏肯定要问他,其他人的意见稍后再说。 同样在抽烟的冯晓刚很是无语。 评价一部电影能否得奖,还是欧洲三大的奖项,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 不过输人不输阵,冯晓刚思考一下给出了回答,他站在导演角度进行评价,多余的一概不说。 “编剧功力不浅,拍摄技法一点都不稚嫩,是个合格的文艺片导演。” 冯晓刚掺了不少私货,华亿有他一个商业片导演足够了,文艺片从来不是制片公司的主流。 似乎知道王钟军还想听什么,冯晓刚吸了口烟,继续说下去。 “片子不是姜闻的风格。” 一句话就能说明一切,王钟军了然的点点头,他明白路钏和林夏的区别在什么地方了。 从都是这个套路,爆款电影和电视剧太少了。 “哼!” 李冰冰冷哼一声,站起身离开,王钟军所谓的探底就是想办法和林夏上床,男人在床上的话比较保真。 要是真让范小胖拿下林夏,她就真的被动了。 闲杂人等离开后,王钟军摸出电话,犹豫半天也没有打出去,还是等等范小胖的结果。 《心迷宫》放映结束后的第三天,林夏就被司机接回了家里。 临近过年,老爹老妈的工作一如既往的忙碌,林夏又习惯晚上干活,两方经常整天见不到面。 大年二十九,林夏一开门就看到两个人正在收拾,简单的家里面多了一些节日前的热闹气氛,就连半年未见的大哥都在四处忙活。 “过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大哥林安之一脸热情,搂着林夏的肩膀就开始介绍他的礼物。 “黑泽明的《七武士》、弗兰克·卡普兰的《生活多美好》、让·雷阿诺的《游戏规则》、谢晋的《芙蓉镇》。” “都是我找人刻录的高清版本,导演肯定要多拉片。找找灵感。” 林安之得知林夏的问题后,立刻找人刻录了非常多的温馨电影,想要从林夏喜欢的方向进行突破。 某位知名专家的建议。 大哥的好意林夏欣然接受,然后随口说了一句。 “要是有《没有过去的男人》的片源就记得给我拷一个,就连北电都没有。” “芬兰导演考里斯马基的作品。” 正在擦桌子的林颉闻声一愣,有些好奇的开口,林夏没有拒绝那些温馨美好的影片,可见还有挽回的余地。 “讲的是什么?名字有点怪。”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正在打扫厨房的周冷安停下手中动作,缓缓侧身,看向正在查看影碟质量的林夏。 只有他的表情比较轻松,全然没有发现四周的变化。 “影评人总结过,主要讲了失忆的男人埃斯波努力寻找自己过去的故事。” “据说充满黑色幽默和对社会现实的隐喻,艺术风格比较小众,得到了很多导演的认同。” 林夏解释完才发现整个房间的气氛不太对劲,抬头四处打量一圈,发现每个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捅完娄子的林颉尴尬的咳嗽一声,整个人异常不自然,周冷安的眼刀已经把他万箭穿心了。 “爸、妈,我带老弟打游戏去了。” 林安之反应特别快,推着林夏就向房间走去,之前很反对打游戏的林颉一反常态,快速让开路。 “多玩一会,吃饭的时候喊你们。” 声音从后面响起,林夏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pystation 2游戏机已经被大哥塞到他手里,急不可耐的开始找游戏。 过年的时光很温馨,林夏发现家人的变化非常大。 经常训他的老爹说话语气都变了,也不再管通宵打游戏的兄弟二人,老妈更是表现异常,竟然不反对他作导演。 平均分没过80的成绩单更没问题。 初五一过,三人接连投入工作,上班前特意关心一下林夏的安排。 “《心迷宫》还要精剪一下,然后送去总局审核,通过后送去戛纳参赛,希望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我又写了一个剧本,打算从戛纳回来拍出来。” 林夏心情很好,家庭温馨和睦是每一个人都喜欢的,总不能喜欢每天回家像打仗一样的日子吧。 多少得有点受虐倾向。 “剧本?” “能给我看看吗?” 周冷安神色一动,她感觉这些天林夏挺正常的,兄弟俩经常躲在屋里打游戏,林夏还和林颉下过几次象棋。 怎么看都像一个正常人,就是发呆的时间多了一些。 “当然,老妈你就是干这个的,看完之后记得给我提点意见,反派的戏份很容易写,正派的戏感觉有点生硬。” 林夏没有多想,从抽屉中掏出剧本递过去,然后继续低头画分镜手稿。 已经是第三次改版了,感觉总不对。 “《老无所依》?” 接过剧本的周冷安没从名字上看出什么问题,直接拿到客厅里面。 看了不到一半,周冷安的心就凉了,这个剧本比《心迷宫》还过分,总感觉林夏的病更重了。 反派杀人全凭硬币做主,儿子还说写的非常顺手,正派倒是没有灵感。 “林颉,你干的好事。” 周冷安冷冷的吐出一句话,身后将剧本递给秘书,示意给那个不负责任的爹送过去。 灵感是一种很玄的东西,苦思冥想时想不到,愉悦放松时往往如泉涌出。 一晃小三十天过去,林夏终于将最后版本的《心迷宫》递上去,同时直接给戛纳的选片人送了一份,有姜闻和夏宇的名字在,入选并不成问题。 闲下来的林夏终于有了空闲时间,开始关注起一直骚扰她的范小胖。 最近几天经常给他发彩信,内容要多露骨有多露骨,就差直接给他发酒店房间号了。 范小胖也很无奈,王钟军天天催她,如果再没有进展,李冰冰就要接手了。 “你说我哪里差?林夏竟然连短信都是三天一回,他是年纪太小真不懂,还是有什么隐疾在身上?” 看着发出去的短信迟迟没有回复,范小胖整个人都萎了,趴在桌子上、愣愣的盯着诺基亚。 趴了不到五分钟,她就直起身子,太大也是一种烦恼,又硌又坠。 拿起镜子照了一会,感觉又比昨天美了一些,再低头看了一眼又大又白的两个馒头,她如此雄厚的本钱难道还摆不平一个小屁孩? 还是说应该先让对方验货? 彩信又不贵。 旁边的助理犹豫片刻,她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娱乐圈内的情况大多如此,没背景的人想往上爬就要付出代价。 “圈里都在传高圆圆经常往北电跑,应该是和林夏处上了。” 范小胖一愣,然后陷入了沉思,难道林夏喜欢清纯如邻家女孩那种风格的,她要不要尝试恢复一下。 虽说可能比较生疏,但找找感觉应该不难。 画个淡妆、穿个白色连衣裙。 还要穿什么来着? 黑丝? 不对,走的不是性感路线。 那就是白丝了,颜色一看就和清纯女孩的风格很符合。 计划通的范小胖点点头,打算立刻准备出来,然后和林夏继续拉扯一番,她肯定会一鼓作气拿下。 姐姐的美妙一定会喜欢。 30、纯欲yu)风 三月中 林夏推开私人会所的包厢大门,浓郁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墙壁覆以暗红金丝绒软包,隔音效果非常棒,屋内吵翻天都不会传到外面一分一毫,是私人会所的必备硬件,否则谁会放心过来这里。 当然,里间还有一个小型卧室。 就在林夏准备随便找个地方等范小胖过来付钱时,一个面容僵硬、浑身上下散发冷漠气息的男人开始检查房间。 动作十分专业,几乎将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 温瑞看着如此卖力的男人,危机感立刻大增,他林夏麾下第一狗腿的位置岌岌可危,只不过他的技能属实不多。 “方叔,坐下歇会,这里没危险。” 看着打算对鎏金雕花的水晶吊灯下手的苏风烨,林夏有些坐不住了,他真怕这位把这里拆了。 听到林夏的话,苏风烨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跳下实木椅子,走到林夏后面,身体靠在博古架上,微闭双眼,姿势看似松松垮垮,但出手时如雷霆一般。 至于林夏为什么知道? 前两天宁昊因为找到投资,打算和他分享,给他准备了惊喜,然后就断了一根肋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林夏对于苏风烨没有一点办法,这是老妈专门找来给他当保镖的高手,就连他的话都不放在心上。 但有这样一个高手在身边,林夏四处浪的时候更安心了。 看着茶几上摆放的水晶杯具,林夏伸手从冰桶中拿出香槟,擦干瓶身上凝结着细密水珠,一口气倒了三杯,分别递给了苏风烨和温瑞二人。 手底下就两个人,不得多宠一点。 范小胖没有让林夏多等,几分钟后就推门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约着见面肯定是要讨论私密事情,其他人在场并不方便,温瑞和苏风烨很有眼色的离开。 苏风烨离开的时候,顺手把范小胖的助理提溜走了。 周老师的命令,在不刺激林夏的前提下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林夏和别有用心的人独处。 在苏风烨看来,范小胖就是这类人。 不过就凭范小胖那松松垮垮的肌肉,应该无法对林夏造成威胁。 反而是助理,看上去有些肌肉,说不定会对林夏造成威胁,所以他在出去的时候将她带走。 当然,苏风烨没有远走,就靠在包厢门旁边,微闭双眼,有点褪色的衣服和装修豪华的走廊格格不入。 “刚才那位是?” 范小胖闻声开口,美颜的面容上闪过好奇,她对突然出现在林夏身边的苏风烨很好奇,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完全无视她的魅力。 “讨债的。” “我欠了他一大笔钱,整天追着我后面前,就怕我跑了。” “要不然我也不会拍电影。” 林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眼中毫不掩饰对范小胖的欣赏。 相比于高圆圆,范小胖更让他惊艳。 这身衣服真的太赞了,白色低胸吊带连衣裙,上面露出两个雪白的半球,加上脸上淡雅的妆容,气质介于清纯和性感之间。 水晶丝吊带丝袜非常好看,一双黑身红底的高跟鞋,都在林夏的审美点上。 此刻,林夏非常赞成奥古斯特·罗丹的说法,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雕石头的,没想到竟然是同道中人。 【世界上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只要够用心,裙子再长都能发现美。 更何况范小胖一点儿都没拿林夏当外人,高跟鞋不断在他身边游走,再矜持的话多让人伤心啊。 “欠多少?用不用我借你点?” 范小胖笑着接话,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水汪汪的桃花眼中却是非常清醒。 刚才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林夏明显就是在胡诌八扯,但话题总要进行下去,明智的做法就是配合演戏。 多套点话绝对没问题。 “不用,我拍电影拍个十年八年就能还清。” 林夏一脸沉痛的摆摆手,他的戏一直很不错,如果不是被导演耽误了,绝对是国际级的演员。 “那是挺惨的,以后有角色需要帮忙的说一声,我肯定没问题,” 简单几句对话,范小胖能确定林夏绝对不简单,单凭他那种不要脸的做派,就不是一般家庭小孩能做到的。 对于大人物来说,羞耻心是最多余的东西。 既然简单的套话不行,范小胖索性直接开大,王钟军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她这次不算吃亏。 右脚稍微动了动,高跟鞋加上丝袜就贴上了林夏的小腿。 整个过程非常丝毫,毫无烟火气。 “林导,我对你的之前的经历非常好奇,能跟我说说吗?能写出《心迷宫》那么精彩的故事,一定会有很一段很波折的人生。” 范小胖嘴角勾起弧度,脸上浮现崇拜的笑容,这一招她屡试不爽,从来没有失败过。 男人的虚荣心经常会让他们迷失。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林夏将椅子向旁边稍微移了一下,以便于范小胖的动作,老这么伸腿容易得静脉曲张。 说真的,他是个暖男来着。 “那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察觉到林夏的小动作,范小胖的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不论年纪多小,最终都还是男人,对她这种美女没有半点抵抗力。 还以为有多难,就这,轻轻松松。 “啊!” “所以说你之前是离家出走,然后兜里没钱才去剧组打工的?” 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气的范小胖抬头确认,然后就再次被林夏按了下去,他最讨厌做事不认真,三心二意的人。 “没错,姜导让我当他助理,我就跟着他学习导演知识。” “姜导不喜欢路导的风格,就带着我们将他赶出了剧组,由姜导指导,我负责处理剧组中的各种杂事。” 林夏的说法半真半假,和华亿的任何人相处都要多个心眼。 玩归玩,但他绝不和华亿上一条船。 “唔!” “《心迷宫》的剧本是谁写的?冯导说不是姜导的风格,我感觉那么有才,一定是你自己写的。” 趁着喘息的功夫,范小胖继续试探林夏,她总感觉林夏没说实话,但林夏说的事情都跟她的调查对得上。 《寻枪》剧组中也有不少华亿的人。 “我就是随便写写,没想到剧本会那么成功,只能说我比较幸运和有才华。” 愉快的谈话进入达到后半段,范小胖图穷匕见,在林夏最不设防的时候问出了王钟军最关心的事情。 “那天和你一起参加放映的是谁?韩总和张院长对他都很尊敬,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林夏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工作。 华亿比他想象的要敏感,仅仅一面就注意到了林彧的不同寻常,如果王家兄弟知道了真实身份,林夏以后就要过上处处小心的日子,预防自己被他们拉下水。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刘亦妃的教训摆在眼前,林夏可不敢和华亿纠缠太深。 拿钱拍电影可以,但是其他的资本运作大可不必,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原本王钟军、王钟磊不过是京圈的小人物,后面正是靠着高超的手腕逐渐反客为主。 林夏必须要时刻警惕,以防成为最不想成为的人。 “什么大人物,就是一个叔叔,在单位里负责喝茶看报纸,和韩总、姜导有些交情。” “否则当初我也不会去投靠姜导。” 自圆其说之后,林夏就闭口不言,专心工作,顺便在范小胖想开口的时候及时打断。 一切结束后,看着地上那身看起来有些纯欲风的装扮,林夏无情的摇摇头。 圈子的很多不良风气都源于华亿,范小胖和他们牵扯太深、本人的胆子也不小,身上的纯欲风早晚变成纯yu风。 单凭这一点,他们之间就只能有交流,没有感情。 “你这白丝是什么牌子的?” 林夏关心的问题就只有这一个了,其他的只感觉索然无味,范小胖再勾引他都白扯。 “问这个干什么?” 正在读蓝条的范小胖很好奇,她没想到林夏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以后给女朋友买。” 林夏非常诚实,手感确实很好,这种能加攻速的装备肯定是要最好的。 嗯,可以让高圆圆先试试。 对于如此明显的渣男发言,范小胖非常无语,但也没有藏着掖着,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她还等着林夏的角色呢。 嫁入豪门的梦该醒了,剩下就是实打实的利益交换,三大影后可是她的梦想。 时间一晃而过,幸好林夏将牌子写进了备忘录里面,否则高圆圆就要错过一个非常好用的buff。 没有几个男人不爱各种丝! 四月底,戛纳的入围名单正式公布,林夏的改编版《心迷宫》和贾科长的《任逍遥》双双入围主竞赛单元,五月中旬林夏就能带着剧组成员踏上戛纳,完成人生的第一个小目标。 中间林夏被严格看管,根本没有时间出来浪,连白丝都只能在白天的时候抽空让高圆圆穿。 就是不知道此次是否会有展斩获,一轮游多少有点丢人。 31、留情要谨慎、下手要三思 五月初 林夏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各种各样的邀约无穷无尽,从戛纳入围名单公布的那一刻开始,林夏就不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导演。 除了王钟磊整天想方设法的约他出去玩乐之外,其他人也在不断抛出橄榄枝。 《心迷宫》确实是文艺片不假,但林夏没有表明不会改变主攻方向,尝试转向商业片。 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再说了,每一个能稳定拿奖的导演都很珍贵,拿奖的文艺片可以全球卖版权,收回成本非常简单。 否则为什么那些文艺片导演每次开新项目都有人投资? 终究是有利可图。 就像这次的《心迷宫》,只要拿到一个奖项,轻轻松松就能卖个二、三百万美元,自然能回本。 王钟磊正是看到了这点,再加上林夏没有拒绝范小胖,所以他才认为林夏和他是同道中人。 额,有可能真的是同道中人,字面和深层的双层含义。 “唉,这帮人是一点都不洒脱。” 林夏将电话关机,范小胖连续三天约他出去喝咖啡,他都不好意思拆穿,那是喝咖啡吗?明明是馋他身子。 现在的他和大禹没有区别。 三过蓬门而不入! 可谓世上圣贤。 江湖儿女,兴之所起,餍足而散,掺杂太多利益反而不美,范小胖就是功利心太重。 “还是得注意时机和方法。” 林夏叹了口气,显得无比惆怅,还是要不断提高地位,否则以后神龙摆尾都要有重重限制。 该死的现实世界,笑贫不笑娼,搞得林夏都被污染了。 伸手将新一版人物小传和分镜脚本放到旁边,《老无所依》算得上万事俱备,戛纳结束后就能开始。 就是不知道老爹老妈同不同意。 总把他当犯人一样看着,除了让苏风烨寸步不移的跟着外,还苦口婆心的劝他回家住。 作为交换,他们不再阻拦林夏追求所谓的艺术,也不会干涉他创作。 入月以来,娱乐圈风波不断,让大众对娱乐圈的爱情更加不信任,谢霆风和孙洪雷可是给后来者开了个好头。 谢霆风爱上了包庇他的张柏之,不知道是真的患难见真情,还是早有一腿。 另一个孙洪雷给大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大猪蹄子的典型代表。 脑海中过着这段时间的八卦,林夏哼着歌走出房间,老爹出差了,没几个月回不来,大哥去地方挂职,家里就剩下他和爱加班的老妈。 今天老妈突然要早下班,林夏肯定要准备晚饭。 周冷安还是那样,冷着一张脸回家,今天唯一不同就是后面跟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家中的稀客:姜闻。 对于姜闻的到来,林夏并没有意外,刘小庆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姜闻这个旧情人上蹿下跳,就差卖房给她堵窟窿了。 “坐,慢慢说。” 周冷安让姜闻坐下,她本来不想管这种破事,但林夏受了姜闻不少照顾,他们多多少少要有所表示。 他们无法给林夏提供更多帮助,姜闻的作用毋庸置疑。 再铁、再好的关系也要有来有往。 “刘小庆的事情我看过资料,这是我给她的一些建议,你拿给律师和会计师,他们会懂的。” “有些事已经发生,你可以补救,但不能越线。” 周冷安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姜闻,她所在的位置能做到更多,但不能用来谋取私利。 还有,刘小庆就是自找苦吃,不值得同情。 “谢谢嫂子,我一定让她好好改。” 郑重的接过文件袋,姜闻一脸感激,周冷安做这些都是因为林夏,否则他连门都进不来。 他没什么可报答的,只能多帮林夏。 “小夏的电影我一定多上心,尽快把剧组攒起来,您和大哥都不用担心。” 姜闻拍着胸脯做出保证,但却让周冷安脸色一黑又一黑,她将《老无所依》剧本都翻烂了,没有看到一点积极向上的作用。 那些心理专家和犯罪学专家编的题她哄着林夏做了,结果非常不理想。 有很大几率是人格分裂,答题颠三倒四,总感觉身体里面有一个年轻和一个中年人的灵魂,还带点偏执人格。 可真是把周冷安吓坏了。 咨询过很多人后,她终于得到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方法。 “电影的事情先放一放,你给他找几个剧情舒缓一点的剧组,他要尽量远离黑暗、偏执的环境。” 周冷安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姜闻,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看看他的那些成名作,哪一个里面有美好的东西,比之《心迷宫》更甚,对林夏没有好的影响。 “我明白,回去就找人去办。” 姜闻期期艾艾的转头看向一边,一副想反驳但又不敢反驳的样子。 就林夏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是他影响的结果,说不定早就有苗头了,只不过没被人发现而已。 事情谈完,周冷安开始办公,姜闻识趣告辞,他必须要赶紧找找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剧组,最好是电视剧剧组,能把林夏拴住一段时间,让周冷安满意放心。 “姜叔叔,不留下吃饭?” 正在向桌子上倒腾饭菜的林夏喊住姜闻,这个点了,怎么说也要吃个饭再走。 “不用了,他还有事要忙。” 没等姜闻回答,周冷安就从书房中走出来,声音很冷,她儿子周围最好不要有危险人物。 林夏需要一些正常的朋友。 “那个我真有事要忙。” 姜闻尴尬的笑了一声,然后迅速向外面跑去,差点把一百米跑进秒。 该说不说,两个人吃饭的气氛有些压抑,林夏好几次都想找个话题,但一看到十分严肃的老妈,立马就没了冲动。 细想一下,两个心理年龄差不多的人却是母子,怎么想都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而且周冷安真的非常严肃、冷清。 “出国一定要注意安全,遇事一定要多听你方叔的意见,他的经验很丰富,能帮你处理很多事。” 周冷安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擦嘴,闻声开口,从前连厨房都不进的林夏现在厨艺比她都好,怎么可能不让她担心。 孩子太幼稚不好,太成熟也不好。 “我们跟中影的韩总一起走,有他和姜叔叔在,戛纳之行不会有问题。” “十多天的功夫,一晃就过去了。” 林夏同样放下筷子,一边说着、一边轻手轻脚的收拾餐桌。 看着进进出出的林夏,周冷安感觉眼角在不断湿润,他们之间有着一层深深的隔阂,不知道产生的原因是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她能应付形形色色的人,但对始终在隐藏自己的儿子毫无办法。 “那个……” “交朋友要注意一点,有些人别有用心,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好像是害怕林夏误会,周冷安连忙补救一句。 “尽量还是少和华亿合作。” 听完最后一句话,林夏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还以为自己四处留情,探查深浅的事情被发现了呢。 林夏敢发誓,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动的那一方,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受害者。 属于周冷安工作中被保护的那一方。 ………………………… 5月14日 《心迷宫》和《醉逍遥》两个剧组在中影的组织下登上飞机,共同前往尼斯,然后再租车前往小镇戛纳。 当然,中影非常有排面,戛纳电影节官方会派车来接。 林夏几人沾了姜闻的光,他在戛纳威望不低,有一堆狐朋狗友,自然不用担心出现被冷落的情况。 开幕式红毯走完之后,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纷至沓来,《心迷宫》的放映场次比较靠后,剧组成员自然分散开来,寻找自己感兴趣的电影观看。 身为剧组唯一一个未成年人,姜闻非常强硬的把林夏带在身边,游走在各个他从来不屑于参加的活动。 人生就是如此,往往无法身不由己。 “我跟你说,我们林导非常有才华,比我当年一点都不差。” “你也是,有时间一起喝酒。” “对了,电影放映的时候记得来看,给你留个好位置,欣赏一下我们林导的大作。” “………………” 姜闻从踏上戛纳的第一步开始,他就变成了林吹,不管见到谁都要吹上一波林夏,他欠了周冷安一个天大的人情,只能从林夏身上找补。 看着喋喋不休,不断给《心迷宫》放映拉人的姜闻,林夏都有点心疼他了。 为了一个刘小庆,搭进了所有积蓄不说,还欠下了很多人情,想要全部还清,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留情要谨慎、下手更要三思。 在林夏瞎心疼的时候,姜闻又是一杯威士忌下肚,将老外灌得连站都站不住,然后才走回林夏身边。 伸手搂住林夏的肩膀,将近两百斤的身体全压在林夏身上,酒气冲天。 “你放心,姜叔叔一定把场子给你热起来,名扬戛纳、威震国际影坛就从明天开始。” 姜闻一脸的骄傲,他这个人就是朋友多,谁都愿意卖他面子。 刚说了不到两句,姜闻迷迷糊糊的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松开林夏,晃晃悠悠的向远处走去。 “昆汀,e here!” “your friend is g!” 32、格局要打开!!! 5月22日 《心迷宫》放映大厅 林夏一身黑色修身西服,身边是他的女伴周讯,一身红色露背礼服,看上去也没那么性感。 前不凸、后不翘,就是平板电脑。 单单从身材来看,林夏认周讯这个哥们,平常发发福利,就当造福兄弟了。 “你怎么看上一点都不紧张?” 周讯看着一脸得体笑意,时不时还能跟来宾聊上几句话的林夏,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的紧张。 她自问是圈内老人,但这种场面还是有点腿抖。 “紧张有什么用。” “这些都是姜导厚着脸皮拉过来壮声势的,咱们总不能掉链子,输人不输阵,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林夏脸上带着笑容,嘴唇微动,低声说了一句,他不是喜欢坐享其成,那样显得他是个废物。 现在名气不显,能做的只有这些。 随着来宾逐渐入场,现身戛纳的国内影人纷纷赶到,韩三平当仁不让的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巩丽和贾科长。 今天《任逍遥》剧组给他们捧场,明天他们就要去给对方捧场。 礼尚往来,出门在外要抱团聚暖。 “林导,祝《心迷宫》的放映取得成功,我和剧组所有人都在下面看着。” 贾科长对着林夏重重点头,他和林夏都属于第六代导演,但两人的年龄差距真的很大。 幸好二人都出身北电,否则场面会很尴尬。 “谢谢师兄带人过来捧场,希望《任逍遥》同样取得成功,帮我们剧组留个好位置,明天一定过去。” 林夏同样出声表态,一旁的周讯已经和赵涛聊得火热,没有让《任逍遥》剧组的人感到冷落,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身穿红色骚包西服的姜闻大踏步走来,旁边跟着一水的知名影人,昆汀同样在其中,他是冲着姜闻才来看《心迷宫》的。 对于大学还没毕业,没什么名气的林夏,这些傲慢的西方人只是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里面走去。 无论在哪里,都是以成败论英雄。 电影放映之前,林夏拿着话筒缓缓走上舞台,今天是他个人的表演秀,除了他的开场白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环节。 “电影是人性的镜像,每一帧光影都是灵魂的投射。” “善与恶交织,美与丑共生,欲望与克制博弈,脆弱与坚韧并存,那些震撼人心的角色与故事,本质上都是人类自身的缩影。” “电影最大的作用就是让我们在虚构中窥见真实,在他人命运里照见自己,在悲欢离合中触摸人性的温度,不仅记录时代,更解剖灵魂,让我们完成一次次对自我与人性的深刻叩问。” 林夏的声音缓缓落下,年轻的面容在光与影的交错下变得虚幻和遥远。 身后的屏幕开始出现光点,开场白又进入了最后时刻,林夏向世界发出声音的动作也迎来结尾。 《心迷宫》三个字在屏幕上浮现。 “在这部电影里,人性没有绝对的善恶,每个人都被自身欲望、情感与现实困境左右。” “人性的迷宫并非天生,是一个个选择与境遇堆砌而成,《心迷宫》正是通过这样的故事,让我们得以审视人性,也审视自己。” 林夏走下舞台,缓缓坐在黑暗中的座位上,静静等待电影开始。 这里是戛纳,是电影节,没有深度和内涵的电影不值得欢呼,林夏说得再精彩也要等到电影放映完毕才能获得反响。 电影的剧情逐步展开,黑暗的影院中没有任何喧哗的声音。 坐在第一排的昆汀缓缓坐直身体。 傲慢不代表无礼,他们的礼貌只针对有本事的人,现在看来,林夏值得他展示礼貌。 “哗哗哗” 灯光再次亮起时,整个放映厅响起热烈的掌声,《心迷宫》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同样得到了戛纳的认可。 “姜,你的表演非常棒,比我的要好上许多。” 昆汀感慨一声,他本以为自己的演技已经是导演中最牛逼的了,没想到姜闻比他还更胜一筹。 怪不得他们能成为好友,这就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那当然,我以前可是演员出身。” 对于别人的夸奖,姜闻从来都是照单全收,不知谦虚为何物,他又不是没有那个实力。 “林是不是很有才华?就跟从前的我们一样。” 姜闻现在是两句话不离林夏,大半个戛纳影评人对林夏的夸赞都是从他口中传出去的。 说实话,昆汀很不解姜闻为什么对林夏推崇至极,《心迷宫》确实有不少可取之处,但还没有达到能震惊他们的地步,和《鬼子来了》有质的差距。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昆汀没有在《心迷宫》中看到姜闻的影子,可想而知林夏并不是姜闻的弟子。 既然如此,姜闻被林夏挟持了? 话说戛纳的报警电话是多少?姜闻都打不过的劫匪,昆汀感觉自己也够呛。 当天晚上,戛纳场刊对《心迷宫》的评价就逐步出炉,就像昆汀认为的那样,这部电影远没有几大得奖热门那样获得非常高的评价。 总体来说只能是中等偏上。 【这是一部极具巧思的悬疑佳作,以多线叙事的手法,将一具尸体引发的荒诞故事娓娓道来。导演对叙事节奏的把控堪称惊艳,不同人物视角的切换流畅自然,情节层层递进】 【聚焦于普通小人物,生动展现出人性的复杂林夏没有绝对的善恶分明,每个人都带着自身的欲望与无奈】 【没有华丽的特效与精美的构图,质朴的风格与故事相得益彰,导演对光影和音效的运用也恰到好处】 周讯看着收集到的各种评价,脸上没有太多失望。 三大惯例:评审喜欢和场刊对着干。 “小帅哥,要不要喝一杯?明天能睡个好觉。” 周讯举起酒杯,开始诱惑正在翻看日程安排的林夏,今天的林夏有魅力,她想重温一下那天的美好时光。 身在戛纳,两个无名小卒没人关心,只要不闹出什么丑闻来就好。 而且马上就要揭晓最后的结果,压力很大的周讯想发泄一下,林夏就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来就来,我还怕你。” 林夏撇撇嘴,老司机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一杯酒足够了。 又不是第一次滚床单。 战况十分激烈,技术不分上下,体力平分秋色,幸好林夏经验丰富,才能更胜一筹。 电影节是名导和资本的狂欢,小导演只配坐在冷板凳上,静静等待最后判决到来,没有得奖,手中的片子可能都没有胶卷值钱,真要是得奖了话,那些高高在上的片商就会凑过来,开出一个个常人无法拒绝的价码。 林夏非常喜欢一句话,电影是艺术,同样是生意。 三天的时间转眼而过,颁奖礼前夕,两个剧组和韩三平所带领的中影人员分别汇聚在一个房间里面,他们都在等颁奖典礼的潜规则电话。 “呼” 很大的房间中此时显得很拥挤,老烟枪们在不停的抽烟,房间内烟雾缭绕,感觉过一阵都能直接拍西游记了。 林夏坐在房间最中央的沙发上,电话放在旁边,手中摆弄着一副扑克,他从来没拿过什么大奖,这次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入围。 意义非凡啊。 “叮铃铃” “叮铃铃” 恍如天籁般的铃声响起,林夏迅速接起,静静的听着对面说话,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谢谢,我们会按时出席。” 林夏的答复声响起,房间内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欢呼声。 就连姜闻都是喜形于色,连声骂了好几句娘,这些天四处逛也不是只为了帮林夏吹牛逼,姜闻还听到了很多人都在夸他有影帝之姿。 心中潜藏的欲望被彻底点燃,暂时拿不了金棕榈,拿个影帝也是可以的。 消息传到另一边的《任逍遥》剧组,则是直接让房间中陷入了寂静,贾科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旁边的赵涛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输给一个还在上学的学弟,说出去真不好听啊。 “我们明天早上就回去吧?” 赵涛犹豫一下,走到贾科长身边,按在他肩膀上,轻声开口,提前离开虽然有点儿自欺欺人,但总比看着对手登上领奖台要好。 如果《心迷宫》的导演是姜闻,他们都不会如此失落,而是会开开心心的抱着祝福出席晚会,贾科长和姜闻之间的差距同样不小。 但事实非常残酷,林夏是个年轻人,是贾科长不太想输给的年轻人。 “不用,我们参加颁奖典礼。” “要是我们获奖,他们没有获奖,林夏和姜闻同样不会离开,就我们这些中国人,怎么能看着同胞孤军奋战。” 贾科长将烟头摁灭,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洒脱了不少。 虽说他没有林夏那么年轻,但在导演行业中也不算岁数大,未来还有很多征战三大的机会,不用担心找不回面子。 “都准备准备,咱们去现场给他们加油打气,希望他们能拿个大奖。” 贾科长轻轻一笑,这就是大格局。 33、“牛逼”二字攻占戛纳 26日晚 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林夏几人都是身穿西服和礼服,没有一个不紧张,就连姜闻都像是得了多动症似的,两只手不知道要往哪放。 戛纳电影节整体来说比较人性,被通知过来领奖的剧组座位稍微靠前,但不会距离同国剧组太远,方便得奖后的庆祝环节。 各大电影节都会从小奖开始颁发,一步一步过渡到大奖,营造紧张氛围。 额,就挺难受的。 55周年特别奖给了-迈克尔·摩尔的《科伦拜恩的保龄》,这个奖项是给一些老资格导演和电影节常客的奖项,林夏从未抱有希望。 他还有大把的时间,不急于去拿这种安慰性质的奖项。 评审团特别奖也没有轮到林夏,他认为《心迷宫》比较可能拿到的是最佳剧本奖。 原版剧本的剧情结构就非常好,再加上林夏的适当改编,让剧本的感染力更上一层楼,绝对不输任何老辣编剧的水平,竞争力不低。 最终的结果事与愿违,最佳剧本奖颁给了保罗·拉瓦尔第的《甜蜜十六岁》。 这部电影林夏特意去看过。 结尾处利亚姆的反杀给整部电影染上了悲凉的情感,和《心迷宫》最后的救赎背道而驰,但情感冲击力更强,这可能是评委们比较喜欢的一点。 “下面就看你们的了。” 林夏轻声开口,将压力转移到周讯、夏宇和姜闻身上,他则是轻松的窝进座位中,静静等待最后几个奖项的揭开。 剧组总共就来了四个人,除了林夏开始躺平摆烂外,其他三人则是一个比一个紧张。 戛纳没有主角和配角之分。 就算戏份是配角,但给出了比主角还精彩的表演,评审团同样会把影帝和影后奖杯颁给这个人。 所以说他们三人的获奖机会均等,就看谁的表演更胜一筹了。 第一个遭受考验的就是周讯,台上的颁奖人正在插科打诨,目的是活跃气氛,其实就是在拉仇恨。 林夏能感觉到旁边的周讯都快冲上去抢下信封了。 而且…… “讯哥,我知道你很紧张,但能不能别再用力了,或者捏扶手。” 略显无奈的话音落下,周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顺带着还帮林夏拉了拉西服袖子,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林夏低头瞅了一眼,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他体会到周讯心中的紧张和渴望了。 叹了口气,林夏反手握住周讯白皙柔嫩的小手,都是哥们,还是刚刚发过福利的哥们,借只手很正常。 一时间,林夏都分不清自己是渣男还是暖男了。 出门在外,总要有很多马甲在身上。 周讯的紧张略微得到缓解,开始和林夏说话,转移注意力,台上的颁奖嘉宾开始介绍竞争力很强的影后人选,听着太让人揪心了。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后面还有好几个奖项。” 声音十分沙哑,还带着一些艰涩,不仅林夏听到了,姜闻和夏宇也听到了。 察觉到三人都向他看来,林夏微微摇头,台上的那几座奖杯确实非常诱人,但跟他的关系属实不大。 “人贵有自知之明,《心迷宫》的质量确实不错,但也只能算得上不错,和真正的顶尖作品还差了不少。” “这次就这样了,下次再来。” 要是连这点东西都看不透,还事事抱有期望,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林夏就真白活了。 承认失败是一种勇气,不要一蹶不振就好。 “小小年纪比我看得都开。” 姜闻嘟囔一句,紧绷的身体同样开始放松,执着和偏执有很大差距,他这么大岁数了,不能被林夏看扁了。 看着突然豁达的两人,年纪不上不下的周讯和夏宇很尴尬。 他们是应该看开?还是不应该呢? “获得最佳女演员的是,” 颁奖嘉宾的声音陡然高亢,伸手缓缓撕开信封,非常欠揍的环视一周,最后才将视线落回到信纸上。 “卡蒂·奥廷宁” “《没有过去的男人》” 周讯紧绷的身体陡然变软,靠在椅子上,整个人的灵魂都像被抽离了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安慰非常多余,触碰影后的机会对每个女演员来说都不多,有可能一次错过就再也碰不到。 握住周讯的手缓缓用力,林夏给了她一个很阳光的微笑。 这种时候年纪小的优势就来了,略显稚气的面孔让人无法厌恶,其上浮现的每一个笑容都非常具有感染力和治愈力。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周讯来感觉了。 看着那双水汪汪,其中含有火热之色的勾人双眸,林夏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他就多余在这里装嫩,现在好了,捎带手把自己也装里了。 兄弟发的福利确实很不错,但不能一直发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影后奖杯被拿走后,折磨降临到姜闻和夏宇身上,他们对视一眼,似乎有火花在产生。 这个时候,他们只是竞争对手, 林夏向后面靠了靠,躲开两个人火气十足的对视,他刚才的分析很对,《心迷宫》大概率拿不到之后的大奖,但又被通知过来领奖,那奖杯很可能就是影帝。 还是竞争范围非常小,得奖者从他们二者中选出来的影帝。 时间在姜闻和夏宇身上变得很漫长,但在林夏看来不过就是十分钟左右,颁奖嘉宾已经念出了两个字长短的中文名字。 威尼斯影帝还是差了一些。 “姜闻!” 随着两个字落下,一身红色骚包西服的姜闻站起来,发出魔性十足的笑容,还用力的拍着林夏的肩膀。 “老子就知道,只有我这么牛逼的人才能拿到影帝。” 姜闻的大笑声让林夏很无语,他回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姜闻的那些素材整理起来,牢牢抓紧他的黑历史,每当他飘的时候就拿出来给他欣赏一下。 笑呵呵与三人拥抱后,姜闻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自刘小庆出事,他许久都没开心了。 坐在后排的贾科长脸上满是玩味,林夏、夏宇和姜闻的关系一段复杂啊。 姜闻第一部戏将夏宇捧成了威尼斯影帝,林夏同样如此,人生的第一部戏就将姜闻捧成了戛纳影帝,要说他们没啥特殊关系,肯定没人会相信。 看起来像是一种变相的传承,林夏大概率要被传为姜闻的弟子了。 说真的,这样牛逼的弟子谁都想要。 此时,姜闻这家伙已经站在了领奖台上,拿到了属于他的影帝奖杯,狠狠的亲了一口之后。 他开始坚持自己那一套姜氏文学,声音不是一般的大,语气不是一般自信。 “这不是我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但我依然非常开心,这里的风景和之前的景色大不一样。” “我这次来戛纳就三件事。” “影帝、影帝,还踏马是影帝。” 姜闻的声音落下,林夏愣了一下,这个人还真是重度社交牛逼症患者,周围的老外们根本不了解这三句话的语境。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为了他亲爱的姜叔叔不掉面子,林夏决定帮忙。 站起身,林夏直接大喊一句。 “牛逼!” 台上志得意满的姜闻被林夏的一句话直接搞破防了,夸人非要用这一句吗! 还有,昆汀,你踏马给老子住口啊! 台底下的昆汀非常开心,别的中国画他确实听不懂,但是这句话他懂,姜闻教过他很多次,据说是很厉害的意思。 “牛逼!” 坐在最前排的昆汀站起身大喊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就跟产生了连锁反应一样,整个会场内“牛逼”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分国籍、更不分男女。 这年头能跨越文化隔阂、朗朗上口的两个字太少了,“牛逼”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连作为评审团成员的杨紫琼都大声喊了两句。 今夜,“牛逼”响彻整个戛纳。 站在台上的姜闻都僵住了,他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整个场内最尴尬的就是韩三平,他已经能想到领导看他的眼神了,还有周围的几个家伙,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中影的人,跟林夏那小子起什么哄。 回去之后领导一定会笑眯眯的问:我让你去买片子,宣传文化,结果你给我宣传了个什么? “牛逼”什么优美的文化? 林夏那个臭小子,就给他捣乱,这件事肯定压不住,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娱乐圈,和姜闻斩获戛纳影帝一个待遇。 标题都是现成的。 【“牛逼”二字攻占戛纳,姜闻成功斩获影帝】 “你小子太乱来了,下次注意点,” 回到座位的姜闻第一时间开始教训林夏,这小子比他胆子还大,整个一无法无天的主,留在自己身边还能好点,放出去那还得了。 混世魔王说的就是林夏这种人,有本事、有胆子。 “知道,知道,下次换个词。” 林夏摆摆手,完全没把姜闻的警告放在心上,抢过影帝奖杯就开始摸来摸去,除了不是纯金的以外,其他方面倒是还不错。 有时间也可以搞一个玩玩。 34、兽人永不为奴,奈何给的太多 和春风得意的姜闻不同,颁奖晚会结束的周讯非常失落。 作为一个非传统女性,周讯排解烦恼的手段通常有三个,而且一个比一个有特点。 喝酒、抽烟、通宵搓麻将。 认识林夏之后,她又多了一个方式。 见效快、有益身心、一点都不吃亏。 就像后来很多有名气的女明星喜欢养几个小鲜肉一样,那种快感非常强烈,比抽烟、喝酒、搓麻将什么的好多了。 更何况林夏不是一般的小鲜肉,一个刚刚捧出戛纳影帝的导演,含金量秒杀一片小鲜肉,再加上年轻、身板好,称为鲜肉之王也不为过。 这个羞耻性拉满的称号是怎么回事,该死的破脑子不要也罢。 林夏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一旦脑海中没在回忆电影碎片,思维就会变得非常活跃,各种发散出来的鬼畜想法层出不穷。 特别是昨天晚上姜闻拿下影帝后,林夏的思维变得更活跃了, 插件从姜闻身上汲取的气运变多了。 “300万美元,不能再低了,南美的的版可以一起进行交割,一次性打包,后续的收入分文不要。” 回过神来的林夏活动一下,伸手打断华纳兄弟购片人再次压价的行为,直接给出最后的低价, 这个价格华纳兄弟绝对有的赚,随随便便卖卖碟片就能回本。 第一次进行版权交易,林夏没有把价格提得太高,有来有往才能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以后再见面还有有的谈。 再说了,林夏拿的是固定片酬,版权收益和他关系不大,中影和华亿赚的才是大头。 所以说,林夏没必要和人闹得很僵。 中年白人犹豫片刻,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他还是小看了林夏这个年轻导演。 “林导是一个优秀的导演,更是一个人很懂电影的商人,300万没有问题,华纳兄弟希望能和你继续合作。” “当然,我以后还会拍很多片子,也可以帮其他公司写剧本。” 两只手握在一起,林夏的语气有些玩味,国内的市场容量不大,根本没有商业片存活的土壤,真正发展起来还要过上几年。 如果有可能,林夏不介意进军国际。 当然,不能是他上杆子去谈生意,老爹老妈会打断他的腿。 要是好莱坞公司上赶着请他拍电影,这么提气的事情老爹老妈说不定就不会阻止了。 谈完版权的林夏站起身,动了动不堪使用的老腰,他有理由怀疑周讯就是在打击报复,拿他当机器用,通宵达旦、整夜不息。 戛纳的大片商就几个,主要分欧洲和北美,林夏负责应付华纳兄弟,姜闻负责高蒙影业。 他们归心似箭,早卖完早回去。 就在颁奖礼结束的那一刻,娱乐圈就已经炸了锅,所有人都没想到林夏一出手就把姜闻送上了影帝宝座。 一个导演当影帝干什么,完全是暴殄天物,让他们这些努力拍戏的演员情何以堪,都不好意思将自己主业是演员这件事说出去。 “果然还得是年轻人,一出手就让国粹攻占戛纳,干的漂亮,就冲这个,我就要去看看《心迷宫》,认识一下叫林夏的导演。” “这是十七岁能干出来的事?我踏马还在逃课上网吧啊?” “好小子,被我逮到了吧。” “卧槽,教导主任?你怎么也在水论坛,这么上班不怕被校长发现?” “好家伙,我愿称你为最强高中生,一手反客为主玩的非常漂亮,绝对的三国名将,孔明来了都得给你递根烟。” “台上一个踏马的,台下一个牛逼,国粹都要被你们俩用完了,能不能给后来者留两个,他们以后都没用的了,难道还要说干巴巴的获奖感言?” “徒弟把师父送上了影帝,传出去绝对是一场佳话,有林夏在,说不定咱们以后能看到不少好电影。” “一个“踏马帝”,另一个是“牛逼导”,往后娱乐圈可牛热闹了。” “踏马帝,牛逼导,异常形象。” “踏马帝,牛逼导” ………………………… 王钟军看着论坛中不断刷屏的评论,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嘴中轻轻咀嚼网友们给林夏和姜闻新起的绰号, 这两个人的表现,特别是林夏,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料。 一千三百万不到的投资,版权就卖了五百万美元,扣除各种各样的费用后,至少实现了两倍的收益。 以现在林夏和姜闻的热度来看,《心迷宫》在国内院线上映肯定能取到很好的成绩。 姜闻拿下影帝的片子,噱头不小。 “路钏的电影还是那副死样子?” 一想到林夏在戛纳取得的成绩,王钟军就对路钏更不满意了,《寻枪》是商业片,结果收益还没有《心迷宫》高,说出去多丢人。 都用的是姜闻,一个能将他治得服服帖帖,顺手还能送到影帝的位置上。 另一个呢,被人三拳两脚打回家哭着找妈妈,电影还拍得人不人、鬼不鬼,要不是有姜闻撑着,海外版权都没人买。 “首日票房100万出头,上映三天,总体票房400多万,现在每日票房已经落下一百万了。” 听到秘书的汇报,王钟军眉头微微一皱,他就知道路钏这种软蛋靠不住。 以后路钏他爹、他姑吹出花来他都不可能再投一分钱,宁可拿去天上人间找小姐姐谈心,至少还能听见响,不至于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多注意林夏的动向,再有电影筹备一定要提醒我。” 王钟军在林夏身上尝到甜头了,打算长期霸占他的电影,借林夏的手帮华亿打开文艺片市场。 到时候商业有冯晓刚,文艺有林夏。 同时握住这两个人,王钟军根本不知道输字怎么写,完全是必胜的局面,轻轻松松就能坐上娱乐圈老大的位置。 与此同时,身处《金粉世家》开机仪式的游建明十分开心,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捡到大漏。 之前几个京圈大佬递过话来,希望能让林夏监制《金粉世家》,还必须高薪聘请,游建明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一个人完全不是京圈的对手,只能捏着鼻子同意,答应用100万聘请林夏监制。 结果几天功夫不到,林夏就成了圈内名导,他这100万花的太值了。 林夏这个监制他要定了,只要这位爷够在剧组待上一段时间,让剧组蹭到电热度,有时间的话再过来探探班,能给《金粉世家》带来巨大的收益。 实在不行,多加点钱也可以。 这年头大导演一个个都不缺戏拍,愿意出来恰烂钱更是少之又少,林夏算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片场中,还不满十五周岁的刘亦妃正在化妆,刘小丽正在一旁查看剧本。 “妈妈,监制真会是林导吗?” 清脆、带着点奶味的声音响起,问出了剧组所有人的心声,有了林夏,主创人员中最大的腕就不是陈昆了。 “应该是他,游制片特意强调过。” “林导进组后你多跟他请教,他大概率会是你师兄。” 刘小丽点点头,合上剧本,她确实不明白林夏为什么要给电视剧当监制,但打好关系总没坏处。 一动不动,任由化妆师施为的刘亦妃点点头,她也想看一看大导演的风采。 正好她在背考,希望能跟林夏请教一些窍门,想成为大导演的学妹真的很不容易。 “监制会一直待在剧组吗?” 刘亦妃岁数不大,还不知道监制对于一个剧组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不清楚监制用不用一直待在剧组。 但是林夏知道啊! “不去,新电影已经准备好了,回去就开机,哪有时间去当监制。” 林夏的语气十分坚决,他现在大小也算是圈内的一号人物,好好的电影不拍,去给人当什么监制? 闲得蛋疼! 打工大不了一点儿,兽人永不为奴! 看着一副油盐不进样子的林夏,刚刚拿下影帝的姜闻十分头疼,他就知道周冷安的要求不好完成。 正主都不同意,那可是他舍下面子找到的好资源。 “就是去剧组待着就行,前期待上一阵,没人管你,也不需要操心什么,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电影筹备正常进行,出去谈事也没人管你,反正你就是拿钱办事。” “这个电视剧的前景很不错,我找了不少人评估,最终才确定不会出问题,对你的名声没有影响。” “之前跟他们谈了100万,这次我帮你再要50万。” “你不是一直想自己投资拍电影吗,这就是最好的来钱道,速度快,还不用担风险。” 林夏最终还是同意带来,不是姜闻的话非常有道理,而是他现在确实缺钱。 加上姜闻帮忙要到的150万,林夏手里大概有300出头,再从中影手里拿一些,足够下一部电影的投资了。 自己能占一半的投资,慢慢累积,很快就能全款拍电影了。 兽人确实永不为奴,奈何他们给的太多了,林夏真没办法拒绝。 35、做事不仅要敢想,还要敢做 京城 机场 “姜导,请问你对此次戛纳封帝有什么感想?以后还会和林导合作吗?” 面对记者的提问,姜闻大手一挥,独属于他的姜氏文学再次出现,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 “敢想?” “做事不仅要敢想,还要敢做,畏畏缩缩怎么拿戛纳影帝。” “至于会不会再和林夏合作,我感觉没什么意思了,毕竟他顶多帮我凑齐三大影帝,其他的也就那样了。” 所有记者闻言一滞,他们这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应。 还有,他们很好奇姜闻的脸皮是什么材料,不仅够厚,说不定还能防弹,绝对是天上难找、地上难找。 “您被网友封为“踏马帝”,这一称号是否贴切?” 一听到自己多了称号,姜闻立刻张口开骂, “踏马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称号很贴切。 “请问林导在哪里?” 说起这个问题,姜闻脸色一黑,林夏那个混小子早都跑路了,走的特殊通道,捎带手将他们推出来当挡箭牌, 美其名曰:幕后人员不需要曝光度。 “不知道。” “没看见。” “不熟。” “别问。” 姜闻给出了四连否认后,大踏步向前走去,蛮横拨开前面挡路的记者,他现在要前往中戏装逼。 要不是林夏出身北电,姜闻高低得捧着奖杯去北电里面逛上一圈。 后面的夏宇戴上墨镜,他还在处于伤心中,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玩乐生活才能恢复过来。 至于周讯,全程不发一言,跟个透明人一样。 晚上过于卖力,嗓子喊破音了。 另一边,提前偷溜的林夏已经坐上出租车,直奔北电,温瑞和苏风烨一直跟在他身边。 从26号晚上开始,林夏就不用以北电为荣了,而是北电要以他为荣。 “话说,这个横幅是怎么回事?” 林夏站在北电大门口,看着大门上方艳俗无比的红底、金字、大字横幅,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不堪。 千防万防,林夏还是没防住社死! “热烈祝贺我校导演系大一学生林夏执导的《心迷宫》在戛纳斩获大奖。” 朗读声从身后传来,林夏无奈扶额。 这莫名的羞耻感,他又不是十七八岁的热血少年,早都过了爱出风头的年纪,横幅什么的大可不必。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林夏现在只想猥琐发育,不想和明星一样活在镜头前。 年纪轻轻就大出风头,遭人恨啊! 林夏整理好情绪后,缓步向北电里面走去,现在看来去当个监制,积累一段时间非常有必要。 “哟,林导回来了,快进来。” 门卫大爷的声音陡然响起,整个大门口寂静了一瞬,然后就是各种大声蛐蛐出现,林夏绝对是北电名人,大部分学生心目中的偶像。 “那就是林导,看上去真年轻。” “出道作品就捧出了一个戛纳影帝,跟姜导一个水平。” “林导可能就是姜导的学生,得了真传,否则咋能这么厉害。” “要是我们有机会演上林导的戏有多好,得奖什么的不奢求,能去电影节逛一圈就行。” “………………·” 周围崇拜的声音越来越大,林夏无语的撇撇嘴,上一世他也听到过这些话,不过一般都是在席梦思上面。 既然已经无法躲掉,林夏索性大大方方的向里面走去。 戴上墨镜,后面跟着小弟和打手,大佬出街就是如此。 小场面,都是小场面。 一刻钟后,温瑞和苏风烨站在走廊里面,堵住一大堆想要刻意制造偶遇的清凉小姐姐们。 夏天到了,又到互相攀比身材和皮肤的时候了,学姐们穿着清凉、笼罩香风,卯足劲吸引林夏的视线,捧出影帝的人肯定能捧出影后。 即使不能得奖,也能身价倍增。 办公室中,郑老师看着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林夏,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功力确实牛逼,那几张卷子没白写。 “后面有什么打算?休息一段时间,还是继续开新戏?” 郑老师的语气十分温和,林夏和其他北电导演不一样,他是在上学期间成名,对学校的抑意义非凡。 要是林夏后面再有所斩获,张院长去开会的时候可以直接坐在桌子上。 什么三大院校?我怎么只看到一个? “剧本已经写好了,打算过两个月就开机,还是文艺片,我要重新探讨人性和艺术的关系。” 林夏轻轻点头,他和学校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关系纯粹一点比较好。 “那好,有需要就跟我说,学校会全力支持你。” 这不仅仅是导演系的意思,还是整个学校的意思,郑老师不过是帮忙传话,顺便对接林夏的人。 北电和华亿不同,学校不是公司,不重利只求名,和林夏并无冲突,所以林夏乐得合作。 后者打着名利兼收、甚至将林夏都纳入麾下的算盘,林夏肯定要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都是生意人,互相利用才是主旋律。 “我可能还需要学校支持一点资金,新剧本对演员的要求比较高,我需要一个一个去谈。” 对于林夏的小小要求,郑老师大手一挥,表示没有任何问题,学校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林夏凑齐。 现在和《心迷宫》时的情况不一样,林夏已经证明了自己。 所谓资金短缺很多时候都是托词。 “如果不耽误的话,最好能从学校里面挑几个学生演配角,表演系那边一直在絮叨这些事。” 郑老师不好意思的打个哈哈,北电学生的演技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 大部分都是明星的料,真没几个称得上老天爷喂饭吃,更何况还不会刹下心来钻研演技。 “我看看吧。” 林夏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这次打算去哪个电影节?” 文艺片肯定要去三大搏一搏,林夏的野心都写在脸上了。 林夏站起身,看着外面正高的太阳,脸上露出一个充满野心的笑容,他确实喜欢低调、不喜欢热闹,但并不妨碍他走早就定好的路。 人啊,是世上最矛盾和复杂的生物。 有时候往往两种不同的选择和行事仿佛会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我要再战戛纳!” 几个字缓缓落下,声音不高,但掷地有声,《老无所依》最适合的就是戛纳,奥斯卡那是资本和政治的游戏,对林夏来说过于遥远。 郑老师身体微微一顿,眼神中露出一抹惊骇之色。 这个选择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以林夏现在的成绩,再次前往戛纳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再给国内添上一座金棕榈。 “老陈啊,你该有危机感了。” 郑老师默默吐槽一句,要是林夏拿到了金棕榈,陈凯哥百分之八十得爆炸。 之后的就很简单了,林夏拒绝了学校安排的各种采访,这点成绩还不足以拿出去四处吹嘘。 推开院门,看着空荡荡的四合院,林夏才想起来老妈也出差了,同样没几个月回不来。 所以他又成孤家寡人了。 “也就是我心大,承受能力强,否则早晚心理不健康。” 林夏一边嘟囔,一边一个人将家里打扫了一遍,空荡荡的,连鬼都不愿意来,怪不得两辈子的他都想离开这里,去更为热闹的世界游玩。 在很大程度上,林夏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一个喜欢热闹,但又不喜欢参与进去的人,喜欢人间百态,但又不想沾染太多感情的人。 咳咳,渣男和海王就是因为这个。 喜欢和美女交朋友,更喜欢进行深入交流,但不喜欢牵扯太多。 兴起而至,兴尽而散,活得恣意洒脱才是林夏的追求,至少他还没有遇到真正值得停下脚步的人和事。 除了两个书外,其他地方都打扫一遍后,林夏冲了个凉水澡,收拾一个简单的包袱向外面走去。 苏风烨就在院子中喝茶,顺便等他。 “你后面不打算在家里住?” 看着林夏身后的背包,以及正在锁门的动作,苏风烨轻轻放下茶杯,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咔哒!” 林夏抽出钥匙,拎着背包向大门的方向走去,走过苏风烨旁边时,声音才徐徐响起。 “有亲人的地方才是家。” “否则就是一座房子,住不住都无所谓。”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消失在空荡荡的四合院里面,在暮色时分越走越远。 坐在车上,林夏才想起来他忘记问姜闻给他找的电视剧剧组名字是什么,只有一个地址。 电视剧监制,连电视剧的名字都不清楚,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真是历史上第一不负责的监制。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一行三人站在灯火通明的古建筑门前,神情不一。 “大观园” 林夏拍拍脑袋,他应该听过那个剧组在这里拍戏,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旁边的温瑞是个行动派,走上台阶向里面望了望,然后给出了答案,一个让林夏天确定发了好几次答案。 “金粉世家?” “金粉世家。” “真寸呐!” 36、哟,好威风啊! 大观园 《金粉世家》片场 今天的剧组过于井然有序,导演李大为一脸严肃的站在监视器旁边,任何人的小动作和懈怠都会受到他的死亡凝视。 心思通透的人都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监视器旁边多了一张蓝色的椅子,上面还没有人坐上,不过那个位置很讲究。 一般的演员不能坐在那个位置,只有制片人和监制可以,那是一个能随时插手拍摄的地方。 时间来到七点半,所有演员就位,李大为看了一眼依然空空如也的椅子,不知道是应该松口气,还是应该惋惜,和导演合作的机会啊。 没等李大为酝酿完情绪,一个打着哈欠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直接坐在椅子上,微闭双眼开始补觉。 “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 低低的呢喃声响起,让李大为愣了很长一段时间。 果然不是一般人,风格太特立独行! 苏风烨懒懒散散的身影出现在林夏旁边,双手插兜,斜靠在红木柱子上,和林夏同款补觉样子。 如此状态的二人让李大为有点手足无措,最后还是走到一边,离远些后才拿起对讲机宣布拍摄开始。 整个上午拍摄下来,那些卯足劲想要在林夏面前表现的演员都很泄气。 林夏根本就没醒过! 他们的演技大爆发完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蠢爆了。 “茜茜,林导睡了一上午,我们刚才的表现他完全没看到。” “好累啊。” 舒畅靠在刘亦妃身上,脸上满是失落和可惜,她们两个年纪相仿,一见面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现在已经成了闺蜜。 也跟被人排挤有关。 剧组里都是在圈内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好不容易拿到好角色,结果却被两个小丫头压了一头。 “幸运儿”这三个字在很多时候更像是一种诅咒。 “董姐去找林导了。” 刘亦妃弱弱的声音响起,刚准备休息一会儿的舒畅立刻来了精神,撑起身体看向监视器那边。 如果说她们俩是被排挤到剧组边缘的小人物,那董洁就是被所有人捧起的绝对h中心。 “林导会见她吗?坤哥和其他人都很喜欢董洁。” 舒畅低声说了一句,眉头皱在一起,有些愤愤不平的感觉。 要是林夏跟那些臭男人一样,都对董洁高看一眼的话,舒畅对林夏的那点滤镜将会碎得非常彻底。 另一边,董洁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从她出道开始,见到的每一个男人都把她捧在手心上,无论普通导演、演员,还是陈坤,她未尝一败。 林夏年少成名,能带给她的很多。 随着董洁逐渐接近林夏的位置,还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立刻引起了苏风烨的警觉。 双眸睁开,深邃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懒散的感觉。 “这位大哥,我是董洁,有些问题想请教林导,麻烦跟他说一声,我就在这里等着。” 苏风烨扫了一眼董洁,一身民国蓝色学生服,外表看上去清纯可人,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内核。 骚里骚气,心中满是算计的小人。 对于这种人,苏风烨认为没有必要让林夏自己决定,他就能直接挡下。 “他不方便。” 不含感情的四个字就像冷水一样将董洁浇了一个透心凉,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拒绝。 “你还是跟林导说一声,替别人做决定不太好。” 董洁继续维持脸上的笑容,如果不是要在林夏面前保持风度,她百分百会痛批面前的男人一顿。 保镖和助理一类的人也敢拦她? “睡个觉都不消停,剧组生活果然还是这样。” 慵懒的声音响起,林夏伸手拿开扣在脸上的剧本,这种学习方式终究差了点,知识真的不会自己流进脑子里。 该死,跳脱的思维真害人,必须要找点事干,否则早晚变成沙雕。 林夏在心底里吐槽几句,从椅子上站起身,顺手将墨镜戴上,他怕鄙夷从眼中溢出来。 越过苏风烨走到董洁身边,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只留下平淡的一句话。 “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 所有人眼中,林夏对董洁的勾引视若无睹,轻飘飘的走过,只留下笑容僵在脸上的董洁。 就挺尴尬的。 “干得好,林导果然不是一般人。” 远处的舒畅挥挥拳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快意,她早就看不惯董洁了。 刘亦妃也是眼睛发亮,她对林夏的评价进一步升高,比陈坤这些看起来和蔼可亲,骨子里看人下菜碟的好多了。 “确实。” 低语一声后,刘亦妃继续低头默背剧本,她刚刚接触演戏,什么都不懂,整个剧组就她ng最多,再这样下去,她早晚要被所有人视作拖后腿的人。 另一边,林夏没有想要接触刘亦妃的意思,他今天约了重要的人聊剧本。 想冲击金棕榈,就要拿出点真东西。 “李老师,这是全部剧本,我认为您比较适合警察这个角色。” “宋立辉。” 林夏将完整的剧本推到李雪健面前,和这种演员打交道,把电影吹出花来都没有用,剧本和故事才是王道。 这两样才是打动他们的东西,有可取之处,自然会有谈下去的可能。 如果没有,那就只能表示遗憾了。 演员做到李雪健这种程度,无论多大的导演都要拿剧本说话,导演在选择演员时,演员何尝不是在挑选导演。 “我先看看剧本,林导稍微等我两分钟。” 李雪健沙哑的声音响起,和林夏示意后,开始拿起剧本翻看。 能捧出戛纳影帝的导演,李雪健认为有必要当场看看剧本,把握机会的同时也在掂量林夏的分量。 几分钟的时间不足以看完整个剧本,但足够李雪健看出剧本的好坏,这点眼力要是都没有的话,他许多年的演员可就白当了。 不到十分钟,李雪健缓缓放下《老无所依》的剧本,脸上带着回味。 “剧本非常好。” “如果林导不着急的话,我希望能给一段时间仔细研究剧本,至少要确定角色是否适合我。” 李雪健的态度很保守。 “没问题,电影定在七月中、下旬开机,您在六月中给我答复就行。” 对于这种负责任的态度,林夏本人非常欣赏,警长的最佳人选是李雪健,其他人只能是备选。 商定完第一个角色之后,林夏持续发力,过上了上午补觉,下午约人,晚上熬夜完善拍摄计划的日子,规律的都让剧组所有人习惯了。 监制到最后监了个寂寞。 一周多的时间中,林夏和李雪健约过三次,警察宋立辉的角色大概敲定。 为了更好的演好这个角色,李雪健已经托人找了一个派出所学习,他在电影中的角色相当于一个派出所所长。 猎人孙望山的角色林夏找了胡君,他的演技和形象都很适合,对方十分痛快的答应下来。 三人中的冷酷杀手很难选,林夏在王志文和陈道明中选了很久没有做出决定。 最后,林夏打算让他们两人试镜。 陈无咎,也就是杀手,是电影中最具张力的一个角色,同样是最难演绎的一个角色,林夏打算再看看。 时间还够,以他们二人的水平,绝对能在《老无所依》开机前将这个角色彻底吃透。 三个角色演好了都能争一争影帝,这才是他们愿意出演的原因。 结束和胡君聊天的林夏走进剧组,远远就听到一个很大的声音,听上去情绪超级激动。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林夏心情不错,吃吃瓜、八卦一下也挺好。 随着林夏接近,围了一圈的吃瓜群众自然散开,留出最佳的观赏位置,林夏存在感再低也是监制。 提前拿了工资的监制。 “这么简单的戏份都演不好,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角色的?” “整个剧组为了你ng好几遍,多少人的努力白费,你怎么好意思在剧组中待下去,我要是你就立刻走人。” “有多大本事就演多少戏,凭关系、走后门终究站不住。” “……………………” 站在人群中的林夏一脸怪异,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见证到如此精彩的戏份,果然重活一次生活变得有意思多了。 扫了一眼看戏的人群,林夏看到董洁正不屑的盯着刘亦妃。 一个剧组中只能有一个焦点。 “哟,好威风啊!” “我刚才还以为是导演在骂人,没想到是陈坤你啊。” “怎么?李导打算退居二线,将剧组交给你负责了?我怎么没接到通知,还是说没人把我在眼里。” 林夏从人群中走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他最讨厌陈坤这种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亦妃:我?耗子?】 一个剧组中最重要的就是各司其职,演员发挥不好、导致频频ng确实让人非常气愤,但那是导演的事情,陈坤在这凑什么热闹。 有很大概率就是董洁在后面挑唆,一个被女人控制的男人,林夏非常瞧不起。 不过林夏这个人很公平。 “还有你,现在是哭的时候吗?赶紧抓紧时间研究剧本。” 37、富婆什么时候都是富婆 自从经过林夏的一番公平调解后,剧组中的气氛变得更诡异了,董洁看向刘亦妃的眼神就没友善过。 女人之间的爱恨都很莫名其妙。 时间一晃而过,小半个月稍纵即逝,杀手陈无咎的角色最终被王志文拿下。 林夏需要一个能将冷酷和诡谲完全集于一身的杀手,王志文身上自带的内敛与神秘气质刚刚好。 三大主演敲定后,林夏松了一口气,但电影的筹备工作远远没有结束,更多的问题接踵而来,每个都够林夏喝上一壶,想要拍出一部好作品可不容易。 就像陈凯哥一战成名,拿下金棕榈的《霸王别姬》,那可是他爸纠集整个圈内的顶尖力量,消磨生命后的产物。 《老无所依》剧组真正干活的不过两个半人,距离真正的顶尖力量差距甚远。 “那个,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吗?” 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林夏的思路,抬头看去,扎着一堆小辫的刘亦妃抱着剧本,一脸紧张的站在他面前。 林夏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刘亦妃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一大堆东西。 一看就是某人嫉妒心作祟的结果。 “烨叔,帮她拿个凳子。” 作为一个不擅长拒绝女人的男人,林夏点点头答应下来,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苏风烨挡下了所有过来套近乎的人,为什么没把刘亦妃拦下来? 迎着林夏疑惑的目光,苏风烨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将脚边的凳子精准踢到刘亦妃旁边,小姑娘多纯粹一人,又不是那些妖艳贱货,他拦着干什么。 刘亦妃和林夏接触不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姿挺拔的坐在小凳子上,就跟正在听讲的小学生一样。 “林导,你要拍新电影了吗?” 刘亦妃观察很久,终于看明白林夏在干什么,犹犹豫豫的开口。 他们之间的氛围属实有点尴尬。 “正在筹备中,一大堆事还没落实,还需要一段时间。” 正在编写预算表的林夏点点头,他对刘亦妃倒是没什么意见,他们上辈子不过是点头之交,不怎么熟悉。 再次相逢后,林夏的心态变化很大,但没有太执着的想法。 当下最重要的是电影,其他都要向后靠,范小胖和高圆圆的治水请求都被他抛在脑后,还是小姑娘的刘亦妃就更不值一提了。 “什么时候开机?我可以去吗?” “我不会打扰剧组的正常拍摄,就是想多跟前辈们学习一下,妈妈说只有这样才能进步。” 刘亦妃一脸的信誓旦旦,看向林夏的眼神坚定无比。 “可以啊,等我凑够钱了就开机,到时候通知你过去捧场。” 这种小要求林夏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开机仪式规模不会小,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不会有影响。 “还缺多少钱?我有点儿零花钱,不够的话还可以找妈妈要。” 刘亦妃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所以她对钱没什么概念,既然林夏拍电影缺钱,借一些也无妨。 以林夏的名气,肯定不会卷款跑路。 “还差将近五百万,演员片酬超预算了,我又不喜欢将就。” 三大主演的片酬加在一起差不多需要三百万,其他配角哪怕尽量压价的话也要两百万左右。 人工、道具、置景、食宿、后期制作这些零碎的支出也不少,至少需要七百万左右。 再加上有可能超支,至少要1500万。 林夏自己手里有三百万,打算从中影拿四百万,从北电和青影厂拿四百万,缺口还在五百万左右。 除非真的找不到钱,否则林夏不会再向华亿开口。 电影一旦得奖,版权费一定不低,林夏占的份额越多,赚的就越多,距离独立开设制片公司的目标就更近了一点。 “我只有三百万多一点,要不然全借给你。” 刘亦妃伸出白嫩嫩的小手算了一下,嘟起粉红色的小嘴,她现在好像真的有点穷。 这些钱不全在她手里,大部分都在妈妈那里,她还要想办法拿过来。 “多少?” 林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以后的刘亦妃是个富婆,但没想到现在就这么有钱了。 果然啊,富婆什么时候都是富婆。 他累死累活打拼一年,连坑投资方这么没下限的事都做了,才攒了三百万多一点,结果刘亦妃张口就是三百万,直接打平他的全部身家。 “三百万,是不是有点少?” 看着林夏震惊的样子,刘亦妃一点底气都没有,默默伸出三根手指,满脸的无辜之色。 林夏深吸一口气,他还是小瞧富婆的世界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朴素无华。 要是早点知道刘亦妃有钱,还至于想办法压缩成本吗,直接开口借就完事了,他又不是不还。 “不少了。” “这样,你借我两百万,我不给你利息,剩下的一百万算你投资怎么样?” 林夏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方案。 做人不能太贪心,他占的份额一下子从五分之一变成了三分之一,多少也要给刘亦妃一点儿好处。 “也行,我一会儿就跟妈妈要。” 刘亦妃对借钱和投资的区别没什么概念,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还是那句话,林夏就不会卷钱跑路。 看着刘亦妃乐颠颠的背影,林夏摸了摸下巴,他发现自己对刘亦妃的了解还不够,竟然对她的身家没有正确概念,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事实证明,林夏的名头非常好使,下午不到的时候刘小丽就找上门了。 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来聊投资。 “林导,茜茜跟我说过投资的事,方便给我一份剧本吗?里面有没有适合茜茜的角色?” 刘小丽笑容得体,身姿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优雅的气质,和刘亦妃有很大的不同。 她对林夏的要求很重视,没有想过把三百万全都变成投资。 林夏的电影肯定不缺投资,刘亦妃能参与进去更像是撞了大运,刘小丽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握住机会,看看能不能给刘亦妃要个角色。 配角也可以,只要露脸就行。 “剧本没有问题,这里就有现成的,但电影里面没有适合亦妃的角色。”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翻遍《老无所依》的剧本都没有适合刘亦妃的角色,林夏也并不打算特意为她写一个。 拿钱可以,但是不办事,林夏的一贯作风。 “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以后有合适角色的话还请林导考虑一下茜茜,她一直很努力。” 没给女儿要到角色,刘小丽多少有些失望,但她的脸上笑容没变,主动谈及合同的事情。 同时她也没有增加投资的想法,三百万的损失还可以承受,再多就不行了。 搞定一千三百万之后,林夏在《金粉世家》剧组的驻留时间就变得更短了,每天都要试镜不少人。 娱乐圈里什么都缺,就不缺演员。 林夏两个字就是金字招牌,许多新人都想通过林夏一步登天,省去长久的打拼过程。 剧组中戏份最多的女角色林夏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他需要一个演技在线,而且片酬低的女演员,知名度无所谓,电影有他的名字就足够了。 说真的,北电送过来的那些演员林夏试镜过,除了长得好看,演技可谓是一塌糊涂。 最后左选右选,林夏选了张静处。 不管她的名声如何,张静处的演技都是同年龄段演员中最顶尖的一个。 “一个月后开机,这段时间好好熟悉剧本,将角色吃透,剧本围读的时候会有人通知你。” 林夏将猎人妻子的剧本递给张静处,时间比较紧,对张静处是一个考验。 刚刚毕业不满三年的张静处还是个新人,接过剧本的时候十分激动,《老无所依》是她第一次和知名演员合作,对她来说异常重要。 “林导放心,我肯定尽最大努力。” 张静处用力点头,眼睛中下意识流露出别样的情绪,她认为有必要多加上几层保险。 对于这种赤裸裸的邀请,林夏无奈摇头,该死的娱乐圈还是如此熟悉和直接。 不管什么时候,规则都差不多。 “行,你先熟悉吧,有问题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夏没有直接答应,他今天的行程很紧,一会儿要去华亿开会,《心迷宫》的档期安排下来了,王家兄弟要求不少,他大概要来一场舌战群儒了。 宣传可以,但不可能真的跑满两周,哪怕是一周都不行。 顶多在几个大城市跑一跑,一部文艺片而已,票房不会太高,林夏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上面。 果然,王钟军在听到林夏不大规模参与宣传后,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林导,电影出成绩对你也有好处,多花点时间的事情而已。” “《老无所依》暂时放放。” 林夏轻笑一声,华亿肯定知道他在筹备新电影,这么长时间林夏都没有找他们投资,王钟军那芝麻大小的心眼肯定过不去,这不就在这等着他呢。 38、通病:假公济私! 六月末 《心迷宫》正式上映,虽说电影在观众心目中的口碑不错,但并没有带来十分显著的票房成绩。 “谢谢大家。” “谢谢。” 林夏对着所有观众轻轻鞠躬,然后剧组众人陆续退回后台。 电影宣传的常规套路,他们这些人再熟悉过了,闭着眼睛都能把流程走完,模板都一样,加上些自己的感悟就行,十来分钟的活动,一个人两句话绰绰有余。 剧组一行人走进后台,温瑞立刻走上前,将手上的首日票房数据递给林夏。 “首日票房293万,还算可以。” 林夏随口评价一句,然后将数据递给姜闻,这个成绩算不上惊喜,文艺片的普遍水准而已。 数据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温瑞手里。 人生没有太多惊喜可言。 很多时候电影拍完,导演和演员就对票房有了大概估计,各种各样的惊喜都是演给观众看的。 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导演和演员也不见得能拍出什么好东西来。 当然,总会有特例出现,只不过十分稀少,可能一年都碰不上几部,还都发生在商业片身上。 文艺片属于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东西。 离开影院的路上,姜闻将其人人赶到另一辆车上,开始和林夏分析华亿的种种举动。 “你打了华亿的脸,王钟军和王钟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明面上对付不了你,肯定会在背地里使手段。” “这俩人肮脏手段不少,你一定要小心。” 前些日子林夏拒绝了华亿的投资,同时还表示只会参加五场宣传,让王钟军十分气愤。 幸好林夏身后有姜闻和韩三平,自己也是知名导演,否则华亿真有可能对他进行封杀。 在资本眼中,导演和演员没有太大区别可言,都是工具人。 这批不行还有下一批,源源不断。 “问题不大,烨叔一直在我身边,他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林夏语气轻快,他从不怀疑苏风烨的专业能力,只要苏风烨不离开,华亿那些人的阴诡手段就伤不到他。 真正有威胁的还是明面手段,华亿的规模远非林夏能比。 老爹老妈只是不反对他当导演,追求艺术,可没说帮他撑腰,林夏还是要稍微低调一点为好。 再说了,就老妈刚正不阿的性格,华亿只要没对他使用阴暗手段,用正常的商业方式打擂台,百分之八十不会干预。 林家始终奉行“独立自强”的家训。 “十月份的釜山电影节邀请我去当评委,你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有好处,闭门造车可找不到好灵感。” 正事说完,姜闻开始鼓动林夏跟他一起去韩国。 为了帮刘小庆堵窟窿,姜闻把积蓄都扔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债,连女儿的抚养费都掏不起。 这不,已经打算去釜山电影节恰点烂钱,补贴家用。 《心迷宫》后续的宣传由他领队,按天收钱,对华亿是一点都不手软,在这点上他和林夏很像。 “不去,他们只给你出场费了,又没给我,耽误时间,那时候我应该刚刚拍完《老无所依》,抓紧时间赶后期才是正经事。” 对于无利可图的事情林夏一向兴致缺缺,他不是路钏,不缺奖项。 “电影节对你很感兴趣,想请你去当颁奖嘉宾,咱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就很有噱头。” “棒子们的眼光很不错。” 姜闻搂着林夏的肩膀就开始洗脑,他一个人去太没意思了,必须要找人陪着。 釜山电影节希望林夏和姜闻能合体出现,为此甚至愿意多拿一部分出场费,非常缺钱的姜闻没办法拒绝。 “帮我客串个角色,非常简单,两场戏份。” 林夏想了想,没有再拒绝。 因为他在筹钱拍电影,所以哪怕知道他有钱,姜闻也没有开口提借钱,搞得林夏不太好意思。 反正当个颁奖嘉宾也不费事,林夏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姜闻多捞点外快。 《老无所依》中有个便利店老板的角色林夏还没找到合适的,姜闻出马自然是没问题。 五场宣传很快跑完,林夏直接扔下剧组,一个人返回京城,开始进行《老无所依》最后的筹备,顺便把监制的工资拿到手。 电影还等着米下锅呢。 时隔这一周多,林夏再次回到《金粉世家》剧组,他的椅子暂时由刘亦妃帮忙保管。 “亦妃,算了,还是叫你茜茜吧。” 林夏总感觉刘亦妃的小名比较顺嘴,感觉关系更亲近一些,没有那么生分。 对待富婆需要有最起码的礼貌,况且这个富婆还特别漂亮,多套套近乎林夏又不吃亏。 “你这是在准备北电的面试?” 随意翻翻刘亦妃摆在旁边的书,再想了一下时间,北电的面试确实要开始了。 “我有点紧张,整天都在想面试的题目会是什么,要是没考上怎么办?” 刘亦妃皱着小脸,满是苦闷和焦虑。 如果这次没考上北电,不仅做不成林夏的师妹,还要再花一年时间备考,想想就非常绝望。 “放心,你一定能考上。” 在林夏看来,刘亦妃的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 不说别的,仅凭刘亦妃的外形条件,北电就不会将她拒之门外,整个02届中就没有比刘亦妃更漂亮的考生。 “为什么?” 刘亦妃十分不解,脸上的疑惑不增反减。 “等考完之后就明白了,要是真被我说中了,记得请我吃饭。” 身为一名北电在校生,林夏不好公开抨击北电的录取方式,还是等毕业之后再说吧。 拍了拍刘亦妃的小脑袋,林夏向剧组会议室走去,游建明和李大为正在开会,他身为监制自然有资格参加。 游建明看着从未出过力的林夏,非但没有任何不满,还对他笑呵呵的点头。 这就是牛逼人物的特权。 《心迷宫》上映一周,已经拿下了一千万出头的票房,现在还有每天一百多万的增速,十分稳定,下映前大概率能超过两千万票房。 再加上剧组账上还趴着的三百来万,《心迷宫》可以说是收益颇大的一部文艺片。 从哪方面上看都比路钏的《寻枪》优秀许多。 这样一个人给电视剧当监制根本用不着干活,稍微蹭到点热度都能让《金粉世家》受益匪浅。 所以游建明对林夏十分和蔼宽容,给钱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 “游总,我提个小建议。” 拿到钱之后,林夏搜索一下,还是打算说些东西,就当是看在钱面子上,给游建明一个忠告。 “林导请说。” 游建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表情非常严肃。 “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坏话,而是董洁这个人有问题,迟早会坏事,以后能不合作就尽量不合作。” “这只是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林夏默默的捅了董洁一刀,是很正经的一刀,虽说他在剧组什么都不管,但董洁做了什么林夏还是有所耳闻。 不说别人,陈坤和董洁就必有一腿。 只有董洁到底脚踩几只船,林夏无法确定,有可能大于等于二,完全称得上女中豪杰。 “多谢林导提醒,我会仔细查查。” “下次我再开项目,希望能再和林导合作,就像这次一样。” 游建明站起身和林夏郑重握手,态度十分诚恳,一个不插手拍摄、不潜规则女演员、坚持出勤的监制非常难得。 更何况名气和热度都不低。 “有机会再合作。” 林夏说了一句场面话,这次是缺钱,以后大概率不会了,哪都能睡觉,没必要非在片场睡,还睡不踏实。 目送林夏离开剧组后,游建明看向众星捧月的董洁,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打听一下她都做了些什么,越详细越好。” 林夏会对他的身份自重,不会因为个人感官妄下评论,董洁大概率有问题,就看在不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了。 离开剧组的林夏直奔会所,相同的包间,相同的人。 这回的范小胖没有刻意装纯,一袭低胸装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傲人的曲线,若隐若现的深谷沟壑白得发光。 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双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举手投足皆是风情,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再加上烈焰红唇和白皙肌肤的反差,让林夏又想到了大禹。 “你不会是背着王总来见我的吧?” 林夏很想知道范小胖的来意,他刚和华亿闹得不愉快,范小胖就穿成这样子约他吃饭,刺激归刺激,但总有一种美色陷阱的感觉。 如果不是苏风烨刚刚检查过饭店,林夏都要怀疑华亿打算给他拍小电影,然后逼他就范。 这种事不少见,总会有几个受害者。 “肯定不会,就是王总让我来和你解除误会,《老无所依》的事情无伤大雅,以后还希望有合作的机会。” 范小胖抿唇一笑,两个十分性感的梨涡浮现,轻车熟路的向林夏靠近。 都是知深浅、晓长短的老朋友,玩矜持多没意思,她今天就要假公济私一次,先满足自己的需求,再化解林夏和华亿的矛盾。 《心迷宫》的形势一片大好,大概两千万的票房能说明很多东西,王钟军认为林夏有拍商业片的天分,华亿就需要这样的东西。 他本人拉不下脸和林夏套近乎,范小胖就是最好的选择。 《老无所依》错过就错过了,只要林夏开商业片的时候带上华亿,他们就还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39、演坏人时要稍微收敛一点 林夏不得不承认范小胖和他确实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从凳子上到桌子上,再到天蚕丝被上,全程十分丝滑,由浅入深交流谈判让人心旷神怡。 趁着范小胖卖力劳作时,林夏跳脱的思维又开始不受控制。 细数重生后的所有经历,林夏发现自己还真是一天都没浪费,不是在拍电影就是在和小姐姐们进行交流。 而且他的经历异常丰富,高圆圆比较黏人,嘴上完全不服输,行动上却是一个小趴菜,讯哥那就是一个疯子,不仅对林夏狠,对她自己也是毫不留情。 范小胖是风格最多变、实力最雄厚的一个,她的各种攻势非常猛烈,有时候连林夏这种老手都招架不住。 “啪” 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来越多,林夏只能手动打断。 还得找个电影回忆,分散注意力。 林夏默默的下定决心,等到《老无所依》杀青,他必须立刻开始回忆下一部电影,否则这跳脱的思维早晚会害了他。 辛勤劳作的范小胖一愣,不解的看向林夏,为什么突然给了她一下,难道是她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这还不满意?林夏这个小屁孩也太难伺候了。 没等范小胖开口,林夏就示意她该干什么干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范小胖自以为捏到了林夏的三寸,红唇微抿,脸上浮现美丽大方的笑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种情况下,林夏确实不太好拒绝范小胖的要求。 “碰到合适的项目后肯定还会和王总进行合作,有可能会是商业片,需要的投资稍微大一些。” 林夏都有点佩服自己,一心二用能做到这种程度。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给出的任何承诺,特别是在某些特殊场合,林夏踏出包厢的第一步就将刚才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商业片? 什么商业片?林夏都不知道他下一部电影会是哪种题材。 承诺和合同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刻开始,它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不是被反悔、就是被撕毁。 如果人人都言出必行,尔虞我诈早就没市场了,娱乐圈也变得干净和圣洁了。 作为一个发誓与赌毒不共戴天的良好青年,林夏忍痛摒弃了事后一根烟的坏习惯,转头在会所前台那个具有甜美笑容的小姐姐处要了几根棒棒糖。 “记在7号包厢的账上。” 林夏笑呵呵的扔下一句话,撕开包装纸,将棒棒糖叼在嘴里。 身后的苏风烨嘴角抽搐,这孩子是一点都不像周老师的孩子,他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林夏的脸皮之厚绝对能排进前三。 不仅白嫖,还让人付钱。 其实林夏也想展现一下男子气概,那种虎躯一震、掏出大把钞票,四周小姐姐立刻腿软的体验想想确实很不错。 但此时的林夏兜比脸干净,根本没余钱出来用来泡妞。 林夏和姜闻一个样子,穷的底掉。 进入七月份以后,《心迷宫》的票房成绩再次下滑,日收不足一百万,这种数据肯定没了再宣传的必要,剧组的人员纷纷回撤,就等着电影下映后的庆功宴。 《老无所依》的各项筹备业已完成,剩余的两百万资金缺口林夏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有的是人掏钱上车,只不过林夏对投资方的要求不低,才会拖到现在。 最后选来选去,林夏接受了光线王常田的投资,老王虽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样的存在,但比王钟军和王钟磊的底线稍微高了一点,不担心背后下黑手。 林夏吸取了《无人区》被卡审核的教训,将《老无所依》的故事背景放在了偏远山区的村落和小镇之中。 再加上云南的自然和社会环境十分特殊,与《老无所依》的时代背景存在天然契合。 就是环境艰苦了一些。 剧组开拔云南的时候,《金粉世家》正在紧张拍摄中,刘亦妃想要亲临开机仪式的想法被无情破灭。 心中很不好受的刘亦妃给林夏发了一条巨长的短信。 怎么来形容呢? 要是所有人都用刘亦妃这种方式来发短信,国内的基站会变得无比忙碌,运营商都得亏死, 落地昆明、转乘火车抵达普洱、再租用大巴赶到勐腊县。 将近一天半的颠簸下来,一开始还干劲十足的剧组成员迅速变得沉默,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蔫蔫的,半死不活的。 抵达勐腊县后,潮湿闷热的气候让所有人都不适应。 林夏站在小旅馆外面,叼着一根棒棒糖,开始查看电话上的信息,刘亦妃的巨长短信也没有错过。 但是他没心情全部看完,不到两行之后就开始编辑回信。 “下次一定给你补上。” 关掉电话后,林夏开始和程而一起再次确定电影的各处取景地,前期的勘景工作一直由程而负责。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逝,《老无所依》正式开机。 为了充分调动气氛,也为了尽快结束姜闻的戏份,林夏直接将杀手和便利店的那场对话当做第一场戏。 王志文和姜闻两个人演对手戏一定会非常精彩,没有人会错过,所以剧组中所有人都在场。 “呼呼呼” 三台大功率风扇为摄影棚提供一个稍微清凉的环境,王志文和姜闻分别坐在林夏两侧,一页纸不到的剧本两个人看了整整一天半。 第一场戏,还是如此具有代表性的一场戏,林夏从一开始就打算一镜到底。 王志文和姜闻都是成熟演员,从看到剧本、拿到分镜手稿、听到一镜到底几个字后就知道这场戏的难度有多大。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夏缓缓开口。 “第一场、第一镜,开始准备。” “把风扇关了,无关人员退场,其他人最好不要出声,我要全收音。” 随着林夏的声音落下,整个剧组开始迅速动了起来,王志文和姜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火焰。 便利店的场景被迅速布置完成。 “a!” 林夏的清脆的声音迅速落下,场记立刻打板,《老无所依》的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黏腻的热浪裹挟着便利店腐坏的泡面味,空调外机发出垂死般的嗡鸣。 姜闻饰演的便利店老板赤着膀子,汗顺着略向前凸起的啤酒肚褶皱往下流淌,他正用泛黄的指甲抠着柜台缝隙里的陈年污渍,听见风铃响动时,抬头望见王志文跨进门槛。 王志文的黑色西装早已被汗水洇出深色纹路,却依旧笔挺,脸没有一丝汗意,目光扫过货架上融化变形的巧克力,落在姜闻身上时,空气突然凝固。 姜闻喉结滚动,原本扬起的下巴不自觉低了半寸,勉强扯出个笑:“要……要点儿啥?” “……………………………” 王志文盯着姜闻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指尖抛了抛。 “玩个游戏。” “啥游戏?” “猜硬币正反。” 王志文冰冷的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姜闻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犹豫了好一会儿,咬咬牙说: “正……正面。” 王志文缓缓摊开手掌,硬币确实是正面朝上,姜闻长舒一口气,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王志文把硬币扔给老板, “这是你的幸运硬币,别放到口袋里跟其他硬币混在一起,不然它就跟普通硬币没啥两样了。” “……………………” 两个人的对戏非常精彩,姜闻一改往日强势,将一个小人物的怯懦表现得淋漓尽致。 “王老师,姜叔叔,你们过来。” 坐在监视器后的林夏伸手招呼二人过去,李雪健和胡君不请自来,同时站在林夏身后,开始仔仔细细的观看回放,就凭刚才这段对话,他们就能体会到王志文和姜闻的功力。 “有什么问题?” 姜闻皱眉开口,他没看出来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和剧本上的描述一模一样。 “感情转折有些生硬,而且你并不知道王老师杀手的身份,哪怕面前的人有些诡异,你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怯懦。” “要找到一个平衡,对诡异人士的畏惧和小人物本身所具有的怯懦。” 林夏毫不留情的指出问题所在,这部电影要精益求精,哪怕是姜闻的角色是个小角色也不能马虎。 “谱越来越大。” 重新复盘一次的姜闻摇摇头,不爽的嘟囔一句,然后开始重新构造角色。 旁边的王志文脸色愈发郑重,姜闻都被林夏说了一通,他好像也比较危险,刚才入戏太深,没有将情绪压住,显得过于外放了。 “王老师,咱们要不收敛点,杀手的疯和坏也要有个度。” “你这样我都想查你案底了。” 林夏犹豫片刻,像是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王志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绷不住笑了出来。 其他人同样被林夏整笑了,一时间剧组中出现了不少的欢声笑语。 几个主演最低都是老戏骨级别,没必要用压抑氛围来让他们入戏,那样完全是在低估他们的实力。 40、累了,毁灭吧! 林夏从未拍过如此艰难的电影,每一场戏份、每一个镜头都需要反复琢磨,再加上勐腊县的气候潮湿闷热,心情就没好过。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拍摄结束,林夏看着两盘报废的胶卷,脸色有些难看。 就这浪费的速度,都快赶上姜闻了。 “收工,都他娘的收工。” 林夏爆了一句粗口,他好好的一个涵养青年愣是被逼成了糙汉子,肤色直接黑了一个度。 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剧组人都习惯了,这种天气下,没有几个能忍住不来上两句,养气功夫最足的李雪健有时候都会冒出来几句家乡话。 排解烦躁的最直接方法就是如此。 剧组的住宿条件很一般,整个旅馆只有两个房间有空调,还非常老旧,噪声震天响。 林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子里全都是各种镜头角度,白天想不通的地方成了林夏失眠的罪魁祸首,没心没肺的人很难做成事。 凌晨一点多,外面逐渐凉快起来,林夏推开窗户,顶着高高挂起的月亮站了一会,大脑清爽很多。 关掉空调后,林夏又躺了半小时才睡着,明天还要正常开工。 “咔!” “停下,都给我停下。” “张静处,你演的是什么东西,我要的是悲伤,悲伤,那种丈夫死了之后,万念俱灰的空洞悲伤。” “从头到尾就一个表情,你是在应付工作?” “…………………………” 林夏第一次发这么大火,将张静处骂的狗血淋头,整个剧组立刻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在这个关头上来触霉头。 自以为傲的演技被几个老戏骨碾压得渣都不剩,对林夏的勾引行动频频受阻,张静处一时间感到天昏地暗,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不哭还好,一哭林夏更生气了。 整天不知道将心思用到正经地方上,就想着爬上导演的床。 他整天愁得都睡不着觉,哪有时间和心情想那些东西,有精力多尝试几个运镜方式它不香吗? 林夏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也不是纯情之人,但他绝对不是一个什么都吃、荤素不忌的杂食动物,张静处那点茶里茶气的手段瞒不过他的双眼。 在娱乐圈神龙摆尾那么多年,林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段位高的也不在少数,刚刚离开学校不久的张静处真算不上手段高明。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还需要她,林夏早就让她滚蛋了。 “哭什么哭?” “演成这个德行你还好意思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 林夏都快被气炸了,更脏的话刚要说出口就被收了回来,骂人骂再多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想办法解决当前的问题。 看着坐在那里生闷气,没有继续说脏话的林夏,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雪健十分满意,懂得克制才能走得更长远,否则再大的才气也难当大任。 “你,说你呢……” “赶紧给我闪一边去,别在这碍眼,下午继续拍。” 缓过来一些的林夏将张静处赶到一边去,然后将剧本扣在脸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累了,毁灭吧! 如果没有重活一世,阅历和心性都远超同龄人,林夏早都崩溃了。 大奖不是那么好拿的,没点真本事肯定不行,不会真有人以为老老实实的坐在监视器前面,在演员表演结束后喊“咔”和“过”就能成为大导演吧? 真要是那样的话,奖杯早就成烂大街的东西了。 每个人脑海中的画面都很完美,但能完整拍出来的才牛逼,否则和纸上谈兵有什么区别? 让评委钻进脑袋里面去看? 骂完张静处后,林夏快速调整状态,他是整个剧组的主心骨,如果他都是一副心浮气躁的样子,那剧组才是真的迟早要完。 下午的拍摄继续进行,张静处面对杀了丈夫、还让她猜硬币正反面的杀手,那种恐惧表现得非常到位。 但是………… “咔!咔!咔!” 林夏很无语的叫停拍摄,压下心中的怒火,选择用较为温和的方式处理问题,他真怕脱口而出一堆优美文学,让本就氛围紧张的剧组变得更压抑。 “你老瞟我干什么?我是和你对戏的演员吗?” “拜托你能不能专业一点儿?这场戏差一点点就能过了,你再坚持一下就那么难?” 说到最后,林夏都快被气死来了,明明表现很好的一条,结果就因为张静处不断向他这边看而被废掉。 一脸疯狂、邪恶笑容的王志文不比他吓人? 妈的,他找谁说理去。 心中狠狠的吐槽一句后,林夏继续主持拍摄,他一定要把这段戏磨出来,不就是时间吗?还多着呢。 随着林夏刹下心开始一点一点的磨戏份,《老无所依》的拍摄开始进入最艰难的爬坡期,每天都要耗费大量的胶卷,拍出来能用的镜头却是寥寥无几。 没办法,好作品就是要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另一边,《金粉世家》的拍摄进入中后期,剧组正式开放探班,作为陈坤挚友的周讯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你这是真跟李亚硼分手了?” 陈坤看着容光焕发,一点儿为情所困状态都没有的周讯,满脸的怀疑。 别人或许不了解周讯的个性,但他非常了解,每一次谈恋爱都是轰轰烈烈,分手时更是地裂山崩,这次的状态完全不太对。 “是啊,分就分了。” “暂时不打算谈恋爱了,好好的工作几年,碰到喜欢的再说。” 周讯摆摆手,提起分手二字时半点儿不甘心都没有,也没有说李亚硼坏话的打算,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没必要找太多的理由。 说起来还是她先移情别恋,李亚硼的过错没多少。 “你啊。” 一想到周讯的爱情观,陈坤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遇到喜欢的就疯狂向上冲,到手之后就开始怀疑自己,新鲜感完全消失后就没了激情,分手不会是眨眼间的事。 还有,谈恋爱根本不避着媒体。 陈坤思索片刻,将话题从爱情上面转移开,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周讯。 “你和林夏林导合作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特别的厌恶一个人,或者针对过一个人?” 此话一出,周讯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陈坤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和林夏算得上知根知底的好哥们,经常联系,都是老司机,短信内容都是各种各样的荤段子。 不管别人怎么看,周讯认为林夏这个人不做作,是个真性情的人。 与她很合得来。 “林夏是一个好导演,没听说他对某个人特别厌恶,你要是和他有误会的话就很跟我说,我可以帮忙说和一下。” 其他人的忙周讯可以不帮,但是陈坤的忙她必须帮。 凭她和林夏的关系,只要没有闹得太难堪,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说开之后就好了。 “是董洁。” “林导好像对董洁有什么误会,我想找个机会,我和董洁做东,大家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解开误会。” 陈坤说出自己的目的,自从林夏离组之后,游建明对董洁的态度突然有了很大的转变,再也不复之前的看重,颇有一种不冷不热的样子。 剧组老大的态度都变了,底下人的态度自然迎来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董洁的好朋友突然之间少了很多,只剩下陈坤待她一如既往,左思右想之后,董洁发现了问题所在,那就是剧组存在感很低的林夏。 在她失势后,刘亦妃一下子成了导演和制片人眼中的红人,待遇都超过身为女一号的她了。 归根究底,还是林夏做了什么。 这些事情并没有传出剧组,所以周讯完全不知情。 “坤,老实跟我说,是不是看上董洁了?要不要我帮你出谋划策,绝对能让你手到擒来。” 听到周讯如此赤裸裸的话,陈坤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抛开人品不谈,董洁的外貌确实非常出色,再加上一套茶里茶气的手段,很受男人喜欢,陈坤就属于那种陷得比较深的人。 “我们就是相处的比较好,聊的来,算是好朋友,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陈坤这番话就算是变相承认了对董洁存在好感,让周讯的八卦之魂开始蠢蠢欲动,不过她为人还算比较靠谱,知道当前哪些事比较重要。 “我懂,我懂。” “你把董洁和林导的事情和我具体说一下,要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现在就给林导打电话,将误会解开。” “到时候你就去跟董洁说,一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作为一个情场老手,周讯很有一套,帮陈坤拿下一个小姑娘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她在林夏那里还有三分薄面。 听到这话,陈坤眼前一亮,将之前发生的各种事情一一道出。 周讯一开始还没发现异常,但是越听越感觉不对劲,看向陈坤的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 累了,毁灭吧! 那个什么董洁绝对不是什么好人,陈坤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41、阴阳怪气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九月初 勐腊县 初秋的气息异常浓烈,时光仿佛被调至慢放,正午时的阳光不再像前两个月那样张扬炽烈。 天空澄澈如洗,坐在露天场地上的林夏拿起大喇叭,声音习惯性的暴躁。 “大哥大姐,你们是夫妻啊,能不能别一脸不熟的样子,放开一点,专业演员的素养在那里。” “实在不行的话我帮你们清场,让你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尽情发挥。” 喷了一句胡君和张静处之后,林夏将大喇叭扔到一边,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旁边的助理摇摇头,快速把大喇叭拿起来,导演什么都好,脾气也不大,就是很费各种道具。 场内胡君和张静处尴尬的对视一眼,林夏就是那种不用脏话骂你,但是用各种阴阳怪气的话说得你抬不起头,他和张静处经常被林夏敲打。 按理说次数一多,他们会逐渐适应起来,但林夏的花样实在是太多了,属实是招架不住。 何况胡君和张静处真理不直气不壮。 在这么热的天气里面,房间还没有空调,林夏闲得才会去想那些东西,有时间多看看电影剧本、琢磨琢磨拍摄多好。 林夏靠在椅子上,旁边的田地里稻浪在风中轻摆,青黄交织的叶片相互摩挲,远处的青山层峦叠翠,深浅不一的绿浪此起彼伏,与天际线温柔相接。 风掠过原野,带来山林的密语,裹挟着万物生长的蓬勃与岁月静好的安然。 但林夏的心情还是好不了。 在剧组熬了两个月后,林夏从阳光少年硬生生变成了憔悴大叔,他总算知道大导演中为什么没有花样美男了。 都是姜闻、张艺谋、陈凯戈那样的糙老爷们。 所以说上一世他四十来岁时,还能保持让小姑娘们疯狂的颜值,是因为他没什么导演天赋,不出名,拍不出好作品? 妈的,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再加上王全安找不到好看的小姐姐,最后都沦落到去找那个了,可见导演确实是一个需要抉择的职业。 要么选择出名,结果是变成一个不受欢迎的糙汉子,说不定还找回一左一右两个女朋友,林夏想想就一阵恶寒,即使能用资源换点什么,也免不了小姐姐们嫌弃将就的样子。 要么就选择保养好自己,然后…… “艹” 林夏拍了拍桌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好不容易撞个大运重生一次,他一定要两者全都抓在手里。 “你们好了没?这速度我去村口找两个大爷大妈都比你们快?” “特别是你,一个大老爷们还在这扭扭捏捏的,要不要下次拍爱情戏的时候给你找个反串角色演演?” 看着镜头里两个磨磨唧唧的家伙林夏就来气,晚上都睡一起了,在这装什么纯情小男女。 说起来胡君都要谢谢林夏给他创造的机会,否则张静处怎么会跟他混在一起。 这小子也算体验到大导演的快乐。 “林导的……思维挺活跃,年轻人确实不一样。” 王志文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恰当的词汇,他同样有好几次被林夏阴阳怪气的不愉快经历。 还真别说,他就怕林夏这种软刀子式的训人方式,经常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剧组里谁都比他大,过于激烈的措辞和脏话不合适,这种偏向于玩笑的训斥对每个人都有好处。” “传出去也不会造成坏的影响。” 旁边的李雪健摘下眼镜,语气中满是赞赏,看向林夏的眼神非常满意。 一个人不能只有才华,更要懂得如何做人,知道拿捏分寸,否则走不了太远,一眼就能看到头。 “再说了,林导这套确实好用。” 李雪健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就是沾了年纪的光,林夏对他非常有耐心,没有那些敲打的小话。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王志文竟然无力反驳。 “李老师你也被林导带坏了。” 吐槽一句后,王志文用剧本隔开两个人的视线,临近杀青,每一个戏份都变难了,他要是发挥得不好,林夏可不会给他留面子。 而且今天的林夏格外暴躁,没看胡君和张静处的状态瞬间就放开了嘛。 肯定是被戳到痛处了。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总共拍了三个多小时的素材,能用的就那些,眼看时间不早了,林夏就没准备继续磨下去。 “过了,过了。”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下午开工,晚上要大夜,都做好准备。” 林夏扔下一句话,他要去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对身体的磨损是真大,他可不想变成那些大导演的样子。 拍完《老无所依》之后,林夏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的沉淀一段时间,下一次要开一部商业片,不拍劳心劳力的文艺片了。 当然,是要《老无所依》取得好的成绩。 人都是虚伪和功利的,林夏确信自己喜欢导演这个职业,同时也无比确定他更爱自己。 等到《老无所依》拿下大奖,林夏就可以安安稳稳在功劳簿上睡一段时间,跑两部商业电影,走出文艺片的拍摄模式,多积累一些经验。 最近几年是文艺片的时代,商业大片却非主流,但10年之后,甚至要更早上一些,票房成绩才能体现出一个导演真正的实力。 早已看过正确答案的林夏才不会犯低级错误,拍文艺片不过是迎合当下市场规律,为自己不断积累声望。 拿着一个剧本就能得到投资、拿到主导权,那是中才有的剧情。 现实生活中,剧本写的天花乱坠没有用,投资方不会用新人主导大剧组,他们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就像陈凯戈的《无极》。 要是没有金棕榈和圈内地位撑着,那个投资方敢拿出三个亿给他拍电影? 而且就算是陈凯戈那样的人,在《无极》巨亏之后都要回到文艺片赛道重新积累,这才是资本和导演之间最真实的相处模式。 有地位才有人给你投资、票房大卖才会继续给你投资。 一旦某个环节出现问题,利益链条崩裂,导演就要重新积累,通过实力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从而得到其他资本的青睐。 所以说,电影是艺术,也是生意。 如果想要成为一个独立性强,不受资本掣肘的导演,就要从一个个项目中拿到丰厚报酬,从而自己投资拍电影,将属于资方赚到的大头握在自己手中。 有了资本才能拍自己想拍的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林夏是个小导演的时候都在不断为独立做准备,更别提现在外挂在手、小有名气了。 做导演和做资本并不冲突,反而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最好的例子就是张艺谋和陈凯戈之间的对比。 前者自己就是资本,不论拍得再烂都是自己的想法。 而后者呢? 《满城尽带黄金甲》、《三枪》,还有非常著名的《长城》,哪一个是张艺谋自己想拍的,不过是资本在后面推动的结果。 不对,陈凯戈的公司都是他老婆在打理,他就是一个吉祥物。 这么一看,还是得娶个好老婆。 不过厉害的老婆都会把人管得很严,就像陈红,挺着肚子去剧组逼婚,然后把陈凯戈看得非常紧,圈内有关陈凯戈的桃色新闻非常少。 “难呐!” 林夏长叹一声,他想过浪子无拘无束的生活,又想找个温柔喜欢的成家。 活跃的思维总会给人带来两面性,坏处是自相矛盾的想法越来越多,保持下去早晚会成精神病。 好处自然也有,那就是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同样可以兼顾正事。 “王老师,你演是一个杀手,不是变态,把笑容收一收,稍微和正常人搭上点儿边。” “我不可想因为你电影被禁了。” 拿起大喇叭喊了一句,林夏的语气十分无奈,他感觉王志文已经完全入戏,成为一个十足的变态。 下戏的时候林夏都不敢和王志文单独相处,真怕王志文脑子一抽把他给刀了。 额,林夏确实没少挖苦王志文。 场内的王志文苦笑一声,开始重新调整状态,这个角色他演得非常过瘾,要是再给他一点发挥空间,拿几个影帝轻轻松松。 问题是林夏不这么想,他知道林夏要什么,林夏要一部电影整体的表达和谐,而不是重点突出某一个人的戏份。 说白了,林夏要的是电影整体获奖,而不是某一个演员获奖。 影帝要离他远去了。 调整好的王志文给林夏比个手势,他和李雪健演戏时林夏从不催促,老戏骨的特权就是如此。 他们找感觉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浪费,林夏肯定不会本末倒置,为了抢时间而牺牲角色的塑造。 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个特权了,林夏有一个大喇叭就是在胡君脚边碎成渣渣,那个样子的林夏让所有人记忆犹新。 “来,争取一条过啊!” “开车的人注意力度,私人恩怨往放一放,别真撞出内伤来,威亚组再给我检查一遍钢丝,出了问题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帮混。” “开始!” 42、这个奖还是不要了吧 九月末 持续拍摄两个半月的《老无所依》正式杀青,关机之后林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睡了个昏天黑地,心中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 就这还是因为演员演技在线,没有大量ng,否则再来半个月都结束不了。 林夏在勐腊又待了不到两天,他一个北方人是真受不了又潮又热的云南,平白放大心中的烦躁。 回到京城的第一时间就是将素材按照顺序排好,然后睡了不到三小时的林夏爬起来直奔机场,姜闻五天前已经出发,目前正在酒店里进行投票。 来自不同国家的五个成员分歧很大,新浪潮提名名单上总共有十一部电影,但奖杯只有一个。 眼看明天就要颁奖了,这些人还没吵出个结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头好,姜闻自然不例外,他最喜欢杨顺清的《扣扳机》,但遭到了其他四人的一致反对。 “哼!” 姜闻冷哼一声,他被主席强行闭麦,心情十分不爽。 如果不是新浪潮组委会给了50万美元的出场费,他不可能来这里受窝囊气,听几个老外摆布。 不过姜闻就是个混人,他都想好了,等到正式投票时给他们来个大的。 “叮铃!” 短信铃声响起,姜闻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喜色,林夏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否则他的出场费就要大打折扣了。 穷人就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整个评审团中名气最大的就是姜闻,再加上林夏两人合体出现,新浪潮的逼格瞬间提高不少,在国际影坛上都能引起一定的关注。 这些跟林夏关系不大,他就在韩国待两天两宿,把奖杯塞到获奖者手里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不参加任何活动、不接受任何采访。 那是另外的价钱,还要看林夏有没有心情。 飞机落地首尔,坐上新浪潮组委会派来的这辆,沿着公路向釜山飞驰,小国的好处立马显现出来,国内只能算作是郊游的路程在这里横跨小半个国家。 说真的,林夏都怕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干出国了,回来还要过海关。 林夏毫不犹豫拒绝了组委会的好意,虽然陪侍的练习生腿长、胸大、还有着甜美的笑容,但他还小,不打算染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韩国有几个美女没被财阀尝过? “妈的,这帮家伙真是一点儿都不懂电影,《妒忌就是我的力量》有什么好,整个一低俗电影。” 好不容易把林夏盼来,姜闻开口就是抱怨。 “你就随便投呗,总共五票,多你一票不多,少你一票不少,就当成一份拿钱办事的工作。” “反正你想要的都拿到了。” 林夏一脸的不在乎,他是第一次当颁奖嘉宾不假,但完全不紧张。 新浪潮就是韩国的一个小奖而已,和国内马上要举办的魔都电影节一个样子,明明含金量不高,还非要制造出一种和国际接轨的假象。 他和姜闻的作用就是给新浪潮当做宣传的噱头,帮奖项博上一些关注。 “拿人手短,要不是缺钱缺得严重,我才不会听他们摆布。” 姜闻烦躁的嘟囔一声,他现在房子都抵押了,要是不尽快还清债务,离婚的时候眨眼就到。 没有哪个正常女人能容忍姜闻的这种行为,更何况刘小庆还是咎由自取。 “我听说《寻枪》也在提名名单中,你直接把票投给它,得奖了自然好,得不到就当出口恶气,表示不满。” 林夏眼珠一转,一个馊主意从脑海中浮现,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虽然看不上路钏,但把奖发给他也不是不难接受。 内部矛盾还是要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听到林夏的想法,姜闻咂了咂嘴,他下意识把《寻枪》和路钏排除在外,一直没想到这点。 类似的这种区域性小奖,没有太多的艺术含量和公平可言,大部分评审团成员都是拿钱办事,恰个烂钱而已,没有人真的把结果放在心上。 除非某部电影之前得过大奖。 “好主意,我不反对他们把奖颁给朴赞玉的《妒忌就是我的力量》,但他们也不能阻止我给《寻枪》投票。” “到时候我再拉上一个人,这样一来最后一个人大概会弃权。” “二对二,双黄蛋。” 姜闻一脸振奋,立刻拿定主意,他是《寻枪》的男一号,说什么也要为剧组谋点福利。 至于《扣扳机》只能表示遗憾了,导演没有名气,演员没有国际影响力,姜闻没有办法排除万难给他颁奖。 《寻枪》中有他这个戛纳影帝的精湛表演,其他人没办法否认,大概率会捏着鼻子认了,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可言,都是建立在一定基础上的。 第二天晚上,新浪潮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先是开出了一大堆林夏听都没听过的小奖,来了一次雨露均沾的大狂欢。 前半段过程枯燥且乏味,就连记者都懒得按快门。 颁奖人和领奖人听都没听过,报道出去根本没市场,除了浪费版面外没有任何作用。 路钏坐在台下,一脸的认真,看上去云淡风轻,就是视线总在不自觉的飘向姜闻,他刚才好像看到姜闻对他笑了,是不是说明《寻枪》有可能得奖? 自从林夏异军突起之后,《寻枪》取得的那点成绩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甚至连他都被暗讽。 剧组都是能人,结果拍出了一坨屎。 实在是太恶毒了,路钏气得将房间中所有玻璃制品砸的粉碎。 要是能拿到新浪潮奖,路钏哪怕是自掏腰包找水军也要好好的宣传一波,他绝对不能比林夏差太多。 最后的新浪潮大奖即将揭晓,路钏的身体下意识坐直,然后他就看到林夏从后台走了出来。 “怎么是他?” 路钏一惊,神情快速变化,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个奖还是不要了吧,林夏给我颁奖?说出去更难听了,但好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奖项,错过实在是可惜。” 就在路钏举棋不定时,林夏和姜闻已经在台上站定,分别拿到了一个信封。 二人对视一眼,林夏没从姜闻眼中看到气愤之色,看来是成功了,《寻枪》的奖项稳了。 对于台上的林夏和姜闻,主持人一改刚刚那种半死不活的主持风格,开始详细介绍起二人的履历,精细到姜闻每次获奖的时间。 到场的媒体就吃这一套,举起相机就是一顿疯狂抓拍。 林夏和姜闻的事迹在国际影坛上也是颇有知名度,两个导演互相成就,处女作就帮老师拿到了戛纳影帝。 算得上史无前例。 主持人介绍了将近十分钟,幸好林夏的履历不长,否则还能来上一刻钟。 话筒先是落在姜闻手里,他装模作样的撕开信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喜色,然后大声读了出来。 “获得第七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浪潮奖的影片是《妒忌就是我的力量》,朴赞玉。” 说完后,姜闻将话筒稍微向旁边移了一下,林夏上前一步,声音很大。 “《寻枪》,路钏。” 声音落下,整个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两个获奖的导演一脸拘谨的走上台,路钏脸上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 不要以为给了他一个新浪潮就能抵消姜闻和林夏对他做的事。 他,路钏,是凭本事拿奖。 林夏平静的把奖杯塞到路钏怀里,工作结束,剩下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国,和姜闻一起。 下半个月金鸡奖林夏肯定要出席,那才是硬仗。 43、非常要好的异性朋友 北电 十月份正是秋意正浓的时节,温和的日光从窗户照进剪辑室里面,林夏靠在椅子上,整个人蔫蔫的。 《老无所依》的剪辑并不着急,再加上最近应酬比较多,林夏自然有点懈怠。 再加上林夏不放心其他人插手,所以整体的进度十分滞后,半个多月才剪出来三十分钟不到,上午过了一遍之后,突然感觉其中的几处景色镜头不太好,一刀下去三天白干。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夏打了个哈欠,脑海中一开始回忆电影,就容易犯困,再加上是午后,困得就更厉害了。 “进来,门没锁。” 一句话落下,房门应声开启,高圆圆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下,确定只有林夏一个人后,才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二十多岁的人,比林夏还要大不少,结果一点儿都不稳重。 还有,明明昨天晚上两个人在一起工作,为什么只有林夏感觉身心俱疲,就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 “你现在是个大人了,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要总往我这跑。” 林夏拍开高圆圆的小手,虽然细长白皙,非常好看,但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反而阻挡他晒太阳。 听到这种渣男发言,高圆圆不悦的嘟嘴,混在一起将近一年了,她和林夏还没有确定关系,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在高圆圆看来,林夏绝对是故意的。 每次大刑伺候、逼问答案的时候,林夏都会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复。 “朋友。” “好朋友。” “非常要好的异性朋友。” 三句话翻来覆去的出现,高圆圆都已经放弃治疗了,她就没见过时不时睡在一起的朋友。 “哼,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 高圆圆熟练的拉过椅子,开始对林夏进行口诛笔伐。 那一天林夏这个大猪蹄子真把她惹急了,高圆圆就把林夏干过的混蛋事情发到网上去,让他尝一尝被曝光的感觉。 “哈哈哈” 听着高圆圆说了好半天的林夏终于清醒过来,再次打个哈欠,在高圆圆的抱怨声中开始干活。 发些牢骚而已,林夏习以为常了。 不管现在怎么说,晚上的时候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高圆圆就是这样,除了嘴非常硬之外都是软乎乎的,有高圆圆在旁边发牢骚,林夏感觉自己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而逝,等林夏揉着发酸发痛的眼睛关掉显示器时,高圆圆已经趴在旁边睡着了。 这姐们是真没什么事业心,不像某个姓刘的小姑娘,整天沉迷拍戏无法自拔。 “醒醒,我请你吃饭。” 伸手在高圆圆精致的向小圆脸上揉了揉,然后感觉手上黏糊糊的。 林夏嫌弃的看了一眼嘴角正在流着晶莹的高圆圆,十分自然的伸手在雪白的连衣裙上擦了擦。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熟睡中的高圆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林夏,然后又看了看衣服上的指印。 “咯吱” “咯吱” 听着咬牙切齿的声音越来越重,林夏缓缓向后退去。 “那个,听我狡辩、呸、解释。” “女孩子要文明一点,你这个样子完全不符合人设,传出去不太好,我都是为了你考虑。” “………………” “我在食堂等你啊。” 林夏生硬的解释几句,身体也退到了房门边上,留下一句话之后,拉开门飞速离开。 和女人是不能讲理的,更何况他都被当场抓包了,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走在北电的校园里面,林夏低着头打字,对时不时出现的问候声回上一句,基本不说太多,反正又不熟。 新浪潮奖都过去小半个月了,路钏的炒作还没有停止,他这算是学聪明了,没有硬吹自己多牛逼,而是大肆宣传他和林夏、姜闻的感情有多深厚。 说真的,林夏要不是当事人,他都得被网上的那些水军忽悠瘸了。 什么“姜闻力排众议把奖项颁给他最满意的作品《寻枪》”、“新锐导演林夏匆匆结束新电影拍摄,特意赶到韩国为挚友颁奖”。 总之,题目要多雷人有多雷人。 林夏有时候都挺佩服路钏的,比他的思维还要跳脱,脑补能力更是天下一绝,林夏完全想不通,路钏是如何说服他自己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 在做白日梦这方面,路钏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走进食堂之前,林夏已经编辑完了一篇巨长的短信,给远在大理天龙八部影视城拍电视剧的刘亦妃发了过去。 对于借钱、投资给他拍电影的富婆,林夏的态度异常端正。 这不,每隔几天就发个小故事。 日常任务就那几样,剪辑、慰劳各个小姐姐、应付小富婆,然后就是等着金鸡奖的开幕。 这届的金鸡奖阵容很弱,不是林夏膨胀了,《心迷宫》绝对是领先一大截的存在,姜闻的戛纳影帝含金量十足,但林夏没有太大把握,他太清楚金鸡奖组委会的恶趣味了。 双黄蛋、冷门片子、提倡环保。 总之,每年都有不一样的节目上演,一次比一次掉码,丢人现眼四个字的下限在不断被刷新。 所谓公平公正的奖项大半时间都在拼爹,林夏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京城本地大院出身,他家老爹老妈都是从其他地方一点一点走进京城的。 林夏更多时候是留守儿童,和其他人接触不多,这也是为什么王钟军从其他二代那里打听不到林夏身份的原因。 京圈是一个一圈子,更是一个个大院和关系网,就周冷安和林颉那个脾气,根本融入不到里面,所以说林夏和京圈的联系只在姜闻和韩三平身上,他们还不会向外说林夏的来历。 几方面综合下来,林夏真不一定能入得了金鸡组委会中那些老爷们的眼。 就在林夏在思考这次金鸡奖会搞出什么活的时候,《天龙八部》正在紧张拍摄中,胡君每天累得跟狗一样,谁让他晚进组一个月,积压了大量的戏份,现在正没日没夜的赶进度。 累了一天的胡君躺在床上,旁边是饰演阿朱的刘韬,两个人见面总共不到两周时间,就成了林夏口中那种非常要好的异性朋友。 “电视剧和电影的差距太大了,和大导演的电影更是没法比。” 胡君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语气中有些显摆的感觉,他不是在毫无根据的瞎掰。 《天龙八部》除了戏份多之外,对演技的要求一点都不高,经过《老无所依》锻炼的胡君完全没有压力,几个导演加在一起也赶不上林夏。 额,胡君有时都在怀念林夏独有的阴阳怪气了。 “林导是个什么样的人?平常会不会很难相处?” 刘韬轻声开口,她对林夏很感兴趣。 或者说大部分女明星都对林夏这种年轻导演感兴趣,万一真的走到一起,以后可谓是受用无穷。 “还好吧,林导的性格比较怪,但不难相处。” 胡君想了想,右手下意识在摩挲雪白娇嫩的皮肤,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事,剧组夫妻而已。 就像他和张静处一样,从杀青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结束了。 江湖浪子,要的就是潇洒。 听着胡君对林夏的评价,刘韬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他也想试一试大导演的戏,不知道胡君能不能帮忙。 做出决定的刘韬翻身上马,他就不信搞不定胡君,只有将胡君彻底搞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44、挨打亲叔侄即将上线! 大理苍山 刘亦妃躲在角落里面,咬着嘴唇,脸上带着纠结,白嫩嫩的手指不断按着诺基亚的按键。 二十多个字的祝福短信写了删,删了写,总之她一直都不太满意。 以林夏现在的地位,肯定有很多人给他发祝福短信,她要么不发,要么就要是那个最有新意的。 犹豫了很长时间后,刘亦妃还是放弃了发短信。 她现在是林夏的师妹,也是债主+投资方,打个电话应该不算冒昧,而且看上去更有诚意。 “喂,师兄,我是刘亦妃。” “嗯嗯,在拍戏,剧组很大,想要全拍完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现场给你加油。” “对了,我是不是不能去现场。” “…………………………” 一边和林夏通电话,刘亦妃一边不断在原地转圈圈,还用脚在湿润的地上踩出了一个圆形。 额,就挺无聊的,还有点晕。 “祝你拿下大奖。”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刘亦妃一脸笑容的挂断电话,她和林夏处于网友的状态。 那种故事讲得好、说话幽默风趣、非常合拍的网友,刘亦妃本来就朋友不多,林夏勉强算是一个十分稀有的异性朋友。 一想到朋友都要拿大奖了,而她还在电视剧中打转,刘亦妃就有点泄气。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将诺基亚放回兜里,刘亦妃脚步没有刚才的那么轻快,脸上的明媚的笑容也淡了不少。 原生家庭有问题的孩子都会比一般孩子成熟很多,自尊心肯定会更强,对外界事物也会更敏感。 林夏一直非常认同那句话,原生家庭的缺憾需要用一生去弥补。 额,大概这就是林夏致力于让每一个美女都有一个家的原因,虽然时间可能比较短暂,但林夏最忌厚此薄彼。 就是为自己的渣男行为找理由。 “呦,林导也是个温柔的小帅哥啊,以后不愁没女孩子喜欢。” 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还不是一般的大,让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林夏立刻成为了焦点。 林夏一脸黑线的别过头,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白天和晚上都听到过。 “讯哥,麻烦尊重一下我的隐私。” 都说交友要慎重,林夏今天算是明白损友的危害有多大了,随时都能让人轻微社死。 人的素质怎么能这么差,别人打电话的时候不应该回避一下吗? “小孩子哪有隐私?” “我刚才可是听到了,电话里的小姑娘可不想大孩子,你最好还是悠着点,不要成变态。” 周讯一脸坏笑的调侃林夏,娱乐圈每年都有不少的新人,但她感觉林夏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变态?小孩子?” 对于如此不要脸和恶趣味的周讯,林夏玩味一笑,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 有种人就是没自觉,在说别人之前不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做得更恶劣,还好意思嘲笑其他人! “额,那个……” 周讯表情一滞,她总是下意识忽略林夏的年纪,同样比她小很多 所以说她也是变态?还是已经得手很多次的表态,根本没有立场说林夏,比林夏的行为更恶劣。 眼珠一转,指着阴沉沉的天空就开始瞎诌。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一看我们就能旗开得胜。”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无语的摇摇头。 无论在哪里,只要有林夏在,周讯总是最先被带偏的那一个,其他人也会陆续入坑。 比如说一脸胡子,看上去就和变态非常搭边的姜闻。 “我可跟你说啊,娱乐圈中就这样,该玩就玩,但是不能对小女孩下手,要是被你妈知道了,能把你腿打折。” “还有,别说我知情啊。” 姜闻低声告诫林夏,凸出来的大眼睛中满是郑重,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识过拥有各种爱好的人,林夏可千万别和那些人一样。 话说林夏的腿倒是无大所谓,年轻人恢复起来比较快。 他这一把老骨头可不好恢复。 “放心,我绝对会把你拱出去,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干什么都是你教唆下的结果。” “这就叫挨打亲叔侄。” 林夏拍了拍姜闻的肩膀,一脸郑重。 “你小子恩将仇报有一套啊,老子白对你那么好了。” 姜闻无语的撇撇嘴,他之前就看出来林夏不是什么好鸟,现在看来,这种感觉非常真实。 用力的拍拍林夏肩膀后,姜闻率先踏上红毯,他参加金鸡奖的次数屈指可数,被禁导之后更是跟那些老家伙玩不来,这次完全是给林夏面子,绝不是对金鸡影帝有什么非分之想。 没错,就是这样。 帮林大哥和嫂子照顾林夏,跟他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林夏和周讯一起走上红毯,他对这次的金鸡奖的概况没什么印象,对提名名单上的任何一部电影更没有印象。 说句不好听的,没有票房、没有知名度的小众电影,仅凭一个含金量没那么足的金鸡奖,还真不大可能在电影史上留下痕迹。 通过红毯,走进会场里面后,林夏看了一圈,然后向《心迷宫》剧组的座位走去。 “踏马的,老家伙们还是这副德行,成天用资历和年龄衡量一切。” “艺术还能用这些东西衡量。” 姜闻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看着前面两排的老家伙,开始小声发牢骚,语气中的埋怨和不爽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旁边的林夏靠在椅子上,微闭双眼,一点点出去交际的想法都没有。 整个会场里面都是所谓的前辈,按照新人入圈的流程,哪怕林夏有些成绩在身上,至少也要去前面两排打个招呼,和圈里的大佬们换个脸熟,表示一下态度。 金鸡奖组委会那帮人可能没拍过什么好电影,但是对各种电影指手画脚的本事非常大,随随便便就能将导演们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片子踩在脚下。 这些人入场以来就稳稳当当的坐在第一排,接受各路电影人的朝拜,享受那种高高在上,俯视芸芸众生的快感。 45、没有乱杀,只有嘎嘎! “年轻人真沉得住气。” 前排的一个老头子转身看了一眼微闭双眸的林夏,不满的低声说了一句,他最看不惯不敬尊长的年轻人了。 如果有点成绩就目中无人,以后还能得了,他们怎么调控电影发展的大方向。 “和姜闻混在一起,听说有可能是他的学生,有点个性很正常,以这个年纪做出这个成绩,稍微打磨,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另一个稍微胖点的老头子轻笑一声,听上去对林夏十分赞赏,可还是老神在在得坐在第一排,没有任何动作。 人一旦高高在上太久了,他们口中的赞赏就成了一种施舍。 “姜闻的演技可圈可点,角色对了,拿个影帝不算大事,那小子也就是撞了大运,有姜闻帮着而已。” “一个大学没毕业的毛头小子,说不定连摄影机怎么用都不知道。”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他们眼中的林夏了解完毕,真实的林夏如何需要站在他们面前,毕恭毕敬介绍完自己后再说。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连姜闻在他们眼中都是需要敲打的小屁孩,整天跟在姜闻身后的小跟班林夏就更不值一提了。 也不对,戛纳影帝还是有些分量,值得他们聊个两分钟,打打牙祭。 随后就是今晚的高潮。 陈凯戈的到来在会场内引起了片刻的骚动,他板着脸和凑上来打招呼的小咖们点点头,金棕榈大导演的姿态非常足,架子不是一般的大。 路过《心迷宫》剧组的时候,陈凯戈看了一眼假寐的林夏,然后面无表情的向第一排走去。 至于林夏旁边的姜闻,那个大刺头! 不熟! 不认识! 没见过! “凯戈来了,坐。” “这次的电影拍得不错,再接再厉,以后大有可为。” “……………………” 随着陈凯戈落座,安静严肃的第一排立刻有了人气,几个老头子看着陈凯戈是满眼的认同。 其他几个大导演在他们眼里都非常一般,张艺谋是泥腿子出身,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姜闻属于半路出家,还经常不服管教,难成大器。 只要陈凯戈不同,他可以称得上是根正苗红,这些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陈凯戈的父亲和他们是一辈,陈凯戈自然就跟自家子侄一样,再加上陈凯戈有所成就还重规矩,和老一辈人的思想非常相近,自然很得他们青眼。 “老家伙们口中的乖宝宝,挺大个岁数,一点主见都没有。” 姜闻不悦的嘟囔一声,身体向后面靠一靠,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他才不愿意去捧那些老家伙们的臭脚。 拿奖靠的是本事,不是关系。 颁奖典礼在半个小时后正式开始,又臭又长的致辞听得林夏直犯困,他从小到大最烦循规蹈矩那一套。 他上一世一直混得不咋地也是因为对那些陈规陋习不屑一顾,得不到娱乐圈掌权者们的认可,林夏只尊重有本事和对他好的长辈,其他的老家伙还是有多远走多远。 大清都亡一百多年了,普通人都没那么多论资排辈,本应该最先进和开放的娱乐圈倒是还搞这一套,听着就感觉出戏。 “最佳音乐奖:三宝《天上草原》” 第一个奖开奖后,熟悉且空洞的掌声响起,林夏也是其中的一员,他机械、僵硬鼓掌。 林夏一开始还对今天的颁奖典礼抱有一丝期待,但随着一个个奖项被开出来,林夏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平静,整个剧组的氛围变得异常沉默。 很快,第一个重要奖项:最佳女主角奖正式开奖。 大屏幕上快速浮现几个候选人的照片和对应的名字,林夏身边的周讯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她这次的获奖几率很大。 娜仁花(《天上草原》饰宝日玛) 陶红(《生活秀》饰来双扬) 倪萍(《美丽的大脚》饰张美丽) 周讯(《心迷宫》饰黄欢) “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倪萍《美丽的大脚》,周讯《心迷宫》。” “呼!”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周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站起身和林夏、夏宇分别拥抱一下,然后大步向舞台走去,这是她第一次拿到金鸡影后。 虽然是个双黄蛋,但总比在戛纳时铩羽而归的好。 一家欢喜一家愁,周讯拿了最佳女主角,那意味着《心迷宫》后面不会再拿其他大奖了,姜闻这个戛纳影帝空手而归,林夏这个新锐导演成为了其他候选人的陪衬。 还有夏宇,最年轻的威尼斯影帝,同样被金鸡奖弃之如敝履。 “论资排辈,拿我们当筏子捧高其他人,每个提名名单里面都有我们,但哪个奖都没有我们的份。” 林夏的声音不小,姜闻和夏宇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们都在下一个要颁发的最佳男主角提名名单里面,大概率应该不会颁给他们。 电影节的潜规则就那么多,但只要演的好,同一部电影多拿几个奖项也不是被明令禁止的事情。 不过其他电影节可能会出现这些事,金鸡奖绝对不会,没看到周讯都是双黄蛋影后,《心迷宫》其他人更是没可能了。 用一部国际性的影片当垫脚石,那些得奖作品的含金量瞬间就提高了。 到时候稍微一宣传,金鸡奖的逼格立马提高不少,老家伙们的门生后辈就能踩着林夏和姜闻的名字上位,有了更多人的支持,这帮老家伙屁股下面的位置才会更稳。 总而言之,金鸡奖就是一个排排坐、分果果的奖项,林夏承认自己还是年轻,有点儿天真了。 本以为凭借《心迷宫》的质量和演员的知名度,在这次一堆臭鱼烂虾扎堆的金鸡奖上能嘎嘎乱杀,没想到这些老爷们是真把观众当傻子,真不把林夏放在眼里。 预想中的嘎嘎乱杀没有一点,只剩嘎嘎了。 对,鼓掌的嘎嘎声。 “最佳导演获得者陈凯歌《和你在一起》、杨亚洲《美丽的大脚》” “最佳故事片奖者《冲出亚马逊》和《美丽的大脚》。” 林夏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手,这个掌他鼓不了一点,对金鸡的耐心被彻底消磨干净。 “真他妈忍不了一点!” 46、时机已到,开炮! “啪啪啪!” 充满马屁味道的掌声再次响起,台上头发花白的老家伙一脸享受,权力总是那么的让人迷醉。 颁奖程序结束,总结致辞结束,剩下的就是合照环节。 按照惯例,在场的大佬,无论是否得奖都要上去拍张照片,算是一项必备的流程。 至于小角色? 抱歉,舞台地方有限,照片上的区域同样没多少,一般知名度的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吧。 林夏、姜闻、周讯、夏宇都有资格。 哪怕除了周讯外的四个人枯坐一晚,一直在给别人当垫脚石。 “讯哥,老夏,你们上去吧,我和姜叔叔就不去了,这里的风光还不错,刚刚好能看清金鸡的真面目。” 林夏冷笑一声,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他没有半场走人就很给面子了,让他去捧那帮老混蛋的臭脚,根本不可能。 “是啊,你们去吧。” 同样雷打不动的姜闻点点头,附和一句,林夏的决定非常正确。 人品好坏暂时不谈,金鸡奖这些掌权者在娱乐圈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佬,一般存在根本得罪不起。 别看周讯和夏宇一个新晋影后、一个国际影帝,但在这些人眼中根本不够看,几句话就能封杀,让他们无戏可拍,甚至永远沉寂下去。 所以说林夏让他们去参加合照在姜闻看来没有毛病,人家只是演了一部电影而已,没必要搭上前途。 林夏和姜闻则不然,他们不怕那些老家伙。 先说林夏,家里人虽然不会帮林夏搞什么特权,让他欺男霸女、为所欲为,但同样不会允许林夏被无端打压、欺凌。 没有娱乐圈的人脉又如何? 五色大棒不分材质,只要好用就行,打人身上一样会很痛。 姜闻要比林夏好一点,他的地位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老爷们的几句话根本封杀不了。 就像他们同样无法封杀张艺谋和陈凯戈一样。 当然,乖宝宝陈大导不会被封杀。 “这次算是我们不讲义气,林导和姜导以后有事就招呼一声,我和老夏肯定义不容辞。” 周讯脸上的纠结一闪而过,她不是一个扭捏的人,直接一口答应下来,顺便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看着那似乎又矮了一截的山包,林夏无语的摆摆手。 “赶紧上去吧,老爷们等不及了。” “行了,晚上请你们喝酒。” 看了眼台上差不多要站满的位置,周讯也没有继续煽情,直接站起身向台上走去,她这个新晋的金鸡影后,怎么都要表明立场,至少要面子上过得去。 夏宇紧跟其后,他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威尼斯影帝,可谓是要出身有演技、要背景有演技,其他的一概没有。 问题是,演技真的很重要吗? 至少在台上老家伙眼中,出身背景远超一切、态度恭顺排在第二位,演技如何是最不重要的。 “走吧,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里死气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气。” 林夏扫了一眼上面让来让去,十分虚伪的娱乐圈现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向外面走去。 心中的恶气一直都没出,他需要发泄一下。 看着林夏战意熊熊的背影,姜闻感觉一阵头痛,林夏平时确实对一般的事情都不怎么上心,看上去十分随和,但认真起来就绝对不会罢休。 把天捅出来一个窟窿也不是不可能。 “上辈子欠你的,一点儿都不让老子省心。” 姜闻嘟囔一句,站起身快步跟上。 没办法,他和林家的关系太近,周冷安不开口就罢了,一旦开口了,他要是不尽心尽力没法交代。 更何况林夏很对他的脾气,姜闻期待这样一个年轻人走远一些。 林夏和姜闻的动作让火热的现场为之一静,合照不上台就算了,还公然离开,完全是在打金鸡奖组委会的脸,没看老爷们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吗。 “年轻气盛,姜闻教不好学生。” 站在第一排的陈凯戈摇摇头,脸上满是不认同,心底默默吐槽一句。 跟着姜闻这种刺头有什么出息? 钱赚不到几个,又得不到相对应的地位,那条路一眼看得到头,该低头时还是要学会低头。 “我们继续。” 为首的一个老爷冷漠的摇摇头,他从没把林夏和姜闻放在眼中,拿了几个奖而已,嚣张个什么劲。 再厉害又如何,说禁导就禁导,姜闻敢说个不字吗? “咔咔咔” 快门的声音不断响起,林夏和姜闻都听不到了,他们两个人没有从特殊通道离开,而是直接从正门向外面走去。 又没做错事,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林导、姜导,你们对本次的金鸡奖有什么想说的吗?” “二位都没有所斩获,是否是哪里出了问题?” 早早等在门口的记者看见林夏和姜闻出来后,立刻围了上来,就像闻到了鱼腥味的猫一样。 两位大导演一个奖都没拿到。 是此次的电影质量都很高?还是另有隐情? 林夏理了理衣服,随便接过来一个话筒,顺便示意所有人安静,他憋了一晚上的气,现在要好好的阴阳一波。 时机已到,开炮! “本次的金鸡奖看上去非常成功,大部分人都拿到了和身份、背景相匹配的奖项,我同样是斩获颇丰,拿到了好几个大奖提名,组委会很看重我,生怕我拿到奖项后骄傲自满。” 林夏阴阳怪气的回答落下,大门口处立马陷入了寂静,记者们互相看了看,有几个憨憨还掐了自己一下,他们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林夏说的。 哪里是阴阳怪气和内涵,都算得上指着组委会鼻子开骂了。 一边的姜闻一巴掌拍在脸上,他就知道林夏会闹场大的,就是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林导,你是说金鸡奖只凭身份背景颁奖,完全不考虑电影的质量吗?” “您是在对金鸡奖表示不满吗?” “以后还会参加金鸡奖吗?对获奖的作品和演员有什么想说的?” “……………………” 片刻的安静之后,大门口的空气就沸腾了,记者们争着抢着将话筒递到林夏附近,甚至把姜闻挤出了核心圈。 连屁都不放一个的姜闻没用了, 这种时候还是要看年轻人的,敢说敢做、不畏强权。 “你们不要乱说啊,我可没说金鸡奖含金量非常一般,和乱七八糟的野鸡奖一个样子。” “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林夏林夏笑骂一句,主打一个年轻气盛、什么都敢说,反正得罪百分之十是得罪,得罪百分之八十也是得罪,他一点都不虚。 等他通关三大,脚踩奥斯卡,金鸡奖就得求着他过来领奖。 所有的不公平都是因为实力不足。 “我对这届的金鸡奖非常满意,奖项分配公平合理,可能是我最近一直在忙着拍电影和电影的后期制作,没有太关注档期消息。” “大部分得奖的电影我都没看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普通观众大概率跟我的想法差不多。” “不过没关系,只要组委会能看到就行,就像古代尽职尽责的父母官一样,将所有事都考虑在内了,根本不需要普通人动脑,完全是对我们的体恤与关爱。” 林夏咂了咂嘴,一晚上没喝水,才输出这么多就开始口干舌燥了。 而且陆续有人出来了,他要收手了。 “当然,可能是我比较年轻,没去过几个大型电影节,对评奖制度不太了解,对金鸡奖的流程不了解。” “不过没关系,我以后大概是没机会再来了。” 47、封杀?我真的太害怕了! “啊!” “还是年轻好,有劲儿。” 周讯一边享受着,一边还不忘抒发一下愉快的感觉,三十如狼,别看周讯发育的比较慢,但需求十分正常。 甚至还远超一般的同龄人。 “讯哥,没事儿的时候多喝点木瓜牛奶,你还年轻,说不定还能发育一波。” 感受着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平板身材,林夏适当的提出了一点儿小建议,就凭周讯这种见面就要享受一次的趋势,他以后被压榨的次数不会太少。 所以说劝说周讯就是在造福自己,为了以后能分清反正面,林夏认为木瓜牛奶必须安排上。 现在抱着都硌人,和范小胖不能比。 “真有用?” “我回去试试。” 周讯低头看了眼一马平川的平原,了然的点点头,她长这么大就没体会过富有的感觉,更是没办法慷慨起来。 完全是礼服随便穿,怎么穿都是露背装,主打一个始终如一,为品牌方节省了很多的布料。 不过为了更好的造福兄弟,周讯打算稍微努力一下,万一真的成功了呢,她也算是完成了从a—到a的突破,为广大同胞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之路。 两个人的战斗持续了大半宿,媒体的新闻已经发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新生代导演林夏怒喷颁奖典礼:得奖与否完全看年龄,与电影的艺术性全然无关?】 【今晚颁发的各种奖项是否实至名归?来自导演林夏的评论】 【得奖电影都是小众且不知名影片,奖项的评选标准遭到质疑,是大众的口味重要,还是几个人的爱好更重要?】 ………………………… 铺天盖地的新闻迅速出现在互联网和纸质媒体上,林夏再次出名,和她一起出来的姜闻则是半点篇幅都没有。 林夏的回答已经非常有爆点了,所有版面全用上都不一定够。 金鸡奖从筹备到颁奖结束总共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结果被林夏三言两语,半小时不到的时间抢走了所有风头,顺便还狠狠的踩了一脚。 “林夏,林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吗?”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真以为捧出戛纳影帝就能无法无天了,必须给他一个教训,否则颁奖结果以后还怎么让人信服?” “封杀他,一定要封杀他,我明天就去找上面,必须在整个娱乐圈封杀林夏,这种导演行业的害群之马必须根除。” “我马上就去辟谣,金鸡奖一直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奖项,林夏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没拿到奖就攻击他们,这样的人必须清出娱乐圈。” “……………………” 几个头发花白,说几句话就气喘吁吁的老头子凑在一间屋子里,对林夏进行口诛笔伐。 其中心脏不好的一个人更是在一个劲的吃阿匹斯林,被林夏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奖项设立这么多年,结果被林夏一次性将其中的利益纠缠抖搂个底掉,让他们这些人的脸往哪放? 否则怎么说投胎是门高深的技术呢! 老爷们在讨论封杀林夏,夜猫子网友们在论坛里疯狂给林夏打call,这才是年轻人该说的话,该做的事。 “不愧是我认可的“牛逼导”,这话说的带劲,年轻人就得有这样不畏强权的气势,否则青春不就白费了。” “啧啧啧,林夏这是一句坏话都没明说,讽刺性却拉满了,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能力太强了,不带一个脏字,任谁都挑不出错来,但无论怎么听、怎么理解,都把那些人都骂了进去。” “我都能想象到明天的辟谣会是什么了,和之前不会有什么区别。” “说真的,陈凯戈的《和你在一起》真心比不过林夏的《心迷宫》,最佳导演和最佳故事片完全是有失偏颇,这个结果我是不认的。” “咱们认不认有个屁用,林夏不都说了嘛,金鸡奖评奖只看背景和资历,林夏能和陈凯戈比吗?人家可是国内唯一一座金棕榈得主,还是根正苗红,出身导演世家的大导演。” “林夏说的很形象,组委会的那帮人就跟古代当官的一样,只会做一堆虚头巴脑的事情,下层老百姓需不需要完全不重要。” “就冲林夏说的这些话,他再有电影上映,我饿一天肚子也要买张票。” “我看悬了,姜闻没跟这些人闹翻都被禁了五年,林夏说不定很快就查无此人了,够呛能再拍电影了,” “妈的,这帮混蛋只知道窝里横,好不容易出来了一个年轻人,他们不帮着也就算了,还拿人家开涮,放我身上我也不能答应。” “……………………” 网络上物议沸腾,现实中同样消停不了,冯晓刚看着意气风发、不许任何人的林夏,下意识代入了自己,然后迅速摇摇头。 他还没享受够骄奢淫逸的生活呢,犯不着为了一时义愤和那些人翻脸。 这事搁在他身上,顶多发几句牢骚。 圈内数得着的就那几个导演,只有冯晓刚一个人没有三大奖项,如果不是票房成绩非常坚挺,他早都崩溃了。 甭管外界怎么吵闹,林夏在颁奖礼结束的第二天早上就启程赶回北电,《老无所依》还没剪完,哪有时间在外面瞎浪。 还有那帮记者,堪称无孔不入,都快把酒店渗透成筛子了。 林夏在飞机上的时候,金鸡奖组委会就进行了辟谣,大致内容和网友猜测的差不多,多了很多对林夏的敲打,无外乎年轻人要戒骄戒躁,踏实做人,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怨天尤人。 该说不说,这些人专业能力不咋地,打起官腔来是一套又一套。 类似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再次用了一招金蝉脱壳,把亲爱的姜叔叔扔在机场接受记者们的拷问后,林夏终于回到了亲爱的北电。 人都是现实的,在校大学生也是,而且更为真实,他们太了解林夏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可能会和姜闻一样禁导,甚至在圈内进行封杀。 卡审核、卡拍摄许可证、不准从业人员接近,这些都是那些老爷的拿手好戏。 所以林夏突然感觉周围清静了。 “你啊,做事太冲动了,这次拿不到不还有第一次吗,要是特别想要的话跟学校说,我们可以帮忙协调。” “现在好了,把人得罪狠了。” 郑老师得知林夏回到学校后,第一时间就跑过来说教,他也看不惯有些人的做法,规矩沿用了那么多年,不是没人看不惯,而是无人能去改变。 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搞生搞死的。 “他们已经打算封杀我了吧?” 林夏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没来得及看手机,今天早上才发现真有不少人发信息安慰他。 额,大部分都是很好的异性朋友。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看着吊儿郎当的林夏,郑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一个可造之材,偏偏长了张嘴。 “是是是,我太害怕了。” 林夏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要做每一件事之前都要权衡利弊、瞻前顾后,那人生岂不是归于可悲,和鹌鹑有什么区别。 “我那一句话说得不对?又没指着他们鼻子骂,凭什么封杀我,难道连句话都不让人说了?” …… 林夏一不小心又多说了两句,咂了咂嘴,感觉有些话不太合时宜,收回了一一小部分。 “后面的话就当我没说过,郑老师记得帮我保密。” 48、你们再退一步就行了 “你就乱搞吧,浪费这身天赋。” 郑老师骂骂咧咧的离开剪辑室,一点儿好脸色都没给林夏留,但是意思非常明确,这次的事情学校不会坐视不管。 虽说林夏得罪了不少人,但他身后也不是没人。 其他人郑老师不敢确定,姜闻、校长和韩三平一定会站林夏,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林夏把郑老师气走之后,无奈的摇摇头,那么大个人了,也不注意养生。 那帮老家伙能把他怎么样? 真以为他叔叔林彧整天喝茶看报就一点儿用都没有?让他顺风顺水、成为娱乐圈红人可能力有不逮,但保住他不被封杀还不是简简单单。 实在不行林夏就回家找妈妈,他老妈做事比他还狠,就那些纸老虎,两个回合就得跪下唱征服。 双方不是一个圈子的,以周冷安的手段,想挖他们的底细太简单了。 多年的经验告诉林夏,圈里面没有几个好人,表面上是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前辈,私底下也就那样,甚至更为不堪。 当下来看,林夏最重要的还是《老无所依》,其他的任何事都得靠边站。 怼人不过是小插曲而已。 就在林夏继续投入到平静的剪辑生活中时,电影局却是闹翻了天,几位一大早赶来电影局的老家伙此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什么?” “童局,你可不能拉偏架啊?林夏如此诋毁我们,肯定要给他一点儿教训,否则整个体系都要乱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拍着童局的红木桌子,义愤填膺的在控诉林夏,其他几个人也在不断的帮腔。 他们特意在圈子里面打听了一圈,没听到林夏有什么特别硬的背景,否则也不会张口就要封杀。 结果他们刚开口就被童局否了。 “这不是拉偏架,你们要明白,林夏并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不过是年轻气盛多说了两句而已。” “如果我们因为两句牢骚话就封杀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让圈里人和其他行业的人怎么看我们,怎么看总局。” 童局眉头一皱,伸手点了点桌子,语气稍微严肃几分,面对这几个门生遍布圈内各个组成部分的老家伙,他能说的也就这些。 如果不是屁股底下的椅子位置很高,他面对这些老家伙时更要慎重。 大环境如此,人脉社会,资历为上。 听到童局再次强调一遍态度后,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们气势汹汹跑到跑进总局,结果灰溜溜的离开,传出去他们的面子往哪放? 领头的老家伙犹豫片刻,站起身走到办公桌面前。 “童局,能不能透漏一些内情?我们几个人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带着一头雾水走吧。” “我们跟你父亲有些交情,总不能让我们太难做吧。” 看着眼前几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童局就有点头疼,体制里面的人,做事不能做的太绝。 还有,整天蹲他家门口,求他老爸办事的能叫有交情? “林夏那边我会去说,你们双方各退一步,息事宁人,过段时间热度下去自然就好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童局别过头,不想看他们异常震惊的眼神,他就是一个帮人平事的,不接受任何负面情绪。 说起来还是面前这些人先挑的事,不想给人发奖就不要请人去,也不要给一大堆的提名,那种期待感逐渐消磨殆尽的感觉非常令人火大。 “我们已经不封杀林夏已经算是退了一步,让他给我们公开道歉,收回昨天晚上那些话,否则这件事不算完。” 几个人一合计,童局怎么说都是电影局的掌舵者,他的话多少要听一些。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容易过去,他们丢掉的面子必须找回来,还要林夏亲自给他们双手奉上。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那你们就再退一步,圈里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出色的后辈,多提携一下,交个善缘,没有坏处。” 童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跟这些人说话太费口水了。 “再退一步?” 几个老家伙异口同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们都开始怀疑林夏是不是有什么大背景了,连童局都这么的偏袒林夏。 完全不像平日里的作风。 为首的老家伙眼神微动,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这么多年的阅历累积下来,他能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 “我们可以不要求总局封杀他,但我们手上的项目、资源和人脉都不会再向林夏开放。”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了。” “都这个岁数了,几个老家伙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指着鼻子骂,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老了,老了,年轻时…………” 童局无语的撇撇嘴,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这一幕他非常熟悉,都快成办公室里的保留节目了。 隔一段时间就得演上一段,每次的台词都差不多,一点创新能力都没有。 怪不得活了大半辈子没什么成绩。 “行了,你们爱怎么做怎么做,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就行,别在圈子里面四处传话,有点儿敬畏。” 被这些人吵得脑仁疼,童局最终还是稍微退了一步,反正韩三平和林彧的要求不高,他把事情压下去就算交差了。 林夏大概率和这些老家伙不一样,有本事自己闯出一条路,不会在几个奖项里面打转,最后成天来他办公室里演戏,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相比于脑壳痛的童局,林夏和林彧叔侄俩倒是非常惬意,一个正在剪素材,一个正在旁边拿手机玩贪吃蛇。 没错,林彧的爱好非常独特。 不长的贪吃蛇撞墙死之后,林彧搓了搓牙花,他真是沉不下心来,还是没打破林夏创下的记录。 看了一眼韩三平发来的消息,林彧伸了个懒腰,他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老韩请童局出马帮你摆平那些老家伙了,隐性的封杀肯定不会少,有问题记得找我。” 49、我很可怜? 一月初 经过三个月的奋战,《老无所依》终于全部剪完,林夏直接送上去审核,他则是开始悠悠逛逛的惬意生活。 至于期末考试? 林夏表示自己只看到了几张非常整洁的试卷,还有就是郑老师办公室的房门在午间休息时紧闭了两天,应该是在加紧赶工。 按理说林夏也算是一个知名导演,各种活动的邀约肯定会有不少,很难过上清净悠闲的生活。 但谁让林夏被圈内隐性封杀了呢,大多数人对他那叫一个避之不及。 “林导,剧本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想法,很棒,一看就能得奖。” 宁昊一脸期待的看向林夏,《香火》这部戏本来很早就能开机,结果拜苏风烨所赐,他在医院里躺了下半个月,全部养好又花了一段时间。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能将剧本递给林夏看看,拿到点专业意见。 苏风烨惹的祸,林夏肯定要背起来。 “还不错,不要在意拍摄技法,把精力都放在剧情的连续上,平铺直叙才能深达人心。” 全部看完之后,林夏将剧本递还给宁昊,他没有对剧本提出任何改动的意见,而是在拍摄手法上给出参考方法。 《香火》是宁昊自己做的剧本,林夏不打算过多参与其中。 听着林夏的说法,宁昊摩挲着剧本,开始思考,他是摄影师出身,想着第一部电影要拍得精彩一点,和林夏的意见有很大不同。 导演的通病,总想在电影中彰显自己高超的技术,以此来证明基本功不弱。 “我明白了,回去想想再说。” 宁昊最终也没有拿定主意,犹豫的收起剧本,对林夏表达了谢意。 两个人的身份有很大差异,经历也各不相同,很难说到一块去,唯一的那点话题都是关于剧本和拍摄。 说白了,就只有本职和工作相通。 不过林夏的悠闲生活很快就被一个人打破了,而且他还不好拒绝。 从《天龙八部》剧组杀青回来的刘亦妃坐在林夏对面,眼中饱含期待,光滑白皙的脸蛋上带着一抹期待,身上的体香很好闻。 呸,变态。 林夏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刘亦妃还是一个小孩子啊,比他还小两岁。 “怎么也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不能说你一招呼我就去帮忙,显得我很没排面,债主也不能无偿雇佣欠债的吧。” 叹了口气,林夏发现他还是抵挡不了美女的诱惑,男人的通病,不怪他。 再说了,对于富婆要有起码的尊重。 刘亦妃看着有点憔悴,看上去像是没睡醒的林夏,犹豫了一小会儿,才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开口。 “你在学校里面也没有用其它事干,看着挺可怜的,正好我们几个人的小组缺一个导演,就麻烦你帮忙拍戏。” “我可以付钱的。” “咳咳咳。” 林夏被口水呛了一下,缓了半天才把气喘匀。 “我可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盯着刘亦妃人畜无害的眼睛,林夏十分无语的指着自己,他一个有颜、有挂的重生者,怎么看都是人生赢家,哪有一点可怜? 而且看刘亦妃这个样子,林夏总感觉她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个,我听说你被封杀了。” “不过没关系的,以你的才华一定可以杀出重围、嗯,拿到很多奖项。” 刘亦妃看着林夏,语气和目光异常坚定,林夏被圈子里封杀的事情她从剧组其他演员那里听说了。 虽说很多人都不看好林夏,说他可能会沉寂很长时间,但刘亦妃对林夏非常信任。 绝不是因为那三百万,这点刘亦妃可以保证。 回学校好几天了,刘亦妃一开始没打算和林夏说这些,可她发现林夏基本不出去参加活动,真有种消沉下去的冲动, 正好她们小组的期末汇演正在排练,刘亦妃就想着将林夏拉上,给他找点事做一做。 即使再有才华,一直不上手,早晚也会被跟时代脱节。 刘亦妃都想好了,等她再多赚点钱,如果还是没人给林夏投钱拍电影,她就当林夏的投资方。 其他的都不要,一个影后就可以了。 对于如此天真的刘亦妃,没有人会产生厌烦,哪怕打算在年前躺平摆烂、享受人生的林夏都无法拒绝。 “记得少算一个月利息,我的出场费可不低。” 林夏站起身,伸手将刘亦妃手中的简易剧本抽了过来,不就是当导演吗,舞台剧再难也比不过电影。 就那三、四个人,林夏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你真的答应了?” 刘亦妃雀跃的站起身,她亦步亦趋的跟在林夏身后,时不时还蹦一下。 她看过姜闻在《心迷宫》中的表演,真的震撼到了,她要是有那种演技,肯定能成为一个伟大的演员。 “看在你是我债主的面子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走出食堂后,林夏忽略掉四周乱七八糟的视线,对着一旁的刘亦妃低声说了一句。 脑海中的下一部电影大概还有三个月才能完全回忆出来,等到《老无所依》参加完戛纳电影节,他就要再次筹备电影,继续拍摄了。 那些老家伙的封杀确实很烦,林夏需要另辟蹊径,跳出他们那个腐朽的圈子,开辟一个属于年轻人的圈子。 总之,出名要趁早。 忙起来之后自然没时间帮刘亦妃排练以后的舞台剧,丑话说到前头,不会产生其他问题。 林夏就刘亦妃一个同龄人朋友,胜在心灵纯洁,没有太多的弯弯绕,很适合放松的时候聚一聚。 至于更深层次的发展,林夏暂时没有计划,刘亦妃那样就不像是能被随便渣的人,还是找其他更省心的异性朋友交流人生经验吧。 大家各取所需,只进入身体、不进入生活,就像和周讯一样的关系,相处起来很舒服。 脑海中一顿头脑风暴,林夏现实中也没闲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演。 默默将剧本放到一边,迎着几人期待的目光,林夏淡淡的开口。 “演得不错,以后别演了。” “没救了,等着挂科吧。” 50、有人罩着,开后门? 整个小剧场的气氛异常凝滞,刘亦妃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然后放弃了抵抗。 林夏就差直接说他们不适合演员这个行业了。 如果林夏只是一个小导演,他们的挫败感不会这么大,但林夏的导演实力有目共睹,含金量十足。 刘亦妃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林夏,嘴巴缓缓嘟起,她听胡君说起过一部分林夏在剧组的做派,大概真是他们的演技太差,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额,就挺打击人的。 “唉!” “让我想想。” 债主还在台上站着,林夏发了两句牢骚后就开始想办法,他指导过一大堆老戏骨,几个小演员肯定问题不大。 反正就是一个期末汇演,稍微能看得过去就好。 “现在,所有人把剧本上的角色设定全部忘掉,你们按照自己的理解演一遍,最大限度的解放自己。” “把我当做不存在就好。” 林夏将剧本扣到桌子上,最初了符合当下环境的最正确决定。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解放天性是第一课,要是连自己都不了解,怎么去演绎其他角色。 舞台上的几个人林夏不全认识,但其中几个人他有印象,都是北电02级表本的精英,只不过后期的口碑褒贬不一,林夏最熟悉的就是刘亦妃、朱亚文和江一燕。 他们中刘亦妃的演技算是垫底,朱亚文最有爆发力。 江一燕,嗯,看上去就比较开放。 勾人的视线从来没从林夏身上离开,就差把那几个字写在脸上了,针对林夏的封杀又不是官方下发,江一燕感觉她能从林夏身上榨出来很多东西。 不止某些精华,可能包括试镜机会、钱和为她量身定做的电影。 在江一燕费尽心思勾引林夏时,王钟军再次开始研究林夏,他以为那些老家伙能说动电影局封杀林夏。 说起来王钟军都准备好了,只要封杀令下来,他就立刻对林夏进行嘘寒问暖。 不管怎么说,林夏的能力和知名度都在,做不了导演也没问题,挂名做制片人和监制,配上两个能干活的导演,一个剧组很快就能成型。 姜闻和《寻枪》的关系就是如此。 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很好,赚钱不成问题,要是林夏能尽心尽力的话,电影大爆也不是不可能。 有范小胖这层关系在,王钟军感觉问题不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拿下一个大导演的计划非常顺利,结果王钟军没想到那些老家伙萎了,吵吵半天只拿下了一个圈内隐形封杀。 怪不得老年人的生活都不性福。 说句不好听的,林夏本身能编能导,老家伙们手中的资源对林夏作用不大,几个奖项林夏也不一定看得上。 林夏能征战国际影坛,国内的池子太浅了,大概率只有冯晓刚看重金鸡奖。 额,好像误伤友军了。 “听说是韩三平找了童局,说动他力保林夏,但具体的原因还没有找到,我猜测可能是姜闻使了力。” 王钟磊沉声开口,脸色阴晴不定,范小胖对林夏越来越上心,他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这个提款机了。 华亿在电影上的盈利确实不少,但经纪业务带来的收益同样不可忽视。 顶级明星,特别是顶级女明星,每一个人的商业价值都不低,各种通稿和代言的抽成加在一起不是小数目。 王京花正是凭借手上的艺人才成为京圈大佬之一,华亿也是因为不菲的收益才会拿出股份来换取王京花加盟,进而控制她手下的艺人。 “韩三平……” “不可力敌,他要是力保林夏的话,一般人真动不了林夏,想要拿下林夏的项目肯定无法越过韩三平。” 面对未来十余年的中影掌舵人,王钟军也得稍微后退。 现在这个情况下,中影的权威不容挑衅,它代表着上面的态度,他们和韩三平作对就相当于造反,不服从大局。 韩三平无法对那些老家伙下重手,但那些老家伙也没办法无视韩三平的决定。 总之,有韩三平的庇护在身,林夏短时间内不会出现问题,那些老家伙只能孤立,没办法将他赶出娱乐圈。 “这样,让范小胖多和林夏联系,最好能确定关系,将他拉到华亿来。” 王钟军做出决定,《心迷宫》的收益颇为可观,更何况林夏跟范小胖提起过,下部电影将会是商业片,甭管具体情况如何,华亿都要先尝尝咸淡。 万一林夏会是下一个冯晓刚呢。 谁会嫌提款机多呢? “林夏会吗?范小胖的心思变野了,要是再经过林夏的蛊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于大哥的做法,王钟磊很难得的表示异议,他认为利用和投资林夏都可以,但没必要将范小胖搭进去。 再出现一个陈凯戈+陈红的组合,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陈凯戈的傲气异常公平,瞧不起每一个他的平辈和小辈,王钟军和王钟磊这种泥腿子出身的家伙更是不入他的眼。 内娱有这样一个老爷就够了。 “你放心,范小胖是个聪明人,林夏能带她得奖,但仅限于此,无法给她带来更多利益。” “那是一个最能分清利益得失,知道她想要什么的人。” 王钟军摇摇头,露出自信的表情,他太了解那些努力向上爬的女演员了,奖项和导演只是点缀,是她们向上爬的工具,但不是必备品。 只有资本和资源才是她们最需要的,没有这两样,奖项再多也没用。 光鲜亮丽的生活需要用大量的金钱支持,包包、首饰、豪车、豪宅,女明星都在追逐这些东西。 接到王钟磊传递过来的指令,范小胖非常满意,转天就找上了林夏,这种事每次都是她主动,连开房的钱都是她付,要不是林夏身体强壮,技术优良,还长着一张非常好看的脸,范小胖一定会把她从床上踹下去。 林夏开出的空头支票太多,范小胖都吃撑了。 “林导,你的下一部电影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我很专业的。” 窝在林夏怀里的范小胖媚眼如丝,烈焰红唇上反射着诱惑的光芒,右手在林夏身上不停的画圈。 别的不敢说,范小胖对自己的业务能力非常自信。 林夏很有发言权,毕竟刚刚体验过。 “剧本年后就会出来,到时候我要举办一场大型的试镜,每个角色都有几个备选。” “投资不小,演员阵容要强大,这是一部商业片。” 脑海中的电影已经完成大半,再有三个月一定能结束,林夏认为是时候向外面传出消息,让打算上车的资本做好准备。 文艺片拍了两部,是时候尝试一下商业片,说不定能探索出插件的更多功能。 “我也要参加试镜吗?” 范小胖眼睛一亮,娇艳的脸庞凑到林夏旁边,温热如兰的气息钻入林夏的耳朵里面。 略显圆润、肉乎乎的小手向下探索。 “你也不能例外,但我可以对你稍微降低一点要求。” “给你开个后门。” 林夏轻声开口,轻轻摩挲范小胖白皙光滑的背部,他和范小胖都这么熟了,肯定要给些优待。 更何况范小胖现在是内娱顶级女明星之一,有她加盟,对商业片会很有好处。 “后门?” 范小胖微微抿嘴,脸上露出瑰丽的笑容,他很满意林夏的态度。 既然林夏答应给她在试镜时开后门,她也要投桃报李,付出相应的代价,否则未来的合作会很不对等。 谈判持续了很长时间,差点耽误了刘亦妃几人的期末汇演。 51、《伸冤人》+张国融 刘亦妃几人的期末汇演十分成功,林夏的短期补课很有效果,取得了全年级的最高分。 谁让林夏也坐在了评委席上。 一个优秀的大导演决不允许存在任何污点,后世的一句很有道理,稍微改编一下就很符合目前的情况。 在表演行业中,刘亦妃几人对林夏毫无影响,但在导演行业中,他们大概率能让林夏饱受质疑,甚至于身败名裂,成为导演行业的巨大笑柄。 调教演员也是导演的基本功之一。 “师兄,咱们年后见,我又攒了一点钱,需要的时候一定要找我。” 刘亦妃站在保姆车旁边,脸上浮现明媚的笑容,粉色的围巾在风中飘飞,黑色碎发在白皙皮肤上根根分明。 正值颜值巅峰期的刘亦妃十分惊艳,但无法让处于圣人状态的林夏动容。 没什诀窍可以传授,只有无欲则刚。 “呵,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小师妹,不要小瞧你师兄,赚钱对每一个导演来说都不是事。” 林夏冷笑一声,十分不屑,真以为他没钱?只要把《老无所依》的版权卖掉,分分钟就能发家致富。 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债还清,林大导演借钱和还钱是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刘亦妃沉默半晌,仔仔细细打量一遍林夏的穿着,一身的地摊货,连羽绒服看上去都很便宜,顶多一百块钱。 还有,林夏身后的苏风烨身上是绿色军大衣,一看就很接地气。 “像。” 刘亦妃缓缓吐出一个字,她从来没有说谎的习惯,林夏怎么看都像一个十分寒酸的地下导演,和有钱人完全不搭边。 对于如此肯定的答案,林夏不知道该夸刘亦妃耿直,还是该骂她脑子一个筋。 伸手指向刘亦妃身后的保姆车,林夏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不想在小屁孩面前爆粗口,所以刘亦妃最好马上消失。 等到刘亦妃的保姆车消失在街角后,林夏才算是气顺,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半点风度的苏风烨,真是不给他长脸,搞得他想要实现大佬出街的愿望一拖再拖。 倒吸一口冷空气,让大脑更清醒。 “走吧,回家过年。” 林夏开始在街上寻找出租车,除夕马上就到,老爹、老妈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回家过年,否则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亲爹亲妈,其他人绝对不会被如此对待。 没等林夏在瑟瑟寒风中打到出租车,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就缓缓停在了林夏面前,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色女式西装,全身上下散发着强悍气息的女强人出现在林夏面前。 看着非常熟悉的面孔,林夏无奈的摇摇头,直接坐上车。 “婶婶,你今年怎么有时间回来?” 林夏十分好奇池怀梦,也就是叔叔林彧的妻子,整个林家第一个不走仕途的存在,同时也是林家目前最有钱的人,绝对的特立独行。 还有,这也是林彧一直待在闲职上始终不变的原因。 该避嫌的时候就要避嫌。 “听说你当导演了,还做出了不小的成就,对以后有什么规划?” 池怀梦没有回答林夏的问题,直接问出了她这一年中最感到意外的事情,没想到林家的乖宝宝们中出现了一个叛逆者。 只凭这个,池怀梦就要赶回来凑个热闹,顺便和林夏谈笔生意。 文化娱乐产业的市场越来越大,电影作为目前最高端的一个产业,池怀梦很早就打算插上一脚,看看能否赚到钱。 正好家里出了一个大导演,不利用一下太浪费了。 “年后打算拍一部商业片,赚到钱之后先自己开一个工作室,慢慢升级到公司规模。” 林夏毫无保留的将计划和盘托出,池怀梦不是外人,虽说看上去冷酷干练,像是一个只谈利益、不谈感情的商人,但事实上池怀梦和林彧是青梅竹马,感情非常好。 不过相比于普通人家的男主外、女主内,林彧和池怀梦正好相反而已。 “还不错,只当导演没有出路。” 明白林夏不是一个死脑筋的狂热艺术追求者后,池怀梦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给林夏上课。 这就是她大老远赶回来的原因。 术业有专攻,周冷安和林彧能保护林夏不会被欺压,其他就帮不上忙了,有关资本运作和艺术变现的事,池怀梦才是专业人士。 “随着上面对文化娱乐产业的限制逐渐放松,越来越多的人会涌入娱乐圈,单一的导演只会成为资本的工具,只有自己成为资本才能掌握命运。” “拍文艺片拿奖,不断提高自身的专业名气,然后投资拍摄商业片,将名气和才华变现。” “不要认为这是在玷污艺术。” “而是只有这样才能一直坚持自己的底线和艺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简单的说了两句,在林夏的脑海中留下痕迹后,池怀梦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她看来,林夏正值青春,大概率听不进去这种现实残酷的话,她点到为止就好。 接下来的话题才是终点,也是池怀梦一直以来的爱好。 赚钱。 “大概说一下商业片的内容,要是有意思的话我帮你找投资。” “在商言商,不准跟你妈告状。” 池怀梦警告了一下林夏后,开始饶有兴致的等待听故事,她看过《心迷宫》,内核能看懂,但她不喜欢这种体裁。 一看就没办法赚到大把的票房,只能刷刷奖,卖点版权。 哦,她忘了,林夏拿不到大部分的内娱电影奖项,那些老家伙别的能力没有,操控这些东西十分在行。 “电影叫《伸冤人》,剧本只写了一个大概,回家之后我找给你看,一部很明显的商业片,你会喜欢的。” “男主角我打算邀请张国融,他目前的状况和名字非常符合,绝对能做到未拍先火。” “年后我要亲自去一趟港岛,当面说服张国融。” 林夏将自己筹备许久的想法大概阐述了一下,池怀梦不是电影从业者,她是商人,看重的一直是盈利,艺术不艺术的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伸冤人》的内容肯定要进行大规模魔改,需要和张国融当下的情况有一定的共通性,但又不能完全一样,否则根本无法成功上映。 有了张国融出演,再加上一个卖弄身材的女明星,整部电影的架构就有了。 商业片,爽就完事了,不需要逻辑。 原版的《伸冤人》剧情是一名前特工退隐后以开出租车为生,特工常光顾一家酒吧,结识了年轻的应召女郎。 作为女主,她的命运十分曲折,一直遭受当地黑帮的控制和折磨,特工决定为应召女郎报仇,他运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对黑帮展开了一系列打击,最终将黑帮势力连根拔起,为泰莉和其他受害者伸张了正义。 整体的内容并不复杂,拍摄的难度同样不大,林夏打算保留大部分的内容,只是将女主的人设稍微改一下。 此时的张国融正处于网暴阶段,林夏会将张国融的经历和处境套在女主身上,然后让男主去解救。 摧毁那些用流言蜚语中伤、折磨女主的反派,找出他们诬陷女主的证据,同时将反派们绳之以法,在动作戏的基础上增加特工的神秘性。 小道具、潜行方法、暗杀、黑客。 在电影内容丰富的同一时刻,让张国融去救赎现实中自己的投影,在戏里、戏外同时获得救赎,将推动流言蜚语发酵和传播的幕后黑手彻底解决。 52、光鲜之下,皆是丑陋 三月初 《伸冤人》的电影全部回忆完毕,用时六个多月,林夏不仅将剧情过了一遍,还着重分析了每个镜头。 经过简单对比,林夏发现文艺片和商业片的拍摄方式确实不一样,两者的差距着实不小,但要看怎么去理解,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大一样。 在林夏看来,《伸冤人》和《老无所依》有很多的共通处。 拍摄技法和镜头选取上很相似。 不过林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说服老妈让他出去野,毕竟《老无所依》还没有上映,林夏就要开始准备下一部电影,进度多少有点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 “一定要和张国融合作?他在港岛造成的影响不小,你很容易引火烧身。” 周冷安将《伸冤人》的剧本放下,看向林夏的眼神满是无奈,新电影中的描写虽然还是有些偏激,但终究有了正能量,让周冷安放心了不少。 结果林夏竟然要邀请张国融出演男主角,亲自邀请、当面沟通,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安全的做法。 这件事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以周冷安的专业程度,肯定不会有任何偏见。 可林夏是她亲儿子啊! “都什么年代了,咱们要尊重感情之间的差异性,不能一棍子全都打死,对张国融一点儿都不公平。” “再说了,张国融的事情本就没多恶劣,都是无良媒体的炒作。” “还有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 林夏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同意周冷安的说法,他的口头禅是什么,电影既是艺术,也是生意。 作为一个成名不久,没有任何票房成绩的新人导演,林夏的第一部商业片一定要噱头十足,让人有一种只看名字就想走进电影院看一次的冲动。 诚然,这种手段确实不光彩,也存在消费张国融的嫌疑。 林夏从不认为自己高尚,他只知道成名要趁早,在很多时候,事情的结果要重于过程,初心不变,总能找到来时的路。 相比于其他想要搞垮、搞臭,想要吃张国融狗血馒头的人,林夏的初衷是帮张国融打破他现在无法脱离的窘境。 同时林夏不否认他的目的是赚钱。 看着眼神坚定、条理清晰,明显不会改变想法的林夏,周冷安叹了口气,孩子还没正式成年就这么有想法,大了还能得了。 回家过年都是她强行要求的结果,以后说不定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你心里有数就好。” 周冷安还是妥协了,她能怎么劝? “让苏风烨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有问题马上报警,这次可以报我名字。” “实在不行就报你爹的名字,他也就这个时候有点用。” 说到底周冷安还是不放心林夏,港岛那边因为张国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等着获利的人太多了,林夏贸然参与进去很大概率会成为众矢之的。 港岛终究不是内地,大富豪都有点乱七八糟的背景。 特别是那些用娱乐产业漂白的人。 “明白,我就是去谈电影,不参与其他事情,搞定就回来。” 林夏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做出了非常郑重的保证,他能感觉到周冷安那种想要弥补母爱的想法。 要知道不论是他还是他大哥,都没有借过太多家里的势。 这次算是开了先例。 得到周冷安允许后,林夏当天下午就登上了京城飞往港岛的航班,留给张国融的时间不多了,留给他说服张国融的时间更少。 即使外面风波不断,张国融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马上开始的红馆演唱会。 林夏抵达港岛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张国融,而是住进了东方文华酒店,准备剧本的同时也在观察附近的情况。 酒店房间里,林夏坐在桌子旁边整理《伸冤人》男一号的相关信息。 想要说服张国融出演这部电影,商业片的内核与林夏的名气远远不够,需要真正能引起张国融共鸣的东西。 说白了,要让张国融找到救赎之路。 林夏都感觉自己比较擅长干传销,当导演确实屈才了,整天想着忽悠人。 一直站在窗边,观察下方路面情况和对面大楼的苏风烨冷笑一声,拉上最厚的那一层窗帘,坐到了林夏对面。 “路面上至少有八辆车里有人,不是记者就是狗仔,时刻盯着酒店的大门。” “对面楼上有四五个窗户后面存在不正常反光,有很大可能是高倍率的录像设备。” 苏风烨的反侦查能力绝对是一流,否则周冷安也不会让他跟着林夏。 从办理入住到现在,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苏风烨就已经把酒店附近的情况摸清楚了。 娱乐圈的人最怕记者和狗仔。 虽说苏风烨之前没接触过娱乐圈的相关事情,但经过一番恶补之后,有了不少心得。 “都是冲张国融来的,要是能拍到一个大料,能让这些人获得巨大收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娱乐圈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全是阴暗和丑陋,记者和狗仔都是一种东西,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鬃狗和秃鹰。” 林夏手上动作不停,一直在剧本上勾勾抹抹,张国融的状态不会太好,和他聊天的时间会非常紧张,他需要总结出来干货。 长篇大论的废话不及寥寥几句真理。 “这就是你喜欢热闹,但又不喜欢参与进去的原因?” 一直没太看懂林夏这个人的苏风烨徐徐出声,他发现年岁不是很大的林夏非常矛盾,给人一种很怪的感觉。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他想多了解林夏一点。 林夏缓缓放下笔,神色有些恍惚。 “热闹的场合大部分充满了虚伪,娱乐圈更是如此,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一种面具。” “我喜欢参加那种场合是因为不喜欢孤独,但又不喜欢和虚伪的人打交道,那种感觉属实不太好使,所以我通常会找个角落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还真别说,非常有意思。” “热闹和孤独,现实和虚伪,掺杂在一起,是非常好的创作食粮。” 53、这么一看,我不像个好人啊 “林导,剧本很好,但是我后面的档期很紧,大概率没有时间出演,谢谢您的抬爱。” 张国融憔悴的脸上闪过一抹可惜,声音低沉,却能从中听出来很多东西。 伸手将《伸冤人》的剧本推到林夏身边,张国融没有接下电影的打算,他现在的状况非常糟,有家不能回,只能在酒店里面待着。 就这样还有很多狗仔用各种方式进入这个房间,希望能发现房间里有其他男人生活的痕迹。 实锤的证据越多,热度就越大。 “演唱会的筹备工作很忙?忙到需要在酒店中长住?” 没有接过剧本,林夏话音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红馆演唱会的声势很大,但外界都在猜测以张国融的状态无法坚持下来。 这样一来,在现有的许许多多负面新闻中,又会添上非常恶劣的一条, 消费粉丝、愚弄大众。 “看样子林导是有备而来,我的状况不是秘密,很多人都在等着我给他们爆出一个大新闻。” “我要是一蹶不振,很多人都会非常开心,适合这个角色的人选不止我一个,林导大可以去找其他人,他们都会很乐意接下这个角色。” 张国融苦涩一笑,红馆演唱会的筹备工作他都是在亲力亲为,无非是想告诉粉丝和同行们,他还能支撑,还具备拿起话筒的力量。 但事实是他越来越力不从心,演唱会的筹备进度被一推再推,无法在原定时间召开。 抑郁症逐渐加重,张国融已经在考虑他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东西了。 “事态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敢肯定你还有想做的事没有做完,现在轻言放弃太可惜了。” “人生中,除生死外,别无大事。” 林夏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能让一个人崩溃的事情大概率也能让他充满希望,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 伸手把剧本重新推到张国融面前,林夏清澈的双眸深不见底,哪怕是心如死灰的张国融都愣了片刻。 看着面前的剧本,张国融犹豫半天也没有伸出手接过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张国融确实心动,他承认剧本很好,人设也很精彩,那种救赎正是他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说实话,张国融不认为仅凭一部电影就能逆转一切,这段时间以来,针对他的负面舆论甚嚣尘上,似乎不批评他几句就无法被刊登出去。 眼前的林夏确实有才,但太天真了。 “但你不做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有没有另一条可以走。” 林夏下意识的开口,然后自己都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话很像是刘亦妃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说的。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它太空了,对现实的指导意义微乎其微。 对于成年人来说,再多的漂亮话也比不过真正的行动,能用嘴上功夫解决事情的人微乎其微。 “走吧,我带你去看一场戏。” 林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向着窗户旁边走去。 坐在原位的张国融犹豫片刻,还是站起身跟上了林夏的脚步,总之都是在房间里面,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本事。 有句话说的很对,事在人为。 两个人站在厚厚的窗帘旁边,林夏在前,张国融在后,能感觉到映射进来的点点灯火。 林夏将窗帘拉开一个缝隙,示意张国融向外看。 本就不太宽阔的道路两边停了一排车辆,明明酒店近在咫尺,上面的人却并没有下来的意思,天都黑了还在上面兢兢业业的盯着酒店大门。 “你让我看什么?” 张国融简单的扫了一眼就知道车上是什么人,那些人恨不得将他每天上厕所的时间都算好,等着给她来一次突袭。 意思简单一点,都想看他们出丑。 “耐心点。” 林夏摇摇头,看了一下手边,他拖了两天多才来见张国融不是没有原因,明知道事情困难还半点准备都不做,直接莽上来,那不是林夏的做法。 而且没看到苏风烨一直没在,能让贴身保镖亲动手的事情可不简单。 “有句话你应该没听过。” 趁着还有时间,林夏开始给张国融灌输他一直奉行的那套歪理邪说,被别人逼到寻死觅活,在林夏看来是最不值当的一件事。 “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件事,那你就想办法解决那些人。” “搞事的没了,事情自然就没了。” “省时省力,简单粗暴。” 听着林夏的话,张国融愣了一下,看向林夏的眼神都变了,他记得自己混的是娱乐圈,应该听不到这种大概率只有黑帮大哥才能说出来的话。 特别是从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 还有,林夏不应该是一个导演吗? 这年头导演行业的台阶都这么高了?以后会不会演员也变这样了? 就在张国融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街道上警灯闪烁,一排警车疾驰而来,直接停在了酒店正门两边,下来的警察跑到狗仔的车边,敲响了窗户。 很快,酒店门口就有一大堆的狗仔站在车旁接受检查。 “你把记者也叫来了?” 张国融突然开口,看向林夏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楼下的局势急剧变化,在那些狗仔接受检查的时候,一堆长枪短炮、装备齐全的记者赶到了现场,对着眼前的景色就是一顿拍。 就眼前这副场景来说,明天绝对能引爆整个港岛。 职业拍别人的狗仔被一锅端了。 听上去这些人的能力就不怎么样,曝光之后的狗仔还能叫狗仔吗?晚上出去走夜里大概率会被打黑棍吧。 港岛的狗仔最没节操,最没下限,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身份暴露后绝对没有好好下场。 林夏放下窗帘,摸着下巴,语气很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 “为了让他们一夜成名,我特意拍了他们的高清照片,加上搜集到的信息,足够他们的仇人和你的粉丝找到这些人的老巢。” “这么一看,我不像个好人啊。” 54、北上吧,那里大有可为! 东方文华大酒店 张国融将林夏送出房间后,看着桌上被留下来的《伸冤人》剧本,犹豫半晌,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还是再一次,仔细且认真的剧本。 以他现在的状况来看,能帮忙解决问题的盟友少之又少。 就像林夏所说的那样,不能是好人。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套房中非常清晰,时不时会稍微停下,代表着张国融完全沉浸到剧本里面。 林夏走出套房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苏风烨,对方看到他出来时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不在房间里留宿就好,要不然他真的不好跟周冷安交代。 说实话,张国融也在周冷安不希望林夏接触的人群范围内。 本来精神就不正常,如果再被掰弯的话,周冷安得哭晕在厕所,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不作为的老公宰了炖汤喝,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苏风烨倒是没有太大心。 单单性取向这一方面,周冷安不太了解林夏,但是苏风烨很清楚,林夏绝对是一点儿都不亏待自己。 “烨叔,你是怎么办到的?” 洗漱完毕的林夏坐在沙发上,手上画着分镜脚本,嘴上还不忘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不管是什么时候,林夏的好奇心都比较重,对想不明白的事习惯性刨根问底。 “买了几包面粉,分成大袋小袋,顺手放在了他们车上,然后当了一次港岛的热心民众。” “这种事情肯定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接受检查是必需流程。” “藏的位置比较刁钻,他们想要解释明白需要一段时间,正好给记者留够反应时间。” 靠在沙发上,拿剧本当看的苏风烨淡淡开口,一脸的波澜不惊,感觉那些事不过是随手而为。 林夏默默的放下笔,他感觉自己已经算是一个恶棍了,没想到沉默寡言的苏风烨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如果苏风烨真想对狗仔们做点什么,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非常刑、特别刑、最低三年起步。 “那个,方便透漏一下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吗?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以后千万不能惹到你。” 林夏好奇的开口,他对苏风烨从前的经历非常用兴趣,长夜漫漫,一个人画分镜太无聊了。 还有,身边的人肯定要知根知底,否则林夏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当了六年卧底。” 苏风烨平静的摇了摇头,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剧本,从周冷安把他派到林夏身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生活就和之前彻底切割了。 身为林夏的贴身保镖,抛头露面的机会不少,再也做不回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整个人彻底从体制中消失。 “对了,温老师前几天说了,我给当保镖是有工资的,记得帮我把之前的也补上。” “我这岁数也不小了,成家立业都需要钱。” 苏风烨淡淡开口,没有和林夏客气,他现在三十出头,再不成家立业真成老光棍了。 而且他的劳动配得上高薪。 “放心,工资我记着呢,等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头号功臣。” “别说普通程度的成家立业了,什么别墅啊,大平层啊,都给你一样不落的安排上。” “都自己人,烨叔要是有想法的话,小三、小四、小五都给你安排上。” “…………………………” 聊起工资,林夏下意识的就回到了以前开公司的时光,整人显得慷慨激昂,笑话一套接一套。 苏风烨看了一眼林夏,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之前卧底时老大和上线都是这么跟他说的,事实上一份工资都拿不到手,完全靠双份的大饼过日子。 本以为林夏这个老板还可以。 结果现在一看,和之前的无良老大和上司一个鬼样子,嘴上能说出花来,就是没有一点点的实际行动。 就像今天,宵夜可以免了,林夏的大饼又大又圆,非常抗饿。 【狗仔大军被一网打尽,这是明星的绝地反击,还是世风日下的产物?】 【警方雷霆行动下的受害者:一堆不知名人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绝对是社会公序良俗的挑战者。】 【深夜中的重重人影,事情的背后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值得深思。】 【狗仔信息大爆料,他们即将从施暴者变成受害者,是否真的值得同情?】 【………………】 “这些新闻不过是一时的,你的事很快就会被旧事重提,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环境。” “演唱会的筹备交给其他人,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林夏将手中一摞的不知名小报扔到一边,每天看一堆乱七八糟的新闻,不得抑郁症才怪呢。 还有,脸上那两个大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这身体状态比他都糟。 “换个环境?去哪?” 张国融苦笑一声,将剧本放到林夏面前,他打算接下这部戏,至于身体能不能熬到开机?他自己都不确定。 “当然是去内地了。” “在京城、或者其他地方找个房子,安安静静的待上一段时间。” “那里才是未来的发展重心,也没有你们港岛这些乱七八糟的屁事,生活会过得舒心不少。” 对于拿下张国融这件事,林夏十分上心,如果不是戛纳在即,他都准备现在就开机《伸冤人》。 商业片和文艺片不一样。 拉投资、试镜、勘景、组建剧组,每一项任务都需要林夏亲自动手,程而能分担的工作非常有限。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内地?” 张国融犹豫一下,声音有些飘忽,他感觉这个时候躲去内地很像临阵脱逃的逃兵一样,他的骄傲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还有,他不认为内地比港岛要好。 绯闻和谣言从不会因为地域不同而出现差别,内地娱乐圈也在盛传他的事情,口径和港岛差不多。 人的八卦之心差不多都一样,张国融已经习惯了。 “《伸冤人》的筹备还没开始,我手下只有一个执行导演,需要一个工具人,呸,一个帮手。” 林夏一脸真诚的看向张国融,脸上写满了“忽悠”两个字,旁边的苏风烨别过脸,他就知道林夏是个无利不起早、务必要把每个人利用到极致的大奸商。 “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我和他合力,绝对能把事情压下去,再把《伸冤人》的筹备捡起来,转移注意力对你现在很有好处。” “剧组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感觉肯定非常爽。” “中间再穿插一个演唱会,等我从戛纳回来就正式开机,《伸冤人》一定能帮你打个翻身仗,将负面状态一扫而空。” “…………………………” 事实证明,心思敏感的人不一定心思通透,稍微一不小心就会被忽悠瘸。 经过林夏的一番坑蒙拐骗,张国融还是落入到了圈套之中,将演唱会的筹备工作尽快交接完毕,在三月中旬的时候和林夏共同启程回到京城。 说起来林夏挺不好意思的,他的房费算在了张国融头上,《伸冤人》前期的筹备同样由张国融个人垫付。 等到林夏从戛纳回来时再和几个投资方谈电影份额。 这些天林夏也不是一直在酒店里面窝着,他抽空和英皇杨守成见了一面,《伸冤人》的拍摄要放在港岛,林夏肯定要去拜码头。 其中还有池怀梦在帮忙牵线。 池怀梦手中的几家珠宝店和杨守成的品牌有合作,林夏大概率会从英皇手里拿点钱,分他一点份额。 55、一艘随时会沉的贼船 中影 “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要我帮什么忙?丑话说在前头,犯错误的事可不行。” 韩三平扫了一眼林夏身边的张国融,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将视线放在正对面的林夏身上。 有些事不用问都知道到答案,张国融可是现在的娱乐圈红人。 不过这点事韩三平一直没放在眼中,张国融影响再大也不过是个明星,和韩三平具有很大差别。 “哪能啊,韩叔叔,我就是有点小忙想请您帮忙。” 林夏嘿嘿一笑,伸手从包里拿出一罐特供茶叶,林家别的不多,就是茶叶和茅台多。 正好林夏两样都不喜欢,拿来送人打好关系再恰当不过。 “嚯,好东西啊,直说就行。” 韩三平拿过来闻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不管林夏请他帮什么忙,他都会帮忙,但现在这种感觉很好。 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样子。 该说不说,林夏的做法深得韩三平欢心,爱恨从来不是无缘无故。 “圈里有一大堆不好的声音,我想请您帮忙说句话,这种事闹个一时半会儿就行了,没必要吵吵嚷嚷没完。” “内地就行,港岛不太好插手。” 林夏扫了一眼张国融,意思很明确,他在圈内有名气,没威望,压热搜这种事还得韩三平亲自出马。 帮张国融将负面新闻压下去只凭林夏肯定不行,他能影响到的人就那么多,哪有韩三平一言九鼎,一句话能顶林夏八百句话。 而且韩三平对这种事并不抵触。 后来周星驰被向家排挤、打压,不得不出走港岛北上,也是韩三平出面把他保了下来。 正是因为韩三平的力保,周星驰才能在《功夫》之后拍出了那么多经典。 “可以是可以,但师出无名啊?” 韩三平思索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让林夏给他搭个梯子,张国融的事情不算大,但想要插手也要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体制里的人嘛,做事不能让人挑出毛病,否则很容易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 “怎么会师出无名?融哥现在是《伸冤人》的副导演,全权负责电影的前期筹备工作。” “电影可是有中影投资。” 林夏睁着眼说瞎话,认真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假的。 副导演、中影投资,都是林夏灵光一现的结果,不就是做场面功夫吗,他可太会了。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攻击中影投资的项目负责人,就是对中影有怨言,我高低也要管上一管,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林夏的台阶给的恰到好处,再加上林彧和特供茶叶的面子上,韩三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出手帮张国融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 只要理由合规,将张国融捞出来不费太多事情。 更何况林夏不要求平息港岛的舆论。 “韩总高瞻远瞩,为了电影事业的发展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中影在您的带领下绝对会突飞猛进。” 林夏不要脸惯了,韩三平刚开口答应他就送上了一阵彩虹屁。 堵住韩三平一切反悔的退路。 “哎呀,不要这么说,都是为了电影事业的健康发展,调控大局而已。” 韩三平看似严肃的摆摆手,但是嘴角的上翘非常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十分受用。 “哪有,韩叔叔您就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指路明灯,牺牲自己照亮电影事业的发展前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这话片面了,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做实事,以后的电影发展还要靠你们这些敢打敢拼的年轻人,我为你们保驾护航,你们大胆去做。” “……………………” 一旁的张国融默默端起茶杯,静静听着林夏和韩三平两个人,在那里毫无道德底线的互相吹捧。 张国融算是明白了,他被人铺天盖地的抹黑不只是因为他太红,还因为他脸皮不够厚。 如果他能像眼前这两位一样,将脸皮练成铜墙铁壁,别说那点破事,再多上一倍也无法动摇他丝毫,甚至还能想办法倒打一耙。 在林夏和韩三平面前,张国融感觉这些年都白活了。 像个小学生一样。 张国融感觉自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和林夏一样,说瞎话时自然无比,拍马屁时也能做到理直气壮。 两个人并排走出中影大楼,林夏戴上墨镜,开始给刚刚上任的张副导演布置任务,他前两天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其余事情都要放一放。 “融哥,剧组的筹备工作就靠你了,程而会帮你熟悉各个投资方,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我。” 看着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的张国融,林夏用力点头,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组织对你信任,一定要好好的把握。” “要是一时半会儿联系不到我,事情又很重要,你就直接去找韩总,看在我的面子上,韩总不会袖手旁观。” 将所有事都压在张国融身上,林夏就能抽出时间去做其他事。 人一旦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那个,我想问你要去忙什么?” 张国融等了半天才等到说话的机会,犹犹豫豫的开口,他现在急缺安全感,林夏给他提供的很足,单单请韩总出手就是他做不到的。 如果林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也想帮帮忙,人情欠太多真心不好偿还。 林夏按了按墨镜,看着张国融那副犹豫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谣言对一个人的伤害太大了,更何况张国融已经深度抑郁了。 “记得保密啊,别跟别人说。” 伸手将张国融拽到一边,躲开其他人的视线,林夏一脸的神神秘秘。 迎着张国融好奇的眼神,轻声开口。 “姜导成了戛纳评审团评委,我的电影马上就要参加评奖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要去公关他。” “万一就是差了他那一票让我错失金棕榈,我岂不是要后悔死了。” 林夏一脸的理所当然,他打算今天晚上去姜闻家拼酒。 要不是戛纳电影节的官网上公布了评审团成员名单,林夏还不知道姜闻悄摸摸接受了邀请,前一段时间姜闻一直在跟他抱怨戛纳电影节不识货,竟然不请他当评审团主席。 跟他嚷嚷了一晚上,大意就是兽人永不为奴,除了主席,其他的都不当。 结果现在倒好,跟他玩上心眼了。 亲爱的姜叔叔啊,对得起家里那座戛纳影帝奖杯吗? “那个………………” 张国融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公关评委这件事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的导演,差点将他的三观震碎了。 难道说他抑郁的这一段时间,世界的变化那么大了吗? 游戏规则变了?公关都不需要避着人了?光明正大的进行贿赂?戛纳电影节不管吗? 张国融的三观在迅速崩塌,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上了一艘什么样的贼船。 会不会上船就沉? “这多好,生活就要开心一点,整天愁眉苦脸的多难受,不开心、不爽就要发泄出来。” “憋着多难受,找人分担、找人发泄才好,有空带你出去玩。” 林夏就跟一个大渣男一样,把张国融忽悠到手后就不管了,灌了一堆没有大用的鸡汤后转头就走。 对于现在没有一点安全感,内心还很敏感的张国融,太多的隐瞒只会加重他问题,林夏索性玩了个坦白局,张国融的嘴很严,这些事传不出去。 再说了,就林夏和姜闻的关系,没人会相信他们两个清清白白。 额,公关和被公关的关系。 56、相识就是缘分 四月末 戛纳电影节入围名单正式公布,毫无疑问,林夏的《老无所依》成功入围主竞赛单元,还是唯一的独苗。 虽说半场开香槟不吉利,但林夏还是打算庆祝一下。 况且林夏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来月的相处下来,林夏非常认可张国融的能力,整个一任劳任怨的绝佳工具人,为了能将精力全部放在《伸冤人》的筹备工作上,张国融甚至将红馆演唱会又推了一段时间。 张国融为了电影尽心尽力,林夏肯定不能让他寒心。 在出发戛纳之前,林夏攒了个局,将身边亲近的人都叫出来,在京城郊外找了一处度假别墅,搞了一场野外bbq。 作为一个外来者,还打算在内地长期发展,张国融对这次活动十分重视。 真正打算融入内地娱乐圈才知道,这里和港岛没有太大区别,山头林立、资源短缺、排外十分严重,用你扛票房不一定代表会接纳你。 拍戏、宣传时什么都行,用完就扔,其他好事连想不都不要想。 京圈尤甚。 张国融挑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穿了一身休闲服,没有带太多随行人员,主打和蔼可亲。 但他还是高估了林夏那些狐朋狗友的质量,这艘贼船真的随时会沉。 走进度假别墅,入眼就看到周讯和高圆圆正对着花园评头论足,她们不远处的袁泉一脸嫌弃,不断的在后退。 也对,周讯懂个屁的画,鉴赏烟酒还差不多。 庭院中的小池塘旁边,夏宇、苏风烨和姜武拿着个钓鱼竿,眯着眼睛躺在躺椅上,真不知道是在钓鱼,还是在晒太阳。 树荫下面,程而和宁昊正在小声聊着什么,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很明显话题有颜色。 再继续走了一点,大人物出现了。 姜闻和林彧林彧正在下棋,韩三平在一旁两边支招,看上去比正在下棋的两个人都着急。 看到这副景象,张国融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的走开了。 好家伙,三个臭棋篓子。 无论谁的棋艺稍微好一点,这场棋局早都结束了,不至于下得棋逢对手、难舍难分。 “找个地方歇一会,小夏做饭呢。” 林彧抬头仔细打量一下张国融,然后伸手示意他等一等。 《伸冤人》不再是林夏一个人的事,中影和池怀梦都有参与,林彧也无法稳坐钓鱼台,开始现身给林夏镇场子。 只不过除了姜闻和韩三平外,其他的并不知道林彧底细。 “我先去和林导打个招呼。” 张国融轻声开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虽说攻击他的声音少了不少,但心里的坎又岂是那么简单就能过去? 这一段时间他都是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想要真正走出去,做到不畏惧世人的眼光,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在厨房里,进去就能看到。” 姜闻伸手指了一下别墅里面,他们这些老爷们做饭一个比一个难吃,做饭还需要林夏亲自上手。 至于那三个女人,还是算了吧。 高圆圆就是一恋爱脑,里面全都是怎么说服林夏官宣,连调料都分不清,更别提做饭了。 还有周讯,她是正常女人吗?做饭是她该会的技能吗? 最后一个袁泉,就算夏宇心再大也不敢让她和林夏接触太多,万一真的被撬走了呢。 “大姐,我要生抽,不是老抽。” “好了好了,败家孩子,耗油放点提鲜就行,放那么多干什么。” “要不你还是出去吧,你完全是在给我捣乱,净帮倒忙,一会儿说不定就得把厨房炸了。” “……………………” 林夏的吐槽声陆续从厨房中传出来,张国融停下脚步,透过磨砂玻璃看了个大概。 场面很明显,林夏在用心做菜,旁边的一个女孩在用心捣乱。 在厨房外站了片刻,张国融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打扰,里面两个人已经够乱了,他再进去无非是火上浇油。 宴会在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张国融一直在陪韩三平聊天,都是韩三平起头,他跟着附和,全程无比乖巧,娱乐圈大部分人面对韩三平时都是这个样子。 林彧和姜闻除外,他们不是正常人。 虽说林夏不是辈分最大的,但他是发起人,第一杯酒他来提名正言顺。 “我就不啰嗦了,只说一句话。” 林夏没有站起身,而是直接举起手中的酒杯,今天是非正式场合,一切都以最舒服、最简单的方式来。 围坐在圆桌旁的所有人都举起酒杯。 除了刘亦妃的杯子中是牛奶外,其他人都是白的,一桌子中国菜,红酒完全不应景。 “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为了缘分。” “干杯!” 杂乱不齐的碰杯声响起,宴会算是正式开始,作为新加入的张国融,又是《伸冤人》的主要筹备人,他没少遭到周讯几个人的攻击。 没办法,林夏张口闭口就是试镜,一点后门都不开,让他们很难受。 张国融一个人根本挡不住周讯、夏宇和姜武的轮番攻势,很快就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嗯嗯”声不断响起,什么条件都敢答应。 从张国融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后,周讯站起身走到林夏身边,一屁股把刘亦妃挤到一边,无视高圆圆不爽的目光,身体差点全部靠在林夏身上。 “小帅哥,张导都答应让我演女一号了,剧本什么时候给我?” 周讯脸上是略微泛红,浑身酒气,她特别想和林夏再合作一次。 而且对手还是张国融,很有挑战性。 “不行,下次的。” 对于周讯这种女流氓做派,林夏是深恶痛绝,晚上那叫情趣,白天绝对不行,直接伸手把周讯推开。 在林彧面前还是要收敛点,以防回去被说教。 “为什么不行?姐姐我的演技绝对没问题,小小的女一号,手到擒来,保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周讯不服气的一拍桌子,两个平平无奇的小山包连小屁孩刘亦妃都比不过,林夏都在反思自己在沉迷什么。 还是说周讯给他下药了? “你硬件条件不行,属于硬伤,单靠演技没办法弥补。” 坚定的从小山包上移开视线,林夏再次拒绝,他要痛定思痛,从周讯身上缺少的东西一定要从范小胖身上补回来。 没办法,否则真容易影响不良,影响取向问题。 周讯低头看了一望无际的平原,感觉酒都醒了,拿起刘亦妃的杯子,在小姑娘委屈的小眼神中,一饮而尽。 “你也学坏了,哎,这年头纯情少年郎越来越少了。” 丢下一句话后,周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抓住还处于懵懵状态的刘亦妃,拖着她就向外面走去。 林夏变得不可爱了,还是和新来的小妹妹一起玩吧。 看上去清清冷冷、软软糯糯。 欺负哭的话应该非常有成就感,她和林夏在一起时根本占不到上风,还经常被弄哭,让周讯这个老司机非常没面子。 “你也不行,太小。” 打击完周讯之后,林夏顺嘴也否掉了高圆圆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还是那个钓鱼者,高圆圆被林夏时紧时慢的拉扯搞得欲罢不能。 她就是这样一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 越难越要上。 其他人陆续前往院子中消食后,桌子上只剩下了四个人,韩三平往后一靠,他可不参与后面的事情。 中影吗,要不偏不倚,知道可以,但不能参与其中。 身份高有高的好处,但同样存在着一定的弊端。 57、来吧,准备好肝脑涂地了 姜闻默默的放下酒杯,他就知道这顿酒菜吃得不容易,合着林彧叔侄俩是冲着他来的。 不说别的,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我懂,我懂,要是《老无所依》真的非常好,我一定拼尽全力保证给林夏一个公平。” “如果差距太大的话我也没办法。” 姜闻脸色郑重,语气严肃,他知道林彧担心什么,无非是怕金鸡奖的事情再次重演。 不管在哪个行业里面,年轻人都容易受到打压,林夏还有两个多月才真正满十八岁,年纪太小了,很可能无法被戛纳电影节真正接纳。 有个问题非常现实,那就是电影节需要保持权威性。 不满十八岁的年轻导演斩获大奖,说出去很难服众,会让一些年纪较大和思维刻板的家伙生出疑虑,对戛纳电影节的艺术性和公正性发出质疑。 又不是没有过先例,肯定需要重视。 “你做事我肯定放心,以后小夏还要多靠你帮衬。” 林彧点点头,转头看向林夏,发现自己在这让姜闻表态,做恶人,结果林夏在那发呆,当好人。 要不是看在血缘关系,还有孩子是自己带大的份上,林彧才不会管这些烂事。 “那就拜托姜叔叔了。” 迫于林彧的淫威,林夏不情不愿的回应一声,他知道各种电影节中有些不成文的潜规则,也知道林彧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在最锋锐、最有朝气的年纪遭受太多的压迫。 被磨掉锐气的年轻人会慢慢丧失对世界的信心,对艺术的热爱。 金鸡奖上的事情林夏自己反击了,林彧同样找人压住了官方封杀,算是给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下马威。 奥运之前上面要的是风平浪静。 在稳定重于一切事情的时候,林家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火,否则有理都会变成没理。 那些老家伙们已经上了周冷安的小本本,如果未来林夏无法自己找回场子,她就会找合适的时机出手,将他们彻底的拉下水。 跨圈子刻意针对一些人,在不触碰的底线的情况下其实很难。 特别是林家的基本盘很特殊,执法者犯法那是罪加一等,公器岂能私用,特别是法制之器。 林家没打算来个极限一换一。 虽说林夏不混体制、不走仕途,但是该懂的东西一点儿都不少,知道事情也要分轻重缓急。 “姜叔叔放心,《老无所依》的质量绝对不会逊色于任何作品,你跟别人吵的时候一定是底气十足。” 林夏笑着开口,他对《老无所依》的质量很有把握,而且因为电影是从英文版改编成中文版,林夏从里面拿了不少东西出来,也往里面塞了一些东西。 如此一来,电影中的隐喻和手法算是中西方合璧,能兼顾所有评审团的口味。 “你有信心就好。” 看到林夏的态度,姜闻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他真怕林夏开口就要拿个大奖,戛纳又不是的一言堂。 电影要是真的非常棒,姜闻掀桌子都有底气,即使耍赖、撒泼都用上,也能做到问心无愧。 反之,他真的做不到完全不看事实。 “我从电影节那边打听了一下,艺总监和审核团队成员对《老无所依》的评价都很高。” “过几天我到戛纳后就能看到你的片子,只要不比别人的差,我绝对能做到据理力争。” 姜闻的承诺十分郑重,在没有真正看到电影成片之前,他能做的就是这些, 《老无所依》在国内一场都没放映。 事情差不多了,林彧自然懂得什么叫点到为止,他和姜闻之间确实有很深厚的交情,但不是得寸进尺,逼迫姜闻丢失底线的筹码。 相交这么多年,林彧十分清楚姜闻的为人,你可以说他不是个东西,但说话向来算数。 现在这样就挺好,只要姜闻尽心尽力帮忙,其他的事情就要看听天命了。 “不说这些,今天高兴,喝酒。” 韩三平大声开口,打破了桌子上略微尴尬的氛围,其实他刚才置身事外的,一直不说话的目的也并不纯粹。 要是《老无所依》能斩获大奖,对他和中影都有好处。 和其他导演不一样,林夏年轻,还是他一手发掘的人才,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政绩,稍微运作、修饰一下,说出去的话会非常好听。 “喝酒” “来,老姜,我给你满上。” 林彧接过话头,十分殷勤的给姜闻满上一杯,还赔罪似自己先喝了一杯。 “哼。” 有台阶了,姜闻自然要下,冷哼一声后一饮而尽,喝完后扫了一眼林夏,这孩子比林彧要好不少。 “我们几个老家伙喝酒,你就别在这耗着了,出去和他们一起玩玩。” 度假别墅林夏租了一天时间,他稍微有那么点积蓄,林彧三人在餐厅里喝到深夜,林夏帮忙热了两次菜,还给填了几个下酒菜。 三个老男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追忆往昔,无趣得很。 哪像林夏,和高圆圆春风一度。 没办法,周讯非拉着刘亦妃一起睡,林夏都产生了一些负罪感,他可是拍着胸脯跟刘小丽保证会照顾刘亦妃。 结果呢,让白嫩嫩、水灵灵的小姑娘落到了周讯那个女流氓手里。 但为了晚上能睡个安生觉,林夏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周讯和刘亦妃同性别,她想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聚餐结束后,张国融以更高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他打算在戛纳电影节期间举办演唱会,将后面的时间全都空出来,一心一意拍好《伸冤人》。 那种工作劲头让林夏是自愧不如。 林夏索性躺平,张国融和韩三平混熟了,大部分的问题根本用不着他担心,只需要当个吉祥物就行。 五月初的时候,姜闻低调离开京城,提前赶到戛纳进行阅片。 今年的评审团主席是法国导演帕特里斯·夏侯,评审团的组成同样非常复杂,姜闻算是其中威望和名气比较高的一个人 包括印度女演员艾西瓦娅·雷,姜闻没什么印象,他欣赏不想起来那种美。 还有,美国女演员梅格·瑞恩,法国女演员卡琳·维哈,意大利编剧埃里·德·卢卡,法国男演员尚·罗契夫,美国导演斯蒂文·斯皮尔伯格, 最后是波斯尼亚导演,丹尼斯·塔诺维克。 电影节的阅片环节并不是一个很轻松的差事,每一部入围戛纳的电影都需要仔细去品鉴。 能进入主竞赛单元的电影都不简单。 在短时间内品评出电影的高下,这件事可不容易,姜闻几人花了小一周的时间才将二十余部电影全部过完一遍, 其他电影还好说,美国导演格斯·范·桑特的《大象》和《老无所依》同样出彩,绝对是林夏的劲敌,再加上评审团中美国籍成员不少,姜闻一个人多少有些势单力孤。 《大象》以平淡却极具张力的叙事,展现了美国校园枪击案的悲剧。 这个切入点太有现实意义,很容易就能引起任何一个美国人的共情。 毕竟阿美莉卡国情如此。 影片中的高潮就是两名沉默寡言的学生,背着枪在校园里游荡,毫无征兆地向同学开枪射击。 《大象》的导演没有刻意渲染血腥暴力,而是以冷静克制的镜头语言,展现这场悲剧的残酷与荒诞,让观众在压抑的氛围中,反思暴力与人性的复杂。 “来吧,我准备好肝脑涂地了。” 姜闻自语一句,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争吵的激烈性了,毕竟两部电影确实高下难辨。 58、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等待电影节开幕的时间显得很漫长,林夏心情忐忑,连寻欢作乐的次数都从两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 对此,某位姓苏的大叔十分感慨。 还是年轻人好。 都说跟什么人学什么样,苏风烨看林夏整天神龙摆尾,他那波澜不惊的大心脏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特别是每次跟林夏出来,小屁孩在里面奋战不休,他一个成年人在房间里对着孤灯枯坐,完全一副被资本家压迫下的苦逼打工人形象。 “明天就出发了,晚上也不消停。” 苏风烨十分无语的吐槽一声,林夏这个年轻人,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白天搞剧本,晚上还有精力奋战,绝对是年轻人中的楷模。 在心中将小老板鄙视一通后,苏风烨才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诺基亚开始玩小游戏。 他们两人大概晚上都睡不了,一个努力工作,一个防止努力工作的人被工作。 意思大差不差,懂得都懂,毕竟人心险恶、难以揣测,万一被那什么仙人跳了呢。 那位可不是什么好人。 房间里面,范小胖不愧是老司机中的老司机,在开车的过程中还不忘打探林夏的后续安排,要是林夏再一次斩获大奖,他的《伸冤人》立马就会成为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好资源就那么多,范小胖要是不提前下手的话,说不定就被那个狐狸精给撬走了。 男人有的是,好项目可遇不可求。 “林导,《伸冤人》的试镜什么时候开始?能不能先给我一部分剧本?” 范小胖脸色红晕,眼睛水汪汪的,烈焰红唇微微张开,声音轻柔妩媚,幸亏林夏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否则真就成裙下之臣了。 “试镜安排在六月初,具体时间会有人通知你们,剧本目前是保密状态,只会在试镜的时候下发。” 虽说还在工作中,但林夏的条理一直非常清晰,语气严肃认真,让范小胖无言以对。 对于林夏来说,能给的东西有选择性的给,不能给的一点都不行。 《伸冤人》是他。 “我和李老师、王老师一组,其他人自由分组,别在红毯上停留太久,被人撵的时候千万别看我,丢不起那人。” 走上红毯之前,林夏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视线扫了一圈,在张静处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 女明星嘛,都喜欢出风头,但林夏不喜欢,同剧组的人被驱赶,脸上无光啊。 镂空、漏背的紫色礼服,看上去什么都挡了,但又好似什么都没挡住,全身上下写满了“野心”二字。 “知道了,一定紧跟林导的脚步。” 胡君笑着回应一声,其他人也是哄笑一声,气氛变得欢快起来,张静处同样露出十分勉强的笑容。 等到林夏走上红毯后才发现,出名了就是不一样,两边的记者对他一通拍,主持人的介绍词也是非常慷慨激昂,跟上一次的体验完全不同。 走完红毯之后,趁着开幕电影还没正式放映,林夏开始和在场的导演们进行交流。 思维活跃的好处立刻就显现出来了,各种理论和感悟张口就来,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谁都得承认林夏这个年轻导演不是浪得虚名,很有一套。 “林导,我是国际章,《老无所依》放映的时候我会去学习,一定要给我留个好座位。” “您的电影可是夺奖大热门。” 国际章一脸微笑的走到林夏旁边,言谈举止间都表示着亲近。 有《卧虎藏龙》和《英雄》在身,她对票房没有渴望,反而是对含金量较高的大奖很上心,距离巩丽只差这些了。 “谢谢,我会让人给你留位置。”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夏笑眯眯的应承下来,《老无所依》总共会放映三场,座位很足。 “那我就预祝林导旗开得胜。” 国际章伸出手和林夏轻轻握了一下,然后缓缓离开,有些事需要点到为止。 又和几个导演交流了一会心得后,电影放映正式开始,两个来小时的电影看完后剧组几个人困得要命,特别是年纪稍大的几位。 唯有林夏,整理了一下西服,带着苏风烨直奔旁边的导演沙龙。 李雪健站在原地,看着林夏基本健步如飞的背影,咂了咂嘴,他开始怀念自己的青春了。 还是得年轻,林夏在飞机上就睡了三个小时,现在这种精力属实有点超标。 要是他有这种身板,还能演出很多好角色,总得想办法再跟林夏合作一次,体验一下变态杀手那类角色。 59、从此刻开始,“林吹”正式上线 戛纳电影节开幕三天,林夏的名字就差不多人尽皆知了,每个大型活动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再加上林夏什么都懂一点,对电影有自己独一套的理解,那些因为林夏年纪小而轻视他的人也慢慢改变了看法,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林夏如此活跃不是没有原因。 《老无所依》放映在即,剧组也就他在戛纳有点名气,要是他再不活跃一点,万一到时候参加者寥寥怎么办? 所谓的夺奖热门不过是小道消息,是否能影响到观影人数犹未可知。 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想要积累起名望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年轻成名的终究只是少数。 况且成名并非只有一条路。 最好的例子就是姜闻,他真正面向国际的影片没有几部,按照常理来说,名气不会那么大,但谁让他有一堆铁杆粉丝,帮他在各种场合宣扬理念。 在这些“姜吹”的帮助下,姜闻才能在戛纳如此受欢迎。 林夏没有那么多铁杆粉丝,只能自己下场亲力亲为,正好顺便安放一下无处发泄的精力。 名气、名气,至少得先把名字传开。 “呼,这里的景色也就还算可以,真不知道电影节为什么要在这里举办?” 刚刚结束一场活动的林夏站在戛纳的晚风中,背后是喧闹的建筑,里面的音乐声放得很大。 林夏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烟盒,他现在的压力确实很大,总忍不住想抽上一根。 把玩了一会还未开封,包装光溜溜的烟盒,林夏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唉,我真牛逼。” 林夏轻笑一声,忍不住调侃了自己一句,他之前可是老烟枪,一天一包都还常规操作,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克制住自己。 突然有了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突然,一根棒棒糖出现在林夏面前,向来神出鬼没的苏风烨一脸平静的站在林夏身边。 “烨叔,谢谢你的棒棒糖,但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 林夏接过棒棒糖,三下五除二的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同时还不忘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旁边的苏风烨微微侧头,他很想知道林夏要跟他说什么。 难道为了一个棒棒糖还要郑重感谢? “我们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我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你稍微有点儿不符合条件,…………” 林夏一脸认真的对着星空絮絮叨叨,其中的内容让苏风烨脸色黑了又黑,他高估林夏了,思维绝对和正常人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还有,现在这种情况一看就是间歇性精神病犯了。 从国内带过来的棒棒糖就当喂狗了。 苏风烨真是越听越闹心,他很久都没有如此无语过了,要不是看在周老师的面子上,他高低一脚踹过去,让林夏去海里游上一圈,好好清醒清醒。 脑子里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不知道林夏是怎么保持不疯,还没被身边人发现精神有问题。 晚上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第二天一早,睡了不到四小时的林夏从床上爬起来就直奔放映大厅。 身体很疲惫,但大脑异常活跃,根本睡不着。 九点一过,戛纳最大的放映厅外就开始出现大批人流,这几天林夏每次去参加活动都会带上一堆电影票,遇见合胃口、名气大的就递过去一张。 出席活动的人都有头有脸,接到票后一般都会来捧场。 林夏同样接到不少,也去过不少。 “谢谢。” “希望你会喜欢。” “好,有时间再交流,又有了一些新想法。” “ok,随时恭候。” “……………………” 站在门口负责迎接的剧组其他人都傻了,他们感觉林夏认识每一个前来观影的嘉宾,和其中的大部分人都能聊上几句,甚至还能和一小撮人谈谈电影, 总而言之,林夏让每个人都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林导,你都能记住他们的职业和名字?这也太多了吧,之前认识?” 趁着空隙时间,王志文轻声开口,问出了他们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毕竟林夏的记忆力太恐怖了。 这些外国人之前的特征太不明显了,名字也很难记,想要让两者全部对号入座真不容易,一般人没这个脑子。 至少他们都做不到。 “都是这几天认识的,有的见面打过招呼,有的聊过几句。” 林夏非常平淡的摆摆手,虽说没有任何显摆的感觉,但是无形的装逼气息铺天盖地,王志文等人纷纷表示被震撼到了,别过头去不和林夏对视。 有句话说得好,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一个迎接环节再次让林夏名声大噪,很多人都没记住林夏的名字,甚至一部分人根本不记得见过林夏。 结果呢,林夏对他们记忆深刻、礼数周到,让他们倍感亲切。 只要是人,就渴望被记住、被关注、被重视,林夏的做法无疑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印象。 《老无所依》的电影放映还未开始,有些人就已经打算开始吹林夏了。 金棕榈发给谁跟他们有屁的关系,开心最重要。 相比于上一次《心迷宫》的放映,这次的放映更为简洁,林夏甚至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直接选择播放电影。 林夏认为,电影已经足够优秀了。 随着电影逐渐播放,放映室的气氛逐渐沉重,弥漫着一种死寂,所有人都沉入到了电影之中。 “……然后我就醒来了……” “但我们都睡着了……” 警长的自白徐徐结束,《老无所依》的放映正式结束,场内先是安静了很久,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有些人嫌弃坐着鼓掌不过瘾,直接站起身用力鼓掌。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整个放映厅中的观众就全都站了起来,掌声经久不衰,甚至还夹杂着吐字不清晰的喊声。 “林” “林” “林” “……” 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林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率先站起身走上舞台,在剧组所有人站成一排后,轻轻一鞠躬。 放映结束后,林夏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林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苏风烨第一时间给他端来了食物,顺便还将新鲜出炉的场刊拿了回来。 “烨叔,等我赚钱了,一定给你发双份工资,有你在,我根本不用找助理。” 胡吃海塞的林夏也不忘给苏风烨画大饼,苏风烨无语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刚吃完午饭,暂时吃不进林夏的大饼。 还是等什么时候揭不开锅再说吧,能顶饿一段时间。 对于如此不识好歹的苏风烨,林夏不屑的撇撇嘴,还是将注意力放在场刊上,了解戛纳电影节对《老无所依》的反响程度, 以昨天的反响程度来看,场刊的评价一定会非常棒。 反之,那就是出大事了。 “来自东方的林夏第二次来到戛纳,作为一个年轻导演,《老无所依》带给了我们非常大的震撼,他能以如此成熟且独特的视角来讲述故事,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才华和洞察力,在对人性的描摹上进行了大胆的创新和突破,赋予了其新的生命力和内涵。” “在影片的节奏把控上,林夏展现出了成熟的掌控力,能够根据故事的情节和情感发展合理安排节奏,使观众始终沉浸在影片的氛围之中,不会感到节奏拖沓或过于紧凑。” “叙事看似碎片化却又紧密相连,多条线索交织却毫不凌乱,没有给出明确的道德评判和结局走向,这种开放性的叙事方式给予观众极大的思考空间,使得影片具有了持久的生命力和讨论价值。” 60、一点儿都不紧张 消息在迅速传播,舆论在不断发酵,戛纳电影节中各个场刊对《老无所依》的评价非常高,对林夏这个年轻导演的评价同样很高。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这个道理国内、国外都通用。 当然,电影质量确实非常能打。 更何况林夏留给戛纳的印象非常好,甚至已经传到了评审团耳朵里,谁不喜欢做人谦逊、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呢。 社会都是由人组成的,大家都希望投资有回报、能合群的人。 恃才傲物的没多少人喜欢,投资在他们身上的东西几乎很难得到回报,受虐狂才会对这种人好。 要是真爱的话则另当别论。 “要我说,金棕榈就应该给《老无所依》,影片中对于人性的探究绝无仅有,林夏的实力有目共睹。” “成年之前拿到金棕榈,传出去绝对是一段佳话。” “只看质量、不看名气和资历,戛纳的做法肯定能震惊国际影坛,以后更多的年轻人都会来到这里。” “……………………” 姜闻站起身,慷慨激昂阐述着自己的想法,一副金棕榈不发给林夏的话,都对不起戛纳这么多年的威望。 说真的,姜闻看完《老无所依》后,对林夏立刻高看一眼。 之前的《心迷宫》只能算是奇思妙想、基本功扎实,能让人眼前一亮,但做不到让人感到惊艳,要不是姜闻的角色非常出彩,大概率只能拿到一个小奖。 《老无所依》不同,绝对能称得上影视中的经典之作。 再加上林夏的年龄,足够名留影史。 自家后辈拍出这么好的电影,姜闻表示与有荣焉,成天给这些评审团成员做思想工作,日夜不休,堪称熬鹰,帕特里斯·夏侯都被姜闻搞成神经衰弱了。 东方爷们精力如此旺盛吗?晚上不用睡觉? 帕特里斯揉了揉额头,看向还在演讲的姜闻,总感觉自己耳边有一百只鸭子在乱叫,片刻都不得安静。 “姜,你停一停,咱们坐下谈。” 听到帕特里克的招呼,姜闻咂咂嘴,意犹未尽的坐下,他真感觉《老无所依》有拿下金棕榈的潜力,不是他心中存在任人唯亲的想法。 在评审团成员都坐下来后,帕特里克开始行使主席的权力。 必须要个明确的章程,否则姜闻这个搅屎棍肯定会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不等电影节闭幕,他就得被烦死。 “金棕榈的事情暂时不着急讨论,还有将近一半的电影没有正式放映,我们需要看完所有电影后再进行讨论。” “在此之前,希望大家平静下来,专心思考。” 虽说帕特里克没有明说,但针对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些天姜闻确实过于活跃了,他在戛纳电影节的威望很高,其他人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听之任之。 《老无所依》确实很让人惊艳,这一点他们都承认,但现在就决定给它金棕榈真的有些早,说不定还有其他更好的电影在后面。 “知道了,知道了。” 姜闻不耐烦的答应一声,有句话总结得很好。 姜闻不文、姜武不武。 确实如此,姜闻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个混不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人生在世,怎么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姜闻能做的只有最好自己。 这一点姜闻从林夏身上同样看到了,都是不在乎他人眼光和想法的人。 说好听一点是独立、自主、有想法,不好听一点就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只想做自己心中的自己,而不是他人心中的完人。 人嘛,总要活成自己想变成的样子。 另一边,林夏继续保持着之前的活跃程度,不断借鉴其他人的想法和优点,用来增加自己的底蕴。 脑海中回忆起来的电影,不能全算林夏一个人的作品。 在不破坏电影整体氛围上进行改编同样需要很深的功力,林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断积累。 拍出原创作品才是林夏的目标。 重来一次,只凭借他人的作品出名多少差点意思,还是得搞原创,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在林夏游游逛逛、不断吸取营养的日子不断推进中,戛纳电影节过去大半,距离最后的颁奖典礼不过五天。 《老无所依》再次放映的效果很好,场刊和影评人对电影的评价再上一层。 不过现在林夏最关心的不是这个。 《大象》的的存在感一直不弱,眼色同样很不一般,看到林夏的的声音很轻,巧笑嫣然,一副知心温柔大姐姐的模样,她感觉林夏这种小男孩应该喜欢这款。 这些天国际章一直游走在各个活动上面,听到很多电影人都对《老无所依》推崇备至,再加上她自己的理解,林夏的形象在她心目中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金棕榈大导演,国内只有一个啊! “谢谢,我争取不让大家失望,尽力做到最好。” 林夏没有大包大揽,依然是那副谦逊的样子,万一被打脸,林大导演还要不要在内娱混了。 又不是陈大诗人,堪称铜墙铁壁。 “我们都很看好你。” 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国际章马上结尾,然后款款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就是这个腰臀的扭动多少有点吓人,林夏表示欣赏不来。 主要是太平了,没有那种波涛起伏感觉,不符合林夏的审美。 哪个知性御姐不层峦起伏? “啪!” 林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自己跳脱的思维十分无语,胡思乱想的毛病又犯了,在这种场合想这些东西,合适吗? 回过神来的林夏正襟危坐,一脸平静的跟随主持人走流程,就是右手时不时攥成拳头,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的波澜。 没错,只有一丝丝,不能再多了。 金马车奖、“某种关注”单元、导演处女作奖一一颁发,林夏对那些名字没什么印象,他最关心的还是主竞赛单元。 最佳短片颁给了《cracker bag》,导演是澳大利亚的glendyn iv,最佳剧本颁给了《残酷的进攻》,导演是加拿大的丹尼斯·阿尔坎德。 距离最后的大奖咫尺之遥,林夏表示一点儿都不紧张。 一点儿都不。 61、小伙子,社死了吧! 世界上的悲欢完全没办法相通。 穆扎法尔·奥兹德米尔、麦哈麦德·伊敏·图普拉克凭借《乌扎克》共同拿下影帝,其他剧组还好,但对《老无所依》剧组完全不同。 要知道《老无所依》剧组的三个男演员都可以称为男一号,他们在戏份和张力上没有高下之分。 李雪健和王志文的表演绝对经典。 “放宽心,能演到这么好的角色我已经很满意了,咱们不拿奖也好,说明电影能拿到一个大奖。” 失望的神色在李雪健脸上仅仅出现了一瞬,拍了拍一旁兴致不高的王志文,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要是连这点坎都迈不过去,真就白活一次。 “是啊,着相了。” 王志文微微咧嘴,轻声感慨一句,无情杀手的角色他演得非常过瘾,本以为凭他的演技能拿下一个重量级大奖。 但一细想,要是电影能获得大奖,他们这些演员自然与有荣焉,比单个演员获得奖项更能肯定他们这些人的付出。 作为一个老演员,岂能拘泥于这些。 相比于李雪健和王志文的豁达,张静处就表现得十分在意。 她就是一个新人,角色在剧组中的地位同样无足轻重,电影整体取得再大的成绩对张静处也没什么太大加持。 所以,张静处更想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个人奖项。 出道的微微起身,看向林夏的背影眼睛直冒光,她对林夏越来越感兴趣了。 内娱第二个金棕榈导演即将诞生。 “金棕榈,《老无所依》,林夏。” 帕特里斯·夏侯亲自上台,张口就是满满法国味道的英语,说出了大家心知肚明的结果。 下一刻,掌声和欢呼声陡然响起。 就连李雪健和王志文都是喜笑颜开,扯着脖子喊了几嗓子。 能参与到第二个金棕榈电影中,那是脸上有光的事情,再好的养气功夫也要稍微破功,开心上一段时间。 林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半点褶皱的衣服上,和身边的人一一拥抱,然后向领奖台走去。 “要是摔一跤的话肯定会糗大了。” “不知道金棕榈是不是纯金的?能不能熔了换钱?” “……………………” 脑海中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想法如井喷般浮现,林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破插件还真一如既往的好用。 好用到不分情况来活跃他的思维。 林夏在脑海中吐槽了一句,然后和帕特里克·夏侯轻轻拥抱,然后接过精美沉重的金棕榈奖杯。 “…………感谢每一个爱我的人,这份荣誉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我能再次来到这里。” 按部就班的说完获奖感言后,林夏犹豫片刻,伸手将金棕榈奖杯高高举起,声音十分洪亮。 “希望所有未说出口的偏执与热爱,终有一刻,会让世界屏息聆听。” 这句话林夏先用中文说了一遍,接着再用英文说了一遍,整个会场先是安静一瞬,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能坐在这里,大部分都是真正热爱电影的人,他们自然懂得林夏这句话中的意思。 没有执着和热爱的电影人只是平庸。 在林夏的视野中,姜闻缓缓站起来,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泛起的笑意让林夏后背发冷。 “闭……嘴” 林夏的口型还没有比完,姜闻粗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一模一样的配方,丝毫不差的味道。 还有熟悉的社死! “牛逼!” 姜闻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整个颁奖典礼会场安静了片刻,一些人立刻在想到了去年的情况。 那时候好像是姜闻在领奖? 不过一个不满十八周岁的金棕榈得主确实十分令人惊讶,说上一句“牛逼”十分应景,这个词汇在戛纳电影节上的流传度属实不低。 “牛逼!” “牛逼!” “牛逼!” “…………” 不同音色的声音汇聚到一起,林夏整个人都不好了,人生中的三次死亡,小小年纪的林夏就体会到了第一种。 社死,妥妥的社死。 上一次的姜闻应该差不多和他一样,不对,姜闻比他脸皮还厚,羞耻心几近于无,说不定还在暗自窃喜呢。 抬头看了一圈,好家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李雪健老师,都那么大的年纪了,还一脸笑意的和其他人一起起哄,王志文老师,麻烦你稍微恢复一下冷酷、变态的杀手人设,脸上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还有胡君,呲着大牙乐什么?中彩票了? 最可气的还是姜闻,起哄就起哄,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什么鬼?差点直接把报仇雪恨四个字写脸上了。 除此之外,还有帕特里克,你可是评审团主席,稍微矜持一点不行吗? 这一刻,林夏的思维前所未有的迅捷和清晰,沉寂许久、像死了一样的插件突然有了动静。 【叮!恭喜宿主斩获金棕榈大奖,第二槽位已经开启,检测到目前身处《伸冤人》剧组,…………】 【可绑定对象:张国融,韩三平】 【是否进行随机绑定,概率分别为50……】 脑海中的信息迅速浮现,林夏不动声色的选择拒绝,现在还不是时候,身处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万一插件给他搞了个什么幺蛾子,岂不是要出大丑了。 把奖杯和证书拿在手里,林夏在还未停息的“牛逼”声中向台下走去。 以后几年打死他都不会再来戛纳了。 妈的,这里不是黑历史就是社死的记忆,两次大规模的“牛逼”足够让他写进戛纳电影节的历史里了。 林夏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有逼格的人,整天被人喊“牛逼导”属实掉分。 62、不嘻嘻! 来自法国小镇戛纳,名为金棕榈的风很快吹进了国内,更是在眨眼间就将整个内娱掀翻。 网络媒体第一时间进行了报道。 【内地年轻导演林夏斩获戛纳电影节最高奖项——金棕榈大奖,据悉其还有两个月才满十八周岁】 【华语军团戛纳登顶!林夏手捧金棕榈!】 【《老无所依》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林夏以不到弱冠之龄拿下金棕榈】 【内地第二座,戛纳最年轻得主】 【林夏成名之路,第一部拿下戛纳影帝,第二部斩获金棕榈】 【“牛逼”声再次攻占戛纳,华语电影再次于世界影坛发出声音。】 各种新闻出来的第一时间,网络上就炸锅了,特别是几个在懂哥科普了一下历代金棕榈大奖得主的履历后,热度就变得更高了。 无论做什么都要靠同行衬托,否则谁知道你牛逼不牛逼。 网友中没几个混娱乐圈,大多数都对各种奖项一知半解,但不妨碍他们疯狂为林夏打call,毕竟金棕榈的历代得主都很出名。 “【希望所有未说出口的偏执与热爱,终有一刻,会让世界屏息聆听】,这句话太棒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林夏就是我的偶像,太牛逼了。” “不愧是“牛逼导”,次次都是一鸣惊人的存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暗恋同桌,林夏已经冲向国际了。” “确实牛逼,感觉和张艺谋、陈凯戈这些大导演也差不多了。” “还是要差一点,林夏年龄太小,积累上远远比不过陈凯戈和张艺谋,特别是后者,两次金狮、一次金熊、一次戛纳评审团大奖,比林夏牛逼太多了。” “呸,我不允许你污蔑我偶像,张艺谋不是没有金棕榈吗?林夏就有,他就比张艺谋强。” “你在放什么屁,能不能专业点?”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不提陈凯戈?” “……………………” 网络上的评论暂时没有影响到现实,毕竟国内是晚上,大部分人都在睡梦中,只有少数人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郑老师反反复复确定了好几遍,甚至给林夏打电话求证,找时间还顺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他要确定自己没听错,更没有在做梦。 哪一个艺术院校本科生有这个成绩? 不是什么野鸡奖,而是金棕榈。 国内第二座,还是他的学生,他这个老师真是扬眉吐气、与有荣焉。 “院长,林夏拿到了金棕榈大奖,刚刚传回来的消息,绝对准确,网上都已经传开了。” “我会准备好,一定没问题。” “咱们这次真捡到了一个宝贝,还是大宝贝。” “……………………” 听到消息的张院长立刻从被窝里爬出来,打开电脑,然后嘴角上扬,开怀的笑声让家里鸡犬不宁。 大二就这么牛逼了,研究生岂不是要上天? “老郑,你一定要做好林夏的工作,这么好的苗子不读个研究生可惜了,导师随他选,实在不行我就亲自来。” 张院长的语气斩钉截铁,北电需要林夏这个招牌,本科四年根本不够用,最好再加上研究生两年。 当然,也有其他原因在其中。 年纪轻轻就锋芒毕露,林夏不像是会韬光养晦的人,从上次硬刚那些老家伙就能看出来。 有着在校生的身份,再大的压力学校能给顶着,能让林夏有更多的发育时间。 第二天一早,太阳照常升起,五月份的京城气候宜人,特别是住在豪华大别墅中的陈凯戈。 慢悠悠的吃完早餐,陈凯戈一边监督孩子学习,一边不断翻看剧本。 这可是他的第一部商业片。 作为国内唯一一座金棕榈获得者,导演界的执牛耳者,陈凯戈要玩就玩大的,至少要比3000万美元的《英雄》要大。 张艺谋之前就是他手下的一个摄影,哪怕再牛逼也得承认这点,所以陈凯戈绝不会让曾经的手下超过自己,任何地方都得压上一头。 “爸爸,我想玩一会儿?” 弱弱的声音响起,陈凯戈抬头扫了一眼大儿子,心情不错的他没有拒绝。 “先玩半个小时。” 陈凯戈让儿子在身边玩玩具,他则是继续看剧本,这可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每看一遍都能感觉到那铺天盖地的磅礴才华。 “咔哒!” 关门声响起,陈红面色沉重的走近陈凯戈,然后将一份报纸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 陈凯戈笑呵呵的关心一句,伸手拿起报纸,几乎在瞬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迅速消失不见。 “这是真的?” 没等陈红开口回答,陈凯戈就已经戴上眼镜,很仔细的又看了一遍。 报纸上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 “确实是真的,消息在国内已经传开了,北电横幅都挂上了。” “林夏真拿下了第二座金棕榈。” 陈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她听到的事情全都讲出来,着重强调“第二座”这三个字。 相处这么长时间,孩子都有两个,陈红对陈凯戈再了解不过了。 可以说是骄傲,也可以说是傲慢。 “好,都好,娱乐圈越来越繁荣,是一件好事。” 陈凯戈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默默将报纸扔到一旁,拿起《无极》的剧本,一点一点的看起来。 他从未有如此紧迫的感觉。 “妈妈,我想去外面玩。” 儿子的声音无疑是火上浇油,瞬间引起了陈凯戈的关注,脸色又阴沉了几分,身上散发着生人莫近、熟人莫挨的压抑气势。 “玩什么玩?过来好好学习。” “一天天的就知道玩,不求上进,以后怎么成材?” 大儿子神色一愣,看向刚过不到十五分钟的座钟,整个人都在发懵。 本想为自己据理力争,但看着阴沉、压抑的父亲,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了位置上。 不嘻嘻! 开心不了一点! 自从知道林夏拿下金棕榈之后,陈大导演就开始彻夜鏖战,连陈红都抛到了一边,他现在是个事业型男人。 虽说林夏不知道陈大导演正憋着一股劲将他压在身下…… 额! 描述不太准确,意思大差不差。 但林夏也没闲着,宿醉之后的第二天就爬起来和片商谈版权,《老无所依》并非《心迷宫》,一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其他人片商根本不认,还得是林夏这位金棕榈得主好使。 “1000万美元?还要加上改编权?” 林夏看着眼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华纳兄弟购片人,缓缓摇头。 “林,你是有什么不满意吗?都可以谈。” 购片人一脸谄媚的笑容,眼前的东方人是最年轻的金棕榈得主,《老无所依》更是有改编成美国版的价值。 虽说林夏的创作初衷无从得知,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电影里有很多元素是通用的,改编的难度不大,票房和其他渠道收益说不定也会很高。 金棕榈的加持不小,全世界都认。 “剧本改编由我亲自来,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以剧本入股电影,份额再议。” 林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手里就有《老无所依》的原版剧本,肯定能让华纳兄弟满意。 闲着也是闲着,发挥一下余热也好。 对于林夏的提议,购片人十分心动,但他就只负责购片,太复杂的谈判无法做主,还需得到高层的同意。 林夏同样不急,他还要和高蒙谈欧洲和其他地区的版权价格,一两天的时间肯定等得起,现在回国肯定会被一大堆的媒体围攻,还不如在戛纳躲清静。 63、学好不容易,学坏非常快 戛纳电影节结束三天后,林夏终于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去的时候兜里空空,回来的时候银行账户上趴着一千四百万美元,还有一份美版《老无所依》10的投资合同。 再加上一座金棕榈奖杯。 林夏此行可谓是收获满满,瞬间就过上了小康生活,连养小三的钱都有了。 《老无所依》中林夏个人的空壳工作室占了三分之一的份额,相当于能直接拿下将近五百万美元,还掉刘亦妃的二百万后还剩很多,足够让林夏成为《伸冤人》的主控方。 其中真正让人羡慕的还是刘亦妃,躺着就能赚到小一百万美元。 再加上国内票方分成。 好家伙,合着刘亦妃才是赚钱最容易的一个。 趁着在飞机上有时间,空间还私密,林夏研究了一下突然诈尸的插件,还是一如既往的缺少智能和人文关怀。 第二个绑定槽的要求高了不少。 而且在他拿到金棕榈之后,从姜闻那里获得的气运变少了很多。 举个比较简单的例子,林夏回忆《老无所依》时用了六个月,要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至少需要八个月。 要是第二个插槽绑定成功,对方和姜闻大差不差的话,时间会缩短到四个月。 很明显,就是用数量弥补质量。 谁让他本身的气运提高了,从绑定者那里获得的气运数量会有相应的降低。 得到什么就会付出什么,很公平。 不过有一点很让林夏意外,多了一个插槽后,他回忆电影时的视角从变得多重多样,不再只是从导演的角度,还能从剧组任何一个人的角度去解读。 摄影、美术、灯光、剪辑、特效。 甚至是每一个演员。 对林夏的帮助立竿见影,他最缺的就是各种经验,以及对电影拍摄中每个环节的演练和拆分。 正好《伸冤人》提上日程,也为了让空闲的大脑有的事干,林夏直接站在摄影的角度上开始重新回忆《伸冤人》。 效果立竿见影,林夏立刻感觉累了。 苏风烨站起身看了眼旁边座位中,闭着眼、呼吸均匀,沉沉睡去的林夏,终于松了口气。 这些天林夏太活跃了,给他一种不是正常人的感觉。 现在看来,林夏只是太亢奋了。 十个小时后,飞机正式落地京城,林夏也从深度睡眠中醒来,他在梦中当了好几天的摄影师,全程跟拍《申冤人》的每个戏份。 古有曹老板梦中杀人,今有林大导梦中当牛马。 逼格一下子下降好多………… 对于苏风烨来说,易装潜行、规避监视完全是拿手好戏,在他的带领下,林夏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在机场蹲守的记者。 走出机场后,苏风烨一眼就看到了刘亦妃的保姆车。 富婆就是不一样,小小年纪就是有车一族了,还有专职司机,比林夏还潇洒。 “师兄,奖杯在哪里?给我看看。” 林夏刚一上车,刘亦妃就开始用好奇的视线打量他,根本没在那张帅脸上停留多久,心思全在金棕榈奖杯上。 那可是在国内近乎绝版的东西 看着开朗很多,完全不像之前那个内向小女孩的刘亦妃,林夏有些头疼,这真是他的锅。 “你别跟周讯学,她就是个女流氓,找个好人学习。” 林夏拍开刘亦妃的手,单纯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被周讯带坏了,两句话不到就上手,以后还得了,不得上天。 “跟范小胖?还是跟高圆圆?” 揉着手背的刘亦妃嘟囔一句,她现在和周讯玩得很好。 首先是能从对方身上学到演技。 还有就是她感觉周讯很酷。 刘亦妃也是一个十五六岁,正处于叛逆期的小孩子,抽烟、喝酒、烫头、搓麻将,样样俱全的周讯非常符合刘亦妃现在的感官。 另外一点就是她总能从周讯那里听到一些林夏的消息,不是很正面的。 “周讯,你个大漏勺!” 林夏低声吐槽一句,他就知道周讯会把刘亦妃带坏。 学好不容易,学坏非常快。 “烨叔,给她看看奖杯,那是她一辈子都拿不到的东西。” 林夏同样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满足了刘亦妃的要求,奖杯看一看、摸一摸又不会坏。 作为北电的学生,这个奖杯肯定会放进校史馆,林夏留下原版,给学校一个复制品就完事了。 “苏叔叔。” 刘亦妃期待的看向苏风烨,声音甜甜的,瞬间让苏风烨脸上多了一些笑容。 相比于林夏身边的那些妖艳女人,苏风烨明显更喜欢和林夏差不多大,看上去清纯善良的刘亦妃。 人嘛,都是视觉动物。 苏风烨见过太多复杂的人性和恶毒的人心,对心思纯洁的人有天生的好感。 至于林夏,心脏都赶上蜂窝煤了,又黑、心眼又多,完全跟单纯搭不上边,苏风烨完全是捏着鼻子相处。 以至于林夏就跟个局外人一样,苏风烨和刘亦妃相处得很融洽,顺便还好把奖杯当拍照道具了。 主要是刘亦妃的自拍太丑了。 保姆车停在北电门口,林夏下车的右脚被红底金字的大横幅劝退。 他要直接坐车进去,不当大熊猫。 “话说,都好几天了,为什么横幅还挂在上面?” 刷脸进入校园后,林夏一脸郁闷的看向随处可见的横幅,他有理由怀疑北电把更换桌椅板凳的预算用来制作横幅了。 几百米的路,已经出现七八个了。 关键是内容还不一样,编剧专业在校生的那点才华都用在了这上面。 “我听同学说好像要挂到下次艺考开始,学校要好好的宣传你。” 刘亦妃恋恋不舍的把奖杯放回到苏风烨手中,林夏说得没错,那确实是她一辈子都拿不到的东西。 “好家伙!” 事已至此,林夏除了吐了一句外什么都做不了。 保姆车停在导演系大楼门前,刘亦妃没有下车的意思,将林夏和苏风烨放下后转身就走,她有一堆的事情要去做。 “林导回来了,有时间一定要和我们探讨一下。” “林导,我们都很喜欢你的电影,能不能分享一下心得?” “学长,我们可不可以去你的剧组实习啊?干什么都可以。” “……………………” 一路上和林夏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老师、学长、学弟,还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是一脸笑容,甚至还有人直接让林夏进入boss直聘模式。 等见到郑老师的时候,林夏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国宝级的待遇。 一堆老师把他围在中间,各种问题和嘘寒问暖的声音接踵而至,比一百只鸭子都要吵。 看着一脸茫然、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林夏,郑老师轻咳一声。 “都没事做了?赶紧上课去。” “知道,知道,我们就不打扰你和你的爱徒了,记得请吃饭。” 几个老师一哄而散,瞬间就消失在办公室里面,金棕榈大导演国内只有两个,都是北电的学生,他们以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不急于一时。 而且郑老师身上还带着任务呢。 “拿到金棕榈确实值得骄傲,但不能太沉溺于荣誉中,世界还很大,还有很多的挑战等着你。”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某位陈大导演,郑老师的语气中蕴含了一丝告诫。 “明白,我肯定会戒骄戒躁。” “那些采访什么的就都帮我推了吧,我要把精力放到《伸冤人》的拍摄中,最近要低调一点。” 林夏赶紧接话,来了个一推六二五,他最烦接受采访了,总是一大堆没营养的车轱辘话。 64、哥哥的魅力竟然输给了金钱 回到北电的几天内林夏都没闲下来,有些采访能推,有些则根本推不了,必须要找个时间说上几句。 幸好每次的采访都有题纲,按照上面的问题准备就好。 其中没有哪条腿脚不好的鲈鱼,所以整体来说非常和谐,林夏肚子里有不少干货,应付几场采访轻轻松松。 最后一项任务就是把金棕榈的复制品交给学校,林夏还跟着进了一趟校史馆。 嗯,全程满是表面功夫。 “老师,我是不是可以歇歇了,《伸冤人》还等着开机呢。” 林夏坐在郑老师对面,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太讨厌了,他宁可去找张国融一起吃工作的苦。 看着一脸摆烂,决计不会再当吉祥物的林夏,同样很烦的郑老师点点头。 他感觉差不多够了,总不能把林夏一直困在这些烂事上。 还有,《伸冤人》筹备工作不够是张国融一把抓吗?跟你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连剧组办公室在哪都不知道? 狠狠吐槽几句林夏后,郑老师开始进入正题。 “咱们说说你的学业问题。” 看着郑老师一脸郑重的神色,林夏还以为自己又出什么问题了呢,科科都及格了还不够吗? 对大学生的要求还那么高? 在林夏的注视下,郑老师话音一转,说出了一个让他很无语的问题。 “有没有读研的打算?导演系的老师你应该都见过,想跟谁读研究生?本校读研的优势非常大。” 对于是否读研的问题,林夏还真的没有考虑过,毕竟对他的提升非常有限。 但直接拒绝校方的好意确实不太好。 “我回去考虑一下,老师您放心,考虑好的第一时间肯定跟您汇报,要读研也是在学校读。” “北电忠臣说的就是我。” “家里和剧组还有事,我先走一步,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夏随口说了两句,然后果断跑路。 谁家好人被学校逼着读研啊,还是系主任亲自出马,再待一会儿可能连博士都给安排好了。 “这小子。” 看着林夏落荒而逃的背影,郑老师哑然一笑,他还打算和林夏说一下期末考的事情。 金棕榈导演不打几个满分说不过去。 “还得我来,毕业多少年了,每学期还得参加期末考试。” 郑老师低声嘀咕一句,翻开教材开始出题,他也算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了。 出题、答题、批改、赋分。 一张卷子的所有流程完全由他搞定,可谓是一条龙服务,这次有一点好处,不用控分了,全是满分也没人会怀疑。 出了办公室的林夏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叫上一旁的苏风烨,向着《伸冤人》筹备办公室走去。 张国融选的地方很不错,就在北电不远处,二层独栋小楼,除了位置稍微偏一点,其他方面都符合林夏的预期,特别是租金方面。 一开始林夏还不相信有关张国融的各种传闻,但现在信了。 直接帮他垫了一年的租金,后续可以直接当做林夏个人工资室的场地,帮林夏省了一大笔钱。 果然是仗义疏财的“哥哥”。 一楼有些凌乱,七八个工人正在进进出出,看样子张国融打算捎带手帮林夏把装修也给搞定。 二楼的墙壁被粉刷成雪白色,空间被磨砂玻璃隔成几个小部分,最大的是一个办公区,还有三个面积差不多的办公室。 林夏粗略的扫了一眼,好家伙,铭牌上分别是张国融和池怀梦的名字,这二位都没打算和林夏就干一票,他的工作室大概率会多两个合伙人。 一间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张国融的身影出现,满脸笑容的伸手招呼临夏进去。 “林导,池总在等你开会。” “来了。” 林夏答应一声,抬脚向前走去,路过房门的时候特意扫了一眼。 没错,这是他的办公室。 坐在老板椅上的池怀梦没有一点儿自觉,根本没打算给林夏这个老板让位置,还来了一手反客为主。 “找个地方坐吧,我跟你谈谈工作室的事情。” 池怀梦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她最大的爱好就是赚钱和瞎折腾。 现在有了林夏这块金字招牌在,感觉影视行业大有可为,不狠狠的赚上一笔都对不起如此叛逆的大侄子。 小时候她也看过一段时间林夏,作为回报,帮她赚点钱理所当然。 “工作室你占50,我占30,张国融占20,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来,不一致的时候少数服从多数。” 池怀梦将拟好的合同放在林夏、张国融二人面前,意思很明确。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没问题。” 张国融率先提笔签字,他对这个份额没什么不满意的。 这些天他被池怀梦带着四处游走,见了很多世面,发现林夏绝对是林家最低调的一个,当初对付狗仔的那些手段绝对属于手下留情。 “我也没问题。” 等到张国融签好字之后,林夏也在上面签了字。 张国融出钱出力、任劳任怨,在内娱和整个亚洲都是大名鼎鼎,加入任何一家工作室都会被老板举双手欢迎,给他20算起来还是林夏占便宜了。 至于池怀梦,林夏表示无能为力。 哪怕林彧站在这都没用,声音高出40分贝都算他支棱起来了,林夏说什么也要高看他两眼。 将两份合同收起来,池怀梦满意的点点头,她从小到大就想当个女强人。 现在看来,目标不远了。 “《伸冤人》的事情你上点心,别把什么事都扔给老张,筹备好几个月了,抓紧开机。” “投资和试镜的事都要提上日程。” 池怀梦对林夏的态度很不满,大好的时光不用来搞事业,整天悠悠逛逛的干什么,跟个街溜子一样。 “老张?” 神经病人的思维总是不一样,林夏的关注点一直很清奇。 不在意《伸冤人》的各种筹备,而是关心池怀梦对张国融的称呼。 果然,在池怀梦眼中,人就分三类。 不牵扯利益的亲人、能让她赚钱的、会让她亏钱的。 简单粗暴,很符合她的人设。 张国融转过头,躲开林夏的视线,他的魅力第一次无处安放,池怀梦看他的眼神就跟看钱的眼神差不多。 甚至还不如看钱的时候亲切,就挺伤人的! “哥哥”的魅力竟然输给了金钱。 “哈哈哈!融哥,不对,老张,我以后也这么叫你。” “不行,笑鼠我了!” 林夏笑得肚子疼,说话都不利索了,这绝对是他今年遇到的最好笑的事情,池怀梦依然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小婶。 “笑够了就赶紧办正事。” 池怀梦不懂林夏的笑点在哪里,拍拍桌子,让林夏好好说话,她在魔都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忙。 早把电影的投资和试镜搞定,她好抽身继续去赚钱。 林夏轻咳几声,将笑意压下去,他可不想回家被林彧那个宠妻狂魔唠叨来、唠叨去,埋怨他不应该耽误池怀梦的赚钱大业。 呵,男人。 “投资的事情我想好了,咱们是主控方,占大头,拿75,中影占15,英皇和光线各占5。” “给中影和光线就当延续合作了,带他们一起赚钱,算是还人情,后面是否合作再说,电影要在港岛进行拍摄,必须要找个地头蛇帮忙处理杂事。” 《伸冤人》作为新晋金棕榈大导演的第一部商业片,有的是人排队上赶着给林夏送钱。 拿谁的、不拿谁的,完全凭林夏的心意,他能决定任何一家能否上桌。 65、大导演的权威 池怀梦对于林夏的安排很满意,将人情和利益都关照到了。 做事滴水不漏,看来林夏不仅是一个合格的导演,还是一个合格的商人,跟她很像。 但有一件事池怀梦感觉她要强很多。 那就是行动力。 时间就是金钱,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金钱,池怀梦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的风格向来是快刀斩乱麻。 不到三天的时间,池怀梦就把几方人叫到了一起,还把在家整日做梦的林夏薅了出来。 “婶婶,我真是在构思镜头,你再等我两天,拍摄起来绝对事半功倍,能节省不少时间和成本。” 林夏坐在池怀梦的商务车里,小声和池怀梦嘀咕,他马上就能把《伸冤人》的镜头以摄影师的身份过一遍。 虽说很多剧情都被他改了,但摄影这种事一通百通,技巧总是实打实的东西。 过得速度快了,自然会让身体和大脑变得疲惫,正好家里就林夏一个人,他就过上累了就睡、醒了继续过镜头的日子。 然后就被池怀梦误会了,直接冲进他家把他拽了出来。 苏风烨那个家伙,连拦都不拦。 “投资确定之后你再继续想也不迟,试镜的事可以交给老张去做,他的人脉比你广。” 听完林夏的解释后,池怀梦很平淡的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然后继续给林夏和张国融安排工作。 用小股东的身份压过老板,只有池怀梦能做到,谁让林夏是她大侄子呢。 “角色名单我看了,做得很好。” “梅艳方让老张亲自去请,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超市老板的戏份不多,大部分都是和张国融对戏,两个人的最后同台,也算是一段佳话。” 说起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梅艳方,林夏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德艺双馨的艺人就那么几个,梅艳方绝对是榜上有名,比港岛和内地大部分艺人都值得尊敬,林夏同样十分敬重。 “我能保下来张国融,但我救不了梅艳方,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生离死别时一定会很痛苦。” 林夏叹息一声,人终有力穷时。 车内安静了许久,圈内圈外没有人讨厌梅艳方,即使池怀梦从来不在意这些,也免不了对她的命运产生同情和感慨。 “有关梅艳方的事情再放一放,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我和老张亲自去请梅艳方。” “梅艳方和其他人不一样,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池怀梦没有反对林夏的做法,虽说超市老板在《伸冤人》中的戏份很少,就是一个很小的角色,不值得林夏和张国融亲自出马,但饰演者如果是梅艳方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有些人本就值得尊敬,更何况还有张国融的情分在。 一路无话,直到车辆驶入中影后林夏和池怀梦才恢复归来,二人并排向韩三平办公室走去。 韩三平看到池怀梦和林夏进来后,立刻伸手招呼他们坐下。 “池总、林夏,赶紧过来坐,就等你们了。” 其他两人也是连忙站起身,杨守成和王常田确实不简单,但在林夏和池怀梦面前还真傲不起来。 几人寒暄一阵,算是互相认识了。 “我就不说太多废话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把《伸冤人》的事情聊清楚。” 池怀梦轻声开口,从包里拿出项目书递给几人,然后示意林夏介绍电影,这种事还要交给专业人士。 “《伸冤人》计划成本5000万,由四方进行投资,我的工作室负责电影制作,几位负责提供帮助,保证宣发。” “我的工作室占75,中影占15,英皇和光线各占5。” “剧组暂定的演员只有两个,男一号是张国融,另外一个暂时保密,其他角色都要通过试镜来选取。” “开机时间定在七月初,拍摄跨度在三个月左右,大部分取景地都在港岛,这方面还要杨先生帮忙协调,确保拍摄的质量。” 林夏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各方面都照顾到了,在座的几人只需要出钱、出力就好,其他事情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连金棕榈大导演都不相信,还能相信谁的本事。 一旁的韩三平咂了咂嘴,他对剧本和林夏的各种安排都没意见,唯独有一点不太满意。 太便宜了,才5000万。 张艺谋的《英雄》三千万美元,陈凯戈的新片投资至少三亿。 三者对比之下,林夏的手笔多少有点小家子气,不过也好,毕竟还年轻,保守一点对未来有好处。 “我没问题。” 作为和林夏关系比较亲近的人,韩三平第一个表示支持,顺便补充了几句。 “张国融把剧组组建得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开机,林导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就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 韩三平一副都是为了电影好的样子,语气也是义正辞严,让杨守成和王常田都是一脸无语。 他们本打算再提几个条件,结果韩三平直接把路给他们堵死了,现在再说话就要得罪人了。 份额少就少点吧,带他们玩就行。 另外几个大导演的电影他们两家都插不上手,林夏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我们也没问题。” 杨守成和王常田对视一眼,一起做出了决定,先把好处攥在手里,只要他们两家表现够好,林夏早晚还会找他们合作。 投资份额确定之后,林夏和池怀梦就提出了告辞,没有留下吃饭, 中影三家除了掏钱外没有更多权利,自然没必要继续聊下去,剧组就是林夏的一言堂。 这就是大导演的权威。 国内的剧组都是导演中心制,一般的导演就能掌控一个剧组,更别提林夏这种拿下过大奖的导演。 回到工作室后,林夏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中影、英皇和光线的资金会在七月初之前陆续打进剧组账户。 后面最重要的就是选角。 女一号大概率会给范小胖,女二号需要找一个名气不大、演技在线、外形条件不错的演员。 还有一个很飒的女性小配角,由于戏份不多,林夏打算找一个人来客串。 张国融的角色早已经定好了,暂且不提,男二号是反派大boss,林夏还没有好的人选。 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林夏就把王志文拉过来。 为什么不直接定王志文? 总不能让人家一定演反派角色,限制戏路不说,还容易对演员本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男三号是和反派暗通款曲的黑警,林夏打算找个看上去就很有正义感的人来饰演,那种反转会很有意思。 总共七个角色,目前就确定两个,剩下的五个人都要在试镜中找到人选,总不能真空上阵吧。 很快,《伸冤人》的试镜通知就传遍了圈里,具体的试镜时间也正式出炉。 大批简历被堆到林夏和张国融桌上。 “这些人真是,简历上就不能用素颜照吗?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漂亮,我就怕真人上镜是对不起观众。” 林夏手上翻着简历,嘴上时不时的还吐槽几句,女人对p图这些东西真是无师自通,看这样子,堪比换头啊。 “嚯,还附带性感内衣写真,老张你要不要看看?” 看着从简历中掉出来的写真,林夏用批判性的眼神扫了一下,然后顺手就递给了张国融。 拍写真还穿这么多,心不诚,差评! 一下午的时间,林夏桌子上堆了一大摞的各色写真。 林夏总算知道为什么选角导演会是一个肥差了,一堆人抢着去做。。 这哪里是试镜,完全就是在选妃。 66、这是试镜、怎么和选妃一样! “哒!” “哒!” 国际章坐在椅子上,对着窗户,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桌子,身边的经纪人兼哥哥一脸不耐烦。 《伸冤人》的试镜通知一直没到,可见国际章轻声开口,语气很平淡,但章子南能听出一些不同的东西,大概率是不甘心。 身为新晋金棕榈大导演,林夏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年轻人,有才华,前景远大,长得又很帅,比当初的陈凯戈都要受欢迎。 看看现在的陈红,就知道选对男人有多重要了,确定关系就算拿到通往娱乐圈上层的入场券,要是能像陈红一样,逼得林夏结婚,以后的日子可就稳了。 陈凯戈获得金棕榈时都41了,哪里比得上林夏的18岁。 升值空间大不一样。 “你别想太多,周讯、赵燕子、徐静蕾都没通过,可能就是你们不符林夏的要求。” 章子南安慰妹妹一句,然后就变得不着调,自从国际章起势之后,他就没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所有内娱女明星中,只有巩丽才配做他们的对手,其他人都是渣渣。 “林夏而已,跟好莱坞大导演还有差距,我们的最终目标还是走向国际,林夏的商业片演不演都无所谓。” 虽然国际章感觉章子南的说法有些道理,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哪怕不合适,也要进入面试,稍微意思一下,否则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特别是她,总感觉被林夏否定得彻头彻尾。 娱乐圈中的顶级女明星越来越多,她的危机感自然是与日俱增。 周讯去过戛纳,张静处参与过金棕榈影片,都是她的劲敌。 天色逐渐亮起,林夏的生物钟难得正常一次,在床上发呆了一阵后,深吸一口气,迅速起身。 洗脸、洗头、刷牙,一气呵成。 按照林彧的说法,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在长身体,贪睡一些很正常。 对于这个说法,林夏不置可否,他能确定思维逻辑能力逐渐增强是插件进行强化的作用,但无法确定体能的上强化是否和插件有关。 总不能说脑海里扛着摄影机跑还能帮现实中的身体锻炼? 是缸中之脑,还是黑客帝国?林夏搞不太懂其中的原理,但效果好就行,男人都需要一副能让女人哭喊的身板。 “要不要我送你?” 餐桌上,林彧看着饭量明显增加的大侄子,非常满意,再长个几斤肉,他就能和大哥和嫂子交差了。 对了,还有自家老婆,非常喜欢林夏这个生意伙伴。 关系感觉稍微有点儿奇怪和复杂,不过很符合自家老婆的脑回路。 “不用,有朋友过来接我。” 林夏摇摇头,将杯子中的豆浆一口气喝干,拿上一根油条,急匆匆的向外面走去,这里距离工作室有段距离。 “朋友?” “什么时候有能进这的朋友了?” 轻声嘀咕一句,林彧脸上露出八卦的神色,这里可是家属区,一般人根本进不来,同样,林夏很少带人回来玩。 毕竟只要不傻就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人,懂行的甚至能猜出在哪个部门工作。 秉着对大侄子负责的态度,林彧擦擦嘴,悄咪咪的跟上林夏。 林彧站在大门角落里,一瞬不瞬的看着林夏坐上一辆保姆车,里面应该还坐着人,问题是他连男女都没看清,苏风烨那个冰块也不拦着,一看就是认识很久了。 虽然其他信息寥寥,但林彧记住了车牌号。 大侄子的朋友,一定要好好查查,嫂子大概也想知道,将功赎罪就要凭借这一波了。 不能直接问苏风烨,容易暴露。 还是从其他地方下手,周冷安在公检法中的能量非常强,查个人、查辆车岂不是简简单单。 另一边,前来试镜的角色早早就把不大的工作室一楼站满了。 真正的大牌都在保姆车里等,挤在一起的都是小咖,不过无论是谁,都打扮得非常漂亮。 商业片的女角色嘛,颜值占第一位。 刘亦妃的保姆车几乎是踩着点到,围着工作室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停车位,林夏索性带着刘亦妃在门口下车,直接走进略显破旧的二层小楼。 “林导好。” “林导,我是……” “……………………” 刚走进大门,林夏就闻到了一股非常复杂的香味。 说实话,有点呛鼻子。 这点倒是林夏一方的锅,一楼的装修还没完成,空调设施几近于无,再加上六月份的天气,一堆人挤在一个小空间中,不出汗才怪呢。 林夏没有给什么好脸色,绷着脸从人群中走过。 要是平易近人的话,很容易被某些人蹬鼻子上脸,特别是这些人一点都不拿他当外人,穿得要多凉快就有多凉快,导致眼前白花花一片,布满各种沟沟坎坎。 此刻,林夏觉得今天哪像是试镜,更像是在选妃。 怪不得古人会为了皇位打破头。 林夏可以装冷漠来拒绝亲近,但是刘亦妃不行,她能感觉到同行们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疯狂的扎在她背后。 “早知道就不答应帮讯哥当间谍了,反正选角结果迟早会公布。” 低着头装鹌鹑的刘亦妃吐槽一句,周讯酷归酷,但有时候是真的不靠谱。 林夏三人走上二楼后,张国融、程而和温瑞已经把场地布置完了,连试镜的顺序都定了。 “开始吧,外面的人确实不少,咱们今天能不能过完都不一定。” 将顺序过了一遍后,林夏直接宣布试镜开始,张国融点点头,温瑞立刻拿着表格出去安排。 趁着还有时间,林夏转头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刘亦妃。 “你来这干什么?也想试镜?” “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和前辈们多学习学习。” 刘亦妃的理由可谓是冠冕堂皇,但是林夏一个字都不信。 眼瞅着第一个人就要进来了,林夏对着刘亦妃赞许的点点头,这年头只有脸皮厚的人才能活得快乐。 “不错,成长了很多,继续保持。” 刘亦妃没太听懂林夏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愣愣的点头。 旁边在看剧本的张国融动作一顿,他听懂林夏的意思了,挺好的一个小姑娘,就是太单纯了。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范小胖,一身白色连衣裙,衣袂飘飘。 “这是女一和女二的一场戏份,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揣摩角色,然后进行无实物表演,也可以和融哥对戏。” 林夏将两页纸递给范小胖,示意她开始做事。 女一号是一个家道中落,从父亲手里继承巨额赌债的女孩,她被黑社会拍了很多不雅照片,反派用这些照片四处宣扬她是一个不检点的人,摧毁她的洗心理防线后,开始要挟她做各种违心的事情。 虽说有关背景的描写很多,但电影中的着墨并不多,需要女一号用几段对话的来表现出各种复杂的情绪。 包括不甘、怨恨、无助和麻木。 当然,不需要文艺片中那种非常饱满的情绪,大差不差就行。 “好了,麻烦融哥能帮我对下戏。” 范小胖很快就放下剧本,一脸诚恳的看向张国融,旁边的林夏也抬起头,饶有兴致的等待范小胖表演。 “………………” “为什么不想办法结束这一切?他们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谁会想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呢。” 67、满满的个人恩怨! 范小胖的表演很快结束,林夏没有给出肯定答复,而是让她回去等消息,女人就得吊着。 “谢谢林导、融哥。” 对于这个结果,范小胖早有预料,很矜持的和林夏、张国融打声招呼,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今天来的所有女明星中,大部分都是冲着女一号来的,但真正能让范小胖感觉到危机的只有李冰冰一人。 即使心里再看不上对方,范小胖也得承认她和李冰冰不分上下、半斤八两。 “林导,你感觉范小胖刚才的表演怎么样?” 张国融没有立刻开口叫下一个人,而是低声询问林夏的打算。 虽说演技并没有登峰造极,但对角色的把握很不错,整体表现肯定在及格线以上。 《伸冤人》是一部商业片,女一号的曝光和炒作都能给电影带来热度,这一点上范小胖非常合适,她几乎就是生活在聚光灯下,热度一直不缺。 “还算不错,没有太让人失望,情绪转折方面处理得不够圆润,声音太软,和身世飘零的角色背景差距有些大。” “……………………” 林夏一口气挑了很多缺点,听得张国融都愣住了,他只能感慨不愧是大导演,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幸好他不用试镜,否则本来就不好的心态一定会被林夏搞崩。 实话确实不好听,太打击人了。 他们身后的刘亦妃更是,直接举起剧本挡住了自己,她早被范小胖的表演征服了,那是她一时半会儿,甚至很久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结果在林夏口中被批得一塌糊涂,优点寥寥。 瞬间让刘亦妃想和林夏合作的念头淡了不少,她已经能预见到自己被林夏骂得一文不值、狗血淋头的样子了。 刘亦妃打定主意了,在演技没有磨出来之前,一定不在林夏面前瞎晃,信心容易被打击到。 “我的要求好像有点高。” 吐槽了很久的林夏话音一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文艺片拍多了的通病。 “林导要求高点好,也是对我们这些演员负责,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张国融捧了一句,两个人对视一眼,发出一长串意味莫名的笑声。 笑声落下后,林夏心情不错的翻开剧本,他的拯救计划看起来非常成功。 相比于在港岛时,张国融的状态好了很多,而且脸皮更是厚了很多,以后不会随随便便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搞破防。 张国融同样感慨的勾起嘴角。 一开始的时候,林夏只是拜托韩三平将内地娱乐圈中关于他的负面新闻压了下去,但媒体方面在依然自说自话。 结果认识池怀梦之后,张国融总算知道天龙人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池怀梦就是带他出席了几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聚会,然后媒体中有关他的负面新闻立刻就消失了,连带着港岛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如果只是林夏的朋友,在林夏没有开口之前,池怀梦绝对不会插手。 问题张国融是她的合作伙伴,大家一起赚钱的关系,攻击张国融就是断她的财路。 池怀梦忍不了一点! “下一个。” 笑也笑够了,林夏直接让下一个人进来,结果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李冰冰的表现和范小胖不相上下。 现在的四旦双冰都有两把刷子,哪怕后面的大唐诗仙也有属于自己的长处和辨识度,比同质化的小花们好不少,能够做到统治一定范围。 话题扯远了,再次回到现在的试镜。 李冰冰的面相和气质更适合走冷艳路线,与可怜人设并不搭边。 “抱歉,你不适合女一号的角色。” 既然不适合,林夏就没有继续拖着的打算,范小胖的表现足够好了。 站起身的李冰冰神色一僵,然后迅速调整过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表现正常一些。 已经输了角色,不能再输了气度。 特别是不能输给范小胖的那个大奶牛太多。 “没关系,还是要谢谢林导和融哥给我这次机会,希望有合作的机会。” 场面话说完后,李冰冰转身要走,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那个,要不要听把话说完?” 林夏无奈的声音响起,李冰冰的身体再次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今天的身体格外不听使唤,要去医院全面体检一次。 将心中的窘迫压下,李冰冰脸上再次浮现得体的笑容,微微伸手示意。 她不想再开口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电影里有一个戏份很出彩的角色想请你客串一下,这是剧本,应该和你的定位非常合适。” 林夏将一页剧本递给李冰冰,张国融扫了一眼,瞳孔明显缩了一下,看向林夏的眼神都变了。 果然,他还是高估了林夏的下限。 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李冰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看在林夏的面子上,伸手接了过来。 第一眼:看在金棕榈的份上,结个善缘,万一下面能继续合作呢。 第二眼:戏份真的很好。 第三眼:痛击女一?还是连捅十刀? 第四眼:太好了,这个角色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眼。 “这个角色我接了,林导放心,我一定好好琢磨,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 李冰冰一脸郑重,手指的关节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白,天可怜见,她想痛击范冰冰很久了,也就是法律保护了范冰冰。 现在有了光明正大、且正当合理的机会,李冰冰绝对不会错过。 而且她已经想好了下手的角度,三刀肾、两刀阑尾、再对着那两个大肿瘤狠狠的来上五刀,让范冰冰有种感同身受、如临其境的快感。 “那就好,有机会再正式合作。” 林夏点点头,他对李冰冰很满意,甭管处于什么原因接下这个角色,都是剧组和他大赚,他都要承情。 看到林夏三下五除二就帮剧组拉来了一个角色,张国融怔了片刻,然后在本上记下了一重要信息。 【选角时可以参考任何消息。】 【ps1:李冰冰和范小胖关系不好。】 【ps2:全都是私人恩怨。】 平稳处理掉李冰冰之后,下面的事情就很好办了,男二的角色给了华仔,他的演技和名气没问题,要不是有林夏和张国融两个人坐镇,华仔还不一定能看上这个剧组。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5000万的成本就说捉襟见肘了。 男三号的角色给了胡君,林夏都带他去戛纳逛了一圈,他给林夏演个角色就当还人情。 出于对成本的考虑,林夏将女二号的角色给了李大白。 女二号角色可以说重要,也可以说不重要,毕竟她表面是女主的闺蜜,背地里则是狠狠地捅了女主好几刀,在关键的时候更是把女主卖了。 说白了,就是一个绿茶婊。 要是演得不好的话,就是一个镶边角色,可有可无,观众甚至不会有印象。 如果李大白在拍戏时能超常发挥,将人性的恶演绎得淋漓尽致,肯定会让观众恨得牙根直痒痒。 说不定李大白会凭借这个角色一炮而红,彻底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试镜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等到最后一个小角色被确定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刘亦妃早都靠墙睡着了,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林夏走到刘亦妃身边,用一个脑瓜崩帮她弹走了周公。 一只手按住刘亦妃的脑袋,避开她的王八拳,同时和张国融确定了一下开机时间。 “7月9日开机,剧组的器材可以向港岛转运了,顺便让投资方增资。” 68、通向成功的捷径唯三 《伸冤人》的试镜结果并没有立刻公布,而是先送到了其他几家投资方面前,林夏的意思很简单。 按照这个阵容来,5000万根本不够,想要拍出好电影,就必须加钱。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我,金棕榈,要玩大的,打钱。 明面上是几个资方同等比例增资,但林夏的工作室一分钱都没掏,来了一波乡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全用来做事。 中影拿了600万,其他两家各拿了300万,瞬间入账1200万。 这些钱足够支付演员片酬,让林夏的手头更宽裕了,足够把整部电影拍完,宣发的问题到时候再说。 对于林夏来说,甭管哪个圈子,甭管名气多大,任何一个演员,想要演他的电影,必须要下调片酬,不可能给和小剧组一样的片酬。 类似于烂口发这种,张口闭口就上千万,还有一堆要求的家伙,林夏只有一种回复。 “滚!” 没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演员一抓一大把,林夏就不信找不到适合的演员。 就像这次的几个演员,张国融象征性的拿了300万。 华仔和林夏单独谈过,他想去国外电影节转一转,希望林夏能给个机会,对于这位娱乐圈常青树,林夏直接答应下来。 看到林夏如此爽快,华仔毫不犹豫的表示他和张国融一样,300万就够了。 两个最贵的搞定之后,林夏才接受了范小胖的通渠邀请,他们之间算是酒肉朋友。 嗯,酒后发生肉体关系的朋友。 太形象了,林夏感觉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完全不用负责任。 “叮!”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范小胖微微抿了一口红酒,抬眼看去,发现林夏已经全干了。 范小胖愣了一下,然后也干了。 七千八一瓶的红酒,林夏喝着确实不心疼,但范小胖很心疼,谁让她付账呢。 现在还不是范八亿,也不是范豪门,生活只是看上去光鲜亮丽而已,能省的地方还要省着点。 “小胖,剧组资金比较紧张,融哥和华仔才各自拿了三百万,让我非常感动,这样的好演员太少了。” “以后再有好电影,肯定继续找他们演。” 林夏将酒杯放下,一脸的感叹、钦佩之色。 桌子对面的范小胖怔了一下,林夏的表演痕迹太重,演技着实不咋地,怪不得要当导演。 真的,太辣眼睛了,根本没眼看。 不想给高片酬就直说,都被白嫖这么多次了,范小胖对林夏的心理预期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 “融哥和华哥都是前辈,我肯定不能比他们多,能演上你的戏我就很开心了,片酬你看着给就行。” “以后有电影记得找我就行。” 范小胖红唇轻启,柔媚的声音响起,被渔网袜包裹的美腿轻轻晃动,反射出充满诱惑的光泽。 从头到尾,范小胖都没有对片酬抱有太多期待。 大部分人努力上大导演的戏,第一目的始终是为了提升咖位,接取酬劳更多的商务活动和拿下更大牌的代言。 况且范小胖对林夏太熟悉了,连长短粗细、力道如何都了如指掌,更遑论一些日常的想法。 开房都她花钱,还指望给高片酬? 将这种关系保持下去,将鱼养在自己池塘里才是万全之策。 “果然还是你懂我,不愧是知己。” 林夏一拍桌子,吓了范小胖一跳,她拍了拍起伏不定的山丘,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合着少要钱就是知己,那之前的白嫖怎么算?” 默默在心里嘀咕一句,范小胖再也装不下去了,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站起身给林夏重新倒了一杯酒。 俯身之间,两座浑然一体的山峰若隐若现,沟也挺深。 作为一个正经人,肯定要目不斜视。 “我还要感谢林导将角色给我,这一杯我敬你。” 范小胖重新恢复笑语盈盈的样子,举起酒杯,林夏如此干脆的刷掉李冰冰,太让她开心了。 单凭这一点,她就要好好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对此,林夏非常大度,都这么熟了,只要范小胖稍微主动点就行,没必要放在心上。 经过范小胖一番认真的感激,哪怕林夏的身体经过强化,腿肚子也稍微有点儿哆嗦,都说铁杵磨成针,现在看来此言非虚。 “片酬暂定200万,要是拍摄时间延长的话,后期再给你补上。” 林夏拍了拍范小胖,位置稍微有点特殊,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就凭这一点,林夏就高看她一眼。 “好。” 此时的范小胖双眼迷离、大脑放空,正处于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状态,根本没思考林夏的话。 几个亿的生意都谈完了,还差这几百万? 再说了,林夏的体力和技术都不一般人可比的,努力工作一番,怎么也得值上不少。 两个人还要在剧组中相处几个月,范小胖很希望得到林夏的继续劳作。 林夏离开后,范小胖缓了很久,大脑中的黄、白之色才慢慢减少,伸手擦了擦嘴角,范小胖坐起身开始收拾自己,如果林夏真能长成参天大树,她不介意从良,好好做私家车。 都说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没有捷径,但娱乐圈的女明星都知道,捷径还是有一条的。 “不对,我这都三条了,是不是肯定能成功?” 范小胖的胡思乱想还没有结束,林夏就陷入了周冷安的盘问中,根源不在他身上,但与他有关, 圈内所有人都知道张静处是《老无所依》剧组中的重要成员,自戛纳回来后,更是异常高调,文艺片片约不断,更是买通稿把自己吹上了天。 然后,她就被狗仔拍到了,还是和顾长未在一起时被拍到了。 再加上蒋文丽的添油加醋,张静处瞬间成了舆论漩涡,各种可有可无的猜测满天飞,连带着林夏都没能幸免。 毕竟林夏也和张静处合作过。 张静处的外形条件很不错,口味更是荤素不忌,网友认为张静处都能强忍恶心和顾长未来上一段,更为年轻帅气的林夏肯定是难逃毒手。 捷径嘛,走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那种躺着出名的感觉非常棒。 都说当局者迷,周冷安也难以分辨。 “我真和她没关系,当初用她就是因为经费紧张,演技在同辈人中拔尖,权衡利弊最好的选择。” 林夏一脸坦荡的看向周冷安,他真和张静处没关系,自然毫不心虚。 说起这事,林夏就要谢谢苏风烨了,这个人做事很讲规矩,除了危及林夏安全的事情外,他从来不和周冷安、林颉和林彧多说其它事情。 包括林夏整天在外面浪的事情。 否则那些破事肯定早就东窗事发了,被禁足都是轻的,以林颉那个暴脾气,皮带都得抡圆了。 “真没有?” 周冷安神色微微一动,她还真没从林夏脸上看出什么心虚的感觉。 “那肯定的啊,张静处在剧组时的男朋友是胡君,剧组所有人都知道,你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去做饭了,一个个的成天不着家,房子跟鬼屋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待在京城二环的留守儿童,还是我自己。” 林夏一脸的不耐烦,直接来了一手反客为主,周冷安再这么问下去,真容易被挖点什么出来。 审讯可是周冷安的本职工作。 说完后,林夏直接站起身走向厨房,他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菜都是回来时在路上买的。 这些话不只是牢骚,里面还有很多真情实感。 一家四口,他活得真像留守儿童。 69、哪个导演不是昼夜忙碌? 七月初 剧组的所有人员已经在港岛集合,由张国融负责统筹,程而和温瑞帮忙,林夏则是在京城收拾行装。 都是大导演了,还要事必躬亲? 驭下之术,最重要的就是恩威并施,还要给他们提供表现机会,开辟出上升通道。 否则人家跟你干有什么劲?喜欢当一辈子的副手和小弟?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周冷安想给林夏提前过生日,这是她特意从大老远赶回京城的原因。 林夏的生日在7月23日,那时候他正在剧组拍戏,周冷安也没时间,只能提前。 不过………… “妈,过生日就只有鸡蛋?连个蛋糕都没有,像话吗?” 林夏手中剥着鸡蛋壳,嘴里还不忘吐槽两句,他好久都没这么潦草平淡的生日了。 不过很温馨,比大鱼大肉的要好。 “蛋糕不健康。” 周冷安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做了补救,十八岁生日算得上成年礼,林夏和林家都不想大操大办,但总不能过于寒酸。 “你先等一会,我让秘书去买,时间来得及。” 算起来她好久都没给林夏庆祝生日,能弥补的非常有限,只能一点一点来。 看着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周冷安,林夏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速把鸡蛋剥好,放到对面碗里。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 “你也吃一个,我马上要赶飞机,生日就在剧组里庆祝了。” 林夏轻声开口,然后继续剥鸡蛋,成人礼的事情他从未放在心上,林家就不是一个高调的家族,林夏更不想在这种无用的社交上浪费时间。 反正该认识的早晚会认识,不该认识的认识了也没用。 “我让司机送你。” 周冷安缓缓拿起鸡蛋,破天荒的违背了一次原则,之前她从来不会公车私用。 那个车牌号可不简单,大部分地方都能畅通无阻,堵车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绝对是早高峰和晚高峰的利器。 “那我就先走了,盘子啥的记得刷,否则又得换一批。” 体验专车的机会不用白不用,林夏揣上两个鸡蛋,立刻向外面走去,突然的温馨他多少有点不习惯。 看到林夏起身,一直当透明人的苏风烨冲着周冷安点点头,将盘子里最后两个鸡蛋揣进兜里,快步跟了上去,他现在的老板是林夏,周冷安顶多算是老师。 周冷安站起身,看着林夏越来越远的高大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孩子的成熟和长大往往就在一瞬间。 就是饭量怎么变大了这么多,再加上苏风烨这个没眼色的狗东西,她不仅没吃饱,还要刷盘子、洗碗,都没地方说理。 将桌子收拾干净之后,周冷安回到书房,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一张纸条。 小叔子林彧前几天送来的。 神神秘秘,说是和林夏有关,让她有时间查一查,本来周冷安没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有必要了解一下。 “喂,王局吗?” “我是周冷安。”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不是什么大事,一定低调,出结果之后给我打电话就可以。” “好,多谢。” 另一边,专车一路飞驰,林夏则是闭目继续站在摄影的角度过电影,商业片,镜头语言最好激烈一些,和文艺片的慢节奏并不一样。 林夏没在休息室清净多久,范小胖和李大白就先后到来,林夏立刻就不感觉无聊了,两人都是又大又白的类型,十分养眼。 “林导” “林导” 二人先后和林夏打招呼,林夏没有过多表示,只是淡淡的点头示意。 对此,李大白比较拘谨,圈里面有关林夏的消息不是很多,她一直以为林夏是个很严肃的人,自然不敢亲近。 为了不成为张静处第二,李大白坐在了角落里面,倒贴的名声可不好听。 要是真的话还好,假的话就太亏了。 范小胖倒是无所谓,她太了解林夏的性情了,衣衫整齐的时候看还可以。 衣衫不整的时候……,额,……一言难尽,她基本看不见林夏人在哪,不仅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的。 “金像奖的颁奖典礼林导会出席吗?融哥和华哥应该都会去。” 范小胖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些,没有带那种勾人心魄的意思,在外面,多少要注意点。 等到林夏证明自己文武双全,奖项、票房一把抓,潜力超过所有人之后,范小胖就要想办法确定自己的地位,争取成为林夏的正牌女友。 现在一切还太早,范小胖不想只当一个导演夫人,她想当真正的大佬。 “收到邀请函了。” “融哥很大可能会拿到终身成就奖,我怎么也要到场恭喜,也算是为那些流言蜚语画上一个句号。” 林夏轻轻点头,他重生以来第一个改变的就是张国融的命运。 充满成就感的事情,定要亲自见证。 再说了,林夏想验证一件事,需要和金像奖打好关系,组委会的第一次邀请,他总要给面子,否则以后不好相处。 况且剧组的几个主要演员都在邀请范围之内,只剩下一个李大白。 难道要林夏对他一对一辅导? 嘶! 有点儿操作空间啊。 不对,是很大。 《伸冤人》的开机仪式十分简单,符合林夏的一贯风格,为了表示自己的入乡随俗,林夏还加了一些港岛的特有步骤。 张国融非常了解这些,都不用林夏亲自出手,张国融带着华仔就搞定了。 开机仪式韩三平没有到场,王常田倒是盛装出席,看上去很开心,终于找到了和华亿分庭抗礼的支点,他是越看林夏越喜欢。 当天晚上就邀请林夏出去大保健,但被林夏严词拒绝。 什么人啊,他还有十几天才成年呢! 杨守成同样现身,就是看上去忧心忡忡,和林夏约了有时间再细聊后,就带着一群人匆匆离开。 本来以林夏、张国融、华仔和范小胖的影响力,出席的大佬绝对不会少,但现在的港圈风声鹤唳,没人有心思和林夏攀交情。 正好,林夏也乐得清静。 既然都在一个剧组了,林夏和范小胖必定不能清清白白的分房而睡,稍微一不小心就住到了隔壁。 再加上范小胖勤奋好学,晚上也不忘来找林夏请教剧本,林夏自然不能拒绝。 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就更加说不清了,林夏想着,反正他不吃亏,自然是多多益善。 结果连战三天之后,林夏确实没吃到亏,但是肾亏了,插件的身体强化没多长时间,根本架不住林夏如此使用,靠在导演椅上时,感觉身体被掏空。 “咔!” “摄像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了吗,镜头不要乱晃,一定要稳,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都得帕金森了?” “要不要我给你们挂个号?” 林夏喊停之后,拿起对讲机就是一顿喷,他也有当片场暴君这一天。 旁边的工作人员迅速低头,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少参与,导演的怒火一般人承受不住。 骂了一会之后,林夏无奈起身,ng太多次,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完全消磨干净了,他要亲自上手,给这些人打个样。 回忆不是白回忆的,林夏对摄影之道也是颇有见解。 至少在《伸冤人》的拍摄上面,林夏非常权威,几个镜头而已,完全是洒洒水的程度, 扛上摄影机后,林夏叹了口气。 导演果然是一个苦差事,不仅白天要操劳,晚上更要操劳,整个一连轴转的公仆。 “我就是太好说话了,任劳任怨的跟个老黄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