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麻烦离个婚》 第1章 太子爷归来 和云城太子爷隐婚三年,有名无实。 从新闻报道上得知他今天回国。 惬意也被喊回老宅当背景墙。 别说感情,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一面。 当初领结婚证的时候,也是被一手包办。 以至于在办事大厅,当某个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给她发结婚证时,惬意觉得自己不是结婚了,更像是,拿到大厂offer了。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沈家确实按月给她发工资。 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毕竟,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至于为什么会找上她,沈老夫人也很直接说了两点原因。 一是想要惬意外婆家那片荒山。 那片荒山是外婆留给她的陪嫁,外婆立了遗嘱,谁娶了她才能获得使用权。 二是看中了她的端庄贤淑,国泰民安,让人放心。 这点惬意不否认。 每次陪朋友们去相亲,男的都看上朋友,妈妈们都看上她。 惬意长的并不像现在社会流行的小脸骨感美人。 她的脸型圆润饱满,骨架轮廓柔和。 朋友都说,她面若银盘,笑起来梨涡浅浅,喜气洋洋,很适合摆在家里当背景墙。 好看又不会太招摇,沉稳又不至太古板。脾气性格好,没有特别突出的个性,也没有特别不好的缺点,装的就是这么一副温婉优雅的大家气质。 惬意听着这话想了半天。 这到底是夸了,还是夸了? 这次沈砚修回来,会留在国内。海外集团的根基已经扎稳,偶尔过去视察就行,不用再坐镇。 全家上下连人带狗都喜气洋洋,一派热闹。 整座宅子也重新装修布置了一番,按照大少爷的喜爱,能换的都换了。 惬意到沈家老宅的时候,听说他才下飞机,一拨人去接他了,现在正在过来的路上。 面对有些的陌生环境,她有点无所适从。 哎,最怕去别人家做客了。 要有礼貌,要微笑,要得体,要一个个打招呼,找话题聊,端着一副面具,实在累人。 “林小姐,请喝茶,这里有茶点和水果,可以随便享用。” 一位老妈妈慈眉善目地给她递茶,她站起来双手接茶,表示感谢。 佣人们跑进跑出,忙忙碌碌。 狗子也跑来跑去,欢腾个不行。 只有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刷手机。 打开百度,趁机恶补一下这位太子爷的情况。 网络上的信息很少,连个偷拍图片都没有。 这保密工作做的够可以啊。 惬意翻出收藏夹里的结婚证电子档,看着男人堪如建模一般的脸,陷入沉思。 这一定p过。 帅得人神共愤。 两张毫不相干的脸人为合成在一起,就像两个图层。 懊恼,只微p了40,早知道应该p全脸。 不过,也无所谓了。 因为,今天,她是来离婚的。 之前跟沈老夫人签的协议是三年。 时间到了。 沈砚修也回国了。 不可能让她一直挂着沈太太的身份,虽然并没有外人知道。 这三年,沈老夫人派了好多批人进山,好像是要找些什么,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惬意从小在那座山里长大,除了笋多,真没见过什么特别的。 搞不懂。 沈家老夫人从楼下下来,朝她挥挥手。 “惬意,你来啦!阿砚马上就到了,快跟我出去看看。这个臭小子,一走就这么久,也不怕见不到我了!哼!” 金主奶奶哎! “奶奶福泽天佑,长命百岁!沈先生肯定心里记挂着您呢!”惬意立马上前扶着她,笑弯了眉哄她。 这三年,沈奶奶对她极好。 不仅工资给的及时,逢年过节还特地派人接她过去一起吃饭,又给红包,又送东西的。 惬意也投桃报李,想沈老夫人一个人在国内孤单了,平时也常常电话联系,周末有空了,就提点老人爱吃的传统小吃,或带些新奇的玩意儿送她把玩。 不管怎么说,维护好客户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惬意和沈老夫人一出来,门外已经站了两排人,一排灰衣灰裤,一排黑西装白手套。 那架势,真犹如接驾。 啧啧。 好牛逼。 庭院外传来一阵引擎声,几辆豪车鱼贯而入。 车子停下,熄火。 她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银色宾利车门打开,分别下来了两位年轻的男人,高大矫健,整齐端肃,眼神锐利。 哈,好帅。 她竟然分辨不出哪个是他。 果然,帅哥都是一个样。 谁知,呃… 两人快步转到另一部车前,一人拉车门,一人手搭在车门边缘。 加长劳斯莱斯的车门缓缓打开,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修长的双腿率先跨出车外,定制西裤剪裁包裹出流畅的线条。 男人的脸缓缓抬起,棱角分明的下颌,五官冷峻,眼神倨傲,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银色细边眼镜,平添了几分清隽儒雅。 虽然舟车劳顿,但他从头发到领口到衣袖,都是一丝不苟,没有半点不合时宜的皱褶和凌乱,这是一个连头发丝儿都透着矜贵的男人。 高而远,不可侵犯。 望着眼前这个天潢贵胄的男人,惬意瞬间觉得有名无实的婚姻可太亏了。 哪个死丫头吃这么好,也让我上两集啊… 担着个虚名,有个屁用! 好不甘心…呜呜呜… 高大挺拔的身躯刚刚站定,沈老夫人就要冲过去,惬意怕她摔跤,赶紧扶着她快步上前。 “奶奶,我回来了。” 温润的声音传来,惬意抬眸望去,只见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将老人拥入怀里轻哄。 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在家人面前收起所有锋芒,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情。 饭桌上,惬意默默低头吃饭。 她不是容易怯场的人,至少表面上很会装大人。 然而沈砚修坐在那儿,只是那气场,就让她不敢随便下筷子,即使远处的那道煎鹅肝是她的心头好。 “砚修,这就是你那挂名的媳妇惬意。” 这介绍… 惬意的眼角歪了歪。 沈老夫人调皮地朝沈砚修努努嘴,眼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惬意,这就是砚修。” “你好。”对面传来声音,嗓音很冷,也沉稳,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听在耳里却是异样的战栗。 第2章 一见钟情 惬意抬起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也正静静看着她,只是微微拧起眉头。 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她微微勾起唇角,大方地看向他。 “你好。” 不管多尴尬的场合,反正礼貌微笑总没错。 “砚修,你要敬惬意一杯,为了我这个老太婆未了的心愿,委屈她了。” “谢谢。”沈砚修朝她微微颔首。 见沈砚修端起酒杯,惬意赶紧也抬手举杯,一饮而尽。 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奶奶,怎么能说委屈呢,能认识您就是我最大的幸运。这三年都是您照顾我,您慈悲良善又开明乐观,和您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感觉好幸福。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对了,听我老舅说,山里的野红菇快发出来了,到时候我给您带点补补身子。” 哄男人,她不行。 哄长辈,她可行。 “好孩子,有心了。”沈老夫人的目光从惬意的脸移到她的碗,“咦,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你每次来都要吃三碗米饭,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哎哟,我的金主奶奶! 快别说了,好丢人。 “我还特地让杨嫂煮了两锅饭呢,你敞开了吃,别饿着自己。” 众目睽睽之下,惬意感觉丢脸丢大发了。 可以原地火化吗? 其实不是她能吃,而是沈家的碗太小了。 跟她家里装调味料的碗差不多大。 你说够扒几口饭? 吃三碗已经是克制的了。 虽然她内心已经万马奔腾,但面上一点不显。 “沈奶奶,今天的饭菜非常好吃,不过刚刚我已经吃过一些茶点了,并不很饿。沈先生在国外应该会很想念家里的饭菜吧。” 果然,话题马上转到沈砚修那儿。 沈老夫人一个劲地往她亲孙子碗里夹菜,一边唏嘘心疼。 饭后。 “沈奶奶,这是我的户口本和结婚证,等办完手续,我再来拿。” “没事,不急。交给王秘书办就行了。” 王秘书面露难色。 “老夫人,今年政策收紧,巡视组驻点在民政,这手续必须得夫妻双方亲自到现场办理。” 沈老夫人脸色转阴,冷冷地撇了眼王秘书,正欲开口斥责。 惬意看着众人的眼色,心领神会,不等沈老夫人开口,就接过话。 “沈奶奶,没事的,我可以直接去,明天我正好休假,办手续应该很快的。” 说完,甜甜的一笑。 沈老夫人满意地看了她一眼,“惬意,又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不辛苦,我正好也要出门的。” 沈老夫人又看向沈砚修:“阿砚,明天你和惬意一起去,办完手续,再一块儿回来吃饭。” “奶奶,不用啦,多麻烦…” “好的,奶奶。”沈砚修说。 还要再吃一顿亚历山大的饭,她害怕自己真的会吃不饱… “客气什么,难不成合约到期了,你就不想理我这个老人家了?” 沈老夫人佯装生气。 ~(>_ 也不是不想联系,而是那么高的门第,除非对方低下头,不然,她实在不敢高攀。 沈老夫人现在就是在低头迁就她,惬意也不忍拂人好意,赶紧顺杆爬。 她起身上前,拉着沈老夫人的手,亲热地说道: “怎么会,只要您不嫌我烦,我能天天来。《鉴宝迷情》我们还没看完呢,还有那幅蜀绣,您答应给我找的天山蚕丝,找来了没,您喜欢什么图案,下一幅给您绣…” 不一会儿,就把沈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沈奶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趾高气扬,端着架子,冥顽不灵的豪门贵族,反而像一个好奇心很强的孩子,会和她一起做许多无意义又有趣的小事。与其说是她陪伴奶奶,不如说是相互陪伴。 同时,沈奶奶又是一位宽容睿智的长者,缓缓地包容她假装出来的礼貌疏离,以及偶尔不小心露馅的仓皇无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和奶奶说话时,惬意总感觉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思及此,惬意便有些紧张和别扭。 哎,她这个孬种,果然和男人无缘。 被好看的男人看着,就方寸大乱。 喜欢帅哥是真,但对比处理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还是赶紧走吧。 抬头,墙上的时钟划到了八字。 雨滴顺着挑高十几米的落地窗蜿蜒而下。 什么时候下雨了。 窗外已是一团浓墨。 “沈奶奶,您得休息了,要不然明天‘早安八段锦’的错过了。我也得回去了。” 惬意起身准备走。 这时一声惊雷破天落下。 屋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雷声也太大了,怪吓人的。惬意,你今晚就别走了,在这儿睡一晚,陪我再聊会儿天。明天正好和阿砚一起去。” “奶奶,我也想陪您,只是我什么都没带,还是得回家才方便。” “这里什么都有,你还缺什么,我让人立马备。” “还是不用麻烦了,这会儿还没什么雨…” 像是回应她的话一般,窗外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哗啦哗啦的雨声。 整个天地间,顷刻暴雨倾注,天空像破了一个洞。 林惬意脑袋三条黑线。 不是这么玩我吧。 “好雨天留人。林小姐不介意的话,就住一晚,这里房间很多,需要用的尽管和陈管家说,不要客气。” 温润的嗓音穿耳而过,惬意扭头,沈砚修淡淡一笑。 琉璃灯影笼罩在英俊的脸上,他的眼睛含着点点笑意,注视着她。 他睫毛很长,如振翅鸦羽,眼尾的弧度笑起来时飞入鬓角,有种勾魂夺魄的震慑力。 惬意浑身像过了电一般。 只听见自己机械地回答了个好字。 回客房的路上,她的心脏还在止不住地战栗。 这什么道行啊,太可怕了。 如果他是黑山老祖,她就只能算山上的一根草——任他碾压。 也不是没对帅哥犯过花痴,但这个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受不了,受不了。 一路腹诽回房。 洗漱完正准备上网冲会浪,门响了。 沈老夫人抱着一本旧相册站在她门口,一脸狡黠。 早晨闹钟准时响起。 昨晚做了一夜春梦。 惬意看着镜子里面若桃花的脸,感觉自己像个傻币。 都怪沈奶奶让她睡前看了一整本帅哥的照片,哎,有些人真的是从小好看到大的。 惬意收拾好自己下楼。 在别人家做客,可不能睡懒觉让人等。 客厅安安静静。 她以为没有人,却意外地看到了昨晚春梦的男主角。 第3章 民政局离婚 沈砚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手机,桌边放着一杯咖啡。 今天,他没有穿西装,只穿了白色的手工绢制衬衫,米色长裤,很简单,干干净净,衬着他那张端整俊逸的脸。 惬意正想着怎么开口,他忽地抬头。 见了她,他像是一愣,将手上的手机收起,微微颔首道:“早。” “早。”惬意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应声。 心里却为昨晚不堪入目的画面羞耻得不行。 “林小姐,请坐。” 他指着对面的座位。 走过去的那么几步路,心脏就已经通通跳个不停。 在他对面坐下,近距离对上他那双眼睛,她瞬间感觉浑身血液叫嚣着往上冲,只听见脑袋嗡了一下,脸以燎原之势烧了起来。 沈砚修对于她那诡异的红晕并不在意,只道:“喝咖啡吗?” “嗯,好。” “喜欢什么风味?” “都可以。” “和我一样可以吗?会有点苦。” “可以的。”惬意正襟危坐,礼貌地点点头。 现在是考虑喝什么咖啡的时候吗?能和他坐在一起,喝馊水都可以啊! 他抬手示意佣人。 “帮林小姐拿一杯牙买加蓝山。” 惬意抿了一口咖啡,我擦,差点喷出来。 这叫有点苦? 比黄连还难喝好吗。 有钱人都是吃得苦中苦,才方为人上人吗? “方糖需要加一点吗?”沈砚修修长的手指夹起盘子里的方糖。 “嗯,好。”惬意端着笑,仿佛刚刚没有被看穿。 “这几年谢谢你帮忙照顾奶奶,她很喜欢你。” “沈老夫人对我更好,我除了感恩,还是感恩。” 然后是一阵沉默。 话题好像被她聊死了。 惬意端起咖啡,假装淡定的抿了口,脑袋疯狂地运转。 死脑子,快想啊!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可是她的视线里只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擦瓷杯边缘,脑子就这么当机了。 “林小姐平时忙吗?” “阶段性忙,最近还好。我们工作比较自由。” 话题到这儿又安静了。 突然一阵电话铃响起。 她窝火地拿出手机,不小心擦到了接听键。 还没等看清是谁打电话来,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林惬意!你人呢!到现在还没有来上班是准备不干了吗?” 我勒个去。 今天忘记请假了! 偷偷瞄了一眼沈砚修的表情,他兀自喝着咖啡,并不看她。 惬意捂紧手机听筒赶紧闪到客厅另一个角落回话。 待回来,窗台边已经没有人了。 “林小姐,少爷让我跟您说,沈老夫人今天要测空腹血糖,不用等她了,您可以自行用餐。” 惬意心里一阵失落。 “那沈先生不吃早餐吗?” “他早餐只喝咖啡。” 她沉默地点点头,拖着步子去餐厅,本来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现在吃着豪华版早餐却觉得索然无味。 她晃了晃半桶水的脑袋,心想,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她好像对这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动心了。 吃完早餐,出门,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换成低调的迈巴赫。 沈砚修站在车门边,等她。 见她出来,他用手势做了个请的动作 惬意原本丧气的脸,一瞬间容光焕发。 她拼命压抑住心中的雀跃,淡淡微笑回应。 缓缓走向他的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比婚礼现场的红毯还仔细。 宽敞的车内,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空气都浸满了蜜糖。 她的脸又一发不可收拾地烧起来。 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今天的饭菜合口吗?” “嗯嗯,很丰盛,很好吃。” 她偷瞄他的脸,斟酌着开口。 “沈先生的早餐都只喝咖啡吗?” “嗯。“ “那对胃不太好吧?” “习惯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惬意现在真的羡慕那些精神小妹,什么人都可以聊得热火朝天。 正因为她这种怂怂的性格,导致每次遇见不错的男人,都表现的又呆又愣,扭扭捏捏,最后只能逃之大吉。 事后只会在被子里捶头懊恼。 至今为止,她也没谈过一个男朋友。 车子流畅的滑出大门,开上林荫大道。 不知何时,路两旁的樱花悄然绽放。一颗颗小小的花苞垂落下来,像一个个迷你小灯笼,甚是可爱。 “你看,樱花开了。”从窗口收回目光,惬意转头忍不住和车内男人分享,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沈砚修嘴角轻轻弯了一个弧度,点点头表示认同。 她还想继续找点话题聊。 却听见他冷不丁地开口。 “林小姐,我感激你这几年对我奶奶的陪伴。但我希望你明白,奶奶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欺骗和伤害。” 惬意怔了一下,明明还是那张让人心跳加速的俊脸,可现在,温柔尽失,锐利的眸中满是冷峻和疏离。 “林有民是你的父亲对吧?城西旧化工厂的地皮我可以给他,但仅限于此。” 一桶冰水混着冰渣兜头浇下。 刚才还红得不成样的脸,现在瞬间冷却下来,红白相间,狼狈至极。 他已经把她调查得清清楚楚。 甚至比她了解的还多得多。 惬意的心沉了沉,脸也冷下去。 “沈老夫人于我而言,亦师亦友。我不否认我们是从利益关系开始的,但我从来没想过欺骗和伤害她。” “至于那块地皮还是什么的,爱给谁,是你的自由,不用和我说。” 林惬意望向车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或许,是为了,还没开始就终结的真心。 而后,她全程没有看他,固执地将头撇向窗边。 林有民是她的父亲没错,可是她跟他并不亲。 这个所谓的父亲,不仅婚内出轨,还转移资产,被发现后,竟然将她们母女两人扫地出门,带着小三高调同居。 所以,惬意后来都在外婆家长大。 直至来到这座城市求学、工作,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他。 倒是林有民来找过她好几次,看起来像是心怀愧疚想要弥补些什么。 听说他发家了,生意越做越大。 呵呵,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想到母亲,林惬意满心酸楚。 突然,面前递过来一张白手帕。 她疑惑地转头。 “你哭了。” “我没有。”惬意本能的否认,继而才察觉到脸上的湿意。 她没有接手帕,迅速用手背擦干眼泪。 现在,不想和他说话。 更讨厌自己竟然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差劲。 被质疑不说,竟然还失控地哭了。 林惬意在心里下定决心,今天办完手续,再也不和他们来往了。 一直都在丢脸。 只听见身边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4章 同一屋檐 “林小姐,刚刚我说的话,如有冒犯,请你见谅。我只是想直接一点,免得后患。” “我明白。”眨掉眼中的水雾,惬意淡淡说道。 “我刚回国,对情况还不太了解,特别是奶奶方面,还需要你多帮忙。” “应该的。” “其他地方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不要客气,我尽力帮忙。” 怎么突然间客气了起来,有点不习惯。 他这么放低姿态,倒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谢谢。你放心,我也会尽力照顾好沈老夫人的。” “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我没有生气。”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可恶,竟然嘲笑她。 “我很平静,没有生气。” “嗯,好,我知道了。” 他带着笑意道。 到了民政局窗口。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问: “双方是否自愿离婚,是否存在被胁迫或欺骗的情况?” 惬意看了沈砚修一眼,他带着口罩,用眼神示意她。 “自愿的。”她答。 “为什么离婚?” “感情不合。”标准答案,查过了。 …… “好的,你们先提交申请,离婚冷静期一个月,如果一方反悔或者未能按时领取离婚证,视为撤回申请。一个月后再来吧。” “离婚冷静期一个月?”他疑惑地问道。 “对。”工作人也回应道。 惬意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捂嘴侧耳靠近他说。 “这是近年出的新规,离婚都要一个月冷静期,为了提高生育率。” 走出民政局。 “那一个月后还要麻烦林小姐再来一趟了。” 他顿了下,又道:“这个月的工资照发。” 真上道,这样的甲方能处。 “需要我送你回公司吗?地址是?” 她刚想说地址。 沈砚修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表情严肃,眉宇间皱成川字。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好的,我们现在马上回去。” “发生了什么吗?”惬意急忙问。 “奶奶刚刚昏倒了,医生说是高血糖高渗综合症。” 等他们回到老宅,沈老夫人已经清醒过来。 家庭医疗团队的医护人员正在调试奶奶房间的监测仪。 沈老夫人躺在床上,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老夫人刚刚因为血渗透压升高,才会突然昏迷,还好是在卧室内,没有其他的摔伤。接下来要密切监测血糖,每日定时喝水、运动,保持心情舒畅……” 家庭医生设置好机器,又交代了诸多注意事项便退出了。 “奶奶,你感觉怎么样?”沈砚修神色焦灼,轻轻握着老人的手都微微颤抖。 沈老夫人微眯着眼睛,像是认了一会儿,才道:“阿砚,你心里有数,我……” 惬意默默的退出去,把门带好。 在门外走廊等了好一会儿。 听到门开声,沈砚修出来。 “奶奶想见你。” 惬意抬眸,他英挺的面容罩着一层薄霜。 “好。” 她走近床前,沈老夫人向她伸出手。 她赶紧握着。 “惬意,我和阿砚的爷爷相识于战火纷飞的年代……” “我们走过了40多年,他宁愿自己流血,也不愿意让我掉一滴眼泪……” “三年前,飞机失事后,我连他的一件遗物都没有找到……” “他为我画了许多画,我曾经答应过他,要为他绣一副画,可是后来事情多了、年纪大了,至今都不能如愿。你能不能帮我了了这个心愿,我想把他最好的样子留存下来……” 沈老夫人说完一段话,重重喘息了几下。 惬意帮她摸着胸口顺气,指掌下,老人的身体瘦骨嶙峋。 从前沈老夫人总是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并不会和死亡联想在一起。 而今她才深切感觉到,她的生命在渐渐流逝。 “可以的,奶奶。”惬意喉头肿胀,声音哽咽。 经历过离别,就会更明白拥有的珍贵,对这种场景,她熟悉,却又陌生。 “你能在我身边绣吗,我和你一起,我想亲眼看着它完成。”奶奶说道。 “沈老夫人,当然没问题,我就在您床前绣好不好?” 现在,不管沈老夫人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点头。 …… 走廊外,沈砚修和医生刚聊完。 看到她过来,他直接开门见山说。 “奶奶跟你说了吧?” “嗯。” “如果林小姐可以接受的话,建议你这段时间搬到我们家来住。如果觉得冒犯,我们也不勉强。我让司机每天过去接你也可以。” “费用……” “我接受。”说实话,不单单是因为沈老夫人的要求,她还存着对沈砚修的一些心思。 沈砚修微微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额,好像回答的太爽快了太雀跃了一点…… 她赶紧亡羊补牢的说道:“照顾好奶奶是当务之急,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难得赞许的看了她一眼。 …… 隔日,惬意的行李就被搬进来了。 想到要和沈砚修住在同一屋檐下,她整个人都晕乎乎了起来。 她在心里不由得暗骂自己色迷心窍。 公司那里也请了长假,老板气哄哄的想炒她鱿鱼,但又不敢。 毕竟她是公司首席颜料师。 她大学专业是地质学,刚开始是做矿的,主要研究地质找矿和高精度选矿。 东奔西跑了几年,人也乏了,就转做矿物颜料,虽然钱少了很多,但人也没那么辛苦。 在现在的公司,除非非常大的订单,需要她亲自进山实地考察。大多数时候,她只需要把控矿物颜料的纯度和品质。 在圈内也算有点成绩,好几家甲方爸爸只认她出品的颜料。 最后老板也退了一步,协商一致,改为居家办公。 在沈宅,像是提前开启退休生活。 惬意白日陪着沈老夫人晒太阳浇花聊天,当然更多是听她讲当年的故事。 她也渐渐明白为什么沈奶奶会执着于要绣一副爱人的画。 晚上,她尝试配置适合天山蚕丝的颜料,天山蚕丝金贵的很,矿物颜料的品质稍有差池,就很容易影响蚕丝的呈现效果。 而且这次要用于人物场景,色彩层次复杂,要真实还原,用到的色彩至少也要数百种。 颜色选好,还要将蚕丝上色,到绣出成品,最快也要一个月,多则经年。 确实是很费功夫,但是沈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再加上,美色在前。 她心甘情愿。 但之后的几天,她都没有见过沈砚修。 她旁敲侧击的问沈老夫人,原来他到处飞,忙着调研国内各分公司。 —— 这天晚上,惬意看完颜料,整个人腰酸背痛,眼冒金星。 听管家说这里有游泳池,便直接穿着泳衣,裹上浴袍出门。 夜深人静,只有天上几颗孤傲的星睥睨大地。 泳池位置比较隐秘,又没有人。 她便放开胆子,在泳池里独自刨。 她没有学过标准的游泳,自小在溪里自学成才。 水性不错,但姿势极丑。 但现在没有人,管他呢。 她一通乱游,一会儿横着游,一会儿竖着翻,一会儿仰在水面上看星星。 看得累了,便闭上眼睛,放松身子,让自己沉入水中。 这种被水完全包裹的感觉让人着迷,像是一记麻醉剂,从现实坠入无边的幻境。 正享受着,突然听见有人跳入水中的声响。 惬意正准备从水中冒头出来看看是谁,手臂和腰臀间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人抱在怀里,一双有力的手臂托着她的臀,将她抱出水面。 她大吃一惊:“咦?谁?” 胡乱擦去脸上的水,看清来人的脸,却是几日不见的沈砚修。 第5章 溺水了? 他还是商务穿着,上身穿着白衬衫,只是入水便已湿透。 黑色短发也被浸湿,几颗水珠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在俊朗的脸颊。 湿透的衬衫勾勒出宽阔厚实的胸肌,她不敢再往下看。 “怎么啦?”她问。 沈砚修看着她,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过了一阵才说:“我还以为你溺水了。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 “我刚刚在楼上看到你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然后人就沉了……” 她的姿势有这么难看吗? 惬意自我放弃地说:“其实,我是在游泳……t__t” 沈砚修神色有些复杂,像是要笑,又勉强忍耐,终于咳了一声:“你的泳姿很特别。” 惬意沮丧道:“我不太会游…正在学习…” 沈砚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 “自由泳吧。”游得比较快,也比较好看。 沈砚修又咳了一声,而后才说:“那我现在放开你,你可以站稳吗?” 现在他们两个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 甚至只要低下头,就能亲到他的唇。 皮肤被他接触的地方都泛起了酥麻感,要命啊。 “你要以腰为中心,手臂伸直,腰不要塌下去……” 林惬意还在晕乎,沈砚修已经开始正儿八经地教学了。 她的腰在他手心里,滚烫发热。 “然后双腿上下拍水……” 沈砚修的手碰到她的小腿,她瞬间腿软得无法动弹。 他个子高大挺拔,手掌宽大有力,在水中托着她的身体,就像是整个人都被他握着了。 知道晚上没有人,惬意才大着胆子穿着几乎没有穿出去过的比基尼,布料之少,聊胜于无。 而沈砚修虽然全身湿透,倒也还是正常衣着,除了脖子领口,哪都不露。 这样的反差有种微妙的禁忌感觉,想到不该想的画面,惬意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只是她没想到,沈砚修会耐着心,这样教她。 他们其实并不算熟。 示范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碰到她的胸,立刻便缩回来:“很抱歉。” 惬意满脸通红:“没,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 现在她只感恩妈妈把她生的好。 脸不敢说绝色,身材却是一流。 饱满坚挺的胸,不堪一握的腰,顶翘浑圆的臀,修长笔直的双腿。 虽然个子一般,但胜在比例绝佳,该瘦的瘦,该有肉的有肉。 一直以来,林惬意都很谨慎和异性接触,越想表现好,越搞得遭,在异性面前变得不是自己,想来这应该是一种自我保护。 常常还没等双方靠近,男人就觉得她索然无味、木楞呆板,转而放弃目标。 而现在这种距离突然消失,一贯羞怯的灵魂就会变得格外大胆,甚至于放荡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发现自己正在想“如果此刻我的身体能令他满意,他想做什么,我都能配合”。 沈砚修显然没有意识她在想什么,还是很镇定,也专业,手也沉着有力的,轻易在水中托起她:“臂部的动作也要配合,像这样,你手臂划水到胸前,然后……” 只因为皮肤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惬意就全身战栗,不由抓紧他的手掌,脸都红透了。 还好天太黑,他看不到。 惬意的心脏咚咚跳,看着他的眼睛,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片海洋,多看两眼,便要沉溺其中。 此时,沈砚修也静静看着她。 这一刻就像着了魔一般,他嘴唇优美的形状,带一点木质香,令人着迷的气息。 突然腰上脱力,她没有防备,一下子沉入水中,水呛入口鼻。 惬意哗啦了两下露出头。 回过神来的时候,沈砚修已经游到岸边,掉转开眼光,绅士得近乎疏远地道:“游泳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我请个教练来教你。” 惬意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脸热心跳收拾好,又听得一声淡漠的声音:“奶奶这几天怎么样?” “嗯,精神挺好的,胃口恢复了,睡得也香……” 她知道他的意思。 他只是把她当成照顾奶奶的工具人,适当的礼貌和友好已经足够了。 像今晚这样,恐怕已经太过了。 从水里出来,她拿了放在池沿的浴袍,胡乱一裹,他则脱了上衣,将水拧干。 “辛苦你照顾奶奶。” 惬意裹紧浴袍,转身欲走,“应该的。” 沈砚修站在池边,将刚刚拧干的上衣临时穿上。 惬意最后看了他一眼,他已经调开视线。 她抿了抿唇,掩饰住碎了一地的心,微笑道:“那……了。” 沈砚修也略微一点头:“。” …… 躺在床上,惬意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一遍一遍琢磨,在他最后转身离开的表情里,除了冷漠疏离,是否有一丝丝对她的兴趣。 复盘到半夜,没有答案,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清晨,她是被突兀的电话声吵醒的。 “惬意,林惬意!十万火急!快救救孩子,救救孩子……”惬意的好友南一在电话那头夸张地鬼哭狼嚎。 惬意在床上翻了身,用手指挡着太阳,气若游丝道: “南大小姐,这才几点,你又怎么了?” “屹川的父母昨天从比利时回来了,今天他生日,怎么办,这么快就要正式见公婆了,我好慌……” “……” 昨晚想男人想得太深入,后半夜才睡着,她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朋友有难,哦,不,应该是有喜,她当然应该鼎力支持。 生日会在下午,现在还早。 既然已经醒了,先下楼吃个饭。 沈砚修估计不在,他是不吃饭的,早晨就喝杯咖啡。 奶奶要控制血糖,可能又要在房间单独用餐。 迷迷糊糊地走进餐厅,待坐下来才发现今天沈奶奶和沈砚修都在。 惬意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惬意,过来坐。”沈老夫人笑着摇手招呼。 “沈奶奶早呀。”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惬意甜甜地笑着在沈老夫人身边坐下。 对面就是让她辗转反侧的男人。 第6章 气质佳人 她不着痕迹地瞄了沈砚修一眼。 今天他穿了一套毫不张扬的黑色西装,露出的领口袖口都雪白无暇,袖口闪着一枚深蓝色钻石袖扣。 即使是再稳重的搭配,但在他身上,就根本低调不了一点。 “早。”沈砚修微微抬起头,眼神并没有看她,只淡淡地道了句。 “沈总早。”惬意依然维持着标准的乙方笑,就像多年来习惯了的一样,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情绪隐藏在最深处,拿捏着表面的礼貌和客套。 今天早餐很丰盛,且精致。 和昨日的餐点完全不同,在食物处理方面的精细程度、口味风格都高了几个档次。 沈砚修怎么也不喝咖啡了,吃起了中餐?不是说早晨只喝咖啡么。 正疑惑着。 “味道合不合口味?有什么想吃的和陈叔说,就把这儿就当自己家。”沈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惬意对着食物放光的眼睛。 惬意刚把一块白玉丸子吞下肚,舔了舔下唇,微眯着眼,感慨道: “沈奶奶,这也太好吃了吧!照您这么养,我恐怕一个月就能胖个20斤。” 惬意吃得满眼冒爱心。 沈老夫人被她的样子取悦到,哈哈大笑,“胖点好,胖点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娃娃,圆圆的润润的,小手软软的,摸起来舒服……你不知道啊,女人胖一点,好生养啊! 沈老夫人顺势摸着惬意的手,还拍了两下。 惬意嘴里的食物差点喷出来。 她担心失礼,赶紧抿紧嘴,用力咽下去,结果咽得太快,又把自己给呛到,一时间咳个不停。 “没事吧?”沈老夫人关切问道。 “没事……咳咳……”沈奶奶,你以后说话,别这么吓人就好了。 一杯水放在她旁边。 她咳得脸色通红,还不忘礼节回复:“谢谢……咳咳……” 一抬头,不期然望进一双深邃的眼里。 咳嗽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双漂亮却淡漠的眼,微笑的时候多情,不笑时严峻。 里面深不见底,真不知道什么人才会让这双眼睛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沈砚修看着她饱含深意的眼神,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你还好吧?” 惬意偷偷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丢人,又看人看呆了。 本来已经通红的脸,现在更红了,连带着耳朵都在发着烫。 “没事,只是被呛了一下。都怪这小卷子太好吃……”惬意努力恢复正常状态。 沈老夫人:“惬意,还是你好养呀!不像我们砚修,从小就挑剔。今天这个厨师是刚从北城他父母那儿调过来的。你都不知道他小时候多挑食,食物没有符合他的口味,他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将就一口。不止是吃饭,什么都有自己一套标准,要求可高了。不过他对自己也很严苛,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奶奶。”沈砚修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颇为无奈地开口。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然后,只见沈老夫人掩耳盗铃一般,用手挡着自己的嘴,偷偷朝惬意耳语: “我回头和你慢慢说……” 惬意有点想笑,抬头看了沈砚修一眼。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种类似尴尬的神色,但又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拿起筷子继续吃。 惬意想到,昨天他说在国外早餐只喝咖啡,原来是因为挑食啊。 真难养。 “咦,惬意,这里是过敏了吗,怎么一圈红红的?” 沈老夫人摸着她手腕上的一圈微微凸起的红痕关切地问道,“你有对什么食物或者材质过敏吗?” “嗯,是有点过敏,每到夏天,只要戴了非金银玉石类的手链就会过敏。今年夏天来的早,没注意。” 惬意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神色有些不自然。 往常不管出门做什么,她都会戴一条手链或手表,遮住那一圈红痕。 在家就摘下,只有出门时才会刻意戴上。现在住在沈家,一时还没改过来。 过了这么多年,其实痕迹已经很淡了,但只要靠近认真看,还是能一眼发现异常。 沈老夫人:“我让王医生给你开一点过敏药,会痒吗?可不能抓,抓了会扩散,还会留疤。” 惬意甜笑道:“沈奶奶别担心,我已经涂了过敏药,我只是属于过敏性体质,恢复的时间比常人慢一点,其实已经没事了,只是印子还没消。” —— 吃过饭,惬意起身回屋洗澡化妆,她准备先去南鸢家一趟。 想想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怪想她的。 南鸢是她大学舍友,家境优渥,人美腰细,性格简单纯良,又娇又爆,可以称得上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大学四年,更是以一己之力提升了整个宿舍的生活水平。 其实,惬意对她的圈子也不熟,这次陪她一起参加她男朋友的生日宴会,完全是帮她壮胆。 听南鸢说,对方家族门第很高,连她家这种在常人眼中已经算是富豪的家庭条件,往江家一摆,都算是高攀了。 为朋友必须两肋插香蕉。 惬意花了不少力气才把自己的头脸收拾好,该穿上战袍了。 南鸢经常说,她的气质特别符合书香门第大小姐,那今天就走古典婉约风。 既不会抢南鸢女主角的风头,又能在长辈眼中帮南鸢树立一个朋友圈干净保守的第一印象。 惬意很用力地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几乎是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把收藏品当中所有最值钱的平时不舍得用的都搬出来,挑着往身上戴。 这趟去,绝对不能给南鸢掉链子。 惬意拎着小包,小心翼翼地下楼。 鞋子跟有点高,她眼睛都在脚上。 “哇,惬意,你今天是要去做什么,打扮得这么好看?去约会?” 沈老夫人从椅子上起身,兴致勃勃地凑近看。 惬意笑,“沈奶奶,我是去找大学同学。” 沈老夫人狡黠地眨了眨眼:“大学同学?男的还是女的?” 听着这揶揄的口气,惬意也眨了眨眼:“您希望是男的,还是女的?” 沈老夫人哈哈大笑:“小丫头,鬼灵精怪。不想说是不是?” 惬意笑了笑,想回答。 正好看到沈砚修带着特助要出门。 沈老夫人也看见了:“阿砚,等一下,惬意也要出门,你送她一程。” 沈砚修闻声转过头。 看到她身穿立领旗袍,裹着玲珑身段,前襟斜斜盘着白玉扣,下摆开叉隐约露出羊脂般的肌肤。耳垂两点滴水翡翠,发髻间穿过一条素簪,衬得整个人如在水墨画里一般恬淡温情。 惬意站在原地,表面不显,心里雀跃不已。 因为,刚刚她清楚地看到沈砚修在望向她的那一刻,眼神中瞬间的定格。 南鸢曾说过,虽然她的容貌不算是最美的那个层级,但打扮起来,气质还是很撑场面的。 她得体的微笑着,心里如水般沸腾着,就等着眼前这个男人的邀请。 她都准备好点头了。 第7章 “丑媳妇”见公婆 谁知,沈砚修很快转过头,脸上是平静无波的冷漠,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冷: “我今天不太方便,让陈叔安排一辆车送林小姐。” 说完,他略一点头,都没给惬意一个正脸,便长腿阔步往外走去。 惬意捏了捏手指,有点尴尬,但不多。 估计是真有急事。 “这个臭小子,什么事这么忙?人家总统还要陪老婆孩子的,他就一个破公司,还搞得一点时间都没有……切……” 自家人吐槽自家人真是不遗余力啊。 破公司……云城头部的集团,在沈奶奶口中,就是个破公司? 惬意眼角歪了歪。 —— 南家。 “惬意,你快帮我看看穿什么好?这条红色长裙怎么样?……或者是这件?上个月米兰时装周的高定款,很有设计感,全球仅两条哦……还有……” 惬意抿着唇,认真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你说他家里是云城核心圈的对吧?那最好…还是要低调一点。” 认真翻着南鸢的衣橱,整个衣帽间,满柜子的高定和配饰,看得人眼花缭乱,许多是还未穿过的款。 男人的喜好她不懂,但婆婆妈妈们的喜好,她最清楚不过。 最好是经典款式,历久弥新,布料质地要抗打,颜色不能太张扬,又不能太沉闷, 挑了一会儿,她拿出一条立领白色缎面晚礼服,低调奢华,保守大方。 南鸢皱眉,“这会不会太低调了?”上面什么也没有,就一条素裙。 惬意笑笑:“要的就是低调。” 果然,镜子中的女人,缎面的长裙轻裹着她纤柔的身躯,丝滑的布料如水波般从身上流淌及地,裙尾一点鱼尾的设计,古典含蓄又带着一丝风情。 惬意取出一条珠圆玉润的珍珠项链,珍珠比一般的珍珠项链大许多,颗颗饱满,泛着晶莹的光泽,戴在南鸢白皙精致的锁骨上。 再配上南鸢万里挑一的五官,刻意弱化的妆容,竟然有种母仪之范。 惬意竖起大拇指,这一身已经指不出任何毛病了。 —— 江屹川的生日晚宴因他父母临时回国,改在了自家庭院。 原和朋友们的聚会自然被推迟到,‘御书’二字的气韵与已知真迹相比,略显局促,印泥色泽也过于浮艳,恐怕是后世高手精心摹仿之作,形似神离。这是仿品。” 南鸢认真地将重点复述一遍,牢记于心。 走了几步,两人的目光落在一件置于紫檀架上的青铜错金银牺尊上。 “这个房间里最贵重的就是这件青铜器,是商周重器,看这层绿锈,层次分明,是几千年地气滋养的自然痕迹。最难的是这错金银的工艺,”她靠近细看,“金银丝片嵌入青铜沟槽,严丝合缝,历经数千年仍光华内蕴,毫无脱落的迹象。此等工艺,非王室巧匠不能为,国之瑰宝。” 惬意尽其所能地给南鸢恶补。 从外面看,只是两个女子在讨论交流,并无异常。 待二人将满屋子珍玩大致看了个遍,江屹川才过来,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位长辈。 走在前面的长者,一袭布衣,沉稳内敛,大家风范。应该就是江屹川的父亲。 跟在后面的女士,穿着一件白色暗底青丝裙,大方得体,保养得宜,应该是江屹川母亲。 惬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心下一块石子落下,今天这身应该能帮南鸢加分了。 双方互相打完招呼,各自坐下。 江屹川一边泡茶,一边活络气氛。 江母在这喝茶的间隙已经将两个女孩看得七七八八。 儿子的女朋友容貌生得确实出色,打扮也很得体,大方典雅。 另一位同伴稍次之,但看起来也是正正经经,温柔婉约,没有什么错处。 江母微笑地看向年轻的女孩,状似无意地问道: “刚刚看你们在这儿对字画古玩挺有兴趣的,有没有喜欢哪一副?待会儿直接带走。不要客气。” 送东西是假,试探虚实是真。 南鸢轻抿了一口茶,姿态优雅地放下茶盏,不急不缓的说道。 “谢谢阿姨,这屋子里的都是好东西,不是名贵珍宝,就是国之重器,给我算是暴殄天物了。” 江母略一挑眉,言语中起了一丝兴味:“哦,你认得到这些名贵珍宝?” “其实也认得不全,但这几样能在这里看到真是难得,让我们大开眼界。” 江父闻言也望向南鸢,愿闻其详的样子。 南鸢抬起纤纤玉手指着厅堂里的几处物品,淡声将其朝代,创作者,背景和价值讲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个别珍宝的一些瑕疵也指了出来。 江屹川正在泡茶的手也停了下来,有点被震惊到,连他都不晓得谈了两年的女朋友竟然对古玩还有这么深的了解? 虽心里疑惑,但他面上一点都不显,倒像是习惯了一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配合南鸢把架势做足。 第8章 三观太正=无趣? “屹川呀,你这个女朋友学识渊博,了不得啊,你都被比下去了。” 江母开朗地笑起来,连带着打趣起自家儿子来。 江父脸上也是赞许的神色。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你们以后多认识,会发现南鸢更多的好来。” 江屹川说谎不打草稿,他现在喜欢南鸢喜欢得紧,自然觉得她样样都好。 南鸢则眼皮一跳,回头得和他约法三章,和他父母能不接触还是别接触为好。 惬意又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拿捏男人她擅长,但和长辈相处……她还是算了吧。 “南鸢,阿姨说话算话,这里的东西有看上的,待会儿让屹川给你带回去,我们绝不藏私。” 南鸢听出来,这次江母是真心想送了,不过她不能要。 “这些奇珍异宝还是摆在有文化底蕴的地方才合适。摆在我那儿,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遇到真正懂它的人。” 南鸢回答得滴水不漏,江家似乎很满意,对她的态度也渐渐热络起来。 先是在饭桌上,江母频频给南鸢置菜。 饭后又让管家拿来了一个暗红色绒布盒子,说是见面礼。 一打开,惬意都倒吸一口凉气。 ——高冰种帝王绿的贵妃镯。 惬意心里一阵万马奔腾,这成色,已经不是多少钱的事情了。 好玉难求,有价无市。 看来江妈妈对南鸢满意得很。 回去一定要敲南鸢一顿大餐。 终于战战兢兢地吃完了这顿鸿门宴。 当车子缓缓开出江家宅邸时,南鸢和惬意同时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南鸢叹道:“要不是为了江屹川,本小姐才不这么窝囊。” 惬意笑着:“反正顺利过关就行,大女人能屈能伸。接下来你和屹川应该要谈婚论嫁了吧?” 南鸢拧起秀气的眉,想到了什么,只道:“这谁说得准,且行且珍惜吧。” 车行到半程,惬意的手机收到了短信。沈老夫人问她今晚有没有回家吃饭。 惬意望着手机里的一句简单的话语,眼睛突然有点热。 有人问你粥可温,这种场景,似乎已经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 惬意抬头望向好友:“南鸢,今天最重要的环节已经过关了,晚上我就不去了。” 南鸢不解:“干嘛不去?都26的人了,难道还有宵禁?” 惬意笑道:“你也知道,我去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去了也很尴尬。而且目测今天会玩得很迟,到时候半夜一身酒气回家,也好麻烦的。” “哎,惬意,不是我说你,你年纪轻轻干嘛过着苦行僧的日子?我有时候怀疑你身体是不是住着一个80岁的老奶奶,麻烦拿出一点年轻人的朝气,好吗?放开来玩!” 南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继续游说: “今晚阿川还会带好多朋友来,不乏有优质的对象。你也可以挑挑看嘛。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惬意思考前半生的感情生活,简直就像高考交了白卷一样惨不忍睹。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异性缘真的是差得可怜。 她本身就不是会主动的人,而且独立性强,似乎一个人也活得惬惬意意。 但少女总是会怀春的。 大学期间,好不容易有个互相有好感的学长,但在和她接触了几次之后,就默默隐身了,惬意还不甘心去问人家原因,可人家只留了两个字,无趣。 第一次恋爱,还没怎么开始就惨遭滑铁卢。 这对惬意来说,打击挺大了。 很长一段时间,无趣,两个字好像成了她的背景色。 让她自卑消沉了好一阵子。 连带着跟所有男性相处都变得小心翼翼和不自然,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相处才能不那么无趣。 在男性面前,要说什么话,应该用什么表情,微笑到几分,才不那么古板呢。 这种紧张情绪反而让她频频出错,恶性循环。 那段时间,她真的是害怕和男性相处。 后来,她和南鸢认真复盘了和学长相处的过程,除了每次约会定点回家,不接受婚前性行为以外,她也没做错什么事啊。 没有吵架,没有矫情,没有冷战。 甚至她觉得学长的一些行为让她不舒服,她也大多是委屈自己,努力配合对方。 这还不够善解人意? 惬意百思不得其解。 南鸢掐着她圆润的脸颊,魅惑地勾唇一笑: “宝贝,不是你无趣。而是男人吃不到你,就撤退了。像那种快餐式的男人,总是想丢一个干蹦就能砸出一个坑。目的性强,欲望也很直接,遇到像你这样有原则性的乖乖女,占不到便宜,就立马止损。还好你没有和这种男人继续下去。 有时候,三观太正的人,确实会让人觉得古板。但你完全不会,你是珍宝,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需要改变。你现在只是圈子小,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你可以完全敞开的人。” 惬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出了沈砚修那张俊美却疏离的脸。 还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她完全敞开的人么? 她恐怕是遇到了。 因为,如果是他,好像就什么都可以。 —— 夜场,chih私人会所。 不同于今晚家宴的低调,江屹川第二趴生日聚会空前盛大且奢靡。 会所二楼整层被包下了。 惬意和南鸢推开门进去,空气里满是酒精和高级香水混合的气味。 桌子上摆满了贵得令人咋舌的高端酒。 众人手上的酒杯里各种颜色,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谈甚欢,举止优雅,这样衣香鬓影的场面有点纸醉金迷的味道。 惬意不会玩骰子,不会喝酒,也不会打牌,自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很认真地听驻场歌手唱歌。 南鸢在这种场合倒是游刃有余,她俨然如一个女主人般安排着现场各项事务。 白色礼服已经脱下,换上一条大红的吊带长裙。 南鸢一会儿在牌桌上打几轮,一会儿有新朋友来,她又热情地张罗着重新组一局。 不爱打牌的安排到赌盘前玩几把,或者叫一些男模女模进来陪着聊天。 等她忙过一阵,才想起惬意,她甩着红裙,端着高脚酒杯坐到惬意身边。 “怎么不玩?” 惬意帮她把酒杯放到桌上。又拿湿纸巾擦干净她手上的酒渍,才道。 “我不会啊。” “那不简单,我找个人教你。” “不用不用。”惬意习惯性拒绝,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个性又跳了出来。 “不管,今天你帮我解决了婚姻大事,我怎么也得还你个帅哥。现在的我很幸福,我也希望你也能幸福。” 惬意拗不过南鸢,半推半就同意。 不过一会儿,就有一个模样帅气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看着年级比她还小,不会是男大吧。 男子似乎对女人很有经验,长相不错,加之嘴巴又甜,很容易博得女人的好感。 惬意被他逗得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大,整个人较之刚刚来时放松了很多。 在男子的引导下,惬意也尝试了一些游戏,虽然她技术生涩输的多,但也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 “怎么样?不算太无聊吧?”南鸢在惬意耳边问。 “还可以。”惬意不好意思的偷笑,感觉自己像是初尝禁忌的夏娃,好像在和男人交流方面突然有了新的体验。 南鸢一脸“是吧,听我的没错”的傲娇表情。 “怎么没看见你男朋友,他不是今天的主角么?”惬意才发现,现场除了江屹川不在,还少了一拨人。 “阿川他们一伙人都去楼上敬酒了,听说某个大佬回国,今天在楼上办接风宴呢。圈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来了,阵仗大的很。” 惬意吐吐舌,随口附和道:“厉害了。” 第9章 青梅竹马 一个小弟急匆匆的跑过来。 “嫂子,川哥让你也上去一趟,帮忙活络活络气氛。” 南鸢皱眉:“他们男人叙旧,让我上去干嘛,不去。” 小弟有点急,讨好地解释道: “对方带了女伴…川哥他们一群爷们上去…这不是怕怠慢了人家么…” 南鸢立马明白了,摆摆手: “知道了,马上上去。” 她拉着惬意到洗手间,拿出口红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惬意看着镜子里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好奇的问: “是什么人哦?还得劳驾你和川哥上去?” 南鸢口红涂完,用手指点了点溢出来的部分,叹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惬意,你看阿川这种家世家业,不俗了吧。 但在某些人面前,我和阿川就是个三陪。” 惬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样啊,那我不就是三陪的三陪。” 南鸢笑道:“没错,你就是我的三陪,你待会儿陪我一起上去。” 惬意立马拒绝: “不要吧,我不适应那种场合,过去不是添乱嘛。你自己去,不要拉我。” “惬意,惬意~陪我嘛,就我和她尬聊,hold不住啊,三个女人一台戏,才有意思嘛~惬意~” 南鸢像只粘人的小猫咪蹭在惬意身边,百般撒娇。 她这个朋友呀,什么都好,就是太宅太保守了。如果不硬拉她出来社交,恐怕真的会在家里发霉掉。 惬意耳根子软,还是被南鸢硬拉上去。 很明显,三楼的场地比二楼又上了一个档次。 南鸢上楼前,给江屹川发了信息。 两人一到楼上,江屹川就跑过来接她们。 江屹川拉着南鸢到角落小声道: “鸢鸢,那个女的是夏以棠。” 南鸢眨了眨眼,心里惊叹一声。 “当红小花夏以棠?红三代的那个?” 江屹川点点头。 南鸢心中了然。 惬意在旁边,也听见了。 她虽然不追星,但还是有关注娱乐圈的。她还挺喜欢夏以棠这个演员,她拍的好几部戏她都有看。 江屹川在前面带路,南鸢和惬意在后头窃窃私语。 “对对,就是目前红得发紫的那个,拍戏连接吻都不拍的,资源还是狂砸,爆款一部接着一部,背景很深…” 惬意眼睛瞪的老大,一脸雀跃。 “哇,今天要是能见到她本人,真是没有白来啊。我好喜欢她的,又清纯又可爱,又聪明又有礼貌…学历还很高,大学是学航空航天工程的…” 惬意带着满心期待,稀里糊涂的跟着进去。 推开包厢门。 里面并不嘈杂,只有三三两两的交谈声,间或酒杯轻轻撞击的清脆声。 没有刻意的热闹和逢迎,却有着说不出的从容淡定,一看就知道与楼下的圈子,又有所不同。 惬意眼神在房里转了一圈,赫然发现,沈砚修竟然也坐在其中。 而且看位置的安排,似乎还是主位。 早晨的黑色西装已经换成了休闲装,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几缕垂落下来,有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 震惊之余,又看到他旁边紧挨着的女孩。 一袭粉色挂脖碎钻礼服,内层是像人鱼般的闪着亮光的鳞玟,外层一片薄纱,像海水一样笼罩着曼妙的身躯,行动间犹如一尾美人鱼在海底游曳。 真的好美,本人比银屏上的更好看。 江屹川带着南鸢过去打招呼。 惬意刻意找了个角落,平复自己的小心情。 也不知道沈砚修看到她没。 这种场合遇见,还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但显然,也并没有人关注到她。 她抬眼望去,南鸢和夏以棠的酒杯已经碰在一起,谈笑滟滟。 而沈砚修慵懒的靠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别人来敬酒,他只淡笑着轻抿一口,点点头,或者交谈几句,姿态又慵懒又恣意。 正想着,突然有声音喊她。 “惬意,过来呀。” 南鸢朝她招手。 惬意不得不起身,硬着头皮承受着全场的目光走过去。 但她的姿色在一众天仙般的美女中,并不算出挑。 “夏小姐,这是我大学同学林惬意,她也会打,我们正好凑一桌。” 沈砚修闻言微微抬眼,这才看到了她,但也只是短暂一瞬,就调转开目光。 惬意也没说话,余光却瞥到他脸上冷淡的神色。 心中莫名一阵低落。 也确实是没有介绍的资格和必要。 但转头看到自己喜欢的明星,心情又好了起来。 几个女人边说边往外走。 南鸢:“你不知道,惬意好喜欢你,对你的作品如数家珍。” 惬意笑,真诚道: “你拍的《万千灯火不及你》,演的太好了,不知道赚了我多少眼泪…还有《洛神赋》…真是美到我心坎上…” 夏以棠淡淡的笑了笑,虽是习以为常,但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旁边的棋牌室已经安排好了,南鸢又叫了个女伴过来,四个人开始砌长城。 四个女人的话题多,从化妆品、服饰到云城的哪家餐厅好,哪个美容院技术不错,到个人喜好,很快就熟络起来。 “夏小姐,沈总在国外三年,最近刚回来,你们是以前就认识吗?”赵家千金骆云溪打出一张牌,状似无意地问道。 夏以棠轻抬眼皮,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骆云溪:“嗯,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 骆云溪:“哇哦,那是青梅竹马喽,这次要官宣了吧?” 惬意抬头,看到夏以棠淡笑不语,但眼神中满是无尽的温柔和幸福。 南鸢见夏以棠没有回答,立马接上话头: “打牌打牌,你别跟狗仔队一样,”南鸢也觉得骆云溪有点不懂事了,才刚认识就探听别人的感情,这太过了。 南鸢哗啦推倒早就听好的牌:“碰,我糊了,哈哈!” 惬意心里很复杂。 恐怕这里没有人会想到她和沈砚修是名义上的夫妻。 这实在是太炸裂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打了两轮,门上传来几声敲门声。 门打开,是江屹川表情丰富的脸。 “你们打的怎么样了?谁赢的最多?” “你怎么过来了?”南鸢问。 江屹川重重咳了一下,内涵道:“有人放心不下某人,特地过来看看。” 后面又有人帮腔:“对啊,你们可别欺负以棠,砚哥可是要心疼的。” 第10章 入土为安 江屹川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男人。 惬意抬头,意外的看到了沈砚修。 他没有理江屹川插科打诨的话,而是直接绕到夏以棠身后看她的牌。 江屹川则十分熟敛的挨个数着剩下的筹码。 这一场,南鸢赢了大头,夏以棠和林惬意输的最多。 “南鸢,你今天是来赚钱的吧?照这么打下去,我们的婚房都有着落了。” 江屹川笑嘻嘻的闹,也站在南鸢身后看。 服务员很快搬来了好几把椅子。 男人都纷纷坐下观战。 夏以棠正准备打出一张牌。 “别打那个,打这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犹如一架上好的大提琴。 沈砚修伸手绕过夏以棠,拿起桌面的一张牌打了出去。 “你们犯规呀!哪有这样双剑合璧的打法?” 江屹川囔囔起来,“鸢鸢,那我也来帮你。” “哎,太过分了啊,你们都有人帮,那我还怎么打。” 骆云溪笑骂道。 她也不是真的不同意,话是对着其他男人说的,意思很明显。 一个剪着美式前刺的肌肉型男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拖了一把椅子坐在骆云溪身侧。 “云溪,哥带你,看我们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沈砚修微抬了抬眉,嗤笑一声:“放马过来。” 夏以棠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 惬意这里就尴尬了。 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南鸢和江屹川,她没有其他认识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人帮她。 每个女孩背后都有人支撑,而她身后,空无一人。那种类似自我怀疑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或许她真的是与异性无缘吧。 “华子,过去帮惬意看看。” 南鸢抬手点了个人过去。 牌一圈一圈走。 夏以棠每打一张牌,都转身看沈砚修,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再打出去。 沈砚修坐在夏以棠身体侧后方,在回答对方问题时,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很专注的听对方说话,神色没有一丝不耐。 没打一会儿,夏以棠就连赢了5局。 一吃三。 而惬意,本来就输,现在输得更惨了。 人家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她这是情场和赌场都失意啊。 好在南鸢之前说过,今晚赢了算她,输的都算江屹川的,不然跟这群富二代一起玩,她可玩不起。 这时,一个助理模样的女人进来,在夏以棠耳边说了几句话,夏以棠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各位,不好意思,剧组临时有事,我要先走了。” 夏以棠起身,沈砚修也跟着站起来。 美式前刺肌肉男又在那儿不嫌事大的起哄道: “砚哥,你今天这护花使者是当到底了,以棠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 夏以棠难得露出小女孩的娇羞,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沈砚修。 沈砚修眼刀扫向美式前刺: “话太多的人才会输得惨,待会儿记得把钱打到以棠的账户。” 惬意将一切看在眼中。 这是男人守护女人的姿态——专属,偏爱,护短。 转念又想到自己已然心动的真心,她只能深深为它默哀两分钟,然后送它入土为安。 毕竟,谁会放着鸡蛋,挑石头呢。 尤其是像沈砚修这么出色又挑剔的人。 而她,连普通的男人都没办法吸引,又何德何能得到天之骄子的垂青。 和夏以棠相比,家世,容貌,学历,事业,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她无意识的摸着手腕被镯子挡着的红痕。 心底漫上一股雾气,胸口一丝钝钝的疼。 主角走了,牌桌上的人也散了。 该喝酒的继续喝酒,想唱歌的去唱歌,各自寻欢作乐。 南鸢走过来,又带着她回到了原来的包厢。 刚才挺讨她欢心的那个男模又重新坐到她身旁。 “没想到云城太子爷这么快就收心了,这才刚回国呢。呵呵,圈子里的名媛淑女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却不知道名草有主了。哎,今晚有许多人要伤心了。” 南鸢闲闲的感叹道。 惬意咬了咬嘴唇,脑海中浮现两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般养眼的场景。 她附和道:“确实是,男才女貌,非常般配。” 突然间有些呆不下去了,她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心情有些沮丧,她低着头朝化妆间走去。 不巧,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还没等她看清来者何人,只听见熟悉的嘲讽声: “哟,这是谁呀?林惬意?” 惬意抬头望向对方,待看清了人,漂亮的眼里瞬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仇恨,好似燃烧着一团烈火,要将对方燃烧殆尽。 她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是江屹川的生日,她不想起冲突。 她狠狠的看着她这同父异母的妹妹——林珊月,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她退开一步,转身就准备绕开她。 林珊月却侧开一步,再次拦住她的路。 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想息事宁人,有人却上赶子招惹她。 “林惬意,不是吧?你也来这种地方?你那半死不活的妈知不知道?” 惬意身侧的拳头慢慢捏紧,那怒火又从心底冒起,越烧越旺。 手腕上的红痕似乎也越来越明显。 她不想打架。 ——除非忍不住。 下一秒,在林珊月用手指点着她的肩膀挑衅时,她反手拧住对方的手指,用力一扭,而后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对方精致的脸上。 “啊…林惬意!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我马上叫人要你好看!” 林珊月因为手指被人抓着,整个人弯成一种怪异的姿势。 “好啊,赶紧叫,我倒想看看,大家会对一个小三的女儿怎么评价?” 林惬意冷冷的笑着。 “谁是小三,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林珊月还手不成,只能在嘴皮上讨几分上风。 “呵呵,只要有我和我妈在的一天,你们就永远是见不得人的三。” 惬意松开林珊月,又推了她一把。 林珊月往后踉跄了几步,扶着墙稳住身体后,又想冲过来。 “我劝你量力而行,跟我打架,你哪一次赢了?” 惬意没有说大话,她小时候在山上挖笋,大了在荒郊野岭寻矿搬石头,力气比一般女人都大。 林珊月不敢上前,放了句狠话: “林惬意,以后走路最好小心点!” 惬意摸着手上凸起的一圈红痕,挑眉嚣张说道: “哦?是吗?那我等着呢,可别让我等太久呀。” 气的林珊月剁脚走开。 惬意阴恻恻的看着林珊月离开的背影,手指摩挲着红痕,冷笑一声。 她还就怕她不来呢。 第11章 雨夜偶遇 走到会所门口,惬意才给南鸢发了条信息,告知她先走了。 他们这伙人玩到多迟还不知道呢,她真的没办法奉陪这么久。 叮咚,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沈老夫人:惬意呀,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翡翠饺。你肚子饿不饿?回来记得吃啊。阿砚今天也在外面没回来,哎…你们可别喝醉了…… 听着这熟悉的唠叨声,惬意鼻头一阵发酸。 多少年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她,晚上几点回来,肚子饿不饿… 她本来已经告诉沈奶奶,今天朋友生日会比较迟回去,让她不必等。 可……家人不就是,不管说了多少遍“别担心”,他们还是会担心的存在啊。 惬意站在街边,拿出手机打车。 一阵凉风吹来,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乌压压的天空,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她的裙摆被风吹得前后摇摆,眼睛又起了雾,踩着地上的落叶,她觉得她的心情和这天气一样萧索。 沈老夫人慈祥的声音还环绕在耳边,而她有多久没有听过母亲的声音了。 所有关于母亲的鲜活的记忆都停留在10岁那年。 她还清楚的记得,发生意外的那天也和今天一样的天气。 春末夏初,狂风始作,暴雨将至。 停在校门口拐弯处的灰色面包车,上面落满了灰尘。 已经超过放学时间半小时了。 妈妈还没有来接她。 她不着急,很有耐心地在门口等着。 妈妈一个人照顾她,很辛苦的,她肯定是又在加班。 豆大的雨点一点一滴砸了下来,很快就连成了一条条模糊的线。 雨幕中,8岁的林珊月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靠近她。 她浑身都淋湿了。 惬意看了她一眼,并不太想理她。 她知道她和她妈妈抢走了自己的爸爸。 “姐姐,你别讨厌我好吗?” “姐姐,今天你妈妈也没有来接你吗?” 林珊月停顿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我妈妈也没有来接我哦。” 湿漉漉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校服讨好她,明明害怕却依然扬起甜甜的笑。 “刚刚老师说,妈妈打电话来,让我去找车牌号是xxx的车子,我怎么也找不到…” “姐姐,我的脚刚刚扭了,好疼,姐姐帮我找找车子好吗…” “姐姐…” 她的心就那么软了一下,叹了口气。 顶着书包,冲到雨幕中,她看到了那部在街道转角的灰色面包车。 雨水混着车身上的污渍一条一条滑下。 面包车的窗户都贴着黑黑的胶带。 她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试着敲车门,“叔叔,请问你们是来接林珊月的吗?” 车门哗啦一下打开。 她正准备再问一次。 一双粗糙的大手迅速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拖进车里。 她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拉着车门,用脚顶着不肯上车。 大雨滂沱,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她想咬男人手,却被男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头都被打懵了。 男人迅速将她塞进车里。 在车门关闭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朦胧雨幕中,林珊月身旁似乎站着一个女人。 车门哗啦一声关上。 她的地狱开始了。 —— 手腕上的红痕隐隐发烫。 再抬起头,整个世界已经被暴雨笼罩。 她浑身湿透,刚刚竟毫无知觉。 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流了满脸。 —— 沈砚修刚刚接到奶奶的电话,奶奶让他少喝点酒,早点回家。 他把夏以棠送上车,自己也准备回去。 车子刚开出来,原本还好好的天,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他往后靠在车后座休息,车子经过闸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无意识的望向窗边,无边的雨从黑蒙蒙的头顶落下,迅速顺着车窗滑落。 在迷离的雨帘中,他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一个单薄脆弱的女孩,孤独地站在风雨里。 漫天的雨好像都落到了她心里。 她哭的双肩止不住颤抖,满脸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 惬意觉得现在糟糕透了。 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妆也糊的不成样子。 手机的打车软件像是集体罢工,叫了这么久竟然叫不到一辆车。 她开始查公共交通,看看地铁或公交车有没有可以坐的。 刷的一声刹车,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一把黑伞,然后是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向她走过来。 人有点熟悉。 惬意眨巴眨巴眼睛,将睫毛上的雨水甩掉。 那人已经到了跟前。 “林小姐,少爷让您上车。” 惬意震惊的瞪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平时也就算了,她还巴不得同他共乘一部车。 但现在她这个鬼样子,怎么好意思和他坐在一起。 本来就不是绝美的姿色,现在淋了雨,样子一定丑极了。 “不用不用,我打到车了,车子马上就到了。” 惬意指着手机解释。 “这么大的雨,林小姐还是快上车吧,别感冒生病了。” 惬意还是摇摇手。 司机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转头看车里的男人。 车后窗打开。 沈砚修沉稳不容拒绝的声音传来。 “上车。这段路被封禁了,没有登记的车子进不来。” 额,难怪刚刚打车都打不到。 司机帮她打开后座车门,惬意还在垂死挣扎: “刘叔,我还是坐前面吧。” 老刘无奈道: “哎,林小姐,快进去吧,雨都飘进车里啦。” 惬意只好上了车。 浑身湿透的她不敢靠沈砚修太近,也不敢朝他多看哪怕一眼。 也不知道刚刚在雨中崩溃哭泣的样子,有没有被他看见。 反正就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低低的说了句:“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子弄湿了。” 沈砚修淡淡道:“车子不重要,人重要。” 惬意心下微动,真诚道:“谢谢你。” 说完,便十分忙的在随身小包里翻找纸巾。 原本氛围感十足的刘海,现在被雨水冲得垂在脸颊边,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水。 纸巾却像和她捉迷藏一样,不知所踪。 她只好用手背擦了一把快滴到下巴的水珠。 一条白色毛巾递了过来。 “干净的。擦擦吧。” 惬意望着眼前出现的骨节分明的手,眼睛有点热: “谢谢。” 第12章 同床共枕了一夜? 惬意用白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 头发已经毫无发型可言,根根发丝还蓄满了雨水。 她将发簪抽出,将长发散开,用毛巾一缕一缕的擦着。 接着将长发简单的团了一个高丸子,露出的那截脖颈修长又白皙。 身上没办法拯救了。 烟白色旗袍被水浸湿后,呈现出一种若有似无的透视感,里面的内衣形状完全被描摹出来。 封闭的空间,空调的凉意丝丝沁入冰冷的皮肤。 “啊嘁!”惬意打了个寒颤。 “老刘,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谢谢你。”惬意感动道。 “你的衣服湿透了,可能会着凉,不介意的话,把这件披上。” 惬意抬头,刚想道谢。 便听见他说:“不用再说谢谢了。你已经说了三次了。” “哦。”惬意张开的嘴又闭上,接过男人的外套,套在自己肩膀上。 宽大的西服还带着男人独有的冷松香,她将自己紧紧裹在里面,身体好像不那么冷了。 车内两人无话。 惬意有些无措,她尝试着扯了扯嘴角,没话找话。 “奶奶说,家里留了翡翠饺子,如果饿的话,可以吃。” “嗯,还好,不太饿。” “哦,你今晚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待会儿我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吧。” “不用,没喝多少。” “今天雨真是太大了,奶奶种的花不知道怎么样了。” “……” 正在这时,沈砚修的电话响了起来。 “阿砚,我到了。” 车内安静,电话里的女声很清晰的传了出来。 “嗯,那好好休息。” “你还在ch吗?不要喝太多酒哦。” “嗯,没有,在回家的路上。” “阿砚,你也回去啦?怎么不多玩一下。” “该见的都见了,也没有呆的必要。” 听到这话,电话中的夏以棠语气都带着欣喜,果然她一走,阿砚也跟着走了。 “谢谢你今天带我认识这么多有趣的朋友,可惜我临时有工作,没有扫大家的兴吧?” “不会,下次有机会还可以再聚。” …… 听着他们再平常不过的对话,惬意的心里泛了酸。 这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她甚至连心意都不敢透露。 对于夏以棠,她没有嫉妒,只是羡慕。 对于比自己高太多等级的人,是嫉妒不起来的。 她只是想,如果自己也有夏以棠这么好的条件就好了,至少她还有勇气站在对方面前说一句:hi,我喜欢你。你呢? 惬意感觉身体慢慢的热了起来,头也有点晕。 她靠在座椅上,只觉得车里的冷气似乎变成了暖气。 罩在身上的男人外套也显得闷热异常。 人有点软绵绵的,脖子撑不住头,眼皮也耷拉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将外套脱下,将头靠在汽车玻璃窗上降温。 嘴里呢喃着什么。 沈砚修挂了电话,看着反应不正常的女人,皱起了眉。 “林小姐?” 没有反应,只有嘴唇在动。 他凑近,问道:“林小姐,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好热…” 糟糕。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果然,一片滚烫。 林惬意忘了是怎么回到家,又是怎么上了床的。 只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在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像小时候妈妈的怀抱一样温暖,有安全感。 她紧紧的抓着这块浮木,仿佛就是她的全世界,只要藏匿在这个怀抱里,一切风雨都不能侵袭。 不会有那场大雨,没有和母亲的分离,没有紧锁的大门,没有残忍的恶徒,没有灼烧皮肤的香烟… 她虽然没有父亲,但至少能和母亲一起快快乐乐的长大。 母亲会给她唱好听的歌,讲好听的故事,会每天接她回家,会对她说话,对她笑… 让时间停在此刻吧。 “妈妈…别走…妈妈…救我… “妈妈…呜呜…好疼……我好疼啊……” 惬意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在梦里笑着,哭着,又奋力挣扎着…直到耗尽一切力量,才又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不敢放手,只知道要紧紧的抓着妈妈的衣服,似乎这样,才能得到片刻安慰… 天还未亮透,天际呈现出淡淡的灰色。 昨晚下了一夜雨,雾气还弥漫在街道上,空气带着一丝湿冷,像是夜晚还未完全褪去。 沈砚修靠在女孩的床头,扛了大半夜,也受不了泛滥的困意,最终沉沉睡去。 女孩靠在他怀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睡的安稳。 两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绵长隽永。 —— 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你的暗恋对象就躺在你旁边看着你是怎样一种体验? 林惬意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被七点的手机闹铃吵醒的,铃声听上去十分遥远,显然不在枕边,响了好一会儿惬意才从睡梦中醒来。 朦朦胧胧间,她侧着脸一睁眼,就看见沈砚修靠在床头,正看着她。 目光还挺专注。 林惬意就是再困也一下子清醒了,她撑着身子要起床,一动胳膊,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像抱着一段救命木头一样,抱着沈砚修的手臂。 她一说话就感到嗓子里火烧火燎的干和痒,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晚那件湿透的旗袍,而是换了自己常穿的睡衣。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给他换的衣服和内衣裤? 难道是沈砚修? 他们两个就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上? 几个片段在她脑海中播一遍,沈砚修什么话也没说,惬意的耳朵和脸先变烫了。 沈砚修看着她又莫名红起来的脸,伸手在她额头试了试温度。 “应该没有发烧了。” 惬意呆呆的看着他的动作,脑袋完全无法工作了。 沈砚修动了动自己被抱了一晚上的手臂,用眼神示意,惬意才后知后觉的松开。 沈砚修起身,按了按酸痛的手臂,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你昨晚发烧了,意识也陷入昏迷。医生过来看过,来了些感冒和退烧的药。 衣服是王妈给你换的,我只是进来看看你的情况……当时你情绪有点激动…” 沈砚修没有继续说下去,给她留足了面子。 这会儿理智回笼,昨晚那些羞耻的记忆,一点一点钻进脑子里。 是她哭着喊着让他别走,他连动都不能动,一动作,她就呼天抢地的大哭… “你好好休息,这几天最好和奶奶保持距离,不要传染了…” 惬意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在沈砚修走出房门后,她整个人跳了起来,然后像一只煮熟的虾子把头埋在被子里哀戚呼号。 第13章 心荡神驰 这次生病折腾了好几天才好全。 可能是前段时间连续熬了几个大夜,身体免疫力都下降了。 惬意自己也觉得这样不行,没有好的身体,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实现。 今天餐桌上的人都齐了。 沈老夫人一脸心疼地摸着惬意的手,叹道: “哎呀,瘦了,以后下雨天别傻傻的淋雨,有需要就给阿砚打电话知不知道?身体要保养顾惜的……把我那个蜂王阿胶拿去吃,每天早晚一次…… 阿砚,你看看她脸上都没血色了是不是……” 沈老夫人特地转头看孙子,等着他回复。 沈砚修放下咖啡杯,淡淡扫了一眼,附和道:“确实苍白了点。” “是吧,我就说,整个人都憔悴了。阿砚,你不是每天都健身么,你也带惬意一起运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呐……” 惬意知道奶奶关心她,但让沈砚修陪她运动? 这实在强人所难了。 她从来不习惯去麻烦别人。 惬意反握住奶奶的手,温柔地笑道: “谢谢奶奶,我接下来一定好好照顾身体,加强锻炼,还您一个气血饱满、身体强壮的女孩。” 惬意原以为奶奶只是说说而已。 结果第二天推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沈砚修,身上还穿着黑色运动服。 惬意诧异地看着他。 沈砚修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公事公办道:“奶奶让我来陪你跑步。” 惬意想到两人并肩跑步的样子,瞬间有些心荡神驰,脸上飞上两抹浅粉。 她很想说,其实她不需要跑步恢复气色。 把沈砚修放在她面前,她每天看两眼就能美得浑身冒泡泡。 沈砚修看着她的反应,微微皱了皱眉,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 “我希望你能保持健康的身体状态,不要让奶奶担心。” 碰的一声,粉红泡泡破碎了。 泡泡是转瞬即逝的,肥皂水才是人生的常态。 他不是为她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奶奶。虽然知道是这样,但亲耳听他强调又是另一回事。 “我在喷泉前面等你,你换好衣服出来。” “哦,好的。” 说完,沈砚修便转身离开。 惬意关上门,赶紧翻箱倒柜寻找可以穿的运动服。 可以选择的范围很小,因为她就只有一套运动服。 也不敢让他等太久,迅速换上衣服,梳好头出门。 虽然是奶奶的命令,但能和暗恋的人一起跑步,不管怎么样,将来回忆起来也是一段赏心悦目的回忆。 沈砚修带她跑的不是别墅区内部随便跑两圈那种休闲运动。 而是盘山公路。 “如果觉得累了,就给管家打电话,叫司机来接。” 惬意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夸下海口:“不用接,我能跑完。” 沈砚修略微诧异地看她一眼,而后轻轻皱眉,上下一打量,没有拆穿她。 “嗯,加油。” 此时正值初夏,道路两旁绿草如茵,鲜花烂漫。 偶尔一阵风吹来,漫天花瓣飘落,半空中落英缤纷。 她是很想能有并肩晨跑的美妙场景,不过看这实力差距,还是算了,免得一开始就把力气用光,最后爬都爬不回来。只敢以跟在他身后十米之内为目标,希望自己尽量别落得太远就好。 不远处正在跑步的男人,姿态优美、步履矫健,就这么看着,她都觉得整个人就像是被甜蜜的橘子水泡着,每个细胞都是甜的。 跑着跑着,她笑出声来,突然就很想唱歌。 他们的速度不算快,但是路程很长。 她虽然体力不算弱,但跑到半程的时候,已经气喘如牛,脚步发虚。 但,她能坚持。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扛一扛就过去了。 太阳已经慢慢升起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影中漂浮。 沈砚修就像在大漠中的海市蜃楼一般,吸引着她一往无前地去追寻。 惬意给自己加油鼓劲,硬撑着跟上去。 前面的男人速度好像慢下来了。 差距一点点在缩小。 沈砚修转头看跑得满脸通红的女人,眼中有一丝意外。 “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能坚持吗?” 惬意没法开口说话,只重重点了点头。 而沈砚修还是气息平稳,只是在说话间有轻微的喘息。 “我现在要加速了,你不用跟着我,沿着这条道路下去就能看到房子。沿途都有监控,路段是封闭的,你放心慢慢跑,有事打管家电话。” 说完,沈砚修就提速向前跑去。 长长的森林步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俊美如神祇,跑在初夏清晨的微风中。 惬意很想拿手机拍下这一幕。 想就做了,趁着四下无人,偷拍了一张私藏。 后面的路,没有暗恋的人在前面当胡萝卜,跑起来分外吃力。 好几次,她都想停下来,打电话叫人来接。 但一想到沈砚修知道后可能会出现类似失望的神情,她就拥有无穷的力气。 好不容易跑回别墅,惬意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双脚重的像灌了铅,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进门。 正值沈砚修从楼上下来,应该是刚刚洗过澡,穿着家居外袍,头发还湿漉漉的,垂了几缕在额前,衬得那冷漠的眼睛更加深邃。 一颗水珠正从他的下巴落下,划过性感的喉结。 惬意抿了抿唇,本来不顺畅的呼吸,更加不顺畅了。 沈砚修见了惬意,一点头:“回来了?” “嗯,我也全程跑下来了。” 惬意期待地看着他,像个求表扬的好孩子。 “不错。” 沈砚修是好人,给了她期待中的评价,虽然不多。 但也足够她开心一整天。 爱情好伟大,可以让人这么容易满足。 —— 福心康养医院。 电视里滚动播放着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让这个过分安静的病房有了一些生气。 “你妈妈的情况就是这样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谢谢肖医生。” 惬意走进房间。 “妈,告诉你两个好消息哦!一个是肖医生说您的情况越来越好了,再加把劲,有可能今年就可以做手术了……” “不过…你醒来后会不会不认得我呢? 我已经长这么大了,你会认出我的对吧?我鼻头上的这颗小痣还在哦,虽然不太明显。 哈,我应该和你年轻的时候很像吧?” “哦,对了,第二个好消息是,嗯,我喜欢上一个人,好喜欢好喜欢的那种…看到他就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惬意边说,边拿着毛巾,细细的给母亲擦干净脸和身体。 又牵起母亲瘦骨嶙峋的手,一根一根帮她做复健。 电视机传来声音: “回家的项目,是中华少年儿童慈善救助基金会一直坚持的事业,他们致力于救助帮扶被拐的困难儿童。接下来我们采访到的是基金会创始人周远先生。” 惬意听到“打拐”两个字,应激一般抬头看向电视。 第14章 也许需要个女人 镜头对准了一位穿着朴素但眼神异常坚定的年轻男性。 惬意有些诧异,没想到创始人这么年轻。 “作为国内首家民间发起的公募基金会,我们始终以‘救急、救难、救助、救人’为使命,自成立以来,基金会累计投入超百亿元,至今为止,我们解救了732名被拐儿童。同时为孤儿、大病患儿、流浪儿童等困境群体提供生存、医疗、教育等多维度支持…… 未来,我们将持续聚焦三大方向…… 公益不是施舍,而是给困境中的生命一个向上的支点。” 惬意看着电视上那些被拐的孩子,眼中不自觉的蓄满了泪水。 那段恐怖黑暗的日子,整整持续了6个月。 只要一回想,便令人毛孔悚然,不战而栗。 那个时候的她,也多么希望能有这样一个天使从天而降来拯救她。 眼泪婆娑间,惬意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被什么碰到了。 她震惊的低头看,母亲放在床边的手若有似无的触碰着她的小手指。 她一把擦掉眼泪,向母亲的脸上看去,母亲还是如睡着般安详。 但是她的小手指确实感觉到母亲的主动触碰。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掏出手机,找到刚刚那条新闻,凑近母亲的耳边,再播放了一次。 奇迹般,母亲的手指很微弱很微弱的动了一下。 她害怕自己看错了,循环播放着。 可接下来,母亲的手再也没有动过。 她去问肖医生。 “这个现象是正常的,也反应出你母亲的情况确实是一天天在好转。当她听到亲人熟悉的声音,或者是她心中挂念的事,都会刺激她的脑神经…” 惬意太明白了。 当年她被拐卖,表舅说妈妈为了找她,走遍了大江南北,最后是被车撞成这个样子的。 寻找被拐卖的女儿一直是母亲的心病。 妈,你的女儿已经回来了。 以前我太小,没有能力保护你。 但现在我长大了,我会用我全部的力量来守护你、陪伴你。 当年的事,时间太久远,几乎查不到任何证据。 但恶人做坏事,一次没有成功,一定会有第二次。 她正等着。 窗外明媚的日光破窗而入,明晃晃地笼罩在她周身。 她柔和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坚定又清晰,温婉如水的气质也陡然一变,似平静的深潭骤凝成冰,柔韧中透出不可撼动的力量。 —— 沈砚修回北城了。 从严格意义来说,北城才是他真正的家,父母也长期生活在这里,他的童年也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北城度过的。 云城是奶奶家,他以前每年暑假都会过来小住一段时间。 这次回国,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先在云城扎稳脚跟,也顺便陪陪奶奶,过几年再回北城。 “哥,这次回来呆几天?”一个头发染成暗红色,穿着一身机车服的男人问沈砚修。 “三天。”沈砚修靠在沙发上,手指揉着太阳穴。 “这么急干嘛?飞来飞去不累啊?”沈砚非看自己的堂哥一副疲惫的样子,突然起了坏心,揶揄的问: “不会是在云城金屋藏娇了吧?”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无需理会。 可沈砚修明显愣了一下,那个瞬间他想到了住在奶奶家的那个女孩。 情史丰富的沈砚非一下子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哇,真的有啊!我下次过去认识一下嫂子!” 沈砚修给了他一个刀眼。 沈砚非缩了缩脑袋。 沈砚修:“这个月底是奶奶生日,你到时候提早过来安排,这张卡拿去。” “知道啦,我叫广告公司先出个方案,能落地了,再给你把关。” 两兄弟一时无话。 沈砚非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突然他嚷嚷起来: “啧啧,哥,你看,周远这斯,装的一副人模狗样。” 沈砚非拿着手机凑到沈砚修面前,非得让他看。 “你看看,你看看,啧啧,穿着这么朴素的衣服,手表也取下来了,北城洗的最成功的就是周家。” 沈砚非还在那儿感慨,“哎,现在都流行立人设是不是?要不是认识他本人,还真以为他是人善心美的大慈善家。” 沈砚修拨开他的手机,敲了他头,起身道: “立人设又如何,至少人家是拿着真金白银的投给基金会,每年亲自到现场慰问困难儿童。你呢,除了飙车,你还会什么?” 沈砚非毫不在意,嬉皮笑脸道:“我会给你做对照组啊!有我,才显示你的优秀来!” 沈砚修冷哼一声,上楼。 沈母陆月琴在二楼挑珠宝,听到儿子上楼的声音,光着脚就跑出来拉他: “儿子,快过来,帮妈妈看看哪个好!” 沈砚修被拉进收藏室。 “再过半个月就是你奶奶的80大寿,你说我送什么好呢?你觉得哪套珠宝奶奶会喜欢?” 沈砚修有些累,头有点疼,只轻声道:“我对这个也没研究,妈你买的都好看,重要的不是送的东西,而是心意,奶奶都会很开心的。” 陆月琴笑道:“我儿子真会说话。对了,你夏伯伯交代,让你帮忙照顾一下以棠,她最近在云城拍戏。” “嗯,我知道。” “还有啊,你别只顾着工作,在国外我没办法管你,现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也得上点心呐。” “妈,我才刚回来,肯定先以事业为重。我先去休息了。” 陆月琴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这个儿子啊,从小就独立懂事,学习也好,运动也好,几乎没有让她操过什么心。 成年后,事业也做的风生水起。海外的市场从无到有,是在他手上做起来的。最近接手云城的集团,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是怎么感觉他少了点喜怒哀乐呢。 就像一台精密计算的机器,只知道拼命工作,不知道休息享受。 应该有一个女人来照顾他才对呀。 第15章 让我帮你 惬意这几天有点忙。 每天早晨,雷打不动的绕着盘山公路跑一圈。 在沈砚修回来之前,她希望能够把自己的体能提升上去,或许下一次就可以和他并肩晨跑,甚至还可以说两句话。 想到这个场景,惬意上扬的唇角都快勾到耳朵上。 除了跑步,每天傍晚又在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她必须尽快加强核心力量。 沈老夫人的生日也快到了,那幅蜀绣必须加快进度,尽量在生日之前绣好。 沈老夫人特地给她安排了一个绣房,很多时候惬意坐在案前绣,沈老夫人在旁边静静的看。 “扣扣扣。” “林小姐,这是您的快递,要不要给您直接放到房里。”陈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惬意手上的针顿了一下,脸色如常,微笑的朝管家点点头道,:“好的,辛苦您了。” 管家又对沈老夫人开口:“老夫人,少爷的飞机刚到了云城,再过一小时就到家了。” “阿砚回来啦,老陈,你让厨房炖三碗冰山燕窝。嗯,再准备一些他爱吃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和黄焖鱼翅…哎,还是我去看看…” 沈老夫人想了想,又不放心,还得亲自到厨房去。 惬意面上不显,仍是一副沉静似水的姿态。 但当她听到沈砚修回来的时候,心尖上好像一簇烟花盛开。 好久没见他,好想他。 她的唇角不自觉的漾起了笑,手上的针线也变得轻快起来。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她浑然不觉。 口中哼着无名小调,白皙纤长手指捏着针线在真丝软缎上穿梭。 夜已深,她脸上未施粉黛,刚洗完的柔顺长发被勾在耳后,一小簇不经意间滑落下来,从温润饱满的脸颊一直垂到软缎上。 她眉毛像柳叶,又细又淡。眼神专注,竟不知有人已站在门边。 待秀完一支线,抬头,她惊讶地望见门边站着人。 不是别人,正是她这几天日思夜想的主人公。 “沈总,你回来啦,找我?” 惬意想表现的淡定一点,但在男人面前,她就掩饰不好,连打个招呼的声音都透着雀跃。 沈砚修将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奶奶叫你去吃燕窝。” “哦,好的,我正好忙完。” 最近都在加班加点地秀,手指超负荷,腱鞘炎又犯了,此时一动大拇指就疼的厉害。 她甩了甩手,轻轻活动了一下酸胀不已的手指。 起身,和沈砚修一同去餐厅。 吃过夜宵,众人都回房休息。 惬意回屋拿了一盒毫针,又去了厨房。 开火烧水,将几根毫针放进沸水里消毒。 绣师多半都有腱鞘炎,职业病,没办法。 所以师傅教了她针灸,每次疼的时候,就给自己扎针,很有效果。 客厅空无一人,一片昏暗,只有角落的小几上有一盏昏黄的台灯。 上面摆着针灸用品。 “嘶…” 针扎进去的瞬间,惬意眉头都皱成川字。 通则不痛,通则不痛。 沈砚修只是想下楼倒一杯水配药。 最近飞来飞去,确实有点累,头也开始隐隐的疼。 走到客厅无意发现在角落的女人。 昏暗灯光下,她眼睛紧闭,表情痛苦,好像很难受。 沈砚修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听奶奶说,她每天都绣到半夜。 确实辛苦。 惬意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等着这阵疼痛过去。 “林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砚修低沉的嗓音在头上响起。 惬意瞬间就睁开眼睛。 “…” “要不要叫医生?” “…” “你没事吧?” “…” 惬意的眼睛瞪的浑圆,她是很想继续看下去,可那也太不道德了。 她微红着脸,意有所指的看了下他的下半身。 沈砚修低头。 他穿的睡袍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松开了。 而里面空无一物。 还好四周很昏暗。 或者两个人也可以集体暂时失明。 反正,谁也不说破。 沈砚修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他脸一点都没红,只是不动声色的拉好衣服,将睡袍带子打了一个死结。 他转眼看到小案几上摆着的几根针和消毒水,有些诧异。 “你还会针灸?” 惬意咳了一声解释道: “以前学的,最近腱鞘炎犯了,自己灸一下。” “明天我让医生过来帮你看看,你最近辛苦了。” 惬意:“没事,这个是老毛病了,我针灸几天,休息好,自然就好了。” “嗯,那多注意休息。” 沈砚修点点头,转身走。 惬意扁扁嘴,这就是老板让下属卖命干活时会说的场面话。 突然,惬意眼尖的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盒药。 还没思考,话就问出来了。 “你生病了吗?” 沈砚修不甚为意道: “老毛病了,神经性头痛。” “哦,是神经性头痛哦,一直吃止痛药对身体不好的。” 惬意这个人爱好不多,不像斜杠青年,兴趣爱好丰富,滑雪潜水乐器赛车什么都会一点。 她喜欢的东西很窄,但样样精通。 神经性头痛是师傅的老毛病,在外婆家的时候,她常常帮师傅针灸。 “是不是晚上睡前痛的特别厉害,像许多钢针扎刺到头脑最深处的疼?” 惬意进一步确认。 沈砚修向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转头看她。 “你也有头痛?” “不是我,是我家人也有神经性头痛。它一般是由于长期压力大加上气血不畅导致的。” 惬意拔掉手上的针,走近一步,抬头,仔细观察他的面容。 眼底似乎有青色。 太昏暗,看不太清楚。 “沈总,你能过来一下吗,坐在这比较亮,我给您看看。” 沈砚修半信半疑。 “你会帮人针灸?” 惬意微微一笑,“嗯,之前我家人头疼,都是我帮忙针灸,一个疗程就能缓解很多。” 沈砚修将药放下,坐在小案几旁的沙发上。 沈砚修好高,惬意站着,他坐着,男人的头已经接近她的下巴。 她一低头就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漂亮,往常看他和下属说话,都是严肃锐利的,让人望而生畏。 但现在不一样,他的眼像一汪深蓝色大海,里面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缱绻又危险。 惬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热。 第16章 有人偷亲 沈砚修望了她一眼,很快合上眼睛。 惬意也反应过来,收敛心神。 男人的下眼睑泛着青灰色,结膜轻微充血,眼白有红血丝,太阳穴上的青筋怒张。 应该是长期疼痛导致微循环障碍。 “是不是这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沈砚修点头。 “我帮你在太阳穴,风池穴,神庭穴,还有合谷穴扎几针,留针20分钟,你试试?” 沈砚修有点不确定,毕竟这针是要扎到他脑袋上去的。 而且之前他的私人医生也开了药,告诉他要多注意休息,放松心情,饮食清淡,这种病才不会找上门。 这种话,他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平时头疼了,就吃一颗止痛片。 但现在好像效果越来越差了。 惬意看出他的疑虑,“沈总,我有中医执业医资格证,当初发给您的简历上面有注明的。” 沈砚修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当时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只当是完成奶奶交办的一个任务。 “嗯,好,那有劳了。” 沈砚修闭上眼睛。 惬意望着男人俊美的面容,高挺的鼻子,性感的喉结…… 哎,不能再看了,她在心里默默咽了口口水。 惬意的指尖落在他的太阳穴上,按揉数下,酒精棉球擦上皮肤。 沈砚修感觉自己的皮肤微微发凉,而后像被蚂蚁轻咬了一下,并不怎么疼。 但随着毫针的深入,一股酸胀感升起,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竟如电流般窜至整个前庭。 “是不是觉得特别酸特别胀?忍着点哦,第一次确实会比较疼。” 沈砚修嗯了一声。 这种痛对比神经性头痛发作起来的痛感,不算什么。 惬意精准地将针扎到各个穴位。 “现在我要在合谷穴上扎一针,我会碰到你的手。” 沈砚修点点头。 随即,他的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牵起,转了一个方向。 没什么感觉,就扎好了针。 “好了,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帮你计了时。可以闭上眼睛休息,到了会叫你。” 女孩走开。 黑暗中的触觉更加灵敏,他摩挲着手指,似乎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滑腻的触感。 过了几分钟,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被针灸的穴位好像被一股热源靠近,暖暖的,很舒服。 “这是艾条,配合着针灸,效果更好。” 惬意手持灸条,解释道。 “嗯。” 周身环绕着温暖的灸条,鼻息间是淡淡的草木香。 沈砚修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也许是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竟然靠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惬意看着男人鼻息间绵长的呼吸,知道他真的是累极了。 把手机计时闹钟关了。 又上楼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男人身上。 她坐在他侧边的沙发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20分钟到了,她将针取出。 收拾好,她也蜷进沙发,甜蜜地看着自己暗恋的人。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 她在睡梦中用力一蹬腿,整个人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 “哎哟。” 她揉着腰,哀嚎着从地板上起来。 沈砚修也被这动静吵醒,睁开了眼。 惬意见他醒来,一骨碌爬起来问: “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沈砚修轻轻转动头部,奇迹般的,困扰他多年的头疼,在此时竟然消失了一大半。 “谢谢林小姐,你技术很好,已经好很多了。” 惬意得到了表扬,好高兴。 “这个疗程至少要五天,如果症状更重一些的,要十天。” “还有,6个小时之内不能碰水,最近尽量别熬夜,休息很关键。” 沈砚修看着她的眼睛,点头说好,露出他们之间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此后几天,沈砚修很自律,和朝九晚五的牛马一样,每天按时到家,按时吃饭。 那天看他在针灸中睡着,于是惬意提议,为了能够更好的恢复,干脆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睡就可以直接睡。 沈砚修倒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其实他想问的是单身男女同处一室会不会不太方便。 惬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义正言辞地说道:“对于医者来说,在哪里治疗都是一样的。” 每天晚上,惬意会准时敲响他的门,在他房中为他施针。 今晚是第五次。 惬意竟然有点舍不得。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这么近距离吃到顶级帅哥的颜。 嗯,她是颜狗,还有点花痴,她承认。 收了针,惬意看了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男人。 果然,又睡着了。 没想到,她的针还有助眠的效果。 收拾好物品,她如往常一样又趴在床边静静看他。 “真的好好看啊,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她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珠子一转,她又状似无意的轻声叫道: “沈总,沈总,沈砚修…你睡着了吗…” 男人依旧沉睡着。 还好还好,她拍了拍胸脯压惊,放下心来。 惬意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英气的剑眉,高耸的鼻梁,睫毛也很长,嘴唇不厚不薄,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惬意突然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真是不知羞耻啊。 当一个念头闯入脑中,是赶不走的,而且越想忽略,它就会越来越清晰。 就像是惬意很想吃的那道香煎鹅肝,如果没有吃到就会很难过,会想很久很久。如果吃到了,就像梦想得到实现的孩子,欢呼雀跃。 现在,沈砚修的唇,就是她想吃的那道香煎鹅肝。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 一向保守无趣的林惬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偷亲他。 既然要偷亲,先牵个手,也是应该的吧? 她点了点头。 嗯,应该。 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可以反驳她。 她就是她bg里的神。 她小心翼翼的用食指碰了碰男人的手,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胆子慢慢大起来。 她将自己的小手伸进男人宽大的手掌里。 男人微微弯曲的手掌,就像是主动包裹住她的小手一样。 男人的手掌温暖又干燥,温度从手指蔓延到全身,连心里也暖乎乎的。 她感受了一小会儿,又抽了出来。 她还是会怕,所以只敢体验一下下。 接下来要进行最重要的一个步骤了。 她有点紧张,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整张脸都烧得通红。 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过了这晚,就没这菜了。 看着他浓密的睫毛,白皙的皮肤,浅粉的嘴唇,她舔了舔唇,吞咽了一下,然后,探出身去,壮士断腕般,将自己的嘴唇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不到一秒钟,她就怂包般退回来。 然后赶紧卷起针灸包,火烧屁股一般的逃离了现场。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那扇门后,床上的男人翛然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眸子里闪着锐利的光。 第17章 相亲偶遇 惬意逃回房,跳到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她想呐喊,可是不能。 夜已深,但她毫无睡意。 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又忍不住傻笑。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甜。 第一次真正的心动,感觉原来是这样。 早晨下楼吃饭,心脏还怦怦跳个不停。 经过客厅,看见沈砚修正站在落地窗下,背对着她站着,手上端着一杯咖啡,视线望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有人,沈砚修转身。 惬意一愣,瞬间牵起标准的微笑,顾自镇定道: “沈总,早。” 沈砚修只轻轻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现在还会头疼吗?”惬意总想再和他说说话。 沈砚修淡淡说道: “嗯,完全不疼了,谢谢林小姐。治疗的费用和工资月底一起结。” “没关系,我只是举手之劳,不用给我钱的。而且,我住在这里,你和奶奶都很照顾我。” “不一样,林小姐是签了合同的,该给你的酬劳,我们沈家一分都不会少。” 沈砚修的语气很平淡。 惬意想从他平静的脸上读出些什么别的东西,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她摸了摸手腕,心里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去,无声无息。 …… 下午,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她并不意外。 她上次在ch那么嚣张的挑衅林珊月,以她锱铢必较的个性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父亲在电话里说的又是什么一家人,家和万事兴之类的话。 惬意冷笑一声,一家人,什么叫一家人。 是婚内出轨,把她们母女扫地出门,不给生活费叫一家人。 还是她母亲被撞车祸后不闻不问叫一家人。 亦或是她被解救回来后,放任林珊月母女欺负虐待她叫一家人。 母亲还在医院躺着,16年了,不省人事。 他们这里倒好,已经演上了父慈子孝、家和万事兴了。 父亲,这个庄严的词,在她这里,只代表着灾难和风暴。 但她还是答应了父亲的邀约。 回到房间,惬意拆开前几天到的快递。 打开,是一堆绳索、手铐、塑料扎带、胶带、多功能刀具等物品。 时至今日,看到塑料扎带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手指发抖,牙齿打颤。 有些恐惧,她必须要克服。 有些黑暗,她要自己一个人消化。 从来都没有外人可以拯救你,除了你自己。 …… 16年前。 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仓库,潮湿闷热的空气中混杂着男人汗臭酸腐的体味。 自被绑上面包车,她已经一天多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了。 她好饿好饿,口腔嘴唇干裂,渴的要命。 但更痛苦的是,她的左手和另一个孩子的右手被男人用白色塑料扎带紧紧地绑在一起。 粗糙的扎带已经划破皮肤,深陷到肉里。 天气闷热,伤口开始发炎化脓。 即使轻轻一动,也疼的受不了。 她好想哭,可是她不敢,男人会打她。 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绑匪手里。 绑匪每天只给他们一块馒头,一瓶水。 另一个男孩比她更早被绑来,饿的已经晕过去了。 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好害怕他会死。 她轻轻叫他,很久,才听见他微弱的声音。 她给他喂了大半个馒头和水,他才渐渐睁开眼睛。 后来他们又被装上车,车子开了好久好久,不知道被载到哪里。 男孩从坐车开始,就不太对劲。 惬意碰了碰他,男孩浑身发烫,原本苍白的脸也被烧的通红。 刚开始,男孩还会应她一两声。到后来,男孩渐渐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哭着喊他,“你别死啊,别死好不好…” 惬意擦了擦眼泪,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已经存在的,只能面对,无法改变。 她拿起塑料扎带,回忆之前学过无数次的方法。 将自己的双手用塑料扎带紧紧地绑起来,肘关节聚拢,用牙齿咬住扎带尾部,将锁扣调整到双手的中间,将双手举过头顶,迅速向下落的同时,用膝盖重重的撞击手腕之间的扎带。 啪的一声,灰色工业扎带应声扯断。 看吧,她可以做得到的。 米其林餐厅。 惬意望着对面坐着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笑了。 “林小姐,果然如你爸爸说的,长得好漂亮,端庄贤淑,宜室宜家。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也就不兜圈子,我对你很满意,最好年底能结婚,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了,里里外外都需要人打理,你一过来,就是我们郑家的女主人,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怎么想的呢?” 惬意莞尔一笑:“郑先生,我们才刚刚见面,彼此都还不了解,我是一个慢热的人。” “我懂我懂!我也不是要马上结婚,我会给你时间,我们先谈个恋爱,你们小姑娘的想法我懂。” 郑先生咧着一口黄牙,吸了吸鼻腔里的浓痰。 “我先去趟洗手间。” 惬意看着他急不可待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边走边把没点火的香烟塞进嘴里。 “惬意呀,这位郑先生,虽然已经结过婚,但他妻子已经过世三个月了,只有一个5岁的儿子。郑先生性格稳重、知情知趣,家里产业做很大,你嫁过去,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杨瑶化着精致的妆容,但也难掩脸上的皱纹。 林为民看着惬意,干笑了两声,“是呀,惬意,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你还可以挑人,再过一两年,就只剩别人挑你的份了。我和你阿姨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考虑了好几天,把身边的适龄青年都筛选了一遍。这个年纪是大了点,但条件、人品是最好的。” 惬意用勺子搅着面前的咖啡,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给珊月留着?” 杨瑶假笑道:“你妹妹还小,哪里懂得照顾人,她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惬意气笑了:“也不小了,就比我小半岁。跟别人说,别人都不相信,我怎么会有年龄这么相近的妹妹,怎么生出来的也不知道。还有,她不会照顾人,我就会照顾人?我妈说,我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呢。” 林为民被呛了一下,他搓了搓手,尴尬的笑了笑。 “惬意,你是懂事孩子,以前的事就不要记着了。现在你的幸福是最重要的。你可以考虑一下郑先生,爸爸不会害你的。” 呵呵,你不害我,还有谁会害我。 睁眼说瞎话,翻脸不认人,虚伪谄媚,阴险狡诈,哪一样不是你。 惬意心里明镜一般。 她扬眉轻笑,心底尽是讥诮。 但嘴上却说,“爸爸,不是我矫情,都是你们说郑先生好,我没有感受到呀,你说我和郑先生今天第一天见面,他也没准备个见面礼,这实在看不出诚意。” 杨瑶见惬意松口,忙不迭开口,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 “惬意说的对,是该有个见面礼的!这个你放心,我待会儿就和郑先生说。” 郑建国从吸烟区走出来,迎面撞上一个人。 江屹川嫌弃的拍了拍自己被沾染了些许烟灰的高定衬衫,皱了皱眉。 什么人啊,这么没素质,也不看路。 他转头看向这个撞他的肥头大耳,正往一处餐桌走去。 就这么无意一瞥,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熟人。 第18章 楼上开房 这不是南鸢的闺蜜——林惬意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 江屹川多看了两眼,耳边传来那个肥头大耳高亢的笑声。 “林小姐,你放心,待会儿我们就去楼下商场挑钻戒,1克拉是必须的,小姑娘爱美爱攀比嘛,我懂。” 江屹川震惊的看着林惬意竟然露出类似害羞欣喜的模样。 不是吧,看他们那架势好像是在相亲?而且还好事将近了 有这么恨嫁么,这种人也处的下去? 南鸢知不知道? 要找男朋友还不容易,他手上大把优质资源,随便拎一个出来也比这个强一万倍。 呸,就根本不配比,埋汰了他兄弟们。 江屹川捂着小心脏,摇头,无法理解的走进包厢。 不行,他得给南鸢打电话。 虽然林惬意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好歹是自己女人的闺蜜,这两年也从南鸢口中听了不少林惬意的事情。 他对林惬意印象挺好的,又乖又温柔,专业够硬。上次南鸢见父母,还是多亏了她帮忙。 他就说嘛,南鸢怎么可能对那些个古玩珍品有那么深的了解,原来都是这个朋友现场教学的。 一进门,江屹川就掏出手机。 “南鸢,你知道我刚刚碰见谁了吗?” “林惬意啊,就是你那个闺蜜啊!” “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相亲!居然和一个长得像猪一样的老男人相亲!” “你别急,别急,先别过来,我先观察一下,待会儿给你汇报实时消息。” 江屹川收了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沈砚修的眼。 沈砚修眉头轻佻,一双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 江屹川被看的眼皮跳了跳。 旁边有人轻笑:“江家小少爷现在这么乖,做什么都要和女朋友报备。” 江屹川脸有些红,但还是轻咳了一声,梗着脖子道:“时时和女朋友报备是作为男人的基本操守。你们这些单身狗,不懂。” 夏以棠朝着沈砚修嘟起唇,撒娇道: “阿砚,你看他取笑我!哼,就欺负我们单身的。出来混是要还的。你现在撒出来的每一粒狗粮都会再吃回去。” “那我等着啊,快塞我一口狗粮。” 沈砚修看了江屹川一眼,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干嘛这样看我,我又没说错。阿砚,你也太护短了。” 江屹川不满道。 吃饭的席间,江屹川时不时拿着手机,跑进跑出。 特务都没有他这么勤快。 夏以棠不解地问道: “屹川,你在做什么,怎么鬼鬼祟祟的。” “哎,我正在拯救迷失少女。”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谁啊,需要帮忙吗?girl help girl”夏以棠也来了兴致。 “就你们都见过的啊!上次在ch还一起打牌,穿着旗袍的那个小美女。” 夏以棠睁大眼睛问:“怎么啦,她发生什么事了?” 沈砚修见这个话题收不住了,冷眼瞥了江屹川一眼,道:“你少管闲事,别影响以棠。吃饭。” 饭后,夏以棠要去楼下奢侈品店买一只包,柜姐专门给她留的。 “阿砚,你看,好不好看?”夏以棠对着立体全身镜摆着造型。 “嗯,好看。” 沈砚修嘴上应着,眼睛却瞥向江屹川的方向。 不远处的珠宝柜面前,站着林惬意和一个中年男子。 江屹川欲盖弥彰的拿着珠宝手册遮着脸慢慢靠近。 “林小姐,这个钻石会不会太大了点,戴在脖子上会不太舒服吧。” 郑建国看着上面的价格肉疼不已。 “我就喜欢大的,看起来bulgbug的,郑先生不会舍不得吧?” 林惬意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将无知少女演的很生动。 “怎么会,呵呵。不过,我们要不要再看看,或许有你更喜欢的呢。” 惬意刚刚看过了,整个柜面就这个钻石最大最贵。 “我就要这个,给我包起来。”惬意让柜姐把项链从脖子上取下,包好。 郑建国心里狂滴血,但转念一想,反正人都是自己的,以后这些东西不都还是他囊中之物。 “好,那我们买了这钻石项链,林小姐今晚去我家?” 江屹川的脸瞬间扭曲了 “不好吧。”惬意摇了摇头。 江屹川在一旁偷听,也忙不迭的点头。 不能去啊,不能去,这简直就是羊入虎穴。 谁料惬意下一句:“家里多不方便,不如去酒店更有意思。” 江屹川此时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没想到,南鸢口中保守质朴的女孩,居然背地里是这样的。 无法想象。 难道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眼看着两人要走过来。 江屹川赶紧往回走,溜回奢侈品包包店。 夏以棠已经买好包了,服务人员将卡还给沈砚修。 此时,惬意和郑建国正好也走了过来。 “阿砚,谢谢你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 惬意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沈砚修站在那儿,长身玉立,眉眼疏淡。 他身边站在一个身材姣好,戴着口罩的女孩。 哦,想起来了,应该是夏以棠。 她此时不适合上前打招呼。 惬意忽略旁边射过来各种考究的目光,刻意撇过头,装作不认识,从他们三个面前走过去。 “林小姐,这楼上就有一家酒店,不如我们直接上去?” 惬意笑着嗯了一声。 江屹川很想冲出来阻止,但这确实是别人的选择。 有些鲜花非得插在牛粪上,你有什么办法。 不过真的很奇怪。 南鸢说,惬意是个很保守正经的女孩子,怎么会刚刚相亲就跟人开房。 这怕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 “刚刚那就是林小姐?”夏以棠问。 “额,对。”江屹川现在也一头雾水,无法评价。 沈砚修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这会儿,南鸢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然后是关门声和脚步移动的声音。 “你在几楼,我已经到了清风广场,惬意在哪里?” “她现在跟人开房去了。” “什么!江屹川,你是干什么吃的,平时不是很能耐吗,这种紧急关头还不阻止!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吗!” “不是啊,宝,我听你的指令,全程跟踪啊,可是人家是心甘情愿跟着去的。我也不能介入别人的生活吧。” 南鸢在电话里不知道骂了一句多脏的话,江屹川将电话拿得远远的,然后才敢靠近耳朵。 “好好,宝,你先消消气,我马上跟上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就破门而入,一定不会让她吃亏。” 江砚川将墨镜一带。 “砚哥,以棠,你们继续约会,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要冲出去。 沈砚修突然开口: “楼上的酒店是沈家的产业,我把负责人电话发给你,查一下哪间房。” 第19章 集体捉奸? 江砚川刹住脚步。 头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刚刚说不要多管闲事的是狗吗。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细节的时候,救人要紧。 江屹川联系上负责人,负责人又找到客房经理,再等拿到钥匙,南鸢已经上来了。 同时,和南鸢一起上来的还有两个无关人士。 ——好奇宝宝夏以棠。 ——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来的沈砚修。 “惬意不是这种人,她到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这么珍视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刚见第一面的人当天开房。” 南鸢肯定说道,“肯定是有什么隐情,要不然就是被威胁了!” “我刚刚看到和他们吃饭的还有一对中年男女,好像是惬意的父母?” 江屹川道。 “惬意的父母?”南鸢想到了从前惬意和她说过的事,咬着牙愤恨地说道: “那我懂了!那哪是什么正经父母!一个恶毒的妈,一个垃圾父亲,还有一个心机妹妹……” 夏以棠道:“啊,这不就是我现在拍的这部戏,好赌的父亲,恶毒的妈,心机的妹妹,破碎的她。” “那不是她亲生母亲,是她的后妈。她亲生母亲还躺在医院里呢。” “没想到林小姐身世这么可怜,”夏以棠此时正义感爆棚,拉了拉沈砚修的衣服道,“阿砚,我们一定要拯救她啊。” 沈砚修的脸色也沉下来,眼里的愠色渐浓,里面似乎还酝酿着一股淡不可见的风暴。 他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初见时的画面,当时他怀疑她照顾奶奶的动机,说话很不留情面,还将城西化肥厂的地皮给了她的父亲。 现在这么一串联,他才明白她当时的眼泪是为了什么。 他的心像被什么牵扯一下,很细微的酸痛感。 “对了,那个猥琐男是什么身份?”南鸢问江屹川。 “不知道啊,我只听到他姓郑好像。” “郑建国,43岁,做连锁餐饮的。市值不过亿。三个月前刚丧偶,有一个5岁的孩子。有暴力倾向,警察局有他家暴出警记录。”沈砚修神色冷峻地说道。 “阿砚,你怎么知道?”夏以棠疑惑的看他。 “刚刚酒店负责人发过来的信息。” 酒店负责人也是个人精,江家公子报着他们大老板的名字来查人,哪里敢怠慢。 而且,这样着急地查房间号,多半是来捉奸,所以他不仅立马将男人的身份信息和住宿情况调出来,还贴心地多查了一些内容。 “这种垃圾人也敢给自己的女儿介绍,简直就是把惬意往火坑里推!王八蛋!”南鸢气不过咒骂了几句。 酒店有15层,平时生意好,客人多,上上下下的电梯都坐的很满。 南鸢等电梯等的心急如焚,她都不敢想象现在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惬意是她最好的朋友。 “屹川,你说惬意不会已经……”她说不下去,眼圈红了一半。 “我还有一部私人电梯。速度会更快一点。” …… 刚进门,郑建国就急不可耐的脱光了衣服,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 趁对方在脱衣服的时候,惬意先进房间,把放在包里的手铐和房间本来就准备好的计生用品放在一起。又将一枚针孔摄像机打开。 郑建国扑过来的时候,她迅速闪开了身子。 “我不喜欢这么直接的。” “咦,这里怎么有这个,是你提前让人放的吗?” 惬意拿起桌子上的手铐,疑惑道。 “管它是怎么来的,不正好派上用场了么哈哈。” 郑建国猥琐地露出大黄牙,淫当一笑。 “s啊?郑先生,我会怕。”惬意眼中露出害怕的表情。 “不怕,这么玩才有意思呢……” 郑建国眼睛都放出光来,就差流着口水了。 “不要吧,我不会…除非你先试试…” 几分钟后。 惬意食指勾着情趣手铐的钥匙,打开窗户,轻飘飘的将钥匙扔到窗外。 “臭biao子竟敢玩我!等老子出去,看我不把你给撕了!” 郑建国一身肥肉地蹲在床角,双手高举被拷在床头的铁柱上。 惬意笑了笑,不以为意,举着手上的相机,给他来了几个特写。 “郑先生,不要生气嘛,我也是听我爸我妈的。我爸说了,如果你乖乖配合,这段视频就不会流出去,否则……他一定给你买个热搜呢。” “林为民那个老秃驴,敢玩阴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林家所有的人!” 郑建国怒吼着,脸上的青筋暴露,整张脸因为气得都扭曲了。 他无能的摇着手上的手铐,又踢倒了床头柜,可怎么也挣脱不了。 笑死,这可是惬意货比三家买的情趣手铐,质量好的不得了,买家秀里都是顾客因为不小心弄掉了钥匙又打不开的差评。 南鸢一队人马焦急的在赶到惬意所在的楼层。 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有重物倒下的声音,然后是男人低沉的嘶吼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砚修心下一沉,下颌线紧紧绷着。 咔哒,门开了,眼帘所见,皆是不堪。 满地散落的男人的衣物。 南鸢浑身发抖的冲进房间,但有个人比她更快。 沈砚修拧开门把手,心里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但当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他也愣住了。 南鸢看到他堵在门口,还以为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南鸢大喊:“杀千刀的王八蛋,我要宰了你!” 说着就推开沈砚修,冲了进去。 她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后面的江屹川和夏以棠,看到进去的人都吓傻了。 两人视线一对,都猜到了彼此的想法。 ——这怕不是出了人命了吧! “你们不要慌,我马上报警,叫120,还有救的!一定还有救的!” 江屹川和夏以棠也冲进了房内。 待看到房内的情景,江屹川和夏以棠也呆住了,脸上的表情像调色盘变了又变。 这和他们想的都不一样,很难评。 第20章 金屋藏娇? 惬意本来正在窗边悠闲的喝茶,见突然冲进来的一伙人,吓得手上的茶都撒了出来。 她尴尬的站起身:“额……你们怎么都来了?” 她干笑了两声,看了眼被拷在床头的猥琐男,又看了看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硬着头皮道:“那个……我说我们只是在房间喝茶,你们信么?” 南鸢第一个扑上去抱着惬意,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这个臭丫头,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被……呜呜呜” 惬意心里一阵暖意流过,她拍了拍南鸢的肩膀柔声安抚道: “我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呢,我还把坏人给抓住了,我厉不厉害?” 南鸢从惬意的怀里抬起头,转身走到郑建国面前,狠狠瞪着他,抬脚就是狠踹。 “哎呀,别打我,别打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让你敢觊觎,还敢开房,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什么货色!” 南鸢才不管,只要敢动惬意,她就要揍对方! “惬意,这是怎么回事?”江屹川问。 “这个……很复杂,说来话长……” ……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但最近林为民的日子很不好过。 首先是本来已经谈妥的城西化工厂的地皮被人抢走,然后是郑建国将资金撤回。 他的小公司在双重打击下,摇摇欲坠。 他也多次登门拜访,可郑建国不但不见面,还对他恶语相向,说什么给他下仙人跳,还要他好看。 林为民心生疑惑,给惬意打电话。 惬意正跟着私教练习反逃脱术。 等下课,才发现电话里好几通未接来电。 她看都不看,冷笑两声,直接拉黑电话号码。 这算什么,只是开始而已。 曾经伤害她和母亲的人,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 离沈老夫人的生日宴会还有一个星期。 沈砚非从北城飞到云城。 出发前,他爸把他捉到书房耳提命面,让他在奶奶家要收敛一些,多干点活,少惹些事,跟着他哥沈砚修学点真本事。而且必须要把沈老夫人的生日宴会办的漂漂亮亮。 奶奶的生日宴会那必须没问题,想他纨绔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玩的。开party、组织聚会,搞气氛,他可是行家里手。 因此生日宴这件事才会落到他身上。 至于其他的,切,他会听,他就不是沈砚非了。 只有他哥才会在乎什么家族使命、责任和传承这些高而远的东西。 他只在乎眼前,开心最重要。 他这次过来,没有提前和任何人说。 他早已经打探过了。 奶奶家确实住了一个女子,身份很神秘,连户口上的信息都被屏蔽了。 这次来,他要杀个措手不及。 看看平时内敛稳重,禁欲克己的堂哥是不是真的如表面那么清心寡欲。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兴奋了。 飞机是晚上10点到的。 沈家别墅,所有人都在自己房间休息。 奶奶已经睡着了。 佣人们也已经回房。 沈砚非站在沈家大门口,给管家陈叔打电话。 陈叔刚要睡着,一通电话进来,一看,原来是沈家小少爷。 赶紧让保安开门。 又通知了大少爷。 …… 沈惬意最近都在学习反逃脱术中的绳子教学。 线下课堂教学时间太短,教练说,最好还是在家里多练习几次,这些技巧不难,不过是熟能生巧。 她很认真的将视频再复习一遍。 将自己的双手用软绳绑在床头,没有外人帮忙确实不太好操作。 忙了一通下来,总算把自己绑的结结实实了。 还好现在没人,不然她这种行为若是被人看到,恐怕会被认为是个变态吧。 不管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步…… 咦,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 惬意将手腕反过来,绳子绕过去,不对啊,怎么越绑越紧…… 再试一下,还是解不开,倒是自己手腕的皮肤被绳子勒得生疼。 她急的浑身冒汗,穿着的睡衣领子又宽,一边已经滑落下来,白嫩丰满的乳沟若隐若现。 …… 沈砚非进了大门,看到哥哥正穿着睡衣下楼,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坏笑。 这个时间来对了,看来正要睡觉,如果哥哥金屋藏娇,现在应该还来不及收拾。 “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 沈砚修皱着眉道。 看,他有点急了,哈哈。 笑话,提前通知,还怎么能扒下你这身披着文明外衣的皮。 “我也是临时起意,主要是太想你和奶奶了,如果今晚没见到你们,我会难过的睡不着觉。” 沈砚修看都不爱看他,这家伙从小就是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陈叔,楼下房间收拾一间出来给砚非住。” 沈砚非一副很懂事的样子。 “陈叔年纪已经大了,佣人们也休息了,就不要为了我麻烦大家了,我今晚就跟你睡一个房间吧。” “我没有和别人一起睡的习惯。” 沈砚非哪管他,一说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上二楼,直奔沈砚修的房间。 沈砚修拦都拦不住。 房间打开,沈砚非失望的撇了撇嘴。 全是男人的东西,一点都没什么好看的。 沈砚修站在房门口,面无表情道:“你要睡,就打地铺。” 沈砚非叹了口气,本来还以为今天可以看到精彩的画面呢。 白来了。 沈砚非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走出房间,语气也凉凉的。 “算了,你不是不喜欢和别人睡吗,我还是去睡客房吧。我去我上一次睡的那间。” 沈砚非抬腿往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走去。 沈砚修看到,顿时脑袋中的警铃大震。 现在那间是林惬意在住啊。 人家女孩子在里面休息,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男人,这怎么能行。 沈砚修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拉着沈砚非。 “你不能睡那间。你来我房间睡吧,床分你一半。” 沈砚非像雷达一般的耳朵,迅速从这里面听出了异常。 他还不了解他哥嘛,平时对自己的房间和床,跟狗撒尿划领地一样,都不允许别人随意进入。 前面还不让他睡床,这会儿竟然主动让他睡? 人前后态度截然不同,一定有鬼。 他敢肯定,这鬼,还是女鬼,就在—— 他不让他去的这间客房。 不让他去,那他还非去不可了。 “算了,哥,我知道你有洁癖,我委屈一点没事,睡在客房就好。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别管我了。” 边说着,边加快脚步靠近那间客房。 “砚非!” 沈砚修提高了声音,很严肃的叫停了弟弟。 第21章 玩Sm? 沈砚非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了,心里暗爽个不行。 他急了,急了。 沈砚非无辜的转过头,“哥哥,那么大声叫我做什么?” 沈砚修看了眼房门,表情有点不自然,轻咳了一声,只好道: “里面有客人。奶奶的客人。” 沈砚非了然点点头。 心里大骂,我信你个鬼! 还把奶奶都扯上了。奶奶何其无辜。 “哦,这样子啊,你确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砚修瞬间想到户口本上的夫妻关系。 就在他思维停顿的那么1秒钟时间里。 沈砚非已经推开门,贼兮兮的笑道,“那我也认识一下呗。” “砚非!不行!”沈砚修低声喊道。 来不及了,沈砚非不仅打开了房门,两只脚也迈进去了。 然后,沈砚非石化了。 啧啧啧,以他丰富情史的经历,也很少玩这种的。 沈砚修看着作妖的弟弟进了女生的房间还不出来,气不打一处来。 他也迈进门,想将弟弟拖回去,狠狠教训一顿。 “不好意思,林小姐,是我堂弟不懂事……他刚来……” 他的话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惬意跪在床上,衣裳半褪,双肩裸露,香汗淋漓,双手被绑缚于床前。 只见沈砚非慢慢转过头,表情非常认真,“哥,以前我真是小瞧你了,原来你玩的比我还花。” 林惬意被自己蠢哭,绳子是她自己绑的,自己却解不开。 而且还被其他人看到了。 这个怎么解释? 她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她含着羞耻的眼泪,对面前的人说道: “我说,我只是在学习,你们信么…” 沈砚修尽量保持正常的神态,在他的世界里鲜少有失控、未预料的事情发生。 有,也是在他掌控之中。 可最近发生的事,他确实有些意外。 林惬意,还真是让他看不懂。 沈砚非被沈砚修一脚踹出了房间。 “林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正当沈砚修要关上门的一瞬间,惬意自我放弃地低声求助道: “沈总,既然来都来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 惬意满脸通红道,“我解不开绳子了……” 沈砚修脸上的表情微微皲裂了一瞬,而后又恢复正常。 “我去叫佣人来。” 惬意一听,急了,直着身子也想扑过去,却被绳子扯住,又拉回。 身上本就凌乱的衣服更加凌乱了。 她求他:“别,别去叫其他人,我还想做个人……” 沈砚非一个人被扔在了门外,他贴着门偷听。 哥哥刚刚把门一关,把他踢出来,自己却留在房里。 果然,现在奸情被他撞破,连装都不装了。 房间内,惬意尴尬的晃了晃手上的绳子,吞吞吐吐道。 “那个,沈总,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你也知道……上次我得罪了郑建国,最近我心神不宁,总担心会被打击报复,所以想学习一些逃脱术……以备不时之需……” “但目前看来……还没学会……” 惬意吸了吸鼻子,快哭出来了。 沈砚修走近,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眼前的女人,长相温婉,皮肤很白,身材丰腴,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再配上泫然欲泣的脸,额角微微沁出的薄汗…… 沈砚修调转开视线,调整了下呼吸。 “有需要的话,我给你安排个保镖。” “那倒不用麻烦了…我最近自己注意一点就好,应该不至于会被绑架吧…” 绳子被惬意胡乱绕了几圈,更难解了。 沈砚修费了一些时间才理清绳子。 两人的距离很近,女人灼热的呼吸都喷洒在他的脖颈,一阵酥麻。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惬意脸红的不成样子,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大声。 她怀疑对方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沈砚修额角滑下一滴汗。 “好了。” 终于,这场折磨人的考验终于结束了。 “谢谢你。” 他注意到她手腕上被绳子磨出的红痕,“手腕上的伤,可以找陈叔拿点药膏涂。” 惬意忙不迭的点头。 沈砚修打开房门,一个人影差点倒到他身上。 沈砚非干笑两声,从地上起来。 “我刚刚担心你,想问下你们需要什么帮助……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滚。” 沈砚修理都不想理他,长腿阔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沈砚非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今晚真是劲爆啊! 没白来,没白来。 …… 惬意起床下楼的时候,一个长得和沈砚修有点相像的男人突然跳出来,满脸笑容的和她打招呼。 “嗨,嫂子,早上好。” 惬意不明所以,朝身后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嫂子,我就是叫你呢,昨晚不好意思啊!” 沈砚非朝她眨了眨右眼,意有所指。 惬意的脸哄的一下烧了起来。 正想解释。 沈砚修从楼下下来,冷冷地对沈砚非道: “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公司。” 沈砚非哼了一声,“我昨天才刚来,还没好好休息呢,更何况……我还没和嫂子好好认识一下呢。” 林惬意尴尬的四脚抓地:“不是,不是……我不是……” 沈砚修:“不要乱叫。她是奶奶的贵客。对了,刚刚奶奶叫你过去一下。” 等沈砚非离开,他又转向惬意:“林小姐,不好意思,刚刚那是我的堂弟,他最近也会住在这里,帮忙筹备奶奶的寿宴。” 惬意点点头,很克制的说了声好。 “这个给你,对于消炎除疤很管用。” 沈砚修手上多了一支进口的除疤膏。 惬意惊讶的抬头看他,这是第一次收到他送的东西。 沈砚修看着她,继续解释: “你手腕的伤。还有之前过敏,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消。” 惬意下意识的用手握着手腕,瞳孔微微一亮,似有暖意在深处荡漾。 “谢谢你,我会好好用的。” 沈砚修略一点头:“以后出门,不要一个人单独出去,害怕的话,带两个保镖出去,我已经和陈叔交代过了。” “哦,好。” 惬意眉眼弯了起来,脸颊绽开两颗可爱的小梨涡,眸中像点燃了灯火,亮的摄人心魄。 沈砚修被她的笑晃了神。 还挺可爱的,他想。 第22章 探测“奸情” 吃早餐的时候,沈砚非舔着脸向惬意要微信号。 “都是一家人,加一下呗。” 惬意抬眼,偷瞄一下沈砚修的反应,他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吃饭。 既然没有反对,她也就加了。 然后席间,全程都是沈砚非的声音。 话题全围绕着他们两个。 惬意一脸尴尬,面对各种问题只会摇头。 沈砚非一脸狐疑地在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还装上瘾了,表现得好像两个人一点都不熟的样子。 沈砚非白了他们一眼,心里想的是,看你们两个能装到什么时候。 沈砚修去公司,顺便把沈砚非也给拎走了。 人是走了,但微信开始轰炸。 像是倒豆子一般,把沈砚修八百年前发生的糗事都告诉她。 沈砚非看热闹不嫌事大,晚上又跑去找奶奶证实。 奶奶的态度十分微妙,她没有正面回答砚非的问题,反倒问他觉得这个女孩子怎么样。 他当然说好。 奶奶听后很高兴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果然沈家人的眼光都是一样的。 然后就大夸特夸这个女孩的优点。 当他再问奶奶,哥和这个女孩的关系时,奶奶闪烁其词,扶着头推说自己头晕要去休息了。 沈砚非八卦的雷达迅速立起来。 又猫腻!搞不好他们的关系已经得到奶奶的认可了! 晚上,沈砚修在书房办公。 门上传来敲门声。 他扶了扶额头,想必又是沈砚非这臭小子。 每天没有来骚扰他,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没空,开会。”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沈砚非竟然就这么走了,不太符合他的风格啊。 过了半小时,又有敲门声。 他还没说话,门外传来细微的女人声。 “那个,我把汤放在门口,是安神健脑的,你趁热喝。” 然后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砚修打开门,只看到门口案几上放着正冒热气的汤。 正在这时,沈砚非上楼。 沈砚修迅速把汤端进书房,碰的一声把门关上。 沈砚非自来熟地跟了进来。 “咦,好香,厨房煮了什么好吃的,我也饿了,分我一半呗。” 沈砚修瞪了他一样:“要喝自己去煮。” “切,小气鬼。” 沈砚非大大咧咧地往书桌前的沙发一坐。 盯着对方,目光难得的认真:“哥,说真的,你和林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发誓我绝对保密,而且还会帮你掩护!” “你快说嘛,我真的好奇死了!” 和林惬意协议结婚这件事,除了他和奶奶,谁都不知道。 甚至他父母都没告诉。 他想等奶奶的寿宴办完,离婚冷静期一个月期限也快到了,把手续办了,两个人也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沈惬意是个好女孩,他也不能一直耽误人家。 所以,他不需要节外生枝,这段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有什么关系。她是奶奶找的绣工,只是暂时住在我们家,再过一个多星期,就会搬走,你别瞎猜。” 沈砚非斜觑了眼一本正经的男人:“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是在学习什么逃脱术,我不是三岁小孩。”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林惬意,她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在学习。 再问,就什么都不说了。 所以,他这才换个突破口。 谁知沈砚修更直接:“你不信就不信。可以滚了。” 沈砚非太好奇了,眼见没办法从这两个人之间得到任何线索,索性把哥哥养女人的事当成八卦告诉沈母陆月琴。 陆月琴一激动,第二天就飞过来了。 听砚非说,他儿子终于开窍了,她得过去帮他掌掌眼啊。 惬意近日都在赶工,奶奶的寿宴快到了,她的绣品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补充。 正绣着,突然有种被人盯梢的感觉。 一抬头,果然,一位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贵妇人在绣房门口站着,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惬意不明所以,但条件反射地先露出微笑。 “你好呀,你就是惬意是吗?不好意思,冒昧的打扰你了,我是沈砚修的母亲。” 惬意立马站起来,保持着标准的站姿和微笑。 “阿姨,您好。” 沈母上前来认真细致地看了一眼她的绣品,惊讶地叹道: “哇,这是你秀的?太精致了。这是砚修的爷爷呀,和砚修好像。” “是的,想在奶奶寿宴前完成。奶奶一定会很高兴。” “你这双手可真巧。”沈母说着就扶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又问道:“你今年几岁了?老家是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哪个大学毕业的呀,是学什么专业?” 除了父母的事情,其他方面的信息,她都如实回答了。 沈母也不是老顽固,虽然这孩子家庭条件差了点,但如果儿子真心喜欢,那她也可以接受。 反正他们沈家的什么也不缺,也不需要再用孩子的婚姻来做牺牲。 自从沈母来了,惬意更忙了。 除了白天要陪沈母去逛街美容,陪奶奶种花喂鱼,晚上还要继续补未完成的绣品。 并且,时不时还要接受沈砚非莫名其妙的骚扰。 这天,沈母约惬意一起去参加慈善拍卖。 他们沈家每年都要捐出去不少钱,也会定期参加一些拍卖会。 下午是预展,晚上拍卖。 展厅内,一群人围着一个古制花瓶不停赞叹。 “林小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沈母指着花瓶随口问道。 惬意看了眼标签: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如果真是明代,那还真是难得了。 不过…… 惬意凑近看,花瓶釉色白中泛青,青花发色浓艳,但看到底部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时,心中了然。 “沈夫人,这个作品,高仿胎,高仿面,做旧底。瓶身可能是清末仿品,釉面和青花做旧手法较高,加上经历了百年,确实很难辨识,但底足露了破绽。业内称之为“老胎新绘”,价值不高。” 她的话音刚落,那一群人中的一位长者立马转头看她。 “这位小姑娘好眼力!不像我带的这届废物,竟然无一人看出破绽,一个个还称奇不已。” 第23章 折磨人的试探 原来是导师带着一群学生现场考校。 “我也只是凑巧知道而已。”惬意谦虚说道。 沈夫人转头看她,欣喜地问道。 “林小姐,你除了会蜀绣,对古玩也很了解?” 惬意微微一笑,这可是沈砚修的母亲。 雇主的母亲也是雇主,博得她的好感,有利无害。 “上次跟您说过我是地质专业,在大学期间就常常跟着考古队寻找并挖掘古代遗迹,见多了真的,假的就很容易识别了。” 沈母脸上出现赞许的神色。 惬意接着说, “其实我最擅长的是地质找矿和高精度选矿,后来转行做珠宝鉴定和颜料师。” 沈母一听珠宝鉴定,拉着林惬意的手,更高兴了。 她指着一枚天然鸽血红宝石戒指问: “林小姐,这个你觉得如何?” 惬意近身,仔细审视主石。 她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招手:“麻烦帮我拿一支袖珍分光镜过来。” 她看了片刻。 “看这里,宝石内部有非常典型的糖浆状旋涡纹和细密的金红石针状包裹体。这些包裹体分布自然,没有人为加热导致熔融或晶体爆裂的痕迹,证明它是未经热处理的顶级天然品,旁边的钻石配石也是d色,flif净度。证书是gubel的,完全可信。沈夫人,这件属于收藏级藏品。喜欢的话,可以争取。” 沈母喜不自禁,带着她把每一件拍卖品都看了一遍。 惬意细细地做了解释。 她帮沈夫人挑出了几件可以力争的藏品,又排除了一些鱼目混珠的赝品和残次品。 沈夫人越看她越满意,不说其他的,就凭她这个脑子,只怕这整个展区的展品比不上她的价值。 晚上的拍卖会,沈母将好几件顶级收藏品收入囊中。 拍卖结束后,拍卖行负责人特地上前恭喜,递上名片:“沈夫人好眼光,好品味。您一出手,就将我们的几件镇馆之宝给拍走了。下个月的世界珠宝鉴定会能请您参加吗?” 沈夫人含笑接过名片,“再说。” 第二天,沈家晚饭席间。 “惬意,这个龙虾今天早晨刚从澳洲空运过来。”沈母夹了一块龙虾肉。 “惬意,这个鹅肝是你最爱吃的。”沈老夫人夹了一块鹅肝。 惬意受宠若惊的捧着碗,先接过沈老夫人的鹅肝,说了声谢谢。 又接过沈母的龙虾肉,也说了声谢谢。 沈砚非咂摸着这气氛,对沈砚修挑了挑眉。 沈砚修油盐不进,自顾自吃饭。 “奶奶,伯母,你们也太偏心了!我都没有龙虾肉和鹅肝……” 沈砚非撒娇。 沈老夫人:“你想吃不会自己夹。” 沈母:“你少吃点海鲜,尿酸高,容易中风。” 沈砚非受了一万点伤害。 沈母转头慈眉善目的对惬意说道: “惬意啊,你有男朋友吗?” 惬意尴尬的摇摇头:“没有。” 沈母笑的更灿烂了,“那就好,那就好。” 沈砚非跳出来找存在感: “伯母,我也是单身。” 沈砚修飞了一个眼刀过去,赤果果的警告。 沈母夹了一块龙虾肉,塞在沈砚非的碗里,并白了他一眼:“没你的事,吃你的菜!” 沈砚非委屈巴巴,小声道:不是说我吃海鲜,尿酸容易高么。 好吧,现在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管他的死活了。 惬意觉得这几天沈家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每个人都对她特别好。 沈奶奶本来就对她很好,这不必说。 连刚认识的沈母也很喜欢她的样子,每天带着她不是去美容院,就是血拼。 在她拒绝无效后,硬是给她买了好几件奢侈品牌的服装。 而,那个沈砚非,有事没事就来八卦她和沈砚修的事。 她不是傻子,这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指向了一个被误解的事实。 ——她和沈砚修是一对。 而沈砚修对这一切错误的认知好像也没有特地去解释。 一副默认的态度。 她并不敢期待,自己喜欢的男人也会喜欢自己,何况还是这么优秀的男人。 再细想沈砚修的态度,她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确实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药膳壶里的水沸腾了三遍。 她将药水倒出,和乳鸽继续炖。 一个小时候,药汤熬好。 她端着汤正想去书房。 半路却被沈砚非劫住了。 “小嫂子,你这是又给我哥送补品?” 惬意脸红,羞恼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是,我只是沈家的员工。” 沈砚非打趣道:“哦,员工,那我也要喝,你也给我做一份呗。” 惬意白了他一眼,“好啊,那你给钱。” 沈砚非来劲了,“那我转你了啊。以后你也要给我煮汤,陪我出去玩。” 惬意瞧他这无赖样,无奈说道:“现在不行,我还在服务期,等我下工了,再说。” 沈砚非:“那做兼职总行了吧,按件计费。你先给我煮个汤。”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 沈砚修走出来。 他穿着米白色家居服,鼻梁上还架着细框金属眼镜,有一种禁欲的斯文败类的气质。 “你想喝,滚回北城喝去,在我家还使唤我的人。” 惬意听得脸红耳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又听见沈砚修换了一副口气,低沉温柔的问她: “林小姐,麻烦你过来帮我看一下,我今天好像头又有点疼了。” 惬意一听,赶紧抱着汤碗进书房。 书房的门碰的一声在沈砚非鼻子前关上。 沈砚非气的咬牙切齿。 哼,还说没有奸情。这种阴险小人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书房内。 “你的头又不舒服了吗?现在是什么症状?”惬意弯腰将药膳汤放在茶几上。 汤碗很烫,端了许久,嫩白的手指尖红通通的。 她捏着耳垂降温。 “手指被烫到了吗?我看看。” “还好,还好,没事。”惬意捏了捏手指头,不以为意。 “坐下吧,我帮你涂一点烫伤膏。” 惬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刚刚沈砚修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染上一丝温柔。 冰凉的药膏涂在手指上,犹如擦在她心尖上。 两人指尖接触的瞬间,她整个人都荡漾了起来。 一个平时严肃正经的男人突然做这种小事,对她来说,比完成什么大项目更让人心动。 这么近的距离,她低头就看到他乌黑的睫毛低低的压着深邃的眼睛,甚至可以闻到沐浴后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突然抬头,漆黑深邃的眸子沉甸甸地看向她,意味不明。 惬意被看得手足无措,心脏狂跳。 她真的很不适应这种情绪,必须找点什么话题。 “额,你……你刚刚说头还疼?我帮你看看?” 沈砚修撑起身子,俯身凝视她,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墨色,一贯克制的目光竟然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人无法直视。 “我刚刚是骗他的,不想让他缠着你。” 第24章 撩拨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她身体一僵,无措的抬眸看他,清透的眼撞进他深邃、晦暗不明的双眸中。 她动了动唇,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为什么每晚给我煮汤,嗯?” 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性感,句尾还带着微微上扬的音调。 撩人、危险。 他的每个动作、每个声调都像在一步一步诱她到悬崖边,然后一跃入深渊。 惬意大脑几乎要缺氧。 我喜欢你,沈砚修,我好喜欢你。这句话,在她舌尖滚了几圈。 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你的头疼是慢性的,平时加强调理,以后不容易复发。” 沈砚修敛下眼眸,极淡的一笑,那笑里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探究。 “好,我知道了。那林小姐也早点休息,。” 惬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间。 她脸颊发烫,耳垂如上好的玛瑙一般鲜红。 情史如小学生的她,遇到这种级别的怪,她不是无路可走,她还有死路一条。 刚刚那一幕,在她脑子里回放了无数次。 为什么要说那么暧昧的话,为什么要那么暧昧的看着她。 难道他也对她也有意思? 如果也喜欢她,为什么不直说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只好求助好友南鸢。 但她不敢讲他的名字,只说是自己的老板。 “宝宝啊,你可能遇到极品了,这个段位啊,小心被吃得尸骨无存。” “……” “这不就是赤果果的勾引和试探吗?男狐狸啊!” “……” “宝宝,你喜欢他吧?” 惬意这才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啧啧啧,宝,看你这样,不只是普通喜欢了啊。以前你喜欢某个帅哥,都是大大咧咧的和我分享。现在看你这样小心翼翼的,恐怕已经泥足深陷。” 南鸢说的没错,惬意不否认。 她对沈砚修已经到了很喜欢、很喜欢的地步了。 “南鸢,怎么办?我好喜欢他……” “喜欢就去追呀,怕什么?” 她咬了咬唇。 说实话,她特别羡慕南鸢的大方自信。 遇到自己喜欢的勇敢追,拼命争取。 即使出了问题,也直接解决,从不内耗。 很多人说她看起来大方得体,优雅贤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是她的保护色而已。 没有底气,就不敢放肆。 生活给她的筹码,并不多。 如果中规中矩能让她和家人一生平顺无虞,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电话里传来南鸢肆意张扬的声音: “宝宝,你就是想太多了,首先,你很优秀。第二,你的喜欢配得上任何人。第三就算失败了,有什么呢?不过就是丢一点脸而已。但对比没有争取过的遗憾来说,丢脸又算什么?” —— 沈老夫人寿宴的前一天,沈母带惬意去做美容。 对比解决男人的问题,解决男人的妈妈容易多了。 “麻烦叫12号技师,房内点沉木佛手,今天继续做三文鱼第二个疗程,用美国那款精华…” 还没等沈母开口,惬意已经将她的需求告诉美容院的工作人员。 惬意的记忆力很好,上次陪沈母来过一次,就将她所有的喜好都记住了。 沈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用心了,就这几日的功夫,你对我的了解比我儿子了解的还多。谁将来要是能娶到你真是有福气哦。” 惬意笑着帮沈母将衣服挂好。 “你也别忙了,躺下来一起做……” 进行到一半。 “惬意,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 惬意一愣,心想她怎么会这么问。 只含糊不清的说:“沈总很好,很优秀。” 沈母叹了口气:“但我总觉得他少了点喜怒哀乐。一心只知道扑在事业上,像我们同龄其他人家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已经谈了几段恋爱,孩子都满地爬了,但他呢,好像从来没有往这个地方想。 这样下去也不行,我觉得还是要赶紧找一个伴侣,这样生活起来才有滋有味。你说是不是呀,林小姐?” 最后一句话沈母是看着惬意说的。 惬意只觉得沈母看自己的眼神都不正常了,但还是淡定开口道: “沈夫人不必太担心,沈总年轻有为,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对于感情,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条件这么好,长的又帅气,工作能力强,还没有各种绯闻和不良嗜好,追他的女生应该都从云城排到北城去了。” “惬意,就是在你眼中才看的到他的好。他忙着工作,又不懂浪漫,哪个女孩会受得了他呀。 在我看呀,我觉得条件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两个人能互相欣赏,互相体谅,两情相悦就可以了。” 惬意听着这话,怎么觉得都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呢。 晚上回到家,她将绣好的蜀绣送到沈老夫人的房间。 沈老夫人看着布帛上和自己相濡以沫40年的爱人,一边摸着,一边暗自垂泪。 惬意没有说话,在旁边静静陪着她。 沈老夫人刚抬头,惬意已经将纸巾递过来。 老夫人擦了擦泪,从房间保险箱里取出一个雕花木质盒子交给她。 “惬意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给你,就剩这老古董,你看看上不上眼?” 惬意打开一看,是一条紫罗兰色翡翠项链。 她瞳孔放大,倒吸一口凉气,捧着木盒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这个可不是一般的宝贝啊!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就是在书中只听过,没见过的“昭仪之心”。 它的价值甚至比帝王绿还更甚。 “沈奶奶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赶紧把盒子放在桌子上。 “惬意啊,这个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块石头。 在我心中,它不及你替我绣的那一幅蜀绣价值的万分之一。 如果你真的把我这个老太婆当作自己人,你就安安心心地收下。 我也没有其他孙女,在这几年的相处中,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孙女了。” 惬意的心中,像被一颗小石头激起了一波又一波涟漪。 鼻头酸酸的,眼眶有点热,她用力克制住想哭的冲动。 洗了洗鼻子,哽咽说道:“奶奶,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惬意啊,你跟奶奶说句实话,你觉得砚修怎么样?” 惬意诧异,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了。 “沈奶奶,为什么你这么问?” 沈老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我总看着你和我孙子砚修十分般配。 我不敢强人所难,总得先问过你的意思。 你告诉奶奶实话,你对他是不是也有一点感觉?” 惬意在奶奶真诚又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沈老夫人的心跟明镜似的,她早就看出来惬意对于他孙子的眼神不一般。 而砚修呢,也并不是对惬意没有感觉,这俩人都属于内敛的性子,若没有人推推,恐怕也难成事。 他孙子她了解,虽然在事业上,他还算是符合家族的期待,但是在感情上谁也没办法左右他半分。 几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 男人啊,只有在他自己发现时,才会去珍惜。 “惬意,你加油,奶奶看好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