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薇秦嘉言》 第1章 “是自愿的吗?” “是的。” 柳雪薇的第一次,就在这场开场白后,被姐夫秦嘉言夺走。 因为姐姐柳然然得病,柳夫人逼柳雪薇这个私生女‘自愿’和秦嘉言生孩子,捐脐带血给柳然然治病。 秦嘉言是整个北城财阀最厉害的人,那方面也厉害,要的非常狠。 第一晚,就来了七次。 第二天,十次。 三十天,他们做了三百次。 …… 又是一晚结束,一大早,卧室里还弥漫着石楠花的腥气。 浴室氤氲,柳雪薇看着试纸上的两道杠,终于松了口气。 等生了这个孩子,她就能永远离开北城,就自由了。 柳雪薇扶着酸软的腰走出浴室,苍白手指小心翼翼,把试纸递到秦嘉言面前:“秦总,我怀孕了。” 秦嘉言正立在镜前打着领带。 闻言一顿,英俊眉眼透过镜子朝柳雪薇看来,眼中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喜悦。 等他转过身,她这才看清男人眼底的寒意:“既然怀孕完成了任务,你可以清理你的所有东西搬出秦园了,你姐姐看见了不喜欢。” “尤其……” 男人眸色晦暗从桌上拿过一本暗恋日记,摊开递给柳雪薇:“把这种不该留的东西都烧了。” 柳雪薇惨白了脸,自己写的暗恋秦嘉言的日记,怎么到了他手里? 她吓得手足无措:“我承认我喜欢你,可我从来没想过和姐姐抢,就连和你上床,都是被……” “你不用解释,我不在意这些。” 秦嘉言平静打断,有教养的语调平静又疏离。 “你还年轻,以后会找到合适你的人,我这辈子只会守着你姐姐,你明白吗?” 柳雪薇惨然一笑:“我当然明白,整个北城都知道,姐姐就是你的心头宝。” “飞机失事,你把唯一的跳伞包让给了姐姐。出车祸,你为了护着姐姐差点失去一条手臂。为了姐姐,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提到柳然然,秦嘉言的神色都温柔了很多。 柳雪薇强压下眼里的酸涩,轻声说:“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生下孩子后我会把这一个月的事忘掉。” “我也会离开北城,不打扰你和姐姐幸福。” 她以为秦嘉言会说她还算有自知之明。 但他只眼眸微沉望着她,没有说话。 柳雪薇也识趣闭嘴,当着秦嘉言的面,收拾好所有东西,连同暗恋日记全都一把火烧了。 烧完后,她急着离开,却不小心绊住沙发栽倒,倒地之际是秦嘉言及时扶住了她。 四目相对,秦嘉言轻而易举瞥见她胸口的红痕。 眸色渐深,他喉结微滚:“站稳了吗?” 柳雪薇立马慌得拉开距离,胡乱点头:“谢谢,站稳了。” 秦嘉言淡淡应了一声。 屋子很快死寂,柳雪薇尴尬告辞:“那我回柳家了,我要去告诉柳夫人怀孕的消息。” “嗯,去吧。” 男人语调淡淡,像随口招呼一只小猫小狗。 柳雪薇狼狈回了柳家,柳母得知她怀孕,高兴之后不忘警告。 “你要牢记你的身份,秦嘉言是你的姐夫,别学你妈上赶着做三。” 柳雪薇眸光一痛,忍着屈辱垂头。 “夫人多虑了,我绝不会纠缠秦嘉言。也请您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等我生下孩子之后,放我和我妈离开。” 柳母终于满意柳雪薇的识趣。 “你好好养胎,嘉言秘书的工作就不用做了,等你生下孩子救了然然,我会送你和你妈离开,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柳雪薇点头,乖顺去秦氏集团辞职。 其实给秦嘉言做秘书的原因也荒唐,说是中午好受孕,她每天的任务,就是送上门服务。 柳雪薇刚到公司,就被总裁秘书办的人拜托:“雪薇,这个项目急需秦总批复,可他不让我们进办公室。” “秦总看重你,他的办公室只有你进出无阻,求你帮帮忙!” 第2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想到她的进出无阻都是和秦嘉言白日宣淫,柳雪薇就羞耻得红了耳朵。 好在同事没注意,柳雪薇接过文件快步走向总裁办。 可她刚一推开门,就看见秦嘉言抱着柳然然正要接吻。 柳雪薇僵住,秦嘉言听到动静,忙将怀里人护在胸膛,发怒呵斥:“我不是说过,天塌了都不准进来?” 扭头看见是柳雪薇,秦嘉言更蹙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柳雪薇强扯出一抹笑,递上文件,勉强维持镇定:“秦总,这个项目急需你批复……” 话音没落,窝在秦嘉言怀里的柳然然忽得剧烈咳嗽,还抱歉说:“嘉言,是我不好,打扰你工作了,我还是走吧,咳咳……” 柳然然边说边挣扎着站起来,虚弱的像风一吹就倒。 “别胡说,其他事都没你重要。” 说着,秦嘉言一把将柳然然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将她放到沙发上,并立刻打电话通知医院专家来看诊。 矜贵的男人低下头颅,跪在地上为柳然然按着太阳穴,嘴里还紧张问:“力道够吗?有没有舒服一点?” 柳雪薇被秦嘉言折腾了三百次,他从来没问她一句舒不舒服。 鼻尖有些酸涩,她转身想离开,却听柳然然说:“嘉言我没事,你不用太紧张,你去忙吧,妹妹在这照顾我就好。” 脚步一顿,柳然然回头望去,却见秦嘉言冲柳然然溺宠一笑:“好,都听你的。” 下一秒视线落向柳雪薇时,他又成了淡漠的总裁:“你姐姐身体弱,你务必照顾好她。” 他们压根没给柳雪薇拒绝的资格。 秦嘉言一走,柳然然的娇羞一跨,拿着烟灰缸就砸向柳雪薇。 “贱人!跟你妈一样浪,成天就知道摇着胸勾引男人。” 嘭的一下,柳雪薇被砸中胸口,疼得直不起身。 却红着眼,忍疼抽气反驳:“我妈没有勾引!是你爸无耻强迫她,还差点逼疯了她!” “为了避开你们柳家人,我从小就和我妈东躲西藏。眼见就要出国了,你们却无耻拿我妈的命逼我生孩子救你,你们柳家就是一家子强盗!” 她本来接了洛杉矶律所的offer,本来可以带着妈妈出国过很好的生活,却全被柳家毁了! 柳然然没想到柳雪薇竟有胆子反抗,正起身要一巴掌扇过去,却见门外去而复返的秦嘉言。 她当即收回扬起的手,扑通跪在柳雪薇面前:“妹妹!我知道让你救我委屈了你,如果你非要看我下跪才解气,那我跪……” 柳雪薇心一咯噔,接着就见秦嘉言一个箭步越过她,心疼扶起跪着的柳然然。 下一秒,他睨向她,脸色冷冽到极点:“柳雪薇,你既然这么爱看人下跪,就滚出去跪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不是的,我没要她下跪,你可以看监控……” 柳雪薇忍着疼辩解,却被柳然然打断:“嘉言,要不然还是算了,妹妹毕竟还怀着孩子,下跪万一伤了身体……” 秦嘉言却分外冷酷。 “她身体好的很,下跪伤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秦嘉言在三十天折腾了柳雪薇三百次,她不但没坏还怀上了孩子。 这么看来,柳雪薇的身体确实好。 很快,保安就把柳雪薇拖出去,钳住她肩膀逼她跪在人来人往的走廊。 可不巧,柳雪薇一跪下,肚子就一阵抽痛。 下一秒,她身下就见了红。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柳然然的救命稻草。 秦嘉言大概怕孩子出事耽搁了救柳然然,竟然亲自送柳雪薇去医院。 路上,他罕见主动跟柳雪薇说话:“放松心情,我知道你刚刚受了委屈,但你姐姐是病人,你要多体谅她。” 所以,秦嘉言明知道她没害柳然然,还是罚她? 柳雪薇觉得可笑,却笑不出来。 心里难受,她垂下眼呢喃:“我知道,您不用特地叮嘱。我也会好好养胎,乖乖救姐姐,乖乖和你保持距离。” 秦嘉言眸光一暗,余光瞥见柳雪薇细白锁骨下还没消退的吻痕,沉默一瞬。 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她的识趣,可他却莫名不喜欢看到柳雪薇此刻的乖顺。 他曲着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方向盘,淡淡道:“你的乖顺还是在床上更让我满意。” 柳雪薇白了脸,尽管两人做过最亲密的事,可在秦嘉言这,她和小猫小狗没有区别。 小腹的抽痛好像更加厉害了。 她咬唇催促:“能把车开快一点吗?我肚子疼。” 秦嘉言没再接话,但车速确实快了很多。 到了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医生看过报告后叮嘱:“有流产先兆,建议住院卧床调养。” 柳雪薇刚要点头,一旁的秦嘉言突然插话:“有没有什么快速治疗的方案?” 第3章 柳雪薇疑惑抬头,以为他是担心孩子出问题。 可四目相对,男人却甩出一句:“你姐姐一分钟前发消息说,特地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订婚宴,让我带你去试礼服。” 柳雪薇心一颤,医生蹙眉插话:“我建议先不要带孕妇走,一定要走得打针保胎,但是那个针打了很遭罪,很痛……” 可话没说完,秦嘉言毫不犹豫吩咐:“那就马上给她打保胎针。” 柳雪薇试图争取:“我可以不去吗?” 但秦嘉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别惹你姐姐不高兴。” 柳雪薇张了张嘴,满嘴苦涩到接不下话,原来她的健康和柳然然的开心比起来,不值一提。 柳雪薇没有拒绝的权利,打完针就被带到了礼服店。 她白着脸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被迫看着秦嘉言对柳然然的疼爱。 他因为柳然然光脚生气,跪在地上亲自给柳然然穿鞋,还配合柳然然拍搞怪的照片,轻轻吻去柳然然唇角多余的口红…… 柳然然的笑声一直没停过。 而柳雪薇打了保胎针,小腹时时刻刻像是有刀在剐,疼得湿透了后背。 她觉得,自己对秦嘉言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了。 等生下这个孩子,她要带着妈妈离开,这次再也不要被柳家找到,永远都不回来。 就在柳雪薇疼得要滑倒的时候,终于可以离开婚纱店了。 可临走之际,柳然然却突然发难:“我的胸针不见了!” 话落,她忽然看向柳雪薇,柳雪薇心头咯噔一下,当即反驳:“我没拿!” 柳然然却打断:“妹妹,我的胸针就放在沙发上,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站着,除了你还能有谁拿?” 说着,她还捂着心口倒进秦嘉言怀里,一副难过得不行的样子。 “妹妹,我跟你说过那胸针是你姐夫送我的定情礼物,你就算嫉妒也不该拿走……” “我真没拿胸针,我打了保胎针,疼得都没动一下……” 柳雪薇焦急看向秦嘉言解释,却对上男人冰冷的眼。 见两人对视,柳然然眼底更狠:“拿没拿,脱衣服搜身就知道了。” 话落,两个服务员就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扯烂了柳雪薇的裙子! 大白天,婚纱店的落地窗外站满了人。 柳雪薇惊恐穿着内衣裤,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 可柳然然和秦嘉言都没喊停,服务员抬手撕向最后一点布料,窗外的好事者还拿出手机拍。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刺白了柳雪薇的脸。 “不要!放开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她疯狂挣扎,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高中被霸凌的那个午后,好像又看到那群拧笑的同学! 她发疯般,狠狠推开人朝外逃,越是着急,越是出错。 扑通一声,她摔倒在秦嘉言脚边。 秦嘉言扫了一眼忽得顿住,女人白皙胸口处竟然青紫了一大团。 他终于拧眉出声:“好了,既然没找到东西,这件事到此为止,帮她把衣服穿上。” 秦嘉言说完,回头问柳然然:“然然,你仔细想一想,确定胸针放在沙发上吗?” 柳然然脸色一僵,她根本就没戴胸针出来,不过就是看柳雪薇不爽,随便找个理由折腾柳雪薇罢了。 没想到柳雪薇这个贱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勾引嘉言给她出头! 柳然然也不敢说真话暴露恶毒本性,便捂着头蹙眉:“嘉言,我头晕……” 秦嘉言再也不顾其他,抱起柳然然就离开。 柳雪薇缩在地上,凝着秦嘉言高大的背影,眸里的光芒一暗再暗。 她喜欢上秦嘉言那天,正是他像天神一样降临,救下了被同学霸凌的她…… 但现在,她记忆里的那个天神,好像彻底褪色了。 柳雪薇穿上破烂的裙子,正要走,手机却收到了柳然然发来消息—— 附图竟然是她刚刚被扒开衣服,露点的不雅照! 【柳雪薇!你已经怀孕了就离嘉言远一点,要不然我不介意把这个照片给你妈,让你妈看看你骚的青出于蓝!】 柳雪薇心一寒,妈妈被柳父强迫后精神就很脆弱,不能受刺激,否则会发疯。 她忍着憋屈,给柳然然打去电话。 “不要把照片给我妈妈,我绝不会破坏你和秦嘉言的关系,生下孩子后我一定走得远远的,永远不出现你和秦嘉言面前。”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柳雪薇以为,柳雪薇又在想出什么羞辱她的新点子,可电话那头却传来秦嘉言淡漠的声音。 第4章 “你的觉悟不错。” 听着像是夸奖的话,却冷冽十足:“没事不要打电话骚扰你姐姐。” “我……” 柳雪薇刚想解释,秦嘉言却挂了电话。 她很肯定,秦嘉言生气了。 但她没有精力去想为什么,她只想快点把孩子生下来,带着妈妈逃离…… 而秦嘉言以试礼服的名义,把柳雪薇带来婚纱店,最终一件衣服都没试,后来,柳雪薇还被迫穿着一条不合适的裙子参加他的订婚宴。 秦嘉言是北城财阀的领头人,他和柳然然的订婚宴很盛大,政商名流和媒体站满了露天的宴厅。 柳雪薇被挤得一退再退,不下心踩上滚落的水果,身体不受控往后栽倒。 惊魂之际,一双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身,微微用力,便将她扣进了怀里。 “你怀着孩子,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是秦嘉言。 他实在太过瞩目,不少宾客都来看了过来,柳雪薇眉心一跳,忙退开男人的怀抱。 “多谢秦总。” 男人抬眼扫她,眸色幽深:“订婚典礼要开始了,安分点。” 柳雪薇听话点头,视线意外触及不远处的柳然然,柳然然眼里的恨意刺的柳雪薇心惊。 她忙走向角落,迅速拉开和秦嘉言的距离。 订婚典礼很快开始。 随着婚礼进行曲播放,中央大屏幕播放起秦嘉言和柳然然的幸福婚纱照。 柳雪薇自虐般一张张仔细看着,可画面却突然一黑。 再度亮起时,全场都倒吸了口凉气。 柳雪薇疑惑看去—— 只见大屏幕上,竟滚动着她和秦嘉言的床照! 嗡。 柳雪薇耳鸣不止,整个人都惊得无法动弹。 大屏幕很快被关掉,但宴会厅还是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柳然然捂住心口,满眼泪花指责:“妹妹,我知道你从小就嫉妒我,我的什么东西你都想要。” “可嘉言是你姐夫,你怎么能放出这种东西毁了我的订婚宴……” 说着,柳然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秦嘉言当即抱上人往外跑,漆黑的眼眸满是戾气睨向柳雪薇,那浓烈的杀意宛如实质。 柳雪薇本能摇头。 “不是我……” “啪!” 柳雪薇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却被柳母一巴掌打偏了脸。 “勾引姐夫,不知廉耻!然然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一定要你偿命!” 柳母说完就跟上秦嘉言离开。 柳雪薇想要跟着走,却被人堵住。 一些玩乐的纨绔,大庭广众下就摸她的脸:“长得白净纯欲,没想到竟然不要脸勾引姐夫?要不也陪我们玩玩?” “别碰我!” 柳雪薇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后退。 “装什么?照片上翘得那么高,不是很需要男人疼吗?” 男人说着就吻了下来,柳雪薇吓得一口咬下去,男人吃痛放手,柳雪薇当即疯了般挤开人逃跑。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被追上……” 柳雪薇就像被猛兽追捕的猎物,一停下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可她还是被追上,男人冲她高高扬起一巴掌。 柳雪薇惊恐闭眼,可等来的却是男人的痛呼,她愕然睁眼,正好看到秦嘉言狠狠将男人踹开。 她以为自己得救了。 “秦嘉言……” 秦嘉言却冷着脸,不耐烦听她一个字,还强硬拉她上车,一路带到医院。 第5章 不等柳雪薇缓过来,就见秦嘉言指着她的肚子,冷酷冲医生吩咐:“现在就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出来,用脐带血救然然。” 柳雪薇恍然以为自己听错:“秦嘉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到一个月……” 医生也不忍心劝:“孩子太小,脐带都还没发育完,这个时候取脐带血治疗,效果可能不到1。” 柳雪薇像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拉住秦嘉言的手。 发颤乞求:“你也听到了,这个时候孩子拿出来必死无疑,治疗效果也只有1,求你等这个孩子长大好不好……” 可秦嘉言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居高临下眸光全然冷酷:“就算是1的机会,我也要试试。” “然然不能再等了,马上推她进手术室。” 柳雪薇的心在这一瞬凉透,她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 冰冷器械推进体内,下体流出血,柳雪薇一再深呼吸却还是疼得发抖。 “对不起……” 她不停向孩子道歉,下体的血却越流越多,她的泪也越流越多。 器械不停在体内搅弄,愧疚将疼痛无限放大。 直到最后一丝牵连流出,柳雪薇早已疼到麻木,一阵挛缩后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第二天。 柳雪薇摸向小腹,那个从怀上开始,她就愧对的小生命,已经没有了气息。 眼眶酸涩刺痛,但她却哭不出来了。 良久,柳雪薇拿起手机,准备看离开的机票。 可打开手机,却不断收到辱骂信息,说她勾引姐夫,还有人问她多少钱一晚上,甚至直接发来了她的艳照。 柳雪薇麻木翻着短信,手机却忽然被抽走。 秦嘉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病房。 男人看见短信,寒下脸。 他将短信全部删除,在病床边坐了下来:“这些我会处理。” 柳雪薇无所谓点点头,柳然然既然得救了,她很快就会带着妈妈离开北城。 以后她们再也不会回来,北城这些人的议论和看法自然都无关紧要。 柳雪薇的冷淡让秦嘉言多看了她两眼,备孕这一个月,他哪怕随口和她多说一句话,她都要高兴半天,眼里也亮晶晶的有光。 但现在,她眼里就像一潭死水。 秦嘉言蹙眉,心头莫名有些躁。 难得解释:“要不是你在婚礼上放出照片刺激你姐姐发病,我也不会突然要你手术。” “况且,你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为了你姐姐而存在,就算失去了也不用太过在意。” 这话,又狠狠在柳雪薇的心口捅上一刀。 秦嘉言但凡对她有一点公平,不用去查也知道以她的身份,连靠近他婚礼后台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在婚礼上做手脚? 但她什么都没解释,只附和:“秦总说的对,一切都是我的错。” 秦嘉言眸色一暗,柳雪薇空洞的双眼莫名让他心头一软。 他鬼使神差的俯下身,刚要抱她,门口忽然传来柳然然的声音:“嘉言,哄好雪薇没有?” 柳雪薇扭头看去。 却见柳然然好端端站在门口,一脸惋惜:“妹妹,你那个孩子太小了,取出来脐带都没发育,没有用,只能辛苦你养养身体,再怀一个。” 这一瞬,柳雪薇的心跳都痛到停止。 她气到颤抖,他们把她当什么了? 没有尊严的工具吗? 她盯着秦嘉言,强行镇定挤出一句:“你们能找别人吗?” 话落没落,秦嘉言就蹙眉打断:“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基因和你姐姐相似的女人,怀孕只有你最合适。” 说着,他直起身,不容拒绝:“等你成功救了你姐姐,我会补偿你,绝不亏待。” 柳雪薇嘲讽一笑,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半响,她才轻声说:“好,我怀。” “但我不要什么补偿,想要我继续怀孩子,先让我见见我妈。” 秦嘉言在,柳然然自然答应。 可秦嘉言刚走,柳然然就一巴掌打下:“你生出来那个没用的垃圾都被我拿去喂狗了,还敢提条件?” 柳雪薇浑身血液瞬间凉透,也顾不上身下撕裂的疼,红眼掐向柳然然。 可柳然然丝毫不惧,还讥笑勾唇:“怎么?不想见你妈了?” 柳雪薇顿时无力脱手。 第6章 她已经失去孩子,不能再失去妈妈。 柳然然了然冷笑:“想见你妈就从这里跪去疗养院。” 柳雪薇只能照做。 可她刚流产过于虚弱,跪到楼梯就一个不稳摔下台阶,直到滚到墙根才停下,身下很开蔓延大片鲜红。 柳雪薇疼到痉挛,张开嘴想求救,却发不出声音。 意识要消失的时候,她恍然看到秦嘉言着急冲来,他大喊着医生,抱着她不断拍着她的脸。 “柳雪薇,看着我,别睡!” 这一刻,好像她对他很重要…… 可能是因为,需要她给柳然然治病吧。 柳雪薇却慢慢闭上了眼,虚弱呢喃:“别喊了,我好疼,让我睡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雪薇再次醒来。 身下已经没有那么痛了,护士正在换药,羡慕告诉她。 “你老公对你真好,亲自给你输血800,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却还守了你一夜,天亮才走。” “长得帅还疼你,有这么个老公,一定很幸福吧?” 柳雪薇却半点笑不出来。 为了柳然然,秦嘉言竟然愿意输800的血救她。 她自嘲答:“你误会了,那个输血的男人只是我的雇主。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护士羡慕一顿,悻悻出去了。 之后养伤大半个月,秦嘉言没再来看柳雪薇一次,大概是确认她不会死,放心了。 半夜,柳雪薇睡得迷糊,却被人亲醒。 她惊惶睁眼,却闻到久违的松木香。 “醒了?” 是秦嘉言。 男人边说边解她的扣子。 听着动情的粗喘,柳雪薇的每个细胞都在抗拒,她抬手推阻:“不要,我的身体还没恢复。” 可秦嘉言却将她的手压过头顶,略显急迫道:“然然急着要脐带血,等不起。别担心,我会轻一点。” 柳然然等不起,那她的身体就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她想质问,可秦嘉言已经强行压了下来。 柳雪薇在痛苦中无力挣扎。 一夜折腾,柳雪薇醒来秦嘉言已经不见了,臀部还垫着一个枕头,是受孕的姿势。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卖子宫的动物,尊严这两个字,她好像一直都不配有…… 屋子里都是石楠花的腥气,柳雪薇越闻越想吐。 她忍着不适,走出病房透气。 却意外在走廊的拐角,听到了柳然然母女的对话。 “妈,柳雪薇那个贱人闹着要见她妈,怎么办?” “先稳住她。” 柳雪薇的心突然一空,涌向一阵莫大的恐慌,而接着,柳母的话像惊雷一样狠狠砸向她—— “毕竟,柳雪薇那个疯子妈被带去城郊疗养院的那天就摔死了,骨灰都被我扬了。” “妈,我总觉得嘉言看柳雪薇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我真想弄死她!” 柳然然恶毒诅咒,柳母压低声音耐心哄:“乖女儿,再忍耐一点,等病好了再对柳雪薇下手不迟。” 之后的话,柳雪薇已经没心思听进去了。 她死死捂着唇,冲出医院。 外面还下着大雨,柳雪薇浑浑噩噩冲进雨里。 雨水淋湿了身体,她跌倒了一次又一次,却又马上爬起来,直直走向城郊疗养院,像是不知道疼。 雨越下越大,天都快暗了,柳雪薇终于抵达城郊疗养院。 疗养院的高墙,像一堵隔着生死的鸿沟。 “妈……” 喊出这一句,就耗尽了柳雪薇的所有力气。 她颓然跪倒,眼泪决堤,张嘴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嘶喊:“对不起……” 第7章 “妈,对不起,是我没用……明明只差一点我就能带您永远离开了……” 要是她早一天走。 要是她买早一班的飞机。 要是她早几天接下洛杉矶律所的offer,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悲恸间,柳雪薇失控倒进泥水洼,可下一秒,身体却被一张大手捞起抱住。 “身体还没好,怎么一个人淋雨跑出来?” 秦嘉言来了。 柳雪薇幽幽抬头,目光空洞落不到实处:“我想见我妈……” 秦嘉言抱人的手一紧,她眼中的荒莫名叫他不忍,他扭开头不自然道:“等生下了孩子,我就带你去见你妈。” 话落,柳雪薇的视线慢慢聚焦,也看清男人的心虚。 骗子。 秦嘉言也在骗她。 她闭眼任由男人抱着,整个人无力的就像被抽走脊梁。 秦嘉言抱着人上车,眉心蹙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柳雪薇被带回了医院。 痛苦之下,她拉着秦嘉言发泄,从浴室到窗台再到床上,她前所未有的主动,直到彻底结束那一刻,才流着泪昏死在男人怀里。 凝着女人熟睡的泪脸,秦嘉言心头一片复杂。 鬼使神差,他抬手想为她擦掉眼尾的泪痕,但下一秒,却听她呢喃。 “妈,对不起……” 一滴泪,又顺着她的眼尾话落,恰好滴在秦嘉言的指腹上。 36度的眼泪,却烫得秦嘉言心里一紧。 他不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就在这时,助理来电:“秦总,玫瑰园修好了,要现在过户给然然小姐吗?” 秦嘉言听着,身下人一动,他立马把人抱紧。 顿了几秒,他却说:“把玫瑰园过户给柳雪薇。” 助理一阵诧异:“您很喜欢玫瑰园,不是说以后会在玫瑰园长住……您和柳雪薇的关系不是很快就会结束?” “您把玫瑰园给她,难道打算把柳雪薇一直养在身边?” 秦嘉言没回答,凝着柳雪薇的脸半晌,只说:“按我说的去做。” 挂了电话,秦嘉言抱住怀里人沉沉睡去。 但这一觉,柳雪薇睡得很不安稳。 她醒来的时候,秦嘉言正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合同。 柳雪薇诧异,以前秦嘉言找她就为了那种事,从来不在她身边做多余的事,像是为了防着她。 他今天竟然坐在她身边看合同,吃错药了? 正想着,就听男人温和问:“醒了?” 四目相对,秦嘉言笑着给她递来一份合同:“这是玫瑰园的转让合同,你签一下,备孕期间你就住这里,以后这个房子就是你的了。” 秦嘉言一顿,接着说:“我知道你喜欢了我很多年,等生完孩子后,只要你够听话,我有空也会去陪你。” 他越说,柳雪薇越觉得发寒。 他这是什么意思,要养着她一直做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柳雪薇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却没接合同,反而故意疏离示态。 “秦总不用试探我,你放心,我生完孩子就走,一定不会碍了你和姐姐的眼。” 话落,秦嘉言却倏然收起笑容,冷下脸:“柳雪薇,你这张嘴有时候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柳雪薇垂下眼,不再接话。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仗着她以前喜欢他,施舍给她一个情人的身份,她就要感恩戴德? 见她不配合,秦嘉言被气走。 他刚走,柳雪薇的电话就响了。 来电是洛杉矶律所的负责人。 “柳雪薇小姐,您接了我司的offer却迟迟没来报到,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如果是薪资问题那可以商量,毕竟我们需要像您这样的人才。” 已经错过了报到时间,柳雪薇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 她当即答应:“我很感谢贵司我保留职位,等我解决完国内的牵绊,会立刻赶去洛杉矶任职。” 约定好后,挂断电话,柳雪薇灰败死寂的心总算开始重新跳动。 第8章 她不会做金丝雀,她是人,有爱有恨。 妈妈的死,柳雪薇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只有冲出北城,她才有机会成长,将来才有能力为妈妈报仇! 在北城,柳雪薇连出院的自由都没有,秦嘉言离开后不久,她就被他安排的人送到了玫瑰园。 她和秦嘉言恢复到了从前备孕的状态,见了面就做。 只是他不再像从前做完就走,有时候会主动留下陪她,还会送她礼物。 可柳雪薇每次都笑得敷衍,秦嘉言给的礼物就像他给的嫖资。 松木香笼罩过来。 秦嘉言又噙住她唇,他现在越来越爱吻她了:“明天是我和你姐姐的婚礼,我晚上不回来,你不用等我。” 柳雪薇求之不得,她刚点头,嘴角就被咬的一痛。 见男人不悦,她装傻充愣:“怎么了?” 她这么懂分寸,他还不满意? 秦嘉言却松开了人,盯着柳雪薇的眸光晦暗不明。 他要的就是柳雪薇听话,不吃醋不贪多,不肖想不属于她的感情,可为什么得偿所愿,他反而烦躁的很?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因为柳雪薇脱离掌控。 秦嘉言不喜欢这种感觉,面色冷淡下来:“你休息吧,我去看看然然。” 男人一走,柳雪薇就面无表情把礼物扔进垃圾桶。 随后拿出手机订购明天去洛杉矶的机票。 秦嘉言和柳然然办婚礼,一定很忙,到时候玫瑰园这里就没人看着她了,这不正是逃离的好机会? 想着,柳雪薇立马收拾离开的行李。 谁知刚拉上行李箱拉链,秦嘉言就突然进门按住了她的手,柳雪薇被吓到,猛地收回手。 她剧烈的反应,令秦嘉言不悦:“反应这么大?你有事情瞒着我?” 秦嘉言盯着柳雪薇的眼睛,好像能看透她要逃走。 柳雪薇被盯出一身冷汗。 秦嘉言不是说去陪柳然然了吗?怎么还会折回来? 她迅速敛下眼底慌张,扬起笑,故意勾住秦嘉言的脖子踮脚吻了上去:“你刚刚不是说要去陪姐姐?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 自从拿掉孩子后,秦嘉言已经很久没见到柳雪薇这幅娇羞的小女人姿态,他喉结微滚,被撩起了火。 之前那些烦躁,在这时莫名散去。 秦嘉言俯身吻下,随即化被动为主动。 “妖精。” 柳雪薇没说话,秦嘉言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身影交缠,室内气氛越发暧昧。 两人顺理成章做了。 结束后,柳雪薇刚背过身,就被秦嘉言揽进怀里。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肚皮,声音慵懒嘶哑:“等你生下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叫秦欢……” 秦嘉言还说了什么,柳雪薇已经没再听。 她默默想,他们不可能有孩子,她每次事后都吃了药。 她不会再救杀母仇人。 柳雪薇索性闭上眼装睡,没有回话,秦嘉言也没追问下去。 次日一早。 柳雪薇醒来,秦嘉言也还在。 他刚穿好婚服,见她醒来,递了条领带过来:“你帮我系上。” 柳雪薇觉得可笑。 刚从她床上下去,就要去娶柳然然。 但她还是接过领带,乖顺温柔给他系好,笑着说:“今天以后,一切都会不同了。” 她会彻底逃离他,逃离柳家! 但秦嘉言误解了她的意思。 男人顿了顿,反握住她的手,有些承诺的意味:“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都不会变。”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和你姐姐结婚,所以今天你不用去,乖乖在家,我后天就会来陪你。” 柳雪薇点点头。 第9章 后天,她已经在洛杉矶了。 她乖巧将秦嘉言送上了车,出发前,秦嘉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再次吻她,还是一记法式热吻。 分开时,两人唇角都拉丝了。 “等我回来。” 四目相对,男人眼里的幽深仿佛要把柳雪薇吸进去。 恍惚让她有种错觉,就好像眼前这个男人爱上了她,就好像他要和别人结婚,此刻对她愧疚,不安。 但怎么可能,秦嘉言可是北城的‘皇帝’,就算所有人不安,他都稳如磐石。 柳雪薇浅笑着,目送车子离开玫瑰园。 随后上楼吞下一颗避孕药,就拉着她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离开。 去机场的路上,整个北城都在为秦嘉言和柳然然的婚礼庆祝,所有公共场合的led大屏上都全程直播两人的婚礼。 而柳雪薇抵达机场,机场的大屏幕上正好直播到秦嘉言拥吻柳然然,宣誓—— “我自愿娶柳然然小姐为妻,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爱她,守护她,直到死亡。” 柳雪薇收回视线,面无表情走向登机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秦嘉言,等着我。” 另一边。 婚礼上,秦嘉言取来戒指,正要给柳然然戴上。 大概是报应,就在这时,柳然然突然痛苦的捂住心口,猛地朝后倒去。 秦嘉言眼疾手快,迅速将人抱住:“然然!” 不像上次订婚宴上的装痛,装昏迷,柳然然这次是真的痛了。 她呼吸越来越困难,现在满脑子只想活着。 她用力握住秦嘉言的手:“让雪薇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秦嘉言点点头:“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 柳然然的顶尖医疗团队都在婚礼现场,所以救治十分迅速。 医生将柳然然稳下来后,对秦嘉言汇报情况:“病人现在十分虚弱,需要大量输血,而且最好是有亲缘关系的兄弟姐妹。” 秦嘉言没有迟疑,立马挥手招人来:“现在就去玫瑰园把柳雪薇带过来!” 医生却犹豫下来。 柳雪薇住院时,就是他救的人。 他很清楚柳雪薇的身体情况:“可柳雪薇小姐流产的虚亏并没有补回来,又因为要备孕喝了大量补药,虚不受补,加上受伤还流了很多血,她的身体情况实在不适合捐血,很有可能会造成休克……” 可医生话没说完就被秦嘉言冷冷打断:“一切以然然的身体为主。” 秦嘉言发话,医生无奈噤声,只能在心里为柳雪薇同情默哀着。 柳然然被转移去了医院。 婚礼也因为新娘突发病情而不得不终止。 全网都在感叹着秦嘉言对柳然然的真爱痴心。 病房内。 秦嘉言看了眼熟睡的柳然然,转过身站在窗前。 背影冷萧,叫人分辨不出情绪。 助理有些为难的小声敲了敲门,斟酌措辞:“秦总,柳雪薇小姐不在玫瑰园。” 秦嘉言扭头,蓦地沉下脸。 柳雪薇还在闹脾气? “找!” “把整个北城翻个遍也要把柳雪薇找出来,然然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押也得把她押过来,她必须来捐血。” 助理闻言,忙听命离开:“是!” 助理刚走,柳然然就睁开眼,冲窗边背光而立的人伸出手:“嘉言……” 她刚刚听到两人对话,一直悬着的心彻底稳稳放下。 看来真的是她误会了,秦嘉言并没有喜欢柳雪薇。 确实,柳雪薇一个血包、生育工具人,哪有那个本事让秦嘉言这样高傲的人动心? 于是,柳然然虚弱开口:“嘉言,我的身体我知道,这次被抢救回来了,下次也许就没这么走运还能睁眼见到你了。” 秦嘉言上前握住柳然然冰凉的手,不由眼底一软:“别胡说,我不会叫你出事。” 见柳然然要起身,秦嘉言又忙将人安抚着躺好。 第10章 见此,柳然然紧了紧手心,沉默了很久,眼底才泛着泪花,小心翼翼说:“嘉言,叫雪薇做试管吧……” 秦嘉言眼底温情一滞,下意识为柳雪薇着想:“然然,医生之前说过做试管百日千针,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柳雪薇她……” 话音没落,柳然然就厉声接话:“是!我是自私!我知道做试管很痛苦,对母体伤害也很大,可是嘉言……自然受孕固然好,我却真的等不了太久了……” 柳然然说着,眼泪不要钱般往下掉:“而且,你知道每晚我躺在这冰冷病房里,满脑子都是你和柳雪薇做爱的画面,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秦嘉言抬手擦去柳然然的眼泪,目光却依旧无温:“那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柳然然一顿,苦涩笑道:“当初为了救命,我才逼你不得不同意和柳雪薇生孩子,我的心也很痛,可我没办法!” “嘉言,我那么爱你,但凡我有其他办法,我怎么会把你推给别的女人?” 秦嘉言薄唇抿成一条线,神色冷峻没有说话。 可柳然然知道,他心软了。 于是她暗暗掐了把大腿,让眼泪更凶猛:“你放心,等雪薇试管成功生下孩子,我们替她抚养,我会给她一大笔钱作为补偿。” “她不是想当律师吗?我让我妈给她安排进律所,我还可以给她找个优秀的男人,让她一辈子富足无忧,重新开始过她自己的人生……” 可男人没有听话,就陡然甩开她的手:“够了!” 秦嘉言无由头的烦躁,但看着柳然然的眼泪和极度不稳的心脏监护仪,终究还是妥协下来。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需要柳雪薇自己同意。” 柳然然满意笑了。 柳雪薇还不知道她妈死了,拿她妈逼着,柳雪薇哪儿有资格说不? 想到这儿,柳然然又趁机说:“对了,为了保证雪薇的情绪,她妈妈意外摔死的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了,我真的怕她伤心。” 秦嘉言闻言,眸子深了深,突然想到之前柳雪薇在他怀里睡着还流着泪喊妈妈的样子。 男人点点头要走。 脚步一顿,又转了回来:“她妈妈葬哪里了?我重新挑个好位置安葬。” 柳然然一愣。 想到柳母把柳雪薇她妈骨灰给扬了,顿时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随即结结巴巴说:“不用,我妈妈已经安排好了,我妈心善,想着她妈到底是为柳家生了女儿,所以给埋进柳家祖坟了。” 听此,秦嘉言也没再坚持,“嗯”了一声离开了:“那你好好休息。” 刚离开医院,坐进车里,秦嘉言就收到了助理的电话。 “抱歉秦总,还是没找到人。” 秦嘉言看向窗外萧瑟,嗓音也沉下去了几分:“继续找。” 挂断电话,他当即给柳雪薇打去电话,却发现无人接听。 细长手指捏着手机在腿上转了一圈。 接着给柳雪薇编辑短信:【直播你应该看得到,然然病情恶化了,现在很需要你捐血,听话回来,你耍那些小脾气我可以既往不咎。】 随即,秦嘉言又补充一句:【柳雪薇,不要让我生气。】 按下发送键,秦嘉言吩咐司机:“去玫瑰园。” 司机不敢耽搁,立马踩下油门,半小时的路程愣是缩了一半时间。 保镖都守在门口,看见秦嘉言下车立马恭敬低头:“秦总,我们一直在这里守着,柳雪薇小姐没回来过。” 秦嘉言没有丝毫停留,大步走进玫瑰园。 不出所料,屋里一片空寂,柳雪薇不在。 秦嘉言踏进衣帽间,感应灯当即亮起,衣裙全都整齐挂着。 可秦嘉言扫过一圈,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属于柳雪薇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不管是洗得发白的衬衫牛仔裤,还是放着证件的卡包。 秦嘉言心不由快速跳动起来。 从衣帽间出来,看到垃圾桶里露出的一角,男人眼睛危险一眯。 待看清全貌后,秦嘉言嘴角扯起凉凉的笑意。 垃圾桶里全是他这几天送给柳雪薇的礼物,一件不剩全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在他面前的乖顺果真都是装的。 秦嘉言忍着怒气,抬脚刚要走,在看到垃圾桶底部一板药片时,当即目光一凛。 他弯腰捡起,看清药名—— 复方左炔诺孕酮片。 避孕药。 她竟然敢骗他。 第11章 助理一进门就被屋里低沉的气压激的一个咯噔,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秦嘉言一个眼神过来,助理立马会意的摇了摇头:“柳雪薇小姐的老家,母校,包括所有朋友同学都查过了,还是没有。” 说完,助理小心观察着秦嘉言的神色,却见男人唇边先溢出一丝冷笑。 随即一脚将垃圾桶踢倒,面无表情吩咐他:“处理掉,别让我再看见这些东西。” 助理看了眼一垃圾桶的名牌首饰珠宝,有些肉疼。 这里头随便一套都够他买套大平层了…… 但老板吩咐不敢不从,助理只能听命将东西全都处理掉,然后跟着秦嘉言上了车。 气压依旧是冷到能结冰的状态。 直到车子缓缓驶离玫瑰园,秦嘉言才开口:“柳雪薇跑了,现在立刻去调全国血库过来,只要能和然然匹配上,花多少钱都可以。” 说着,秦嘉言捏紧手里的避孕药盒。 想起他亲自挑选却被扔进垃圾桶的礼物,眼底愠色渐浓:“告诉律师,以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罪名,起诉柳雪薇。” “只要柳雪薇小姐应诉,我们这边就能立刻知道她的位置,将人带回来。” 助理说完,想起在转让玫瑰园时秦嘉言的态度,不禁又替老板犹豫起来。 “可这样柳雪薇小姐的名声就毁了,她学的法律,如果有官司在身,可能会对她以后事业造成很大影响……” 秦嘉言闻言,抬起眼皮凉凉扫过助理。 想起柳雪薇在他面前装的温顺的脸,男人冷笑一声反问:“她哪儿还有名声?” “她这种骗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名声。” 柳雪薇只适合乖乖当一只羔羊,最好一辈子只能在他庇护下生存。 “好,我现在就联系律师。” 助理点头应是,一边拿出平板开始做事,一边又不禁腹诽,是谁让他半夜挨家警告,将柳雪薇的裸照和网上那些对柳雪薇不好言论全都删掉的…… 可如今为了然然小姐又丝毫不顾及柳雪薇小姐的前途,真不知在秦总心里在意的究竟是谁! 但助理终究只是腹诽,半个八卦眼神都没敢在秦嘉言眼前露出。 一旁,秦嘉言将药盒攥的死紧,又霍然松开:“去医院。” “一有柳雪薇的消息就把人带回玫瑰园看管起来。” 她不是不想怀孕吗? 他偏要让她一天床都别想下去! 秦嘉言脸上已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又压制了下去,只等找到柳雪薇一并发作。 到医院后。 秦嘉言看了眼时间,想着柳然然这个时间应该还在睡,便先去了医生处询问病情。 医生说:“正好病人妈妈刚来,您先去,我这边备好东西就去给病人做检查,到时再重新评估病情。” 秦嘉言点点头,往病房走去。 刚要进门,秦嘉言就听病房内传来尖锐痛骂,握住门把手的动作不由一顿。 屋内,周静容一贯和善的脸此时无比狰狞:“然然,你说什么?你让妈在祖坟给柳雪薇她妈那个贱人立个衣冠冢?!” “她妈那个死贱人,被你爸强上了还不知道吃药打胎,反而把柳雪薇那个贱骨头生下来恶心我,你是我闺女,让我给她妈立坟?” 柳然然迅速拉住柳母周静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妈你小声点,再被人听到!这事儿我也不想的呀!” “还不是因为嘉言,他突然问我要柳雪薇她妈的骨灰,她妈骨灰都被你扬了我上哪儿找去?只能顺口胡诌说你已经把她妈埋进祖坟了。” 柳然然说完又撇撇嘴。 “但我怎么想都不心安,万一哪天露馅了呢,不如把戏做全,只是衣冠冢而已,妈你不是也想看着我嫁给嘉言吗?等我病好嫁进秦家,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周静容叹口气,终究妥协。 柳然然这才扬起笑来:“我已经和嘉言说好了,让柳雪薇去做试管。” “我实在看不下去那个贱丫头天天和嘉言在一起,长得跟妖精一样勾人,我可不放心再把她放在嘉言身边,不过试管的事,嘉言说还要她同意……” 闻言,周静容贵气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当初她要带她妈出国都被我用她妈的命逼着留下替你生孩子了,她现在又不知道她妈被我推下楼摔死了,就还拿她妈威胁她,还怕她不顺从?” “你放心,妈这边已经打点好了,等她生下孩子,我就找人收拾了她,正好,给她妈立的那座空坟就留给她,也别说我们柳家没认她。” 话音没落,“嘭——” 门被重重撞开。 房内两人顿时惊吓回头:“嘉言?” 看见秦嘉言风雨欲来的脸,柳然然脸色瞬间惨白。 周静容迅速上前,强装镇定笑问:“嘉言,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嘉言冷眸一掀,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告诉我,替柳然然生孩子是柳雪薇自愿的?” 第12章 “你不是说,柳雪薇妈妈是自己神志不清摔下楼摔死的?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见秦嘉言全都听到,柳然然急了,挣着起身拉住秦嘉言的手:“嘉言,你听我解释……” 秦嘉言冷冷将人甩开,柳然然当即狼狈摔在病床上。 他想起柳雪薇顺从时却满是悲戚的眸子,更是愤怒:“柳然然你有没有心,柳雪薇是你妹妹!” “你为了活命竟然逼她为你生孩子?柳然然,我以为你对柳雪薇不好只是发泄,原来你是从心里就坏透了。” “你这种女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柳然然急得两眼泪花,还想去拉秦嘉言解释,呼吸却忽然急促起来。 心脏监视仪当即“滴滴”不停报警。 周静容已经顾不得再做戏,急切的哭着扑到柳然然身上:“然然!医生,医生——” 柳然然绝望的仰着头,哑着喉咙向秦嘉言求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活着,嘉言救,救我……” 秦嘉言满眼复杂,手攥成拳,盯着柳然然越来越虚白的脸,没有动。 男人就是这样,喜欢你的时候可以把你捧成手心的宝贝。 但一旦抽走感情,哪怕前后只隔了一秒,他也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无动于衷。 下一秒,医生进门,见此忙将柳然然送去抢救,周静容哭着跟了过去。 嘈杂病房,顿时安静如鸡。 助理就在此时来电:“秦总,柳雪薇小姐有消息了,机场监控拍到她在婚礼开始时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秦嘉言脸色瞬间一变,当即往外走:“告诉律师,停止起诉。另外,按柳雪薇的目的地订票,尽快给我她现在的全部信息。” 助理只觉得牛马难当:“是!” 秦嘉言刚走出病房,就被周静容从手术室门口追上,哭着拦住:“嘉言,错事都是我干的,然然不知情的,她再大的错,你也看在她重病的份儿上原谅她好不好?” “她那么爱你,醒来最想见的人一定是你,你留下来陪陪她好不好?” 正说着,抢救室门开。 医生面目严肃的小跑过来:“病人病情已经彻底恶化,现在急需输血维持生命,或者现在就找到匹配脊髓移植,否则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周静容闻言,顿时慌了神,一把拽住秦嘉言胳膊:“嘉言,快!现在就让柳雪薇过来输血,你跟然然那么多年感情,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啊!” 医生也看向秦嘉言做决策。 可秦嘉言却忽然沉默下来,退后两步和柳母拉开距离,没有说话。 半晌,周静容才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狰狞起来:“你真喜欢上那个小妖精了?你要为了柳雪薇放弃然然吗?” 闻言,秦嘉言目光倏冷:“且不说柳雪薇现在来不了,就算来得了,我也不会再让她来了。你们欠她的已经够多了。” 说完,他看向医生:“全国血库的血都在往这边调,你们尽力抢救,所有费用算在秦家账上。” 周静容闻言,心底恍然涌出不安问道:“你什么意思?” 秦嘉言眸色幽深:“我和柳然然没领证,从现在起,我们正式分手,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忙,这么久以来我仁至义尽。” “柳然然这次能不能熬过去看她自己,如果熬不过去……” 秦嘉言顿了顿,漆面皮鞋转了方向,继续说:“那就是她咎由自取。” 男人冰冷目光嫌恶的从周静容脸上移开:“也算是拿你女儿的命,抵给柳雪薇妈妈了。” 话落,抢救室门再次开合,护士神色慌张的冲出来:“不好了,病人心脏停止跳动!” 周静容霍然腿软倒地,白透了脸,瞪大眼嘴巴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良久,才爆发出凄厉哭声:“然然,我的然然——” 叮咚。 手机传来机票信息,秦嘉言头也没回的离开:“今后,柳雪薇由我护着。” 三年后,南城。 柳雪薇刚从美国打完一场官司,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律所合伙人林持谦的电话。 “一猜你就刚下飞机,绛芸轩餐厅等你,今晚大家给你接风洗尘。” 柳雪薇刚想拒绝,就听林持谦补了一句:“欣欣也在,这次你去美国半个月,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呢,她今天要是看不见干妈,明天肯定不会老实去幼儿园的。” “怎么会?在美国三年,白人饭实在吃够了。好不容易回来,以后出差我都避免出国。” 想起欣欣肉嘟嘟的脸,柳雪薇心都化成了水,声音柔了好几分:“你让欣欣等着干妈,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利落从机场取了车直奔市区绛芸轩。 顶配越野阿斯顿马丁本就极其引人注目。 柳雪薇一下车,修长纤细的身材和白净柔婉的清丽相貌更是引来无数人回头,一头柔顺长发披肩散开,随风轻轻浮动,一身浅棕风衣,搭配简单的牛仔裤却格外吸睛。 “这是哪家明星?” “没见过,应该不是!” 第13章 柳雪薇没在意,只停好车就快步朝餐厅走去。 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从柳雪薇身侧开过—— 秦嘉言视线一顿,迅速将手中的合同阖上,忽然吩咐司机:“停下!” 司机猝不及防,忙踩下刹车。 秦嘉言迅速回头,可路上已经没了那道身影。 是眼花了吗? 还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认错了,怎么会觉得刚才余光看到的人是她? 柳雪薇…… 秦嘉言心头细细嚼着这个名字,闭眼满脑子都是那张白净诱人的脸。 他很快睁眼,语气略显烦躁道:“走吧。” 司机又踩下油门。 手边合同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秦嘉言索性搁在一边,望着窗外,任凭眸里的思念被夕阳分割的七零八落。 三年了,柳雪薇,你在哪儿…… 柳雪薇原本快走的步伐缓缓停下,一道奇异的感觉从心头涌起,仿佛有什么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疑惑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正探头再找。 餐厅门开合,门口风铃作响,和欣欣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同传来:“妈妈!欣欣在这里!” 柳雪薇迅速回头,将奶团子抱进怀里:“想不想妈妈!” 欣欣大声说:“想!爸爸也想!叔叔阿姨们都想!” 说完,柳雪薇就被小手拉进了餐厅。 进门时,她还是下意识回眸朝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柳雪薇一落座,林持谦就将欣欣从柳雪薇怀里抱走:“干妈刚下飞机,累得抱不动你。” 欣欣不满的在半空扑腾着,但还是听话坐到了一边,只恋恋不舍看着干妈,惹得律所众人都“哎哟”半天。 林持谦为柳雪薇倒了杯水:“知道你下飞机累,但约好了明天去见明启集团,只能拉你今天来吃接风宴了。” 柳雪薇知道,道谢后点点头,一边给欣欣夹菜,一边和律所同事们聊着接到的明启集团的新案子。 次日。 柳雪薇一早就按约定时间到了明启集团。 负责人却遗憾告诉她:“不好意思柳律,我们知道您实力很强,但昨天我们总裁另外签了其他事务所,所以……” 柳雪薇了然,也不废话:“违约金百分之20,三千五百万请三个工作日内汇款。” 她说完就走,负责人擦擦额前冷汗,将人带去电梯,心想不愧是业界大名鼎鼎的柳律,临时被鸽也能游刃有余解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正想着,叮—— 两道电梯门一同到达开启。 柳雪薇走进电梯厢的同时,另一个电梯内一条长腿迈出,露出一截黑色笔挺西装裤。 负责人迅速转身,恭敬鞠躬:“秦总好!” “嗯。” 秦嘉言随意应了一声,大步走出电梯。 目光扫过另一道正在阖起的电梯门,只看得到电梯厢内一道浅色职业西装的一角,看得出很一丝不苟。 负责人立马道:“是君合律师事务所的柳律,已经谈好解约。” 秦嘉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公司。 办公室内。 秘书给秦嘉言送上一杯黑咖后,便一丝不苟拿平板汇报起工作。 “君合律师事务所的违约金已经打了过去,十点钟四海律所的负责人就会来开会……” 秦嘉言扫过腕表,十点零一。 他漫不经心踱步到落地窗前,意味不明笑笑:“那看来,还是君合的律师更守时一些啊。” 秘书拿捏不准秦嘉言的心思,试探问:“那我把君合事务所的律师叫回来?” 秦嘉言抿了口咖啡,没有说话,视线落在高楼下那抹浅色职业西装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也似有所感一般,突然停了下来。 “嗡……” 手机震动,柳雪薇看到来电显示:陆序言。 明启集团这场官司的对手。 柳雪薇按下接听:“我刚从明启集团出来,陆总电话就打了过来,看来消息神速啊。” 第14章 电话那头低笑了一声:“所以不知道柳律愿不愿意为我们陆氏辩护?也算是给明启集团一个教训,让他们看看临时鸽人的下场?” 话落,滴滴两声,黑色奔驰驶入柳雪薇视野。 车窗降下,陆序言俊美的脸朝她看来,晃了晃手机:“雪薇,可以吗?” 楼上。 秦嘉言看到浅色身影上车,才收回视线,将咖啡递给秘书,回应道:“不用了。” 秘书思虑道:“虽说陆氏的前法律顾问和四海律所老板是亲兄弟,给明启投来的橄榄枝就是陆氏内部的消息,这是君合律所再强的实力也拿不到的证据。” “可法律也明确规定,担任企业法律顾问的律师不得代理……” 话没说完,就被门口传来的笑声打断:“法律是有这项规定没错,但四海律所也不是只有这一位律师能为明启辩护。” “丁秘书,法律管得再宽,也管不到这位已经转行的律师跟自己家里人吐槽前公司一两句工作事务吧。” 秦嘉言笑意不深:“陆氏几十年树大根深,商律可不要掉以轻心。” 商律十分自信:“陆氏是老滑头,可外头又有几个人知道明启这家小公司背靠的是秦氏呢!秦总,您就放心将官司交给我们四海来打!” “开庭在即,我就不信陆氏在南城还能找到比我们四海更好的律所。” 商律十分自信。 从他得知明启的幕后老板是秦嘉言时,他就已经准备好倒戈。 秦嘉言是谁? 那可是秦氏商业帝国的缔造者,谁不想把手伸过去捞一杯羹? 若不是明启的官司在南城,四海律所这辈子都难入秦嘉言的眼。 如果能赢得秦嘉言的信任,可以说,四海律所几百号的人一辈子都端上铁饭碗了。 秦嘉言但笑不语,只是淡淡朝秘书吩咐:“去会议室。” …… 但仅仅一天,商律再来明启开会时,就已经彻底笑不出来了。 秦嘉言冷笑着将录音笔甩到长会议桌上,滑到商律面前。 笑意不达眼底:“商律不是很自信,怎么短短一天,就被陆氏拿住了把柄?对方竟然直接放出你们和法律顾问的聊天录音?” 商律大汗淋漓:“这次是意外,没想到他们找了君合的柳……” 不等说完,秦嘉言已经完全失去耐心大步离开。 关门时连头都没回:“这么低级的手段都能让人捏住把柄,是我高看你们了。” 秘书忙接了杯黑咖跟进办公室。 秦嘉言拧了拧领带,难得有些烦躁:“去约君合律所。陆氏开多少钱,无限往上加倍,把人重新签回来。” “我不希望在这种小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城北的地皮势必要抢在陆氏之前拿下,所以这场官司必须赢。” 秘书忙应声退下,却又很快去而复返。 秦嘉言狭长眸子微蹙:“对方拒绝了?” 秘书面色难看的点点头:“不仅如此,对方还拿出了明启垄断市场的证据……威胁我们撤诉。” 说完,秘书小心打量着秦嘉言,生怕自家总裁动怒掀桌。 却不想秦嘉言蹙起的眉头竟陡然一挑,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南城还有这种有能力的律师。行啊,不是想撤诉吗?告诉他们,我要亲自和他们律师会见。” 秘书冷汗都下来了:“对方已经猜到您会这么说……说要么撤诉,要么法庭上见。” “……” 良久的沉默过后,秦嘉言突然笑出声:“有意思。这是在报明启对君合的毁约之仇?” “你去查查现在负责给陆氏辩护的律师是谁,把他资料给我。” “好。” 秘书正调取资料,却听秦嘉言话音一转:“不用了,你出去忙吧,很久没见老朋友,我去陆氏叙叙旧,正好看看是哪位律师脾气和本事都这么大。” 说完,秦嘉言敛了笑意,将领带一紧,向外走去。 和秘书擦肩而过之际,平板上一张白净清丽的证件照也同时加载了出来。 柳雪薇,君合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一级律师…… 秘书是明启创办时应聘进来的,跟着秦嘉言的时间不长,只觉得柳雪薇的脸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更多,只得作罢将平板息屏,看着秦嘉言离开。 陆氏,会议室内。 陆序言盯着手机上刚传来的讯息,满意抬头,将视线定在正做汇报的柳雪薇身上。 鼓起掌打断:“都说在法庭上遇到柳律,法官都得自省三分,之前我还不信,今天可算是开了眼。这才一天,就让明启把四海律所开了。” “时薪涨了十倍你都没同意回去,果然是很有原则的柳雪薇。” 柳雪薇谦逊笑笑:“对方是南城律所龙头,自大惯了,一时疏忽被我钻了空子罢了。” 第15章 “另外,这一行最忌讳改弦易辙。” 陆序言目光落在柳雪薇脸上不由停顿片刻:“说得对,好马从不吃回头草。” 会议很快结束。 陆序言秘书敲了敲门提醒:“明启集团的人来了。” 柳雪薇早有预料,并不意外,从后勤送来的下午茶里提了盒车厘子蛋糕就要走。 同事再三邀约:“柳律一起去吃饭?” 柳雪薇莞尔一笑:“不了,女儿喜欢吃蛋糕,我带回去给她。” 话落,引得一片人惊讶:“柳律你这么年轻就生女儿了?妈妈这么好看,不知道女儿得多可爱!宝宝多大了?” 想起欣欣圆润的小脸,柳雪薇满脸慈母笑意:“两岁了。” “嘭——” 门猛地被推开,砸在墙上传来一声重响。 身后,男人声音颤抖:“柳雪薇!” 柳雪薇闻声,整个人都顿住了片刻。 这声音,她险些记不起是谁了。 她缓缓转身,眸中一片平静:“秦嘉言,好久不见。” 秦嘉言本是看到熟悉背影试探开口。 可真看到柳雪薇转身,他整个人瞬间没有防备的滞住。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声音,喉间发涩的说:“雪薇……好久、不见。” 1259天了。 三年四个月,他总算找到她了。 对比柳雪薇的平静,秦嘉言一向闪烁锋芒的眼底划过小心翼翼的狂喜。 “我们谈一谈,从前的很多事,我需要和你解释清楚。” 柳雪薇不以为意打断:“没必要。” 说完她看向陆序言:“我先走了,欣欣还在等着我。” 秦嘉言眼底喜色一僵。 欣欣? 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秦嘉言心里一沉。 柳雪薇结婚了? 还和别人有了女儿? 陆序言敛下眼底讶然问道:“你们认识?” 柳雪薇率先“嗯”了一声:“认识。” 陆序言和秦嘉言都在等着柳雪薇接下来对秦嘉言的介绍。 可等了半天,除了认识两个字,再无其他。 陆序言点点头:“那路上小心。” 柳雪薇也不想再和秦嘉言有过多纠缠,提起包,和秦嘉言擦肩而过。 见此,秦嘉言正要追出去。 陆序言却叫住了他:“原来明启集团是秦氏的,怎么,北城市场那么大,秦氏一人独占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南城跟我们这些小企业抢饭吃?” 男人一贯儒雅,此时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嘉言凤眸半眯,却并没伸手,眸中寒凉:“陆总,与其抱怨路太黑,不如学会自己点火把。” “陆氏老实走自己的路就好,没必要非得创新。在别人的饭上插筷子,小心吃不下,反而噎死了。” 秦嘉言语气实在算不上客气,整间会议室的人看着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柳雪薇下了楼就直奔停车场。 她刚上车,副驾的车门就被人打开,男人坐了上来。 是秦嘉言。 柳雪薇实在没什么耐心给他:“秦总,还有事找我?” 听到这个称呼,秦嘉言满心苦涩:“给我三分钟,我想解释……” 柳雪薇冷冷送客:“律师的每一秒都很珍贵,想要咨询,可以去君合预约,好心提醒,我的时间已经约到了明年。” 秦嘉言却从口袋拿出一块玉佩:“这是从疗养院找到的,你妈妈最后的遗物。” 柳雪薇脸色一变。 是她妈妈的遗物没错! 第16章 她探身就去拿秦嘉言手里的玉佩,男人却抬了下手,说:“三年前我不知道你是被逼的,也不知道你妈妈的死和柳然然妈妈有关,对不起……” 话没说完,就被柳雪薇冷冷打断:“这是我妈妈的遗物,你拿这个威胁我?秦总,你确定要跟一名律师探讨遗物归属权的问题吗?” 秦嘉言叹口气,伸手想摸上柳雪薇的头,却被轻松躲开。 他只能手掌向下,将玉佩郑重放进柳雪薇手里:“帮你保管了这么久的东西终于物归原主。抱歉,三年前是我知道真相太晚,害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周静容已经被我送进监狱,柳然然……三年前抢救失败去世了。” 柳雪薇没什么表情,连声音都没什么起伏:“哦,挺好的,我晚上开香槟庆祝一下。” 她以为秦嘉言会为柳然然和她争执,却没想到秦嘉言竟回她:“我车上有几瓶79年拉菲,一会儿你拿走。” 柳雪薇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了。秦总要是说完就可以走了,三分钟到了。” 秦嘉言则不然:“我是想跟你道歉,还有我们第一个孩子……” 柳雪薇一直疏离无温的视线在听到这句话时陡然射来冷光:“秦嘉言,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这个孩子?” “他是你亲手杀死的!” “你若真想道歉,以死谢罪好了。” “下车,我不想看见你。” —— 南城的秋冷得很早,遍地秋叶,显得格外萧瑟。 冷风钻进车窗,将柳雪薇发丝高高扬起,却因为泪水贴在脸上糊成一片。 柳雪薇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她将车停在路边,攥着妈妈的遗物玉佩,痛哭着想妈妈和她死去的第一个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柳雪薇擦干眼泪,将玉佩贴心戴着,打起精神开车回律所。 哭过之后,生活要继续。 妈妈和宝宝也不想看她难过,看到她积极向上才不会担心。 柳雪薇刚到律所,新来的助理苏悦就指着前台的两个箱子问:“柳律,这几瓶酒给您送家里吗?” “谁送的?什么酒?” 苏悦挠挠头:“人没说,只说和您旧相识……” 眼看柳雪薇目光一凛,苏悦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忙道歉。 “对不起,柳律,我又犯错了……” 这一行,最忌讳收礼,还是来路不明的礼,随时都能在法庭上,从律师席撸到受审席。 “来人是助理,只说是什么秦总让送的,说是刚和您说过,我这才收的……” 秦嘉言…… 想起在车上时秦嘉言的话,柳雪薇神色有些不明。 他不是很爱柳然然吗? 竟然真的把酒送来了,他是什么意思? 替柳然然赎罪? 那她不需要。 柳雪薇眸色冷下来:“把酒送回明启集团,另外,从今天起,跟明启有关的人,来一个拒一个,以后君合不接和姓秦有关的案子。” 柳雪薇说完,进门又回头提醒苏悦:“这样低级的错误,以后不要再犯。” 苏悦忙立正:“收到!” “怎么?真跟明启杠上了?” 林持谦正出电梯,笑着走来。 柳雪薇摇摇头,将手里的蛋糕盒递过去:“给欣欣带的。” “你这么宠着她,以后欣欣都只会叫我坏爸爸了。” 林持谦看似不满的吐槽,还是将蛋糕接了过来,然后挥手让苏悦退下。 苏悦感激的看了林持谦一眼,看着两人一同进了柳雪薇的办公室。 林持谦刚要说话,就听柳雪薇直截了当说:“陆氏和明启的官司你来打吧。” “怎么?不是已经拿到几个证据给明启警告了吗?今天去开会不顺利?” 见柳雪薇没有要说的意思,林持谦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接了杯热水递过去:“这事儿,你得去跟陆序言谈,不是和我。” “他追求了你三年,他和你的交情可比和我深。” 柳雪薇接过热水,抬手示意道了个谢。 抿了口热水,浑身毛孔都舒服的张开,冷风吹到身上的寒意这才稍稍减去。 第17章 但提起陆序言,柳雪薇又有些无奈。 她将热水放下,习惯性去拿咖啡杯才发现苏悦今天还没给她准备。 柳雪薇知道新助理怕自己,索性也没叫她。 起身将起身将杯子放到咖啡机前才说:“我跟陆序言又没什么……其实也正因如此,才要你去说。” 林持谦却没接下去这个话题,而是一愣,略带希冀问:“你们认识这么久,难道对他没有一点感觉?” 柳雪薇背着身,看不到林持谦的表情,玩笑说:“瞧你这话说的,感情是用时间衡量的?那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喜欢我?” 闻言,林持谦整个人瞬间僵住。 有种被说穿的心虚。 等柳雪薇接完咖啡转过身时,林持谦已经恢复如常。 但他还是深呼吸口气,像是做了巨大决定,直视向柳雪薇:“如果我说是呢?” 可柳雪薇只是笑笑,一副没当真的模样:“那说明对你有意思的林氏千金有机会了,她一直跟我旁敲侧击你的性取向呢,这下正常就行了。” 林持谦眸子陡然一黯,没说话了。 柳雪薇倒是接着说:“陆序言说的话当不得真。我对感情现在也实在没那个心思,只想好好工作。” “倒是你,不该为了欣欣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青春,也不是所有后妈都虐待孩子的。” 说完,她刚要喝咖啡,杯口就被一张大手挡住。 林持谦还是一贯的温柔:“少喝咖啡,你今天不用出庭,不需要保持亢奋。” 说着,男人就把咖啡杯抽走,把热水重新塞进柳雪薇手里。 “不想胃疼就还是老实喝这个。” 柳雪薇盯着咖啡,又看看手里热水,瞬间苦下脸:“谢谢林律天天监督我啊……” 林持谦敬谢不敏,拿着咖啡出门:“我会去跟陆序言谈的,但不能保证成功。” 柳雪薇“嗯”了一声。 却见林持谦开门之际顿住了脚,意味不明说:“另外,我单身不全是因为欣欣。” 男人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到柳雪薇抿着唇默不作声。 见林持谦离开,柳雪薇才深深叹口气。 她是成年人,怎么会看不出林持谦对她的意思? 可她早就在三年前心如死灰,现在又拿什么去回应别人诚挚的感情呢? 与其说开让两人都别扭,不如她一直装傻。 但林持谦好说,陆序言就…… 想起陆序言,柳雪薇就有些头疼。 果然,林持谦离开没多久,陆序言电话就找了过来。 男人开门见山:“你要换律师?” 柳雪薇正写起诉状,开着免提,打着键盘丝毫没停:“嗯。” 闻言,陆序言轻笑一声:“所以是在躲我还是在躲秦嘉言?” 柳雪薇打着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都不是。” 也都是。 陆序言似是并不在意她的回答是什么,只懒懒道:“那见面说。” 柳雪薇拒绝的飞快:“没空。” “没关系,你没空,我来找你就行了。” 话落,“铛铛——” 半透明玻璃窗被敲响,露出陆序言英俊高大的身影。 柳雪薇眼前一黑。 真是活爹。 “我真在忙。” 陆序言耸耸肩:“我也没说你不忙,等你忙完。反正我这三年追你的时候经常这么等你。” 柳雪薇不由想起三年前。 她刚落地洛杉矶入职,就被派遣到了纽约分公司。 又在公司安排下提升学历,考了纽大的法学研究生。 第一天,就在课堂上因为辩论赛和陆序言杠上。 此后,陆序言就像个幽灵一样,缠上了她。 本以为回国就摆脱了,没想到陆序言得知她回南城,直接回国接手了家里在南城的生意,跟了过来。 第18章 比起林持谦,柳雪薇觉得还是陆序言更难搞。 毕竟她已经拒绝过他不下十次的表白,偏偏陆序言越挫越勇。 柳雪薇自己都觉得没辙了,只能任由他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 陆序言凝着办公桌后认真工作的柳雪薇,也想起了两人初次相识的辩论赛。 “还记得三年前的辩论赛吗?” “真怀念那时候。” 柳雪薇瞥他一眼:“怎么,怀念成为我手下败将的时候?” “我不一直都是吗?还用怀念。” “……” 柳雪薇无语,柳雪薇沉默。 但不影响陆序言盯着心上人的美貌回忆过去。 女孩儿长得白净,在一群外国人映衬下更是娇小。 小鹿眼看谁都是湿漉漉的,可怜的让人凭空生出怜爱。 可偏偏,一到辩论时,女孩逻辑缜密,据理力争,一点空子都不给别人留下。 那样亮眼的一抹白,生生烙进了陆序言心底。 柳雪薇实在被盯得受不了:“看够了没?” 陆序言唇角一勾,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一辈子都看不够。” “……” 柳雪薇忍无可忍,霍然起身:“你有话现在就说,给你三分钟。” 陆序言尾音上翘的“嗯”了一声:“我饿了,去吃饭说。” “……” 她情绪一直挺稳定的,怎么遇上陆序言就想杀人? 最终,柳雪薇还是坐上了陆序言的车。 半小时后,柳雪薇看着目的地,一脸疑惑:“你不是要吃饭,来我家干什么?” 陆序言很理所当然:“自打回国我就没吃过你做的饭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现在,给我做饭吃。” 柳雪薇拒绝的很果断,理由也很充分:“我出差半个月,家里根本没买菜。” 陆序言早有准备,拉着柳雪薇下车,指着满满后备箱的瓜果蔬菜:“准备好了,家里总有锅吧,没锅也没事,我也买了。” 柳雪薇震惊:“……你怎么不把超市搬过来?” 陆序言点点头,像在思索可行性:“那我明天让助理去谈收购。” “……” 没办法,柳雪薇只能认命,跟陆序言一起拿着东西上楼。 刚出电梯,看着站在家门口的人,柳雪薇脚步猛地一顿。 陆序言倒是毫不意外的展颜一笑:“这不是秦总吗?” 秦嘉言转过身,看着两人一起提着菜出电梯的亲密模样,心顿时一绞。 却还是强行扯起笑来,尽量把另一个人忽视:“雪薇,你拉黑我的号码,律所也拒绝联系,我联系不到你,只能来这里等你。” “上次我想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柳雪薇说完,越过秦嘉言就去开门,手腕却忽的被攥住。 “雪薇,再给我一个机会……” “哎——” 陆序言迅速拉开柳雪薇,迫使着秦嘉言松手。 将两人距离拉开后,陆序言冷冷笑着,故意亲密揽住柳雪薇,狭长眼尾却射出冷光:“秦总,‘不想再见到你’几个字的意思很好理解吧?” “向对手公司律师做出纠缠的事情,传出去不好听啊。” 秦嘉言冷笑一声,强压着怒火将目光从陆序言揽着柳雪薇的手上移开,这才正眼看他。 “对手公司律师?你以为我们关系这么简单?我和雪薇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凉快。” “你以为你追求三年,雪薇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是为什么?因为我。她写给我的暗恋日记整整三百五十六页,你有吗?你算什么东西。” 话落,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两个比柳雪薇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将她夹在中间,柳雪薇实在头疼。 眼看陆序言脸色骤冷,攥着拳就要冲上去,她忙伸手及时制止:“够了!陆序言,回家!” 闻言,陆序言才收敛起来,眉眼却越发嚣张得意:“那有如何?她现在要带回家的人是我,可不是你秦嘉言。” 柳雪薇实在听不下去,迅速打开门,拉着陆序言就进了屋。 第19章 “啪!” 门狠狠阖上,秦嘉言痛苦的闭了闭眼。 刚才,雪薇甚至连余光都没给他。 她真的喜欢陆序言吗? 不会的。 如果喜欢,怎么会三年都不答应陆序言的追求。 她心里一定还有他。 他不会放弃的。 屋内。 陆序言关上门的瞬间,就把柳雪薇反手抵在门板上,身体迅速逼近。 柳雪薇忙将手抵在两人中间,可作用不大。 胸口闷了块大石头一样,快要喘不上气。 “你故意的。” 她并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他是通过监控看到了秦嘉言,才故意带她回来的。 “把监控拆掉,我不需要了。” 陆序言也没反驳,皮笑肉不笑解释:“你回国帮你装监控时,安装师傅要测试清晰度,才用我手机试了试,软件就一直在我手机留下了。” “再说,我来帮你赶走他,不也是帮你?” 柳雪薇半个字都不信他。 陆序言却盯向墙边显示器里还站在门外的秦嘉言,浑身上下都透出冷冽气息:“三百五十六页的暗恋日记?柳雪薇,你就那么喜欢他,嗯?” 柳雪薇呼吸不畅的喘息着:“是,我曾经特别喜欢他,有问题吗?” 在被霸凌的时候,喜欢上救自己的天神,不是很正常? 只是爱错了人,她也已经迷途知返。 陆序言呼吸一紧:“曾经……那现在呢?是不是他说的那样,你三年没有答应我,是因为他?” 他忐忑的等着回复,却只得到一句:“陆序言,这跟你没关系。” 陆序言眼都气红了:“柳雪薇,我在追你,这怎么跟我没关系?” 柳雪薇有些无力:“那我要是说还喜欢他,你会放弃追……唔!” 话没说完,陆序言就迅速低头将唇吻了过来:“我不会放弃!你也不准再喜欢他。” 柳雪薇瞪大眼,用尽力气才将人推开。 “你幼不幼稚?” 柳雪薇是真的生气了。 她又狠狠推了陆序言一把,把心一横,故意说:“既然你这么介意,那我不妨把我的曾经都告诉你,让你更介意一些。我中学被霸凌他救过我,所以从那时起我就爱上秦嘉言了。” “我为他做过的事,不止写过一本暗恋日记,想听吗?我曾经喜欢他喜欢到为他做地下情人金丝雀,为了他生孩子流产,为了他……” “够了!” 陆序言每听一个字,眼就更红一分。 他早猜到她和秦嘉言之间不会简单,却没想到亲耳听到心会这么痛。 柳雪薇转过身去,也倏然红了眼。 为了推开陆序言,她何尝不是在撕开伤疤提醒自己曾经屈辱的一切。 她实在无心应对感情,也不愿给陆序言希望后再让他绝望。 不如早早将喜欢的幼苗扼杀在摇篮里。 陆序言盯着柳雪薇的背影,心里像被来回拉扯着。 良久。 久到柳雪薇都以为身后没人了的时候,陆序言突然开口问她:“那现在呢?” 柳雪薇一愣,没有回头:“什么现在?” 陆序言执拗道:“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话落,空气一默。 柳雪薇依旧嘴硬,故意点头说:“喜欢。” 可下一秒,陆序言竟从后将她死死抱住:“我不信。你要是还喜欢他,现在站在门外的人就是我了。” 陆序言坚定的说着,眼底却是一片慌张。 可是如果真的不喜欢了,雪薇又为什么要躲着秦嘉言? 第20章 但他还是说:“我不介意,只要你现在心是空的,我就不介意。” “我只恨自己没早遇到你,只恨当初救你的人不是我。” 嗡。 柳雪薇清晰听到自己心脏猛地空了一拍。 又是良久。 柳雪薇挣开束缚转过身,脸上却依旧冷淡:“还吃饭吗?” “……吃。” —— “陆序言,离我远点。” “我帮忙打个下手,离远了还怎么帮?要不你还是去住我那套大平层,这厨房都这么小,挤死了。” “是你太大只,占地方。” 闻言,陆序言默默往下蹲,降低着自己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柳雪薇无语:“你太大了,不是太高了。” 陆序言视线往下,得意勾唇:“我知道我很大。” “……滚出去。” “对不起。” 柳雪薇能清楚感知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 但她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动心归动心,她不会耽误陆序言。 但显然陆序言曲解了她的退步。 次日一早,柳雪薇刚到律所出电梯,苏悦就八卦的凑了上来。 “柳律,你跟陆总,是不是……” 苏悦话没说完,听得柳雪薇不明就里:“是什么?说清楚。” “那么大一束花,还能是什么?” 柳雪薇一怔,快步进了办公室。 看着占了半个办公桌的红玫瑰,柳雪薇额头青筋直跳。 最上方还附上一张卡片。 遒劲张狂的字迹一看就是陆序言的手笔。 【今晚下班我来接你——陆序言】 柳雪薇眼前一黑。 下一秒,陆序言电话卡着点就来了。 “看到惊喜了吗?” 柳雪薇“嗯”了一声:“……晚上你来一趟。” 电话那头,陆序言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好,我等你下班准时去接你。” 柳雪薇眼底略过一丝笑意:“不是,让你来,是要你把花处理走。” “……” “另外,更改律师的函件我给你发过去了。” 叮咚。 陆序言看到电脑上跃动的邮件。 点下了确认。 换律师也好,这样秦嘉言就没理由找柳雪薇了。 “铛铛。” 玻璃被敲响,柳雪薇闻声看去,是林持谦。 “林律早。” 陆序言在电话那头,屁股刚沾椅子就又腾的站了起来。 只记得秦嘉言,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带着孩子的林持谦,虽然危机不大,但也是情敌。 “雪薇,林持谦对你也没安好心,你少跟他……” “嘟嘟嘟……” “喂?喂——” 柳雪薇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第21章 林持谦进门,看着满桌的红玫瑰,笑容有些苦涩道:“看来欣欣很快就能当小花童了。” 柳雪薇摇摇头:“哪里的事,我跟他没在一起。对了,更改律师的函件已经发到你邮箱。” 林持谦似是有些错愕柳雪薇的决定,但很快点点头,接着说:“陆氏的案子既然转到我这边。北城监狱那边的上诉案就只能交给你了,需要你出个差。” 柳雪薇一愣:“北城?” 她的故乡,却又是一个充满她前半生屈辱的地方。 “什么时候?” “明天。” 柳雪薇思索片刻,应下:“好。” 林持谦走后,柳雪薇按下内线电话:“苏悦,帮我定明天去北城的票。” 但呼了半天都没动静。 柳雪薇又复述一遍,还是没人应。 想到时而聪敏时而迷糊的助理,柳雪薇有些无奈,索性出门到前台,看着发呆的苏悦,挥手将人唤醒:“怎么了?不舒服?” 苏悦猛一回神,手磕在文件夹上,豁出好大一个口子:“嘶哈……” 柳雪薇忙将人拉进办公室:“怎么冒冒失失的,过来,我办公室有医药箱,我给你包扎。” 将人安顿在沙发上,柳雪薇就去拿了医药箱来。 看着柳雪薇熟练的动作,苏悦有些惊讶:“柳律,你以前学医的吗?这么娴熟。” “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受伤只能自己包扎,久而久之就熟了。” 苏悦不由一愣。 她还以为柳律这样的气质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柳雪薇“噗嗤”笑出声,苏悦这才发觉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顿时脸臊红起来。 “对不起柳律,我不该八卦你。” 柳雪薇倒是不在意,只问:“你平时挺机灵的,最近怎么了,又是收错礼,又是心不在焉的?” 苏悦埋下头,良久才说:“我爸妈知道我住哪儿了,非要我听他们的回去嫁人,不然就来公司闹,我前两天打电话才和他们吵了一架,这几天一直心慌,怕他们会找过来闹事。” 柳雪薇知道苏悦的家境。 贫困山区唯一考出来的大学生,也是家里实在生不来男孩,她才有了上学的机会。 但从踏出山区的第一脚开始,家里父母不是让她读书改变人生,而是从上大学开始就逼着她在外面找有钱男人,好一人得道全家升天。 但苏悦不肯,一毕业就跟家里断联换了个城市。 来君合律所应聘的都是高学历硕博生,柳雪薇肯收苏悦,一定程度上,她是看中了苏悦身上和自己很像的一点,敢于反抗。 她当初是为了妈妈不得不向柳家妥协。 而苏悦不同,她的人生刚刚开始,还有敢于和原生家庭断联的勇气,所以柳雪薇想给这个女孩活下去的希望。 柳雪薇用酒精将伤口消完毒后,用创口贴包扎好,才郑重对苏悦说:“不要怕,公司不会因为这个就开了你。忘了这里是做什么的吗?这里是律所,君合所有律师都会保护你。” 苏悦一愣,有些羞愧的垂下头:“我在这儿这么久,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总惹祸……柳律,我刚才其实已经在妥协了,辞职信……” 不等说完,柳雪薇就将人打断:“你在大学刚毕业就敢于抛下一切,和原生家庭断联,身无分文的来到南城,现在你的日子刚刚踏上正轨,你却打算妥协了吗?” “还有,如果你一点进步没有,我是不会留你到现在的,你最开始连起诉状的格式都搞不对,现在不也能独立写报告了?” 苏悦越听眼越湿。 她还以为平时柳律冷脸,是烦她笨。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开解安慰她的人,竟是她最怕的柳律。 柳雪薇将医药箱扣上,望着垂头不语的苏悦,暗暗叹了口气。 “没有正当理由,你的辞职信我不会收的。等会儿出去定一张明天去北城的票,我要出差,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林律师。” 苏悦错愕点点头,临出门却又被柳雪薇叫住:“我只比你大几岁,没比你走过的路多多少,但有一点我可以笃定告诉你,那就是不论什么事情,都会有过去的一天。” “所以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尊重你,如果有需要,君合就是你的靠山,不要怕。” 不要怕…… 苏悦愣住,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谢谢你,柳律。” “你放心,我不会放弃自己的。” 柳雪薇宽慰的笑了:“那就好。” 送走苏悦后,没一会儿,柳雪薇就收到了票务信息。 想着第二天就要出差,柳雪薇也没在律所多待,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刚进电梯,陆序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柳雪薇划过接听,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到耳朵边,电梯门开,一道身影深深将她笼罩。 “秦嘉言?” 第22章 男人满身酒气,像是刚喝多,又像是宿醉没醒,一言不发拉着她就塞进了车里。 一路上车开得极快,二百多码不停,开得柳雪薇心惊胆战,一句话没敢说。 好在工作日车少人少,没出事。 直到车在环山公路上停下,她才迅速给了秦嘉言一巴掌:“秦嘉言,你发什么疯?” 她想把人打醒,说完去按车门却打不开。 秦嘉言被打偏了头也不恼,只是望着她,声音闷闷的:“还愿意动手,是不是证明对我还有点感情,哪怕是恨?” 柳雪薇冷笑一声盯着他:“我只是后怕,怕你死了还要连累我遭殃!” “至于恨?从三年前起我对你就连恨都没有了。” 秦嘉言苦笑一声,睫毛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当初你被柳家母女拿你妈妈的命逼着和我生孩子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是觉得我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帮你吗?” “帮我?柳然然命在旦夕,就等着这个孩子的脐带血救命,你那么爱她,会管我的死活?” 柳雪薇嗤笑一声:“如果你真那么心善,就不会强行要医生流掉我一个月不到的孩子去救柳然然,柳然然死,是她活该,我妈妈也是被她们害死,她理应为我妈妈和我的孩子偿命!” 提起孩子,柳雪薇忍不住的激动落泪。 但她还是很快平复了心情,冷冷看向秦嘉言:“其实当初我有想告诉你的,可你根本没耐心听。” 秦嘉言当即沉默下来。 他也在想,如果当初柳雪薇就向他说明真相,他会怎么做? 柳雪薇仿佛一眼看透他的内心:“不用想了,即使当初我告诉了你,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柳然然去死的。” “你有想要伤害我吗?我知道你没有,可我的苦难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秦嘉言而起。” “你和柳然然结婚时,将我送进玫瑰园时就没想过要放我走吧,你想等我生下孩子,成为你见不得光的金丝雀,或者说,成为柳然然的工具人血包,随时拿来就能用。” “秦嘉言,我不恨你,但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还是那句话,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每看到你的脸,都会让我回想到从前的痛苦。” “开门,放我走。” 秦嘉言始终低头,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抬头,满眼红血丝,极其眷恋的看着柳雪薇。 “好,如果这样能弥补我的过错,如果这样你能开心……” 咔哒。 车门锁开,柳雪薇毫不犹豫的下了车。 下一秒,油门轰轰响起。 车子从她眼前疾过,急速冲出了悬崖。 柳雪薇脚步猛地顿住,瞪大了眼:“秦嘉言——” 报、报警! 柳雪薇忙找手机,翻遍包也没找到。 她这才恍然想起,刚被秦嘉言带上车时,手机就滑掉在座位下了。 她迅速跑到崖边,看着不断翻滚、已经冒烟的车,满心无措。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驶入视野。 陆序言快步下车冲了过来,将脸色苍白的柳雪薇抱住:“别怕,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在来的路上。” 柳雪薇慌乱点点头,脑子早已经停止思考。 她不知救护车是怎么把秦嘉言带走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陆序言带回家的。 等她回过神,陆序言正将一碗清汤面放到她面前:“秦嘉言送去抢救的及时,我看不会有什么事儿,你多少吃点儿,虽然厨艺不佳,但勉强也能下口。” 柳雪薇挑了挑筷子,却实在没胃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刚说完,她就想起了在电梯里那通电话,原来陆序言一直没挂断。 她顿了片刻,才干涩问:“你都听到了?” 陆序言点点头。 看着男人的目光,柳雪薇迅速别开了眼:“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不需要同情。” “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柳雪薇烦躁的起身,刚想回屋,身体就忽然被人环住。 “那不是同情,是心疼。” 男人面对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眼里全是她。 陆序言又接着问:“听到了吗?不是同情,是心疼。” “我心疼你眼看着喜欢的秦嘉言要娶柳然然却无可奈何。” 第23章 “心疼你明明有大好前途却被逼着做生育工具。” “心疼你无力反抗,心疼他们死有余辜你却要终生痛苦,心疼你……” 柳雪薇猛地垫脚,用嘴堵住了陆序言剩下的话。 从他说心疼开始,她的眼泪就已经忍不住的落下。 这些年,她的痛苦从未向人言说。 她也以为自己已经释怀。 可现在,看着陆序言眼底的心疼,她的情绪彻底决堤。 陆序言身体一僵,瞳孔微微放大。 他主动和她分开了一些,然后试探着一点一点用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最终,回到那片温热的唇瓣。 直到感受到柳雪薇的回应,陆序言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溃败。 他一把将人抱起,一路吻向卧室的大床…… 一夜缠绵。 清晨。 柳雪薇觉得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 想起昨夜陆序言强势的吻,脸上飘过一片红晕。 可看着熟睡的男人,她又恨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腰腿酸痛的抬不起来,她一定一脚给他踹下去。 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好不容易收拾好行礼赶上飞机,刚落地,手机闪出来几百个未接来电。 她刚回拨过去,电话一秒被接通。 听筒传来男人巨大的质问:“柳雪薇,你拿我当鸭子呢,玩完提裤子就走?!” 声音大的连一旁的乘客都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柳雪薇尴尬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压低了声音:“闭嘴!我是要去北城出差,行程昨天就定下了。” 解释完,电话那头才偃旗息鼓:“是我误会你了,我正好也要去北城出差,我去找你。” 柳雪薇当即叫停:“你哪儿来那么多正好,我毕业你休学,我回国你也回国继承家业。” 陆序言很沉稳的“嗯”了一声:“那说明我们缘分太深了,正好,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柳雪薇“啊”了一声,被这进度吓了一跳。 她差点让口水呛到,连忙结尾:“我这信号不好,先挂了。对了,你别来回跑,我只来两天就回去了。” 陆序言不满:“喂,喂——” 柳雪薇出了机场就直奔北城监狱面见犯人。 “柳律,这边走。” 柳雪薇被狱警带着,通过一道廊口往监狱内走。 廊口是被透明玻璃围起来的,外面就是犯人的放风区。 柳雪薇并没过多在意,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她忽然感觉头皮发麻,有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已经在经过拐角,柳雪薇只能回头大致的扫过一圈。 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能跟着狱警进了会客室。 柳雪薇完全没发现。 在她扭过头的瞬间,一张脸趴到了玻璃上,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柳雪薇去面见了犯人,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但不知道为何,她眼皮一直狂跳。 她只能强行压下不安,十分专业的和委托方沟通着。 结束谈话已经是一小时后,放风区已经没人了。 柳雪薇跟着狱警原路返回。 走过廊口时,柳雪薇却眼尖的在拐角处的玻璃上看见了两个掌印,和不算清晰的五官轮廓。 好像曾有人用力怼在玻璃上,连脸型都印了上来。 柳雪薇心里莫名一阵骇然,加快了脚步离开。 离开监狱后,柳雪薇心里舒服了些。 趁天还早,她回了趟老家。 第24章 本想找找妈妈的东西,却被邻居叫住。 “雪薇,三年了你终于回来了,你可得好好谢谢秦氏集团啊,你妈妈的墓都是人家给立的,还常常派人去打扫……” 柳雪薇一愣。 是秦嘉言。 她跟着邻居说的地方,去了当地最豪华的公墓。 单独的一块小山坡,四周丛林环绕,很安静。 墓地一点杂草没有,一看就是有被精心维护着。 工作人员告诉她,秦氏已经买断了这处墓地的永久使用权。 闻言,柳雪薇心里没什么反应。 秦嘉言想赎罪,她不会拦着。 那是他欠她的。 柳雪薇在墓前陪妈妈说了一下午的话,直到天黑才回了酒店。 次日一早。 柳雪薇刚要出门去北城监狱,脖子上带着的妈妈的遗物玉佩却忽然滑落。 她忙捡起来翻看,好在没摔碎,只是绳子从连接处断开了。 怎么好好的突然断了? 柳雪薇没办法,只能在路上找了家珠宝店换了条绳子,确定系好后这才戴去了北城监狱。 监狱正举行义演活动,犯人都聚集到一起。 委托人还有节目需要表演,柳雪薇就跟着狱警来到台下等活动结束。 只是刚落座,那股渗人的凉意就再次席卷而来。 柳雪薇扫了一圈,目光刚移走,就忽然看到斜前方闪过道熟悉的轮廓。 周静容? 刹那间。 柳雪薇不由想到了昨天来监狱时,那如同被蛇暗中盯上猎物的目光。 想到秦嘉言说把杀害她妈妈的周静容送进了监狱,原来是真的。 “雪薇……” 身穿蓝白条纹狱服的周静容也看到了她,跛着脚朝她走来。 狱警就在一旁,拦了一把:“你们认识?” 柳雪薇还没说话,周静容就抢先开口道:“她是我女儿。” 狱警一阵惊讶,看了眼柳雪薇,没有再拦:“那柳律,你们聊?” “不用,我跟她没什么好聊的。” 柳雪薇转身就要走,却被周静容拉住了手腕。 “好久不见,连声好也不愿意问?雪薇,其实你该感谢我的,如果不是我要你去和秦嘉言生孩子,你能有如今?” 周静容说着,扫过柳雪薇一身职业律师装。 柳雪薇闻言,这才扭头,淡淡抬起眼皮看周静容:“如果不是你,我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未来。” “至于问好?我更希望和你见面时,是得知你跳楼自杀的死讯来给你收尸。” “不过没关系,等你死了,我一样会来给你收尸——拿走你的骨灰,然后像你对我妈妈那样,亲手把你骨灰扬了。” 周静容脸色猛地一变:“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 “也是,秦嘉言一定会告诉你的。柳雪薇,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竟然能让秦嘉言爱上你,为了不用你的血救然然,他把你藏起来,甚至眼睁睁看着然然去死。” 柳雪薇冷漠撇着周静容:“柳然然早该死了。那是她死有余辜,死了是她活该。” 周静容脸色狰狞片刻,又恢复到一切看淡的释然。 她无所谓笑笑:“然然死了,我也已经被判无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不过,你知道然然死了我为什么不自杀吗?因为我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我们会有重逢的一天。” 周静容说着,笑容越来越诡异。 下一秒,周静容猛地抬手,一副作势朝她推来的模样。 柳雪薇本能的后仰,也看清了周静容手里朝她刺来的,攥到出血的玻璃片。 “秦嘉言是然然的未婚夫,都是你死不要脸勾引他!” “要不是你,秦嘉言不会要和然然分手,对她见死不救!” “要不是你和你妈,我也不会被判无期!” “贱人,就是你害死了我的然然,我要你偿命!” 第25章 “你去死——” 柳雪薇的闪躲更激起周静容的怒意,她狰狞怒吼着,震得柳雪薇耳膜生疼。 还没站稳,周静容已经再次攥着玻璃片朝她心口刺来。 那一刻,在柳雪薇眼里,一切仿佛都在进行慢动作。 事发突然,狱警迅速冲上前。 可周静容的手已经插上了柳雪薇心口—— 咔嚓。 柳雪薇瞬间倒地。 周静容被狱警制服后,依旧狂笑不止:“然然,妈为你报仇了!这个贱人被妈杀死了,哈哈哈——” 可下一秒。 随着柳雪薇从地上站起来,周静容的笑意戛然而止:“柳雪薇,你没事?” “你竟然没事!你怎么会没事!” 柳雪薇没有说话,而是从脖子里掏出一块已经碎裂的玉佩。 刚才的咔嚓声,就是胸口玉佩被玻璃片顶到炸裂的声音。 周静容瞬间目眦欲裂:“我要杀了你!” 周静容大叫着,作势就要冲上来掐死柳雪薇,却被狱警死死按在地上。 “柳律,你没事吧?” 柳雪薇摇摇头,看着被带走的周静容,缓缓捏紧了玉佩。 妈妈,是你吗? 这是你最后一次保护我了吧…… 柳雪薇身上没有伤口,却疼的流泪。 许是她哭得太惨,柳雪薇被监狱送到了医院。 刚检查完出来,她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陆序言独有的清爽气息盈满鼻尖,男人声音颤抖着将她从上打量到下。 “伤到哪儿了?” “哪里痛?”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做过全面检查了吗?” “确定没有伤口吗?” “不行,我带你再去另一家医院重新做检查。” 陆序言上来就一同连环问,把柳雪薇问的都不知该从哪儿回答。 她拉住陆序言要带她走的微微颤抖的手,安抚道:“别担心,真的没事。是我妈妈的玉佩保护了我。” 她亮出一直攥在手里的碎成两半的玉佩。 陆序言蹙着眉,再次将柳雪薇从头看到尾,这才松口气。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将玉佩转移到手帕上,心疼的摸了摸柳雪薇手心那被玉佩硌的红印。 “我第一次听你的话没有跟来,你就这样给我惊喜是吧?” “我也没想到会在监狱遇到周静容。” 想起周静容的狰狞,柳雪薇心里也有些后怕。 最终,她还是被陆序言拉着又去了两家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确定没事,陆序言这才作罢。 “这案子换人,我们回南城。” 陆序言说着就要订票。 柳雪薇忙拦住了他的手:“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感情用事,这案子就要开庭了,临时换律师,对委托人不负责。” 陆序言眼里一再挣扎,最终还是选择尊重。 “雪薇,别让我担心。” 他将手机一扣:“我在这陪你,寸步不离。” 柳雪薇下意识想拒绝的话在看到陆序言眼里的担心和认真时,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周后,案子结束。 柳雪薇也收到了她对周静容起诉的改判结果,死刑,立即执行。 她去领了周静容的骨灰,来到她妈墓前,当着她妈妈的面,毫不犹豫的扬了。 陆序言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在一旁,替柳雪薇擦泪,又帮着挖了个小坑。 第26章 柳雪薇将玉佩埋起来,心竟忽然平静了下来。 当晚,她睡了这三年来,最好的一脚。 梦里,她带着妈妈去了洛杉矶,成为了最优秀的律师,带着妈妈全世界旅游…… 醒来时,眼角还残留着幸福的泪。 陆序言抱着她,将泪珠一点点舐走,才闷闷道:“秦嘉言给你打了电话,被我挂了。” 柳雪薇没有说话,就又听陆序言说:“秦嘉言腿残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柳雪薇一愣。 过了很久,才恢复如常:“他怎么样跟我无关。电话你挂就挂了,正好,我也不想接。” 陆序言眼里一怔,略过惊喜。 他以为柳雪薇是逗他开心,却没想到一直到两人回到南城,柳雪薇都没看手机通话一次。 陆序言将柳雪薇送到了律所。 车刚停稳,路旁停靠的商务车就开了门。 秦嘉言下了车。 准确来说,是被保镖抬着轮椅抬下了车。 柳雪薇开车门的手一顿。 听陆序言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在商场那样叱咤风云的秦嘉言,成了残疾。 他自己应该也很难接受吧。 陆序言下车给柳雪薇开了车门,似是难得大气,不在意柳雪薇和秦嘉言同处一片天地。 实则他现在也确实不太在意。 毕竟人是他的人,心是他的心,情敌还成了残废,他大气一点也没什么。 他轻声说:“你们要谈谈吗?” 见柳雪薇点头,陆序言自觉准备离开,手却突然被柳雪薇拉住。 柳雪薇冲他摇了摇头,陆序言一愣,似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立马高高扬起笑意。 秦嘉言一直盯着两人互动,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心里已经疼到麻木。 他虚弱的抬头:“雪薇,成为现在这样,我本不打算再打扰你,但还是想着,有始有终。” 柳雪薇点点头:“是该有始有终。” 秦嘉言诚挚看着她:“当初的一切,对不起。” 陆序言察觉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又很快松开:“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秦嘉言目光锁在柳雪薇脸上很久,也沉默了很久,才说:“听你的,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这样的残废……也没资格再给你幸福。” “但只要你需要,秦氏永远是你的靠山。” 闻言,陆序言才不满开口:“你当陆家吃干饭的?” 他很想回一句,我女朋友用拿你当靠山? 但想到柳雪薇会不喜欢,他还是克制着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秦嘉言苦笑点了点头:“嗯,照顾好雪薇,请务必要给她幸福。” “没能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是我的遗憾。” 话落,柳雪薇却盯着他,平静说:“不,我曾有把你纳入我生命的一部分,是你不要。” 闻言,秦嘉言整个人一顿,猛地闭了闭眼。 一滴泪从脸颊滑落。 车祸浑身器官衰竭,他没哭。 醒来被通知双腿残疾,终身不能再站起来,他没哭。 柳雪薇告诉他,她曾将他纳入生命,他哭了。 他们爱过,却没有相爱过。 曾经。 多么残酷的词语。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会认清自己的心。 “雪薇,对不起……我爱你。” …… 看着秦嘉言离开后,柳雪薇察觉陆序言的状态不对。 牵着她的手竟然主动松开了。 第27章 若不是关心的动作还在,她都要以为换了个人。 进律所办公室后,她主动给陆序言倒了杯水:“你吃醋了?” 她又不傻,也长嘴了,自然要问个清楚。 陆序言点点头,又摇摇头。 望着她很久才开口:“我知道上次我们……你是情绪激动,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不是那种一定需要你来负责的人。” “如果你还喜欢秦嘉言,我们可以到此为止,我不会纠缠你。” 柳雪薇笑了:“纠缠三年才说这话?” 陆序言心里狠狠一揪,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垂下头。 却听柳雪薇接着说:“你已经占据我生命的全部了才说这话,会不会有点晚了?” 陆序言猛地抬头,脸上重新漾开笑意。 秦嘉言是曾经的一部分,而他,是如今的全部。 “还分开吗?” 陆序言迅速摇头,生怕摇头的慢了。 “还结婚吗?” 陆序言迅速点头,生怕点头的慢了。 “爱我吗?” 陆序言十分迅速的吻了上去:“爱,只爱你,永远爱你。” “柳雪薇,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偏爱与挚爱,从今以后,陆序言的一颗心,只为你跳动。” 说完,他迅速从裤袋掏出戒指,单膝跪地:“柳雪薇,嫁给我吧!” 柳雪薇没想到陆序言连戒指都偷偷准备好了,惊讶又感动。 却还傲娇说:“连花都没有?没诚意呢。” 话落,苏悦敲了敲门:“柳律,陆总今日份的花又送到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挤满了整间办公室。 看来是早有准备。 “雪薇,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陆序言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办公室外顿时响起热烈掌声和欢呼,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见证这一刻的幸福。 柳雪薇看着苏悦,知道她也做出了选择,笑意更深了深。 林持谦也带着欣欣走了过来,衷心祝福道:“雪薇,祝你幸福。” 欣欣抱着柳雪薇大腿不肯撒手:“干妈笑得真好看!要一直开心!” “好~听欣欣的!” 半年后,南城陆家举办了世纪婚礼。 新郎陆序言,新娘柳雪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