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制婚姻我不要了-萧博伊》 第1章 年薪百万的丈夫一直坚持跟我aa制,一块钱都要算得清清楚。 带女儿出门时,孩子吵着要吃两块钱的冰淇淋,偏偏我手机结账时没电关机。 他瞬间暴跳如雷,众目睽睽下,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心机女」「不要脸」「吃白食」。 把吓哭的女儿和无地自容的我扔在原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直安慰自己,他只是太讲原则。 直到他继妹高考结束,谢师宴上,他大手一挥宣布要送苹果四件套,更加码送市中心一套房: 「沈家的女儿必须富养,毛头小子休想小恩小惠骗走!」 可转头我女儿眼巴巴想点一份雪绵豆沙时,他却不耐的训斥: 「找你妈去,你的开销归她管!」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不是不懂疼爱,只是这份爱,永远轮不到我和女儿。 这次,我彻底清醒,请律师朋友帮我拟好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这场不平等的婚姻,我不奉陪了。 1 收到离婚协议书,沈季白难以置信。 「你是气我给栀栀的高考奖励?」 「长嫂如母,你能不能大气点!高考是人生节点,做大哥的送妹妹点礼物,你又墨迹什么!」 我只是平静的摇头。 沈季白蹙眉不耐道:「不因为这个?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一份雪绵豆沙。」 「就因为一份雪绵豆沙,你就要放弃我这样的男人?」沈季白怒极反笑。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孩子的开销本来就说好了由你负责,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眼前大义凛然的男人,想不通为什么这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男人,会被我眼瞎了遇上。 七年前结婚时,沈季白提出跟我aa制。 从此之后,我们的生活就像精密的计算器。 水电账单对半劈开,超市购物小票逐条核对,约会时各自扫码浮夸。 每一笔共同花销都精确到小数点。 女儿出生后,他变本加厉提出: 「婚房是我买的,这么多年没收你租金,以后女儿的开销就由你来负责吧。」 我哭过闹过,可他却始终坚持「男女平等」。 就连我失业期间捉襟见肘,女儿生病急需钱一直,他也始终袖手旁观,任我四处借钱。 我们的婚姻就像场严谨的商业合作,情感与金钱泾渭分明。 看似公平,实则在日复一日的清算中,早就冻伤了我的心。 僵持间,宋栀直接推开卧室门,毫不避嫌搂着沈季白的脖子撒娇。 「哥,我想跟同学去新疆旅游!」 「没问题,给你转五万,机票买头等舱,别委屈自己。」沈季白毫不犹豫掏出手机。 「我好几个同学都趁高考后这个假期微整,我也想动动鼻子再切个双眼皮。」 「这几天哥研究一下哪个医院做得好,我陪你去。」 沈季白如此直白的偏爱,让我的心攥成一团。 女儿肺炎住院七天,他始终不见踪影,却唯独对宋栀的事格外上心,事事亲力亲为,唯恐有丝毫差错。 我眨了眨干涩刺痛的眼睛,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怎么能一边理直气壮的苛待我和女儿,一边眼都不眨地在宋栀身上挥金如土。 难道就因为我不争不抢不计较? 宋栀兴奋的欢呼,故意当着我的面用力「啵」在沈季白脸上。 「哥,我闺蜜们都羡慕你对我这么好。」 「说你简直是把我当女儿一样疼!」 沈季白丝毫不觉得已经成年的妹妹做出这样的举动有多不妥,宠溺的揽着她的腰: 「那是当然,宠你疼你是我的责任!」 责任? 沈季白是真的懂,刀子戳在那里,可以让我痛。 第2章 四肢百骸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包围。 我不想再说一个字,径自抱着枕头睡到女儿房间。 2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快递就送来了包裹。 是我送女儿舞蹈比赛得奖的礼物——现在最火的潮牌玩偶bubu。 我连续刷了好几晚,才蹲到补货。 女儿爱不释手的抱着,笑得很开心。 宋栀见了,阴阳怪气道:「哇,嫂子可真舍得。bubu现在价格炒得可贵了,一个要上千块,我想要好久了都买不到。」 沈季白闻言对女儿说:「柚柚,你才几岁,这种潮玩不是给小朋友玩的,把它送给姑姑吧。」 女儿皱着小脸抱紧玩偶:「不要,小朋友们都有。」 沈季白蹙眉:「柚柚,你怎么和你妈一样,虚荣爱攀比。」 「爸爸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姑姑喜欢你的东西,是不是要分享?」 说罢,他伸手要抢。 我快速拦住,冷脸道:「宋栀若是喜欢,你自己买给她。这是我花钱买给柚柚的。」 沈季白沉下脸:「许心柔,不是钱的事。」 「我是觉得你的教育理念有问题,柚柚一个上幼儿园的孩子,你为什么让她接触这种奢侈品?」 「你要是不会教,就多跟专家学学。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希望她能具备艰苦朴素的美德。」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凭什么她的宋栀可以娇生惯养,我的柚柚就要勤俭节约? 见我不肯松口,沈季白只得转头安慰宋栀:「算了栀栀,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哥想办法给你买个限定款。」 宋栀这才破涕为笑:「你答应今天陪我去游乐场,不许食言!」 「我哪敢啊,小祖宗!」沈季白笑得如沐春风,视线在落在女儿失落的神色时有些尴尬。 「柚柚,要不要跟爸爸姑姑一起去游乐园?」 女儿兴奋的蹦起来:「妈妈!太好啦!爸爸要带我去游乐园了!」 我有些诧异,这是女儿长到五岁,沈季白第一次提出要带她出去玩。 虽然不情愿,但终究不忍让女儿失望。 然而上午我正处理着工作,手机却接到陌生来电: 「是沈思柚小朋友家长么?您女儿在游乐园和家长走散,请您马上来游客中心接她。」 我赶紧疾驰到游乐园,柚柚正坐在椅子上垂头抹眼泪。 见到我,立刻跳下椅子飞奔过来扑进我怀中嚎啕大哭: 「妈妈!柚柚找不到爸爸和姑姑了。」 工作人员责备得看着我:「你们做家长的也真是的,怎么能把孩子自己扔在旋转木马上就不管了呢?幸亏孩子聪明,知道找工作人员求助,还会背妈妈的电话号码。」 我谢过工作人员,花了好长时间才安抚好女儿的情绪。 回去的路上,女儿又累又怕睡着了。 劫后余生的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却颤栗不停。 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今天女儿遇到人贩子怎么办? 如果她不小心受伤了怎么办? 如果我失去她了怎么办? 3 直到傍晚,沈季白和宋栀才提着大包小卷的购物袋回家。 见我面色不虞坐在沙发上,沈季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我和栀栀在外面吃过了——」 「柚柚呢?」我打断他,质问:「你把柚柚弄到哪里去了?」 沈季白的表情骤然僵住,眼底的慌乱几乎要破框而出。 可当他瞥见游戏房里专注堆积木的小小身影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神色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刚才突然有些急事,不小心把柚柚忘了……」 「是我疏忽了心柔,孩子没事就好——」 「沈季白,」我平静打断他,心灰意冷,「离婚吧。」 酸涩从胸腔渗出漫上来,眼眶发涨却落不出泪。 「离婚?」 第3章 沈季白一把扯开领带,喉结滚动着冷哼一声:「你确定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你就不怕她有心里阴影么?」 「许心柔,你已经是个母亲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是你的责任,你能不能别气头上什么话都说?」 「我知道今天确实是我不对,可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又何必得理不饶人!」 「女儿看到妈妈像个泼妇一样,对她的成长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满嘴歪理的男人。 嘴唇动了又动,竟无力说出一句反驳。 女儿出生后,他一直都认为养育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不出一分钱,也不出一份力。 好多次我想改变现状,缺一次比一次更加失望。 这一次,沈季白再次用我的软肋将我死死拿捏。 作为一个母亲,我确实做不到在年幼的女儿面前和她的父亲撕破脸,讲那些糟心事掰开了揉碎了放在台面上,吵个你死我活。 最终我只是沉默着转身回到卧室。 4 睡前给女儿读故事书时,宋栀忽然推门而入。 她笑嘻嘻将带着鸽子蛋钻戒的手举到我眼前晃悠: 「我今天在游乐场随口说了句别人戴的钻戒好看,我哥就非要拉我去买,说送我做成人礼物,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得意从宋栀的眼睛里溢出来。 我垂眸看着手指上戴了整整七年的素圈银戒,突然觉得这些年我将它看作我们爱情的象征,视若珍宝,有多么的愚蠢可笑。 宋栀把玩着女儿床头的玩偶,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嚣张。 「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么?dr钻戒,一个男人一生只能用身份证买一枚,寓意一生只爱一个人。你说,这是不是代表在哥哥眼里,我才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我有些错愕。 从何沈季白恋爱第一次见到宋栀开始,我就察觉到她对沈季白不同寻常的占有欲,和对我强烈的敌意。 可每每和沈季白提起,他总是不悦的否认: 「你会不会思想太龌龊了?栀栀还是个孩子,她不过是太依赖我罢了。」 如今当年的小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是和沈季白在一起是,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股子媚态。 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对沈季白只是兄妹亲情。 忍着心里的厌恶,我平静道: 「你说得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和柚柚要睡觉了,你先出去吧。」 宋栀没有动。 目光淬着毒一般剜在我身上。 「许心柔,你少装了!你不是要和我哥离婚么,为什么还赖在我家不走?你除了会用孩子绑住他,还会什么?」 「不过你也赖不了多久了,我哥他根本不在乎你生的赔钱货,他最疼最爱的永远都是我!」 女儿小心翼翼的拉着我的衣角,带着哭腔问: 「妈妈,姑姑为什么说我是赔钱货?」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胸中那团压抑已久的怒火轰然炸开。 「啪!」 抬手用力一个耳光扇在宋栀脸上。 胸腔剧烈起伏,指着她鼻尖的手指都在发颤: 「宋栀我警告你,不要在我女儿面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女儿如果因为你有任何心里原因,我发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宋栀捂着肿起来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恨意。 忽然她眼眶倏地红了,肩膀微微发颤,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嫂子……你为什么要打我……」 房门「砰」地被撞开,沈季白寒着脸大步跨进来,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怎么了栀栀?怎么哭了?」 宋栀转身扑进他怀里,眼泪簌簌的掉落。 「哥——我就是想来看看柚柚白天有没有吓到,顺便跟她道个歉……可嫂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一耳光,还骂我是勾引你的贱女人……」 宋栀睫毛扑闪着,抽抽嗒嗒的哽咽着用袖口擦着眼泪,姿态柔弱得仿佛受尽天大的委屈。 沈季白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我,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怒意: 「许心柔,你闹够了没有?!你以为你是我老婆,我就能纵容你随便打人么?」 第4章 「我没有——」我下意识解释,却被沈季白暴怒打断。 「你还敢狡辩!不是你打得,难道是栀栀自己打得栽赃嫁祸你么?许心柔,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那么下作!」 「不是的!姑姑撒谎!」女儿听到沈季白如此诋毁我,哭喊着抓住他替我打抱不平。 「闭嘴!」他一把将女儿推开,眼里看不到一丝感情,只要深深的厌恶:「你和你妈一个样,小小年纪就满口胡言乱语!」 我直直望着眼前我爱了近十年的男人,终于懂了为什么有人说爱的尽头是万念俱灰。 宋栀瘫软在他怀中,指尖揪着他的衬衫下摆,哭得肩膀剧烈起伏。 下一秒她却猛地将沈季白推开。 「嫂子,你别再因为我跟我哥闹脾气了!我知道我是个拖油瓶,我走还不行么!」 还没等沈季白反应过来,她转身撞开房门,迅速跑出了家门。 沈季白愣怔半秒,喉间溢出慌乱的低吼:「栀栀!」 他撞翻椅子冲出门,发了疯似的追出去,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意: 「栀栀!等等!别跑!」 5 房间里只剩下女儿还在抽泣。 我吸了吸鼻子,强撑着笑,摸了摸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终究还是要她做这个残忍的选择。 「柚柚,爸爸妈妈可能要分开生活了,你愿意和妈妈一起走么?」 总归,日子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女儿毫不犹豫,小小的人儿语气坚定:「我要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抱着怀里的宝贝,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被揉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闷闷的酸胀。 从此以后,我只有女儿了。 将女儿安抚好,我开始收拾我和女儿的行李准备离开。 沈从白却突然回来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手机,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地的行李箱。 半晌,他失魂落魄的来回踱着步,喃喃道: 「我找遍了栀栀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我已经报警了,如果她想不开寻短见,我该怎么办……」 他转头仇恨的看着我:「许心柔!都是你的错,栀栀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独占欲这么强,连她都容不下!」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第一时间接起。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僵在原地,嘴唇剧烈颤抖着,血色从脸上迅速褪去,整张脸白得像张纸。 手机从手上脱落砸在地上,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眼神空洞又绝望。 忽然他像是突然意识都什么踉跄冲到我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给了我一耳光。 打得我撞在墙上,口鼻喷血。 他却满眼恨意,死死的盯着我: 「警察打电话来说,刚刚江边有个刚高考完的女学生跳江,没救回来……」 「许心柔,你害死了栀栀!你这个杀人凶手!」 「你不是要离婚么!行!这次你后悔都没门!」 6 我没有时间再悲伤春秋,收拾好行李,抱起熟睡的女儿,连夜开车上了高速。 公司在临市刚好成立了新的团队,急需一个项目组长。 决定离婚的那一天,我就发邮件给总公司毛遂自荐。 今天傍晚时,收到了公司发来的调令。 我马不停蹄委托中介租好了房子。 说起来还要感谢沈季白,让我有足够的能力带着女儿独自生活。 就是因为他强烈要求经济独立,结婚这些年,哪怕是怀孕生子那段时间,我都没有停止工作。 因为我知道,沈季白不是我的依靠,我永远无法过上手心向上的生活。 我32岁了,做不到那个把女儿丢给他,然后去过自己人生的通透女人。 但我可以做,带着女儿离婚一走了之的潇洒妈妈。 走之前,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留在床头,沈季白能痛快的签字最好,如果他不签,我便找律师起诉。 第5章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闹上法庭两败俱伤,我也不愿意再在这段婚姻中将就一天。 安顿好一切后,我筋疲力竭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曾经的种种。 我和沈季白是大学时相恋的。 那时他还会用奖学金送我惊喜礼物,约会也主动承担了大部分花销。 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工资都不高,一起租住在城中村的破旧民房里。 我始终相信那时候的沈季白是爱我的,他会用口袋里最后十元钱给我买一杯我爱喝的珍珠奶茶带回来,自己却骗我说在公司吃过晚饭了。 我还记得从前路灯下与他十指紧扣,在出租屋单人床上与他紧紧相拥。 可这些,早被时间磨得褪色。 似乎就是在宋栀十岁那年,他们的父母意外车祸过世后,一切都变了。 从此在他心里,我不再拥有无上的特权。 天蒙蒙亮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后,沈季白不耐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许心柔,我一夜没睡你能不能别闹了?你把柚柚带到哪去了!」 我没什么反应,平静道:「床头的离婚协议书看到了么?签好字我们找个时间去把手续办了。」 沈季白沉默片刻,有些尴尬的开口:「跳江的女学生不是栀栀,我刚在高铁站找到她把她带回家了……心柔,既然栀栀也没出什么事,你回来好好给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我莫名其妙道:「沈季白,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 沈季白的声音带着怒意: 「你听不懂我说得话么?我要你道歉!」 「栀栀因为你差点想不开,你这么对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顿了顿,他又一副不跟我计较的姿态。 「好了,带着孩子回来吧,柚柚还小,大人的事别折腾孩子了。」 我叹了口气。 「沈季白,我不会再回去了。你不满意上面的条款也没事,到时候会有律师联系你。」 电话那头的沈季白倒吸一口凉气。 「许心柔,你是不是有病?」 「你以为离婚是儿戏么,说离就能离!你好好想想柚柚,你忍心她在单亲家庭长大么?」 沈季白冷淡道,他太懂人心,以为用女儿拿捏,我什么都会妥协。 然而他错了,那个家对我和女儿来说,并不是港湾,而是囚笼。 「再怎么样,柚柚跟着我,也比待在那个畸形的家里幸福。」 听筒里传来沈季白不屑的嗤笑声。 「跟着你?你做梦!」 「你以为法院会把柚柚的抚养权判给你么?柚柚是我们沈家的孩子,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拿什么跟我争?」 我死死攥紧手机,没想到同床共枕这么多件的男人竟是如此卑鄙无耻。 「沈季白,你一天都没有照顾过柚柚,你知道她对什么过敏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知道她哪怕一点生活习惯么?你有什么资格抢孩子的抚养权!」 「女儿已经懂事了,她也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早已心如死灰,可这一刻我的声音还是不自觉颤抖。 「那又怎么样?」沈季白仿佛胜券在握,「法官只会看经济实力。你一个小员工,女儿以后开销越来越大,你拿什么养女儿?」 他尾音拖得极长,「你想清楚,不想失去女儿抚养权,就乖乖回家。」 7 我并没有乖乖回家。 沈季白没了耐心。 他先找到女儿的幼儿园,被告知女儿已经办了退园。 又去了我工作的地方,才发现我调职临市。 他满腔怒火按照公司给的新地址找到我。 「许心柔,你演戏演得过了吧?」 「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我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自以为是耍手段的人!」 我点头。 「随你怎么想,我只要离婚。」 沈季白很恼火,大概是觉得我太不自量力。 沉默片刻,他冷冷的嗤笑一声。 第6章 「行,既然你决定了,就别后悔。」 「民政局现在还没关门,现在就去。」 我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很好,一个月之前《婚姻登记条例》才刚刚修订,离婚实行全国通办。 二十分钟后,我和沈季白已经拿到了离婚等待期的回执单。 沈季白嘲讽的看着我:「你那么有骨气,女儿就自己养吧,我是不会付一分钱抚养费的。」 意料之中的事,我并没有很诧异愤怒,转身洒脱驾车离开。 跟他分开,我就没想过要分走他一分一厘。 我唯一想到的,就是离开这样一个男人,往后余生不再悲哀的度过。 沈季白没有留下来看一眼女儿,当天就回了海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数据几乎每天都会在某音上给我推送宋栀的动态。 宋栀的动态更新的平台,像是迫不及待的炫耀他们之间隐秘又畸形的关系。 我不会刻意的回避,刷到了还会点个赞。 沈季白陪她一起去旅行,在夕阳下的沙滩上背着她漫步,倒影缱绻又暧昧。 他公司组织员工和家属团建,他把她带去,全程形影不离的照顾。 他送她了一辆漂亮的双门小跑车,不厌其烦的陪她练车。 向来信奉君子远庖厨的沈季白系着围裙给她做宵夜。 评论区有人问:「叫男朋友哥哥是情趣么?」 宋栀并没有回复,却不知是不是手滑,唯独给这条评论点了赞。 她十八岁生日当天,沈季白在高级餐厅定了位置,陪她共进烛光晚餐,还在露台上陪她看了烟花秀。 视频中,宋栀穿着剪裁合体的吊带礼服裙,举手投足都是和年龄不符的性感妩媚。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悄悄抬手按了按心脏。 竟然已经没有一丝钝痛的感觉。 我就像是在看陌生人的故事,甚至还忍不住编排,气氛都到这了,不发生点什么太遗憾了。 晚上给女儿讲完一本睡前故事,小姑娘乖乖闭上眼睛。 片刻后又睁开,天真的眨着眼睛问我: 「妈妈,过几天我就要过生日了,爸爸会来陪你过生日么?」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妈妈也不确定,如果你想爸爸,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女儿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还是不用了吧,爸爸又该说,我的生日和姑姑的只差五天,要我和姑姑一起过生日。」 「我不想和姑姑一起。她喜欢抹茶味的蛋糕,我觉得太苦了,可爸爸每次都记不住。」 我心疼的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将她搂进怀里。 「好,那妈妈陪你过,我们买你喜欢的蛋糕。」 8 宋栀生日这天晚上气氛很好,沈季白久违的喝到微醺。 他心情很好的看着自己娇养长大的温室花朵,心里满满都是满足。 或许是晚餐时回忆起太多宋栀小时候的事,他忽然有些想自己的女儿。 他打开柚柚房间半个月没开过的房门,仰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满足的嗅着女儿身上特有的微微奶香味。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朦胧中有温热的身体水蛇般缠上,熟悉的茉莉香氛钻进鼻腔。 恍惚间有回忆在酒精里发酵——许心柔总爱在睡前涂茉莉味的身体乳,被子里都沾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甜香。 指尖轻触他微蹙的眉峰是,他忽然翻身将人揽入怀中。 滚烫的呼吸扫过她耳畔。胡茬蹭过她颈侧,喉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呓语:「柔柔……」 怀中人浑身一颤,却更紧的搂住他,急切的送上自己的唇。 沈季白贪婪的嗅着、吻着……餍足的喟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许心柔。 手掌隔着丝滑的真丝布料摩挲她的背脊,带着醉酒后的灼热与失控。 一声声呢喃着她的名字:「柔柔……柔柔……」 尾音像被揉碎的叹息。 衣衫尽褪,柔软的身体随着他动作起伏,任他将潮湿的吻落在身体隐秘的角落。 翌日,晨光刺破窗帘缝隙时,沈季白悠悠醒来。 宿醉的钝痛与怀中陌生的触感同时袭来,他骤然睁眼—— 第7章 枕边凌乱的浅色漂染不属于记忆力柔顺的黑色。 他猛地撑起上身,后背撞翻床头三口人合照的相框。 落地玻璃的碎裂声惊得女人睫毛轻颤,朦胧睁开睡眼。 「你——」沙哑的质问卡在喉咙,昨夜纠缠的片段潮水般袭来。 「栀栀……你怎么会在这?」他看着宋栀身上四处遍布的新鲜吻痕,心底翻涌着后悔和难堪。 「哥……昨晚我只是担心你,想来看看你。可是你……」 宋栀羞涩的低下头。 沈季白狼狈的赤脚下地找衣服,散落一地的衣物里,许心柔的吊带真丝睡裙和宋栀布料单薄的蕾丝内衣缠在一起。 他震惊的看着宋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昨夜的一切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他亲手养大的女孩,蓄谋已久的掠夺。 沈季白扯过衬衫胡乱套上,整个人慌乱又失望至极。 余光看见宋栀身上凌乱的痕迹,他定了定神,冷声道: 「宋栀,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昨天只是意外。我大概不小心弄进去了,记得买药吃。」 宋栀满脸难以置信。 「哥!你什么意思?我把清白都给了你,你不对我负责么?」 「栀栀,你是我的妹妹,也只能是妹妹。我有妻子有孩子,怎么可能和你——」 「你说谎!」宋栀跳下床,不管不顾抱住沈季白,「你明明也是爱我的!你根本就不爱许心柔,不然你为什么对她那么苛刻?」 娇软的女孩,一丝不挂抱着自己,沈季白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但他还是决然的推开她,正色道: 「宋栀!这意思我们夫妻的相处模式,不需要你来评判,总之我爱的人是心柔,对你只是责任!」 「昨晚我喝多了,把你当成她了。我这就给你租个房子,你马上搬出去住!」 宋栀崩溃又受伤的死死盯着他:「吃干抹净就要赶我走是么?沈季白,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沈季白烦躁的爬了爬头发:「宋栀!我是你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和你搞在一起,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宋栀轻笑一声,眼神疯狂:「你不会忘了柚柚房间里有监控吧?昨晚的视频我已经存下来了,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就把视频发给所有人,告诉别人你是连自己妹妹都搞的禽兽!让你身败名裂!」 沈季白震惊的看着宋栀,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一手养大的那个善良清纯的女孩。 宋栀满不在乎的笑,也不遮掩身体,毫不羞涩的扭着身子回房间梳洗。 独留沈季白愣在原地,许久回不过神来。 9 沈季白猛然意识到,柚柚房间里的监控许心柔也能登录软件看到回放。 他赶紧去软件端,看也不看便删除了昨晚的整段视频。 鬼使神差的,他想起许心柔带着女儿离开那晚,她和宋栀也是在这个房间发生了矛盾。 他一直很奇怪,性格向来乖顺温吞的许心柔,为什么会忽然对宋栀动手。 他将时间选中半个月前那一天,按快进锁定到那段时间。 看完事情的原委始末,他整个人颤抖的如同筛子,脸色惨白如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究竟对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做了什么啊!才能让她如此决绝的抱着女儿连天亮都不肯等就离开。 这些年种种被他刻意忽视的零碎片段拼凑出可怕的真相。 他抬手,用力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痛感清晰的告诉他,他是真的后悔了。 宋栀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出来,直接抱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的腿上撒娇。 「老公,我饿了,我们吃饭去好么?」 刺耳的称呼激得他情绪瞬间爆发。 一把将宋栀狠狠掀翻在地,自己则上前一步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你……你干什么?」宋栀惊恐的看着他,双手用力的掰着他的手。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都干什么了?你都对心柔和柚柚干什么了?我说这次心柔为什么坚决要和我离婚,原来都是从中作梗挑拨!」 宋栀的脸色涨得青紫,却发不出求救的声音。 沈季白眼睁睁看着宋栀几乎窒息,才大发慈悲松开手,将她丢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给我滚,以后你的事都与我无关,我再也不是你哥哥了。」 宋栀哭着爬过来死死抱着他的腿。 「哥!我爱你啊!你不能不要我,我人都是你的了!」 沈季白用力将她一脚蹬开,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一丝从前的温情,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第8章 「马上滚,你真让我恶心。」 10 转眼来到女儿生日这天,我牵着女儿的小手正要往园内走,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柚柚!」熟悉的声音让我不禁蹙眉。 回头看见沈季白提着大包小裹的纸袋,怀里还抱着个超大的bubu玩偶。 盛夏天即便是早晨气温也很高,他不知道在这里翘首以盼了多久,额角沾着汗,衬衫也皱皱巴巴的,像条蔫了的布条。 他大口喘着气,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眼神直直地盯着我和柚柚。 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久违的深情。 柚柚瞬间眼睛一亮,旋即躲到我身后,不肯过去。 沈季白僵在原地,举着玩偶的手悬在半空,声音里带着讨好: 「柚柚!爸爸特意来陪你过生日,还给你买了好多礼物……你看这是你喜欢的限量版bubu,还有这个洋娃娃,会唱歌还会跳舞——」 话没说完,柚柚却把脸埋进我腰间,闷声道: 「我不要。」 沈季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弯腰把礼物都放在地上,又掏出印着蛋糕的纸盒:「这是你最爱的那家蛋糕店,爸爸特意请老板一早做的……」 看着沈季白小心翼翼的表情,我忽然想起离婚那天在民政局门口,他说,女儿从此以后和他无关。 现在又来讨好求和,真是讽刺。 「不用了。」 我挡开他的手,冷淡道。 「我们要迟到了。」 说完便牵着女儿的手绕开他,快步走进幼儿园将女儿交到老师手里。 并特意对老师强调:「老师,麻烦不要将柚柚交给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转身看见沈季白一脸不知所措的跟在我身后。 他张了张嘴,强挤出笑容: 「心柔,我提前定了亲子餐厅,晚上一起陪柚柚过生日。」 「不用了,我已经定好餐厅了。」我冷漠道,没有多余额语气起伏,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半分。 「那我可以陪你们一起么?」 我的耐心消失殆尽,不耐的看着他:「你是得绝症额?才良心发现产生父爱了吗?我提醒你一句,我们已经离婚了,协议书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我不要你的抚养费,女儿也和你无关。」 沈季白有些尴尬。 「心柔,你跟我回去吧,我们不离婚了!」 「你一个人背井离乡带着柚柚在这里,我不放心你们。」 他很清楚如今柚柚是我的软肋,又是我们之间唯一的链接。 只有利用女儿才能牢牢将我捆绑。 「柚柚还小,她的成长不能没有爸爸!」 「她需要一个健全的环境成长,你也不忍心让她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对吧?」 我不屑的笑笑。 「健全的环境?算了吧,你的精力你的爱早就全在宋栀身上了,你好像没办法分出哪怕一点点在意给我和柚柚了。」 沈季白急忙拉住我的手,迫切的解释道: 「心柔,以后不会了!我已经让宋栀搬出去了,她满18岁了,以后我都不会再管她了!」 「你跟我回家,从今以后,我们家只有我和你还有柚柚一家三口,不会再有人影响我们了!」 我拨开他的手,叹了口气。 「沈季白,我说了,算了吧。」 「伤害已经存在了,我们回不去了。」 「和你结婚这七年,你觉得我们的婚姻很公平,可我实在太痛苦了。」 「买一瓶水,你都要跟我aa制,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因为两块钱的冰淇淋,你就当众骂我不要脸。」 「我怀孕每天都在上班,一直到生产前一天……生完柚柚月子只做了半个月就回去上班,我不敢停下来,因为很清楚你不会允许我依靠。」 「你大概早就忘了,柚柚一岁时候我失业了,她查出很重的先天病需要手术,我求你去交手术费,你说孩子的开销你不会负责。」 「你不会知道的,跟别人借钱的时候我有多无地自容……因为你转头就花了10万给宋栀报了夏令营。」 我鼻尖酸涩,深呼吸才忍住哭腔。 这些过往,我以为决定离开那天,我就已经完全释怀了。 第9章 可现在提起来,我才知道我有多恨。 沈季白脸色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这些原本他不在意的细枝末节会伤我如此之深。 他仓惶的攥住我的胳膊。 「对不起,柔柔真的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我担心你会容不下宋栀,她只剩下我一个亲人,我怕你让她受委屈……」 「现在我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错得有多离谱了!以后我们不要aa制了,我把工资都交给你打理,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属于你!」 「还有家里的房子、车子,统统过户给你好不好!」 「我可以写保证书,可以去公证,如果我再对不起你,就净身出户!」 我嘲讽的勾起唇角。 「沈季白,你的深情是不是来得太迟了?」 「这些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有能力给女儿好的生活,没有你,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和柚柚好,冷静期过了就把手续正式办好吧,你不打扰我们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说完,我转身上车离开。 11 沈季白并没有放弃。 每天开车往返两个城市,除了上班就是守在我租住的公寓附近。 只为了能看我和女儿一眼。 他会给我带我以前喜欢吃的凤梨酥,那家老字号每天只出三锅,要拍很久的队。 会给女儿买时下最潮流的玩具,我不会阻止柚柚收他的礼物,因为毕竟父女连心,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几次之后,女儿好奇的问我:「妈妈,我爸爸很有钱么?我是富二代么?」 童言童语让我忍俊不禁,笑过之后又忍不住心酸。 女儿六岁了,在这之前竟然从没收过爸爸的礼物。 30天的冷静期到了,我去民政局拿离婚证。 却被告知沈季白已经取消了离婚申请。 我的耐心彻底告罄,转身找律师准备起诉离婚。 还像法院神情了限制令,禁止沈季白再靠近女儿。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我公司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许久未见的宋栀。 她脸色很差,整个人都透着和年龄不符的成熟阴郁。 我再恨她,总归她是我看着长大,在我眼里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于是带她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奶。 她忽然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 「姐姐,我求求你成全我和季白哥吧……我……」 「我实在没办法,他现在不肯见我也不再管我……可是我怀孕了,是他的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栀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检验单,哭得我见犹怜。 即便我已经知道宋栀对沈季白并不是单纯的兄妹情。 此时我依然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响。 又震惊,又恶心,震得我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沈季白冲进来,凶神恶煞的用力将她拉起来就往外拖。 「宋栀!你疯了么!谁准你来找心柔的?」 宋栀抓紧桌子不肯走,哭叫着: 「我要让心柔姐给我做主,你把我肚子搞大了,还想始乱终弃么?你凭什么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人!」 沈季白用力捂住她的嘴,唯恐她说出更多! 「你乱说什么!就算你怀孕了也和我没关系,快跟我走!」 宋栀却用力挣脱开她。 「你混蛋!沈季白你怎么能赖账!你敢不敢等我生下来去做亲子鉴定。」 我不想再围观他们这些毁人三观的恶心事。 拿着包起身就走。 沈季白赶紧拉住我解释: 「心柔你别误会,我是喝多了把她当成你了!我保证就那一次,是她主动穿着你的睡衣勾引我的,你不信我有视频——」 说到一半,他尴尬的顿住。 第10章 是啊,那样的视频,他怎么能拿出来给我看到呢。 我用力甩开他,厌恶的拿出湿巾擦手。 「别碰我,你真的很让人恶心。」 12 宋栀不肯打掉孩子,彻底缠上了沈季白。 沈季白却铁了心不肯认下这个孩子。 宋栀崩溃之下,将一切曝光在网上。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指责袭来,沈季白身败名裂,工作也丢了。 沈季白在又一次宋栀找到他,要他离婚和她在一起时,失手将宋栀掐死。 自首之前,沈季白将名下所有财产转到我的名下。 自首后,他委托律师和我办了离婚手续,和柚柚脱离了妇女关系。 他让律师转告我,不希望柚柚因为他这样一个杀人犯父亲蒙羞。 听说他判了无期徒刑,我没有去监狱看过他。 卖了房子,在新的城市重新买了房子,和女儿幸福的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