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黎明等待》 第1章 苏野是圈内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挑眉时眼底带钩,笑起来漫不经心。 时晚晴是豪门最出色的继承人,高岭之花,清冷自持。 没人知道,这样两个极端的人,会在深夜的迈巴赫后座抵死缠绵,在慈善晚宴的洗手间里疯狂纠缠,在私人酒庄的落地窗前,和她肆意纠缠。 又一次放纵过后,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 苏野靠在床头,拨通了苏父的电话。 “我可以娶南城那个快死的大小姐冲喜,但我有一个条件……” 电话那头是掩不住的欣喜:“你说!只要你肯娶,什么条件爸都答应!” “等我回家细说。”他声音温和,眼底却一片凉薄。 苏野挂断电话,正要起身穿衣,余光却瞥见时晚晴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 微信界面亮着,最新消息来自一个备注“景然”的男人。 【晚晴,我想让你来陪我……】 苏野指尖一颤。 浴室门突然打开,时晚晴走了出来。 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浴袍领口敞开,诱惑中透着几分慵懒。 “公司有点事,先走了。”她拿起外套,声音依旧清冷。 苏野唇角微勾:“是公司有事,还是去见你的白月光?” 时晚晴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他赤脚下床,动作间劲瘦的腰身被掩盖在衬衫下。 女人眸色微黯:“我去忙工作,你别惹事。” 门关上的瞬间,苏野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他叫了辆车,跟上了她。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酒店前,苏野隔着雨幕,看见林景然一身白衬衫从酒店门口迎出来。 时晚晴快步上前,将抱在怀里的外套给他披上,随后挽上他的胳膊。 “外面冷,怎么衣服也不穿就出来了?” 她的动作那么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苏野死死攥着车门把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看着时晚晴担忧地挽着林景然进酒店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时他和苏父闹得很僵,又一次忤逆他后,他将他送到了好兄弟女儿身边历练,说要磨磨他这大少爷的性子。 初见时,时晚晴坐在时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当然不想待在这里。 于是变着法地捣乱。 第一天上班,他就打翻咖啡在她价值百万的高定衣服上。时晚晴只是淡淡扫他一眼:“意大利空运的羊绒,记苏家账上。” 第二天,他故意把会议资料扔进碎纸机,时晚晴面不改色,当场口述了全部内容,惊得满会议室高管目瞪口呆。 第三天,他在她咖啡里下了药,架好摄像机准备拍下她的丑态威胁她。 结果却反倒成了她的解药。 第二天醒来时,苏野觉得晦气,时晚晴却又勾着他再来一次。 “阿野,”她咬着他耳垂,声音沙哑。 就这一声“阿野”,让他缴械投降。 自从妈妈去世后,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彻底变了。 他每次挑事,时晚晴就直接把他拉进办公室,外人以为是要教训他,实际上是和他在办公桌上做到天昏地暗。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食髓知味。 是因为她味道太好?还是因为他太孤独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栽了。 所以在她生日那天,他花了一整天布置别墅。 玫瑰、烛光、音乐,连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 可苏野等了一整夜,等到烛光燃尽,玫瑰凋零,她都没来。 第2章 直到凌晨三点,手机突然弹出新闻推送—— 豪门大小姐深夜接机白月光 照片里,时晚晴小心翼翼护着一个男人上车,眼神温柔得刺眼。 评论区炸了: “啊啊啊,好一个大小姐和小少爷组合,磕死我了。” “卧槽!这不是时总和林校草吗?想当年他们可是我们学校的金童玉女啊!” “我是同校我作证!时总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林景然会笑!要不是林景然身体不好出国休养,他们早结婚了吧?”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苏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时晚晴心里早有人,那他算什么?一个随叫随到的床伴? 他颤抖着拨通时晚晴的电话,想要听她一个回答,可手机却始终无法接通。 最后一次挂断后,苏野放下手机,走进了时晚晴从不让他进的书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如遭雷击—— 里面竟摆满了林景然的照片。 有毕业照、旅行照,甚至还有林景然睡着的偷拍照。 素来清冷自持的时晚晴,居然也能做出这种事。 要不要答案,好像也已经不重要了。 苏野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笑着笑着,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砸在地板上。 他红着眼砸了整个别墅。 第二天时晚晴回来,看着满地狼藉,只是平静地叫人打扫。 她甚至没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做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苏野眼睁睁看着佣人把他精心准备的求婚戒指当垃圾扫走。 她不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他曾想和她共度余生。 更不知道,在戒指被扫进垃圾桶的那一刻,他也决定不再爱她了。 “大少爷,您要去哪?”司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回家。”苏野睁开眼,声音冰冷,“回苏家。” 回到苏家别墅,苏父立刻迎上来:“阿野,你说愿意去南城是真的?” 楼梯上,继母也期待地看着他。 “真的。”苏野眸色微冷,“但我不是说了有个条件吗?” “什么条件?快说!” “我要和你——”苏野一字一顿,“断绝父子关系。” 空气骤然凝固。 苏父脸色骤变:“你反了天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能再清楚了。”苏野声音冷得像冰,“你婚内出轨,为了给这个女人让位,活生生逼得我妈跳楼。从那天起,我就不想认你这个爸了。” 他盯着苏父发青的脸:“现在南城那个快死的大小姐家悬赏五百亿找人冲喜,你磨了我三个月。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准备把我绑过去?” “既然这样,断不断绝关系有什么区别?”他讥讽地勾起嘴角,“正好把你情人的儿子接回来,让他当苏家大少爷。” 苏父气得发抖:“好!断绝就断绝!但南城那位大小姐据说活不到月底了,你必须在月底之前过去!” 他冷笑,“至于你林姨的儿子,前两天就从国外回来了,一直住在酒店。既然你愿意让位,他明天就搬进来!” 苏野笑出了声,心脏疼得发颤:“上赶着养别人的儿子,不爱自己的亲儿子,你可真是独一份。” 他转身要走,继母林忆却假惺惺地拦住他劝道:“阿野,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爸说话呢。” 苏野猛地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身,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怎么?是觉得等我结婚了,离开这个家了,你就能摆出正室的谱了?” 他一步步逼近,“林忆,你给我听好了,我妈就算死了,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人人唾弃的第三者!你那个宝贝儿子就算当上苏家大少爷,也抹不掉他妈是小三的污点!” 林忆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苏野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他才像被抽干所有力气般滑坐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楼下传来嘈杂的搬动声和说笑声。 “怎么回事?”他一把推开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3章 管家支支吾吾:“大少爷……二少爷搬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林景然穿着白色衬衫,安静地站在那。 苏野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苏野万万没想到,继母那个在国外“养病”多年的儿子,竟然就是时晚晴的白月光。 上天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下一秒,林景然就朝他走来,露出一个笑容:“哥对不起,吵到你了……” 话没说完,苏野“砰”地一声甩上门。 “苏野!你还有没有点教养!”苏父在外面怒吼,“把你的房间腾出来,景然喜欢,以后这就是他的房间了!” 苏野冷笑一声,直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苏叔叔,大哥是不是生气了?”林景然言语带着遮不住的恶意。 “别管他,从小就被惯坏了。” “可是……” “你放心,他很快就去南城了,以后这个家就是你和你妈妈的家。” 苏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冷笑得更深。 他利落地订了月底飞南城的机票,继续收拾东西。 半小时后,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客厅里,苏父、林忆和林景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其乐融融得像极了一家人。 苏野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站住!”苏父厉声喝道,“你又闹什么?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放心,我答应了就会做到。”苏野头也不回,“只是这半个月,我不想待在这犯恶心。” 他直接去了全城最贵的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接下来的日子,苏野开始疯狂购物—— 他买了最昂贵的西装,去拍卖会一掷千金拍下古董珠宝当见面礼。 就算是冲喜,他也要风风光光地娶。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苏野直到买完最后一条钻石手表才拿出来看。 三十八个未接来电,全是苏父的。 他刚划开接听,苏父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你疯了是不是?!一天刷走三十个亿!你是要让我破产吗?!” “急什么?”苏野冷笑,“等我结婚,你马上就有五百亿进账。” “可那钱还没到账!你再这样刷下去,公司明天就要宣告破产!” 苏野冷笑。 他就是要让他破产。 那五百亿,他早已打算过去之后,让沈家直接打进他个人账户。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林景然和他那个小三妈,还会不会死心塌地跟着一个一无所有的老男人。 真当所有人都像他妈那么傻吗?陪着苏父白手起家,熬到吐血住院,最后却被活活逼得跳楼。 想到母亲,苏野心脏骤然抽疼得厉害。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时晚晴发来的短信:【又闹什么脾气?今天为什么不来公司?】 苏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这一年来,因为时晚晴要“管教”他,他几乎每天都要准时去公司报到。 可现在他都要结婚了,还要她管教什么? 提着十几个购物袋回到酒店,却发现他的行李被人堆在了大堂。 “怎么回事?”他冷声质问。 前台尴尬地解释:“苏少爷,您的卡……刷不出费用了。按照酒店规定……” 手机适时震动,苏父的消息跳出来:【既然要断绝关系,就别用我的卡。你的所有账户我都冻结了。】 苏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好啊。】 苏野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 机票是月底的,现在他哪儿也去不了,这半个月要住哪儿?吃什么?用什么? 第4章 箱子里全是彩礼,一件都卖不得,至于借钱…… 让他向圈子里那群看笑话的人低头,还不如睡大街。 附近的公园长椅勉强能躺,苏野刚放好行李,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就凑了过来。 “滚开,这是老子的地盘,不知道吗?” “谁给你的胆子坐老子的位置!” 男人的拳头眨眼就要到苏野脸上—— “啊!!” 惨叫声响起。 时晚晴不知何时出现,保镖一把拧断了那人的手腕。 没等苏野反应过来,他就被拽上了车,连人带行李。 “放开我!” 时晚晴钳住他乱动的手腕:“又在闹什么?” 她声音清冷,“无家可归了,也不会来找我?” 这句话让苏野鼻尖一酸。 以前他和苏父吵架跑出来,时晚晴总会开车找遍全城,然后拉着他回去。 “又在闹什么?”她那时也总这么说。 他把头埋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天真地以为她或许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 现在想想—— 没人比她更狗了! 明明不喜欢他,还要跟他睡。 睡完还能回书房对着林景然的照片深情款款。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林景然。 论家世、样貌、身材,他哪样输给他? 她喜欢谁不好,为什么是林景然,偏偏是林景然。 “放开!”苏野红着眼眶,狠狠推开时晚晴的手。 女人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直接发动了车子。 时晚晴把车开回别墅,直接拉着他的行李箱进门。 “和以前一样,”她脱下外套,语气不容置疑,“住到你想回家为止。” 苏野站在玄关,指尖掐进掌心:“我只住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就离开这里,房租会付给你,也不会再打扰你。” “不再打扰?”时晚晴缓缓抬眸看他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不见底,“你能做得到?”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苏野心脏猛地抽疼。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他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如今的非她不可。 他爱惨了她。 那她呢?就这样心有白月光,又冷眼看着他沉沦? “林景然……”苏野突然开口,“是我继母的儿子,你知道吗?” 时晚晴的动作顿了一下:“今天才知道。” 沉默半晌,苏野还是没忍住:“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学弟。”时晚晴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同一个学校,以前在学生会共事过,有次车祸他救了我,之后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养病。” 她看向苏野,眼神带着警告:“我知道你对你继母有意见,但这件事与景然无关,你不必针对他。” 苏野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本来想问“你喜欢他吗”,可现在只觉得可笑。 看她这处处维护的样子,还有什么问的必要? 他转身回了客房,重重关上门。 这一晚,时晚晴破天荒地没来找他。 苏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是啊,她的白月光回来了,她哪里还顾得上他? 第二天苏野故意睡到中午,就是想避开时晚晴。 可推开门,却发现她居然还在家。 第5章 女人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架在精致的鼻梁上,正翻着财经杂志。 “醒了?”她头也不抬。 “你不去公司?” “周末。” 苏野哦了一声,从冰箱里拿了个三明治,准备回房间。 时晚晴却突然开口:“换衣服,等会儿跟我去一场聚会。” 苏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与其和时晚晴独处一室,不如出去透透气。 于是他换了衣服跟她去了。 可到了地方,苏野才知道这是林景然的接风宴。 他转身要走,林景然却热情地拉住他:“大哥,你能来太好了。别和叔叔吵架了,你离家出走后,他担心得一天都没吃饭。” 苏野冷笑:“原来你也知道那只是你‘叔叔’?那我离不离家出走,和他吵不吵架,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甩开林景然的手走进包厢,余光看到林景然隐忍地看向时晚晴。 时晚晴神色晦暗地看了苏野一眼,眸含警告, 随即温柔地揉了揉林景然的头发,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他开怀大笑。 苏野心脏刺痛,低头猛灌了一口香槟。 包厢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苏野坐在角落,看着时晚晴被众人簇拥在中央,却始终关注着林景然的一举一动。 她会在林景然伸手拿饮料时先一步替他拧开瓶盖;在他衣角沾上一点酒渍时立刻递上手帕;甚至在他轻声咳嗽时,不动声色地将空调温度调高。 这些温柔小意的举动,是苏野从未得到过的。 他麻木地灌下一杯酒,心脏像被钝刀一点点凌迟,疼得发颤。 这一年来,他和时晚晴除了上床就是上床,就连最激烈的情事中,他都没在她脸上看到过一丝失控的表情。 “酒瓶转到时总了!”突然有人起哄,“该接受惩罚了!” 众人嬉笑着递来平板:“都说时总是圈里最清冷禁欲的,咱们也不为难你。玩个二选一,用最快速度说出最让你动心的人就行。” 第一组照片是当红男星和林景然。 时晚晴扫了一眼,毫不犹豫:“景然。”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林景然红着耳根,嘴角却掩不住笑意。 苏野双手紧紧握成拳。 一组又一组照片闪过,时晚晴每次都毫不犹豫选择林景然。 苏野听不下去了,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刚走两步,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起哄声,他回头,看到平板上赫然显示着他和林景然的照片。 “哇哦!”众人兴奋起来,“这次有意思了,苏少爷可是圈内第一大帅哥,那些男明星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时总要是还选林少爷,那就真说明问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时晚晴身上。 时晚晴却罕见地沉默了。 苏野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三秒后,他听见时晚晴清悦的声音:“景然。” 苏野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 伴随着包厢里的滔天欢呼,他踉跄着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却浇不灭心头灼烧的痛楚。 许久后,苏野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笑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苏野从洗手间出来时,走廊灯光昏黄。 他刚拐过转角,就撞上了三四个醉醺醺的男人。 “什么玩意!没长眼是吧?”为首的男人满身酒气,抬头就揪住苏野的领子。 “滚开!”苏野猛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知道我们是谁吗?”另一个男人拽住他的手腕,“我们把你打死都没人管知道吗?” 挣扎间,苏野的视线穿过人群,与包厢门口的时晚晴四目相对。 他看到她眉头微蹙,刚要迈步,身后却忽然传来林景然的痛呼:“啊!” “怎么了?”时晚晴立刻转身。 “脚踝好像扭到了……”林景然眉头紧皱,“我没事,你先去帮苏野哥吧。” 时晚晴蹲下身检查他的脚踝:“不用管,他会自己解决。”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苏野心里。 第6章 眼看醉酒的男人们要动手。 苏野抓起走廊装饰台上的酒瓶,“砰”地砸碎在墙上! “不想死就滚!” 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趁着混混愣神的功夫,他快步离开。 聚会散场,苏野不想上时晚晴的车,便独自站在路边等出租。 林景然撑着伞走过来,踩在水洼里:“哥,你没车吗?我送你回去吧?” 苏野看着他手上那把最新款跑车的钥匙,突然笑了。 苏父可真是大方,给一个继子买这么好的车。 “不用了。”苏野勾起薄唇,笑得讽刺,“坐小三儿子的车,我觉得脏。” 林景然脸色瞬间阴沉,终于撕下伪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苏野!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就能改变你不是小三儿子的事实吗?放手!” 争执间,刺目的远光灯突然照来! 苏野转头,便看见一辆失控的轿车朝他们开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他看见时晚晴冲过来,一把将林景然拉在怀里。 而他,被“砰”地一声撞倒在地! 苏野倒在血泊中,视线渐渐模糊。 他看着时晚晴将林景然紧紧抱在怀里的样子,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初见时,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针锋相对时,他往她咖啡里倒盐,她却面不改色地喝完; 第一次在办公桌上疯狂时,她的指甲划破他的肩膀; 后来他越来越爱她,爱到在她生日那天布置了一整栋别墅,却等来她和林景然的绯闻…… 还有那次,他红着眼一个人走了五公里去墓园看母亲,磨得脚后跟全是血泡。 是时晚晴找到他,沉默地脱下他满是水泡的鞋,一手提着鞋,一手搀着他回家。 那时候他心想:要是能这样走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妈妈走后,终于又有人牵他回家了。 可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时晚晴将林景然护身后里的那一幕。 …… “滴、滴、滴……” 医疗仪器的声音将苏野拉回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听到隔壁传来林景然委屈的声音: “都怪我,不该站在马路上和苏野哥吵架……我只是想载他回家……晚晴姐,你怎么先救我了呢?苏野哥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时晚晴抬手抚上他的脸:“不关你的事。”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是苏野从未听过的语气。 “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先救你。”她轻声道,“你身体不好,不能再受伤。” 顿了顿,又补充:“况且,他也没理由生气。” 苏野胸口骤然紧缩,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脏狠狠拧转。 是啊,他是时晚晴的谁呢?有什么资格生气?她救谁不救谁,都是她的自由。 “别哭了,回去好好休息。”时晚晴轻声哄道。 又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久,林景然这才离开。 等病房门关上,时晚晴回过头,这才发现苏野早就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神色如常道:“你只是皮外伤,疼一些而已。我调用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也不会留疤。” 若是以前,苏野一定会质问她为什么不救自己。 可现在,他只是平静地说:“知道了,谢谢。医药费我半个月后就还你。” 时晚晴眉头微蹙,似乎有些诧异他竟会道谢。 而且,他为什么总是提起“半个月”? 但她没有多问,只当他是脾气发作罢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晚晴难得推了所有工作,留在医院照顾他。 第7章 奇怪的是,苏野不再像从前那样粘着她。 他安静地接受治疗,安静地吃饭睡觉,安静得让她心里发闷。 “还在生气?”陪他打针时,时晚晴终于开口。 “生什么气?” “气我那天没救你。”她顿了顿,“我救景然情有可原,我和他……” 时晚晴的话还没说完,走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过。 “听说是苏氏集团总裁的继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刚送来急诊。苏总急得脸都白了,亲自带着人进来的。要我说啊,对继子都能这么好,真是难得的好男人……” 苏野抬眼看向时晚晴,果然见她神色微变。 “我有点事要处理。”她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急促,“晚点再来看你。” 苏野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用想都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疲惫地闭上眼,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再次醒来时,是被护士叫醒的。 “怎么没人守着?针都回血了!差一点就出大事了!”护士急道。 苏野微微抬手,才发现手背已经肿起来老高,他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 而时晚晴一直没有回来。 “先生,您那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呢?”护士一边换药一边问,“打针没人守着可不行,刚才多危险啊。” 苏野扯了扯唇,“她不是我女朋友。” 他一个人独自扶着墙往病房走,走廊上的议论声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那个林少爷也太幸福了,继父对他那么好,还有个那么体贴的女朋友!” “听说那个女朋友不仅包了整层病房,还请了国外专家会诊,整整一天了,更是守着他寸步不离,继父和女朋友都把他宠上了天,林少爷简直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 苏野不自觉地走到那间病房门口。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见时晚晴正弯腰调整林景然的输液速度,纤细的手指在调节器上轻轻转动。 苏父坐在床边给林景然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果肉被他一块块递给林景然。 苏野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烫得脸颊生疼。 他猛地抬手擦掉。 “苏野,”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你哭给谁看?没人心疼你,不准哭!” 转身时,他挺直了背,走得又快又稳。 只有被攥得死紧的掌心,渗出了点点血丝。 接下来的几天,时晚晴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出院那天,苏野才在医院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露出时晚晴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她声音依旧清冷。 苏野转身就走。 “你是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绑起来吗?” 这句话让苏野脚步猛地顿住。 他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以前为了管教他,她确实经常这样威胁他,他只当是情趣,可现在她的白月光都回来了,她凭什么还这样对他? 他咬着牙上了车。 时晚晴递给他一本拍卖会手册:“看你最近不开心,今天带你去拍卖会,有喜欢的就买下,当作补偿。” 苏野正要拒绝,却在翻到某一页时瞳孔骤缩。 那是母亲的翡翠手镯! 自从林忆进门后,就以做噩梦为由让苏父清空了家里所有母亲的遗物。 他抵死反对,却只换来苏父一句“人都死了,留着东西晦气”。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母亲最常戴的手镯。 苏野死死攥着手册,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快速给私人律师发了信息:【立刻卖掉我银行保险柜里的所有收藏!】 为了这枚手镯,就算破产,被人耻笑,他也认了! 拍卖会场金碧辉煌。 第8章 苏野跟着时晚晴走进区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预留席位上的林景然。 对方穿着白色西装,正朝他露出笑容。 “大哥!”林景然亲热地揽住他的肩,“我说想在拍卖会和你道歉,没想到晚晴姐真的把你带来了。”他眨眨眼,“你们感情真好。” 苏野浑身僵硬。 他缓缓转头看向时晚晴。 女人正低头查看拍卖清单,侧脸在灯光下美的惊心动魄,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原来如此。 她带他来,不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落,不是为了哄他开心。 只是因为林景然想“道歉”,所以她顺手捎上了他这个道具。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苏野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却已经流不出血了。 他面无表情地落座,挺直脊背,目光直视前方的拍卖台。 拍卖会进行到中场,苏野始终意兴阑珊。 直到拍卖师掀开丝绒托盘上的红绸,那枚翡翠手镯在聚光灯下泛着闪耀的光泽—— 苏野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总爱戴着这枚手镯参加晚宴,玉石的光晕随着优雅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温柔的月光。 “就这么喜欢?”时晚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野没有回答,直接举牌:“五千万。” “六千万。”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林景然朝他微微一笑,“大哥,我也很喜欢这枚手镯呢。价高者得,你不介意吧?” 苏野的指尖掐进掌心:“八千万。” “一亿。” “两亿。” “三亿。” …… 价格一路飙升到十亿。 苏野变卖彩礼的钱已经见底,可林景然依然从容不迫地举着牌,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 “十亿一次。”拍卖师看向苏野,“苏少爷还要加价吗?” 苏野的喉咙发紧。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了一枚手镯向人低头。 “要。”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转身抓住时晚晴的手腕,“时晚晴,借我钱……” 他的声音发抖,“这是我妈的遗物,我非要不可。” 时晚晴明显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骄傲的苏野这样低声下气。 “算我求你。”苏野红着眼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时晚晴的手伸向随身的小包,刚要掏出黑卡—— “晚晴姐。”林景然突然拽住她的手臂,眼眶泛红,“我真的很喜欢这枚手镯……” 他蹙着眉,“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样东西,你不要帮大哥好不好?”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野看着时晚晴,看着这个曾经为他带来光的女人。 她的眉头微蹙,目光在他和林景然之间游移。 漫长的沉默后,时晚晴终于看向苏野,缓缓开口:“让给他吧。”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捅进苏野心里。 拍卖槌落下:“成交!恭喜林少爷!” 苏野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看着林景然接过那块枚手镯,看着对方得意地朝他微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时晚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野。 他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嘴唇咬得发白,却硬撑着挺直脊背。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异样的酸涩。 第9章 “晚晴姐……”林景然虚弱地靠过来,“我有点不舒服,能帮我去要条毯子吗?” 时晚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起身离开。 苏野彻底没了拍卖的心思。 他坐在座位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不断闪过母亲戴着这枚手镯微笑的模样。 拍卖会一结束,他就拦住了林景然。 “把手镯卖给我。”苏野的声音沙哑,“什么条件都行。” 林景然轻笑:“真的什么都行?那我让你下跪呢?” 苏野浑身发抖。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阿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得有尊严。” 可现在,他就要为了一枚手镯放弃最后的尊严。 “好。”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野红着眼,缓缓屈膝—— “别跪了。”林若浅突然笑着打断,“你跪下也没用。” “那枚破手镯我早让人扔给街边的野狗了。” 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屏幕上赫然是条脏兮兮的流浪狗,爪子下是沾满泥水的翡翠手镯。 “你妈的东西,就该戴在狗身上——”他凑到苏野耳边,一字一顿,“毕竟,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苏野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浑身发抖,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人拿着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母亲临终前苍白的面容在眼前闪过,那条曾经优雅地戴在母亲腕上的翡翠手镯,现在却…… “你再说一遍。”苏野的声音轻得可怕。 林景然得意地笑了:“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怎么,没听清?” 苏野缓缓抬头,眼底猩红一片:“你是用哪只手让人扔的?” “这只啊。”林景然炫耀似的举起右手,“怎么,你还要……” 话音未落,苏野随手抄起果盘旁的水果刀,狠狠扎进林景然的掌心!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宴会厅,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苏野雪白的衬衫上,像极了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周围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苏野却出奇地平静,他冷冷扫视众人,薄唇微启:“让各位见笑了。我妈死得早,没人教,所以一般有仇——” 他拔出刀,鲜血溅在脸上:“我当场就报。” 林景然痛苦的哭声环绕整个拍卖会场,苏野却直接丢了刀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时晚晴似乎是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手上还拿着毛毯、暖宝宝。 苏野心头一刺。 原来她是去给林景然买这些东西了。 “你反了天了是不是?”时晚晴脸色冷得可怕,“就因为一枚玉镯,你就敢伤人?要是他做出更不如你意的事,你是不是要杀人?” 她的力度极重,像是要把他的腕骨捏碎。苏野忍着疼痛和愤怒:“你怎么不问问他做了什么?他把我妈的遗物……” “就算他把手镯怎么样,你也不能伤人!”时晚晴厉声打断。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苏野心里。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那我现在做都做了,时总打算怎么‘管教’我?” “我管不了你了。”时晚晴冷声道,“来人,送警局,告他蓄意伤人,拘留三天。” 苏野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竟然为了林景然,要把他关进监狱?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却一个字都没说,任由警察将他带走。 最后一眼,他看见时晚晴将林景然扶起,轻声哄道:“别哭,我在。” …… 拘留所的三天,是苏野这辈子最地狱的三天。 他被关在最脏乱的牢房,同屋的犯人们明显被人授意,变着法地折磨他—— 第一天,他被扒光检查,冷水浇遍全身。 第10章 苏野沉默地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时晚晴胸口莫名窜起一团火,刚要开口,护士匆匆进来:“时小姐,林少爷又喊疼了……” “你好好反省。”时晚晴转身离开,“别再闹事。” 接下来的日子,苏野安静得可怕。 林景然每天发来时晚晴照顾他的照片,他也无动于衷。 直到出院这天,林景然亲自来了。 “大哥,你三天就出院了。”他晃着包扎好的右手,“知道你这一刀我要住多久吗?要不是晚晴姐花巨资从国外调来专家,我的手就废了。” “你应得的。”苏野冷冷道。 林景然突然笑了:“苏野,你到底在拽什么拽,明明那么喜欢晚晴姐,却被她亲手送进拘留所的感觉如何?痛不欲生吧?” 苏野终于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讲个小故事。”林景然坐在床边,“你不知道吧,我和晚晴姐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全校男生都追她,可她从来不多看一眼。” 他抚着绷带,眼里闪着得意的光:“除了我。” “她会记得我喝咖啡不加糖,下雨天总多带一把伞,学生会活动永远只接我递的水,全校演讲时只看向我坐的方向,全校男生嫉妒得要死,她却只对我笑。” “就在我们快要捅破那层窗户纸在一起时,我为了救她出了车祸,不得不去国外养病。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有联系。” 苏野的指尖掐进掌心。 “后来我告诉晚晴姐,我妈进了豪门,可豪门家有个大少爷总欺负他。”林景然轻笑,“她立刻给你爸打了电话。”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把苏野交给我管教’。” 苏野浑身发抖,他一直以为是父亲主动把他送给时晚晴管教的…… “学校里她样样出色,管教人也是。”林景然凑近他耳边,“随随便便就让你动了心。” “虽然我很生气,但是后来,我看到了她‘管教’你的计划书,”林景然轻笑,“那一刻我明白了她的用意。” “毕竟,苏大少爷最是骄傲。如果自己的软肋和把柄捏在我手里,你还敢欺负谁呢?” “晚晴姐和你上床,大概就是为了让你彻底沦陷,好让我有反击之力吧。” 林景然说完,满意地看着苏野血色尽失的脸,笑着离开了病房。 苏野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他疯了一样冲出医院,打车直奔时家。 回到别墅,他疯了似的翻箱倒柜。 书房抽屉——没有。 卧室保险柜——没有。 最后在暗室的电脑里,他找到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点开的瞬间,苏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屏幕上,是一步步让他沦陷的步骤。 从 苏野拨通苏父的电话。 “不是说不联系了吗?”苏父声音冷漠,“断绝父子关系协议书已经发给你了。马上就到月底了,今明两天你必须赶去南城!” “我只问一个问题。”苏野声音嘶哑,“当初,是你把我扔给时晚晴管教,还是她主动要的我?” “问这个干什么?” “告诉我!” 苏父沉默片刻:“是她。用城南的项目换的。反正我看着你也烦,一举两得。” 第11章 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苏野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泪横流。 “时晚晴……你可真是好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苏野才擦干所有眼泪,走向房间,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走得异常坚定。 在玄关处,他停下脚步。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那是时晚晴送的生日礼物,上面还刻着她亲手写的“to 阿野”。 他突然笑了。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打火机点燃,抛向窗帘。 火苗“轰”地窜起,很快吞噬了整个客厅。 苏野站在别墅外,静静看着火焰吞没他们缠绵过的沙发,亲吻过的餐桌,还有那张——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她也有片刻动心的床。 时晚晴是一个小时后赶回来的。 黑色的轿车急刹在别墅前,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推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冲天火光,以及坐在行李箱上的苏野。 他安静地望着燃烧的别墅,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眼中布满血丝。 时晚晴胸口一窒。 她本有千万句质问,却在看到他通红的双眼时,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把房子烧了,”她最终只沉声开口,“如今解气了,大少爷?” 苏野缓缓抬眸。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死寂。 他看着时晚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字都没说。 “时总,”助理匆匆跑来,“私人飞机已经安排好了,瑞士那边的会议不能再推迟了。” 时晚晴按了按眉心:“把这栋别墅处理一下。” 她顿了顿,看向苏野,“把他送到城南那套房子。” “不用了。”苏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决绝,“我要回家了。” 时晚晴以为他终于妥协要回苏家,眉头微松:“你能想通最好。” 她转身迈步,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翻飞,“我不是每次都能给你兜底。” 苏野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惨淡的笑。 “时晚晴。”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后会无期。” “什么?”她回过头来。 苏野却已经拉开车门上了出租车。 时晚晴只当他又闹脾气,没再多问,径直上了车。 她没注意到,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机场。 私人飞机停机坪前,时晚晴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头也不回地登机。 而航站楼里,苏野给时晚晴转完这半个月的房租和医药费,便将手机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向飞往南城的登机口。 两架飞机同时起飞,朝着相反的方向,再不相交。 三天后,时晚晴的会议终于结束。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关机多日的手机打开。 无数消息涌进来,林景然发了 99 + 条消息,而苏野只发了一条。 她下意识点开苏野的对话框—— 是一条转账信息, 「转账:500,000 元」 「备注:半个月房租 + 医药费」 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有。 时晚晴眉头紧蹙,险些气笑。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第12章 【我差你这点钱?我们什么关系,你非要和我算这么清?】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 以往只要她发消息,苏野总是秒回。 可这次,聊天框安静得可怕。 她直接拨通了苏野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时晚晴微微怔住—— 难道还在睡觉? 脑海中浮现出苏野熟睡时的样子:浓密的眉头总是无意识紧皱着,薄唇轻抿,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搂住她。 想到这里,她唇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缓缓上扬的弧度。 点开苏野的头像,是一只高傲冷艳的布偶猫,湛蓝的眼睛睥睨众生,像极了他本人。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屏幕,她最后发了一条:【我明晚回来,过来接我。】 消息依然石沉大海。 时晚晴放下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时总,已经确认了。那枚翡翠手镯今晚会在荣宝斋拍卖会亮相,确定是苏少爷母亲生前戴的那枚。” “安排车。” 半小时后,时晚晴出现在拍卖会现场。她一身黑色鱼尾群,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淡疏离,拒绝了好几位富家少爷的搭讪。 当那枚翡翠手镯被呈上来时,全场哗然。 “起拍价十个亿!” “十一亿!” “十二亿!” 价格一路飙升,时晚晴始终没有举牌。 直到叫价到二十亿时,她才缓缓抬手:“五十亿。” 全场寂静。 最终,这枚翡翠手镯以天价落入时晚晴手中。 回程的车上,助理终于忍不住开口:“时总,当初您没有借钱给苏少爷拍下这枚手镯,他好像一直记恨着……要是知道您费尽心思找到真正的遗物,还花这么大价钱拍下来,一定会很开心。” 时晚晴摩挲着丝绒盒子,眼前浮现出苏野的脸:“会开心吗?” “当然会!”助理兴奋道,“苏少爷性子直爽,开心不开心都写在脸上。虽然脾气大了点,但心地特别善良。上次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打翻咖啡,别人都要骂人了,他却说‘正好我想换条裤子’……” 说着说着,助理突然感觉车内温度骤降。 后视镜里,时晚晴的脸色已经沉得可怕。 助理立刻噤声:“抱歉,时总,我多嘴了。” “你喜欢他?”时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助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撞上护栏。 “我……” “说实话。” 助理深吸一口气:“苏少爷那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不过您放心,我知道他心里只有您……” 她苦笑,“所以我只是……偷偷暗恋,从没表露过。” 时晚晴脸色稍霁。 助理却突然壮着胆子继续道:“但我也希望您对他好点。” “……” “不要一会儿喜欢林少爷,一会儿又对苏少爷好。苏少爷值得全心全意的喜欢!” “一下子喜欢林景然,一下子喜欢苏野?”时晚晴眯起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说开了,助理索性豁出去。 “就是字面意思!时总,其实我一直想问,您到底喜欢的是林少爷,还是苏少爷?” “自然是苏野。” 时晚晴这句话刚说出口,助理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对不起时总!”助理慌忙道歉,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出乎意料的是,时晚晴并没有动怒。 她只是冷冷地抬眸,透过镜片看向后视镜里的助理:“这个答案,就让你这么震惊?” 第13章 助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何止是震惊?简直是颠覆认知! 但她不敢直说,只能委婉道:“但……但我看您对林少爷很好,比对苏少爷还要好……” 时晚晴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靠进真皮座椅里:“那是因为他救过我。”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她明艳的侧脸,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 她闭上眼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高中时代,她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每天抽屉里塞满情书,走廊上总有男生假装偶遇。 最夸张的一次,有个男生直接在教学楼下用玫瑰摆出爱心表白。 “时少,要不您假装和哪个男生走得近些?”学生会主席给她出主意,“这样其他人就会知难而退了。” 她觉得这主意不错。 选谁呢? 目光扫过操场,她看到了正在喂流浪猫的林景然。 那天阳光很好,他穿着白色衣服,蹲在树下的样子确实有几分纯洁无瑕的味道。 就他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有意识地对林景然与众不同—— 只接他递来的水,演讲时只看向他坐的方向,甚至默许了学校里关于他们的绯闻。 效果立竿见影,情书数量锐减。 毕业那天,林景然约她去咖啡厅。 就在过马路时,一辆失控的轿车朝他们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景然推开了她。 “砰——” 刺耳的刹车声中,她看到林景然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出去。 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孩虚弱地说:“晚晴姐……我不后悔……” 后来医生诊断,林景然内脏受损,必须去国外长期疗养。 出于愧疚,这些年只要他提出的要求,她基本都会满足。 唯一让她庆幸的,就是她因为林景然一句话,当初主动提出 “管教”苏野。 想到这里,时晚晴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第一次见到苏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天在时氏集团顶层,她正在批文件,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身影闯入视线。 苏野倚在门边,嘴角微扬:“时总好大的架子,让我等了半小时。” 阳光透过落地窗,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明艳得像一团火,猝不及防烧进她黑白分明的世界。 那一刻,她表面波澜不惊,心跳却漏了一拍。 之后他变着法地捣乱—— 往她咖啡里加盐,把她重要文件折成纸飞机,甚至穿着睡衣在她开会时晃来晃去…… 她一一接招,步步为营。 最印象深刻的是那次下药。 她早就察觉咖啡不对劲,却故意喝下。 当药效发作时,她如愿以偿地把那个人按在了办公桌上。 “时晚晴!”他气得眼眶发红,“你混蛋!” “嗯。”她咬住他耳垂,“大少爷不是要玩吗?我奉陪。” 后来,她次次要他,却次次不说爱。 只因她知道,他对她的爱,远远没有她埋藏在心底的多。 若说了,他怕是就要恃宠而骄,更怕他若是觉得玩腻了,就跑了。 “时总,到了。” 助理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时晚晴这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私人飞机停机坪。 登上飞机后,她罕见地没有处理文件,而是继续回忆着与苏野的点点滴滴。 他被她搀回家,眼泪无声掉落在她手背的温热; 他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在她胃疼时偷偷放一杯温水在床头的别扭; 每次出差回来,他抱住她的温柔……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时晚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 “归心似箭”。 第14章 …… 林景然穿着白色衬衫站在不远处。 不是苏野。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林景然就已经朝她扑了过来。 时晚晴看着抱住自己的白色身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不动声色地将人推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你怎么在这里?” 林景然仰起脸,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跟助理打听了你的航班,特地来接你的。” 他咬了咬唇,露出委屈的表情,“晚晴姐,你不欢迎我吗?” “没有。”时晚晴抬手整理袖扣,避开他伸来的手,“只是这里风大,你身体不好,不能着凉。” “这些年在国外多亏你找的医疗团队,早就调养好了。”林景然笑着说。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晚晴,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我有话想跟你说。” 时晚晴看了眼腕表。 苏野没来接她,大概还在生气。 那枚手镯怕是不够,还得再准备些礼物…… 他最爱产地的红酒,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 “晚晴姐?”林景然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嗯。”她朝助理使了个眼色,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跟着林景然上了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时晚晴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苏野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笔转账上,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肯多给。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酒店前。 时晚晴皱眉:“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林景然笑而不答,拉着她往里走。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时晚晴脚步微顿。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太过刺眼,整个会场被布置成浪漫的告白场景—— 香槟塔、玫瑰花瓣、心形气球。宾客们衣香鬓影,见她进来,纷纷投来暧昧的目光。 大屏幕突然亮起。 第一张照片:图书馆里,她低头为林景然讲解课题,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侧脸投下温柔的剪影。 第二张照片:雨天,她将伞倾向林景然那边,自己的肩膀被雨水打湿。 第三张照片:毕业典礼上,她站在林景然身旁,唇角带着罕见的笑意。 ……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角度,却莫名透着亲密。 林景然红着脸走上台,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抖:“晚晴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天我在喂校园里的流浪猫,你站在樱花树下看了好久……” 时晚晴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当然记得,那天她只是在思考怎么解决那些烦人的追求者。 “后来你只接我递的水,演讲时只看向我的方向……”林景然脸颊泛红,“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其实……其实我也一直喜欢你。”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有人小声议论:“林少爷胆子真大,时总都敢表白……” “什么胆子大,肯定是两情相悦才敢这么笃定。” “是啊,听说时总这些年对林少爷有求必应,要真在一起,我们可得好好巴结巴结……” 林景然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毕业那天,我本来想跟你表白的,结果发生了车祸。这些年你一直照顾我,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第15章 时晚晴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没想到不仅助理误会,外人误会,连林景然也产生了这种错觉。 “所以今天……”林景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我想问你……” 他还没说完,时晚晴已经大步走上舞台。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气场凌厉的女人身上。 她一步步走上台,站在林景然面前,声音冷静得可怕:“抱歉景然。”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她直视他的眼睛,“但这个不行。” “我不喜欢你。” “晚晴姐,你说什么……你不喜欢我?”林景然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怎么可能?你明明……” “抱歉给你造成了这样的错觉。”时晚晴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当初追我的人太多,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挡箭牌?! 一时间,他脸色煞白。 她顿了顿,继续道:“作为补偿,我每年都会往你卡里打一笔钱。我以为你清楚这只是交易。” “后来你为我挡了车祸,身体受损,所以我这些年对你百依百顺。”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惨白的脸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全场一片哗然。 原本艳羡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嘲讽和鄙夷,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向林景然。 “我就说嘛,时总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看上他……” “平时装得跟真的一样,原来都是自作多情。” “时总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连影帝脱光了爬床都被扔出来,他算什么东西……” “听说他妈是小三上位,果然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爱攀高枝。”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林景然心上。 他最爱面子,今天这场告白他筹划了整整三个月,邀请了所有名流,就是为了风风光光地成为时总的另一半。 可现在…… 他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如果时晚晴不喜欢他,那她喜欢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难道是……苏野?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发狂。 林景然猛地摇头,他拒绝相信这个可能。 下一秒,时晚晴已经转身要走。 “时晚晴!”他用尽最后一丝尊严抓住她的手,“这些年,你真的……从未对我有过片刻动心吗?” “嗯。”时晚晴抽回手,“从未。”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林景然心脏。 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开来,妆容被泪水晕花。 时晚晴头也不回地离开宴会厅,快步走向等候在外的豪车。 助理早已备好她吩咐的东西。 “时总,东西都买齐了。”助理将礼盒递过来,“最新款游戏机,还有苏少爷最爱产地的红酒。” 时晚晴拿出手机,给苏野发了条消息:【到我城南的别墅来,有东西给你。】 没有回复。 她又拨了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 眉头微蹙,她继续发道:【还在生气?】 【之前关你进拘留所,是觉得你确实无法无天了,也得给林景然一个交代。】 【但我已经打点好一切,你一根头发都没少。】 【后面你自己伪造那些伤,故意晕倒进医院惹我心疼,我不是也将计就计,装作被你骗了吗?】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她又补充: 【还有那枚玉镯。我不借钱给你,是因为你认错了—— 你母亲真正的遗物在瑞典,国内那条只是同款。】 【现在真品我已经拍下来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 时晚晴揉了揉太阳穴,又发了一条:【别墅你也烧了,要是还不解气,再烧一栋?】 漫长的等待后,手机依然静悄悄的。 第16章 耐心终于耗尽,时晚晴直接拨通了苏父的电话:“阿野在家吗?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苏父的声音充满诧异:“晚晴啊,您不知道吗?阿野……已经去南城结婚了啊!” 时晚晴如遭雷击,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你说什么?!” 偏偏这时车子驶入隧道,信号中断,通话自动挂断。 “掉头!去苏家!”时晚晴的声音冷得可怕,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怒。 助理吓得方向盘都打滑了,连忙调转车头。 她从未见过时晚晴这副模样—— 向来沉稳自持的男人此刻眼底猩红,下颌绷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车子疾驰到苏家别墅,时晚晴直接踹开门闯了进去。 苏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状吓得差点摔了杯子:“晚晴?你怎么来了?” “苏野去南城了?”时晚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苏父一愣,随即讨好地笑道:“是啊,三天前就过去了。你不是一直嫌阿野闹腾吗?正好南城那位快死的大小姐花五百亿高价找冲喜新郎,我就把他送过去了,现在正好,你也可以好好和景然在一起,不会有人捣乱了……” “谁告诉你我喜欢林景然?!” 时晚晴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桌面瞬间碎裂。 她不敢相信,这个所谓的父亲,竟然为了五百亿就把亲生儿子卖了! “来人。”她声音森冷,“把这栋别墅给我砸了!” 助理立刻带人冲进来,瓷器、家具、名画……所有东西在顷刻间化为碎片。 苏父脸色惨白:“晚晴!你这是干什么?!” “从今天起,苏氏集团——”时晚晴一字一顿,“破产清算。” “不!时晚晴!你不能这样!”苏父扑上来哀求,“看在我和你父亲的交情上……” “交情?”时晚晴冷笑,“你也配提交情?” 就在这时,林景然冲了进来。 “晚晴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苏阿姨?!”他明白了什么,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喜欢上苏野了是不是?!” “是,又如何?” 林景然如遭雷击,随即疯狂大笑起来:“可是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你了!” “你喜欢他,却不说,所有人都以为你喜欢我!”他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买通了你的佣人,在你书房里摆满我的照片,你猜苏野有没有看到?” “还有监狱里那些‘照顾’他的人,我可都是以你的名义安排的!” “你以为他为什么烧别墅?因为我告诉他,你拷贝了你们的床戏监控,就为了捏住他的把柄!” 林景然笑得扭曲:“他不是被迫结婚的,他是对你彻底死了心,自愿的!” “以苏野的性格,哪怕你解释清楚,他也永远不会回头了!” “毕竟,监控是你自己拷贝的,给我接机是你自己去的,拘留所也是你亲手送他进去的!” “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捅进时晚晴心脏。 她想起苏野这些天的反常。 他不再闹脾气,不再缠着她,甚至连她发的消息都懒得回。他烧了别墅,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原来,他早就看到了那些照片,听到了那些谣言,对她彻底绝望。 至于监控…… 她确实拷贝了,却只是想留下来自己欣赏。她记得他每次情动时微蹙的眉,记得他咬着唇不肯出声的倔强,记得他高潮时眼角泛红的模样。那些画面,她舍不得删。 可现在,这些全都成了刺向他的刀。 “林景然。”她转身,声音冷得像冰,“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苏父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臂:“晚晴!你不能这样!我们苏家也是百年家族,我和你父亲更是至交,你不能……” “可以。”时晚晴甩开她的手,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我给你一个选择。” “把林景然和他爸——”她一字一顿,“一起送去北城的疗养院管教。” “否则,明天这个时候,苏氏集团会彻底消失。” 苏父浑身发抖,最终咬牙道:“来人!把他们绑起来!” 林景然尖叫着挣扎:“苏叔叔!你不能这样!你说过我妈是你初恋,你也会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看待的!” “闭嘴!”苏父一巴掌扇过去,“要不是你自作主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林景然和他父亲的滔天哭喊声中,时晚晴头也不回地离开。 “安排飞机。”她对助理道,“立刻去南城。” 第17章 上车后,时晚晴死死攥着那枚玉镯,指节泛白。 她无法想象苏野和别人结婚的样子。 更无法让那个男人属于别人。 她必须带回苏野。 哪怕掘地三尺,哪怕倾尽所有。 苏野坐在房间里,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有些恍惚。 从他来到沈家那天起,佣人们就源源不断地往他房间里送东西。 高定礼服、限量名表……几乎堆满了整个空间。 “苏少爷,这是小姐刚从拍卖会上拍下的蓝钻手表。” “这是巴黎空运来的最新季礼服,小姐说您喜欢红色,所以全系列都订了。” “还有这些……” 苏野终于忍不住抬手打断:“你们看看这个房间,还有能放东西的地方吗?” 佣人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立刻按住耳机,低声汇报:“小姐,苏少爷说房间太小了,需要换一栋两千平的别墅。” 苏野:“……我不是这个意思!” 佣人一本正经:“小姐交代过,给您花钱没有上限。” 苏野扶额:“你们小姐的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小姐有钱。”佣人认真道,“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苏野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这几天一直想问的问题:“我都来这儿快一周了,能见见你们小姐了吗?” 佣人犹豫了一下:“小姐说……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苏野气笑了:“她把我‘请’过来,结果自己没准备好?”他站起身,“行,那我回去了。” 话音刚落,佣人们突然齐刷刷地站直,恭敬道:“小姐好!” 苏野一愣,转头看向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纤长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女人穿着素雅的白衬衫,玄色长裤衬得双腿修直,眉眼清泠如霜,轮廓柔中带峭,整个人漫着一股矜婉又空灵的韵致。 苏野怔住了。 这就是沈清枝? 那个传说中“命不久矣”的沈家大小姐? 她看起来健康得像一头刚出生的小牛犊! 他来这儿的第一天,就已经做好了进门就当寡夫的准备。可沈家没有挂白绫,没有药味,反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所有人都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曾想去看看沈清枝的情况,却被沈家父母、爷爷奶奶百般阻拦。 “阿野啊,清枝现在不方便见人……” “对对对,她需要静养……” “你刚来,先休息休息……” 如今,听说他要走,她倒是终于肯现身了。 沈清枝站在门口,耳尖微红,目光有些躲闪,似乎真的像佣人说的那样。 还没准备好见他。 苏野眯起眼睛:“沈小姐,解释一下?” 沈清枝轻咳一声,还没开口,沈家父母和爷爷奶奶已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围住苏野。 “阿野啊,你别生气,清枝这孩子就是太害羞了……” “对对对,她从小就不会追男孩子……” “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苏野越听越不对劲:“等等,什么主意?” 沈父叹了口气,终于坦白:“其实清枝根本没病。” 苏野:“……?” 沈母补充:“她暗恋你很久了,但又不敢追,所以我们家才想出‘冲喜’这个办法,想着你或许会为了五百亿过来……” 苏野:“???” 沈奶奶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这半年来,想攀关系冲喜的人可多了,但我们全都拒绝了,就等着你呢!” 苏野彻底震惊了。 他转头看向沈清枝,对方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第18章 “所以……”苏野缓缓开口,“你装病骗我?” 沈清枝抿了抿唇,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他:“不是骗……是怕你不肯来。” 苏野气笑了:“那你现在躲什么?这一周连面都不露,东西倒是送个没完,怎么,是打算把联合国买下来送我?” 沈清枝耳根更红了,小声道:“……还没挑到最合适的礼物。” 苏野:“……”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说你暗恋我很久……我们见过?” 沈清枝眸光微动,终于直视他的眼睛:“哥哥,你真的不记得了?” “十年前,北城的游艇酒会上……” “你忘了你救了谁吗?” 苏野一怔,记忆突然被拉回十年前—— 那场酒会上,他站在甲板边吹风,突然听到“扑通”一声。 一个小女孩落水了。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跳了下去。 海水冰冷刺骨,他拼命游向那个挣扎的身影,在呛了好几口水后,终于把人拖上岸。 “没事吧?”他浑身湿透,却顾不上自己,跪在地上给小女孩做急救。 小女孩咳出几口水,睁开眼时,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身子,“小屁孩,以后小心点,别往甲板跑。” 小女孩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睛亮得像星星。 …… 苏野猛地回神,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清枝:“那个落水的小女孩……是你?!” 沈清枝耳尖微红:“嗯。” “我找了你十年。” 苏野突然笑了:“可那时候你才十二岁,我十六岁,我比你大了四岁。” 他挑眉,“我那时候都还没情窦初开,你居然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沈清枝看着他,眼神干净又认真:“哥哥,要我说实话吗?” “说。” “因为你长得太耀眼了。”她声音很轻,“像太阳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苏野怔住了。 从小到大,夸他帅的人不计其数,可沈清枝说出来,却是另一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实在太干净了,没有一丝杂质,像是把整颗心都捧给他看。 “哥哥,”沈清枝突然上前一步,“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不是故意骗你,你要是想离开,那五百亿也是你的,我也可以放你走。” “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的话……”她声音有些发抖,“让我给你一个家,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家”这个字狠狠撞在苏野心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苏父为了利益把他送来冲喜; 想起时晚晴书房里那些林景然的照片; 想起被送进拘留所的那三天; 想起烧掉别墅时,那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他又能去哪呢? 苏家早已不是他的家,而时晚晴……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四岁的女人。 沈清枝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心疼。 他忽然想,或许……可以试试? 至少在这里,有人真心实意地爱着他。 苏野伸出手。 沈清枝眼神一黯,以为他是要走,颓丧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哥哥,我马上让人送你回去……” 苏野却笑了:“回哪去?” 他主动握住她的手:“这儿就是我的家。” 第19章 “你要记住,如你所说,一辈子对我好。” 沈清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欣喜若狂:“沈家人从不撒谎!” “我们家每个人都是宠夫狂魔,如果我有一点骗你,你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把我踹进海里,就像我们 “南城沈家和北城时家一向王不见王,这好像是时总……她怎么来了?” 宾客的窃窃私语在宴会厅内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第20章 时晚晴站在那里,西装笔挺,眼神却阴沉得可怕。她的视线死死钉在苏野和沈清枝十指相扣的手上,像是要将那只手烧穿一个洞。 “时总眼睛怎么直勾勾地盯着苏少爷,不会是要抢人吧?” 沈清枝几乎是第一时间将苏野护在怀里,手臂横在他身前,像是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苏野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看着时晚晴,忽然笑了:“时总怎么来了?是来送新婚礼物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时晚晴的胸口。 她绷紧,青筋暴起,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野,跟我回去。” 苏野笑意更深:“回去干什么?继续看你怎么爱林景然的吗?” “我不喜欢林景然!” 时晚晴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在宴会厅内炸开,全场哗然。 “我喜欢的是你!”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沸腾。 “果然是来抢婚的!” “不是都说时总清心寡欲啊,不近男色吗?这一动心,居然就是和沈家大小姐同时喜欢上了苏少爷?” “这修罗场也太刺激了……” 时晚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失控的情绪,声音低沉:“换个地方谈谈。” 沈清枝冷笑:“时总,这里不欢迎你。” 苏野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没事,我和她讲清楚。” 沈清枝皱眉,显然不放心,但最终还是点头:“我陪你。” 苏野摇头:“我自己去。” —— 黑色迈巴赫内。 苏野坐在副驾驶,平静地看着窗外。 时晚晴坐在驾驶座上,丝巾发皱,衬衫领口微敞,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路疾驰赶过来的。 她从未这样狼狈过。 “监控的事,是我拷贝的,但不是为了威胁你。”她声音沙哑,“我只是……想留着自己看。” “拘留所的事,我让人打点过,本意是不想让你受伤,但没想到,林景然会以我的名字买通人欺负你。” “我的书房不让你进,是我怕你会发现,我在里面藏了你的东西,至于林景然的照片,是他收买佣人放进去的。” “林景然和苏父现在被送去了北城疗养院,永无出头之日,你爸的公司也宣告破产。” 她一字一句地解释,像是要把所有误会都剖开给他看。 苏野听完,只是淡淡地问:“然后呢?” 时晚晴怔住。 “然后就是——”她声音微颤,“跟我回去。” “阿野,我一直喜欢的,是你。” 苏野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时晚晴心上。 “时晚晴,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他轻声说,“可你还是能一次次偏袒林景然。” “就算你不喜欢他,可你伤到我的心,是真的。” “我已经在那段时间,渐渐忘记对你的喜欢了。” “如今,也拾不起来了。” 时晚晴的手指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她声音颤抖:“阿野,我不是神……我确实错了,但你不能允许我犯一点错吗?” “犯错的代价,就是要永远失去你?” 苏野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是。” “我不恨你,但也不会爱你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请柬,递给她。 “三天后,我和沈清枝的婚礼。” “以时总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再次卑微请求我原谅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就都骄傲一点。” “好聚好散。” 第21章 说完,他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等在路边的沈清枝。 时晚晴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 婚礼前一天,沈家私人庄园。 苏野坐在屋里,指尖轻轻抚过西装上的碎钻。 窗外阳光正好,庄园里佣人们正忙着布置明天的婚礼现场,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门被轻轻叩响。 “哥哥?” 沈清枝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玫瑰红茶,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 她穿着熨帖的礼服,领口微敞,眼睛温柔得不像话。 “你早餐几乎没动。”她将茶杯放在他手边,语气里带着无奈,“厨房说你只喝了半杯牛奶。” 苏野抬头看她,唇角微扬:“沈总这是要亲自训我?” “不敢。”她俯身,将礼盒递给他,“只是怕你饿着。” 苏野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精致的巧克力。 “听说你以前很喜欢这家店的巧克力。”沈清枝轻声说,“我让人从瑞士空运来的。” 苏野怔了怔,没想到她会去打听这种小事。 他正要开口,庄园的警报系统突然尖锐地响起。 “怎么回事?”沈清枝皱眉,立刻按住耳机,“安保,汇报情况。”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沈总,系统被入侵了!所有监控和门禁全部失效!” 沈清枝脸色骤变,转身对苏野道:“哥哥,待在这里,别动。” 她快步走出房间,苏野听到她在走廊上厉声下令:“封锁所有出口!”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套房的门已经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黑色风衣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 时晚晴。 苏野猛地站起身,碰倒桌上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时晚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时晚晴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火。 “跟我走。”她声音沙哑。 苏野后退一步:“你疯了?明天就是婚礼!” “所以呢?”她冷笑,“你真要和她结婚?” “这不关你的事。” “关。”她一步步逼近,“你的事,永远关我的事。” 苏野心跳加速,下意识往门口看,却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 沈清枝呢?安保呢? 时晚晴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别看了,她暂时过不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放心,我没动她。”时晚晴语气冰冷,“只是让人拖住了她。” 苏野攥紧衣服:“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晚晴盯着他,突然问:“你真的爱她?” 苏野一怔。 “现在还没有。”他最终回答,“但我会努力。” “努力?”时晚晴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下颌绷紧,“阿野,你什么时候需要‘努力’去爱一个人了?” “因为值得。”他直视她的眼睛,“而且,就算我不爱她,也不代表我会回头爱你。” 时晚晴呼吸一滞,眼底猩红一片。 下一秒,她左右的保镖直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放开!”苏野挣扎,却被两人轻松制住。 “省点力气。”她低声道,保镖继续捆住他的手腕,“待会儿有你闹的时候。” 说完,她带着他,大步走向套房内的落地窗。 第22章 窗外,一架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螺旋桨的轰鸣震耳欲聋。 苏野瞳孔骤缩:“时晚晴!你这是绑架!” “是又怎样?”她冷笑,跃上窗台,“从 私人岛屿,清晨。 直升机降落在岛屿中央的停机坪上,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苏野被时晚晴拉着下了飞机,双脚刚落地,就猛地推开她。 “非法拘禁?”他冷笑,“时总什么时候也干这种下作事了?” 时晚晴不恼,反而轻笑:“是又怎样?” 她抬手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冰凉,眼神却烫得吓人:“阿野,你是我的。” “这辈子,都别想娶其他人。” 主别墅内。 时晚晴带他参观了整个岛屿。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她推开落地窗,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涌入,“花园、泳池、图书馆……甚至那片海。” 苏野不为所动:“我要回去。” “阿野,忘掉之前的不愉快。”时晚晴从背后抱住他,侧脸贴在他的后背,声音低哑,“我们重新开始。” “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苏野挣开她的怀抱,转身冷笑:“时晚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时晚晴身子一僵,片刻后才开口道:“阿野,我会让你回到从前的。” 接下来的日子,时晚晴几乎疯了一样对他好。 他赤脚走在沙滩上, 因为时氏集团工作堆积过多,时晚晴不得不回去处理。 私人岛屿,黄昏。 时晚晴离开的第三天,苏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缕阳光被吞没。 佣人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一杯温热的牛奶:“先生,您多少喝一点。” 苏野没动,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时总说处理完公司的事就——” “砰!” 第23章 玻璃杯砸在墙上,碎片四溅,牛奶泼了一地。 苏野冷笑,“滚出去。” 佣人吓得退了出去。 苏野弯腰,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玻璃碎片。 同一时刻,北城时氏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时晚晴坐在主位,听着高管们的汇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她昨晚存下的监控截图——苏野站在沙滩上,望着远方的海平面,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海风吹散。 “时总?这个并购案……” “推迟。”她突然站起身,“备车,去机场。” 助理一愣:“可是董事会——” “我说,现在。” 停机坪。 时晚晴的私人飞机刚降落,她就快步走下舷梯。 三天没见,她想他想得发疯。 “时总,礼物都准备好了。”助理跟在身后,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礼盒,“您要的那条蓝钻手表,还有先生喜欢的——” “先生呢?”时晚晴打断她。 “在、在主卧……” 佣人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她心头一紧。 时晚晴脸色骤变,大步朝别墅跑去。 主卧。 门被猛地踹开。 苏野坐在床边,手腕上一道血痕刺目惊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 时晚晴瞳孔骤缩,冲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敢死,我让整个沈家陪葬。” 苏野抬头,苍白的脸上带着讥讽的笑:“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说你爱我。” “做梦!” 时晚晴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苏野后背发凉。 她松开他,转身对助理道:“连线全球媒体,现在。” 助理一愣:“时总,您是说——” “直播。”时晚晴一字一顿,“我和阿野的婚礼。” 十分钟后。 镜头对准了主卧的落地窗。 时晚晴换了一身婚纱,苏野被强行套上西装,手腕上的伤口被腕表遮掩。 “开始。” 直播信号接通的那一刻,全球各大媒体的首页同时跳出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 时晚晴双手揽住苏野的脖子,仰头吻他。 苏野推搡,狠狠咬破她的嘴唇。 鲜血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滴在他的西装上。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全网炸锅。 “时晚晴!”苏野推开她,嘴唇染着她的血,“你疯了?!” 时晚晴抬手擦掉血迹,轻笑:“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苏野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偏执到疯魔的女人,真的是他曾经爱过的时晚晴吗? 苏野学会顺从,是在被囚禁的第二十七天。 他不再反抗,不再绝食,甚至偶尔会对时晚晴笑一笑。 时晚晴起初是警惕的,但渐渐地,她开始相信他或许真的认命了。 “今天想吃什么?”清晨,时晚晴站在床边问他。 第24章 苏野靠在床头,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语气平静:“你做的。” 时晚晴手指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好。” 她转身去厨房,背影难得放松。 苏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立刻掀开被子,从床垫下摸出一部微型电脑——这是他上周从时晚晴书房偷来的。 他快速输入代码,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岛屿的安保系统被他悄无声息地入侵,一个加密的求救信号发了出去。 三天后,深夜。 苏野站在悬崖边,海风呼啸。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清枝带着人赶到了。 “哥!”她冲过来,脸色苍白,“跟我走!” 苏野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保镖,突然笑了:“清枝,你怕高吗?” 沈清枝还没反应过来,苏野已经拽着她跳下了悬崖—— 下方是汹涌的海浪,但崖壁上有他早就勘察好的落脚点。 保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海浪拍打着礁石,苏野和沈清枝浑身湿透,艰难地爬上岸。 “快走!”沈清枝拉着他往快艇跑去。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灯光照过来。 时晚晴站在岸边,身后是数十名保镖。 “跑够了吗?”她声音冰冷。 苏野将沈清枝护在身后:“时晚晴,放她走。” 时晚晴盯着他,忽然笑了:“可以。” “但你得留下。” 苏野刚要说话,悬崖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块巨石松动,朝着他和沈清枝砸下来! “小心!” 时晚晴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他们。 巨石砸在她的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海水。 苏野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倒在地,后脑重重磕在礁石上。 他眼前发黑,却强撑着睁开眼,看到时晚晴脸色惨白地躺在血泊中,却还死死盯着他的方向。 “……阿野,你有没有事?” 苏野张了张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迷前,他听到自己说:“时晚晴……放我走。” 时晚晴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腿部的麻木。 医生站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时总,您的脊柱神经受损,下肢运动功能可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助理红了眼眶:“我去告诉苏少爷!他要是知道您是为了救他……” “闭嘴。”时晚晴冷声打断,“谁也不准说。” 她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 苏野倒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对她说:“时晚晴……放我走。”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原来有些错,犯一次,就真的会永失所爱。 一个月后。 时晚晴坐在轮椅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沈氏集团总裁沈清枝与苏氏少爷今日大婚……” 画面里,苏野穿着西装,笑容舒朗。 他曾经也这样对她笑过。 在她还没有一次次偏袒林景然的时候。 在她还没有把他送进拘留所的时候。 在她还没有让他绝望到烧掉别墅的时候。 第25章 时晚晴关掉电视,沉默地转动轮椅,去了书房。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助理刚送来的。 她翻开,里面是苏野这一个月的生活轨迹。 他和沈清枝去了威尼斯,在叹息桥下接吻。 他陪沈清枝参加商业晚宴,揽着他的肩膀,笑容温柔。 他甚至……开始学着下厨,因为沈清枝胃不好。 时晚晴看着这些照片,忽然笑了。 她曾经拥有过他全部的喜欢,却亲手把它打碎了。 而现在,他把这些温柔,都给了别人。 她独自去了那栋烧毁的别墅。 废墟里,她点燃一支烟,看着焦黑的墙壁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 “您好,这里是卡地亚定制中心。”对方礼貌地问,“苏少爷定制的婚戒已经完工,他预留的是您的联系方式,请问二位已经顺利举行婚礼了吗?” 时晚晴手指一颤,烟灰落在裙子上,烫出一个洞。 原来……他曾经是想过娶她的。 在她还拥有他全部喜欢的时候。 在她还没有犯错的时候。 胸口突然疼得撕心裂肺,她弯下腰,大口喘息。 “女士?”路过的邻居好奇地问,“这房子都烧没了,您等人啊?” 时晚晴抬起头,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是啊,”她轻声说,“等人。” 但她知道,等不到了。 窗外阳光正好,可惜再也不会有人闯进来,欢喜地喊她: “时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