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绿茶绝配，我和学神顶配》 第1章 “江驰淮，这学期的课程项目，我们一组吧？” 江驰淮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掠过我，落在我身后的林薇薇身上。 “我们组满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薇薇抱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对我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念念，不好意思啊，我前天就和江驰淮说好了，我们想冲一下这次的国奖。” 我看着他们，点点头。 “好。”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驰淮朋友的调侃声。 “淮哥，你可真行，青梅竹马说不要就不要了？” 江驰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轻笑。 “她就那脾气，惯的。过两天就好了。” 他笃定我会像以前无数次一样，生两天闷气，然后自己找台阶下。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从五岁起，我们的人生就绑在了一起。 可是整整十五年了， 我累了。 …… 回宿舍的路上，闺蜜周晴给我发来消息。 是一张截图，江驰淮的朋友圈。 “优秀的人会互相吸引，一起进步。和一个懂你的人合作，效率真的会高很多。” 配图是几本摊开的专业书，还有两只握着笔的手。 其中一只，是江驰淮的手。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点开他的头像， “我们分手吧。”我发了条信息给他。 立刻一个电话打过来，还未等我开口， “就因为一个小组作业？” 他像是被笑话噎着了，嗤的一声。 “这是你这个学期第几次了？沈念，你离不开我。”他无比笃定。 “我们分手了，以后别来烦我！” 挂断电话，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晴的电话。 “念念，你还好吧。你跟江驰淮从小一起长大，为了个林薇薇不至于。” “周晴，”我打断她，“如果是你，你能忍受你男朋友跟别的女生说，你只是个被惯坏的累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谁离了谁都能活，没什么至于不至于的。林薇薇是我们系的励志传奇。 从偏远山村考出来，全靠助学金和兼职生活，但成绩永远名列前茅。 她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抱着书本穿梭在图书馆和教室之间，眼神清澈又坚定。 她第一次出现在我和江驰淮之间，是大一的迎新晚会上。 我作为家属被江驰淮拉去凑热闹，正不耐烦地刷着手机，林薇薇端着一杯橙汁走了过来。 “江驰淮学长，谢谢你上次在图书馆帮我占座。”她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我没什么好谢你的，这杯果汁请你喝。” 江驰淮笑了笑，“举手之劳。” 我抬头，瞥了她一眼。 “他不喜欢喝橙汁。” 林薇薇的脸瞬间涨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捏着杯子不知所措。 “我……我不知道。” 江驰淮皱眉看了我一眼，“沈念，别这样。” 第2章 他接过那杯橙汁，当着我的面，一口气喝完了。 “谢谢，很好喝。” 林薇薇的眼睛亮了，而我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从那以后，林薇薇就成了江驰淮身边一个特殊的存在。 她会以讨论问题的名义，在图书馆和江驰淮坐一整天。 她会在深夜给江驰淮发信息，说自己兼职被辞退了，心情不好。 她会在我们约会的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哭着说自己迷路了，让江驰淮去接她。 每一次，我都像个被点燃的炮仗，而江驰淮总说我无理取闹。 “她一个人在大城市不容易，我帮帮她怎么了？” “念念，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她？” 我闹过，吵过，甚至提过分手。 可十五年的感情，像是镌刻在骨头上，我抹不掉。 我怕疼，所以我一次次选择了妥协，甚至学着去理解他口中的“不容易”。 直到这次的小组作业。 这是我们专业最重要的一门课，项目成绩直接关系到保研和交换生名额。 我以为，他会和我一起。 就像我们曾经约好的那样，一起拿奖，一起去国外交换。 原来，他早就有了新的人选。我很快找到了新的组员。 季扬。 我们系的学神，常年霸占专业第一。但为人低调，独来独往。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戴着耳机在看书。 “季扬，小组作业，有兴趣一起吗？” 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平静地看着我。 “可以。” “目标呢？” “国奖。” 我笑了，“好，目标一致。”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江驰淮耳朵里。 他那天在食堂堵住我，脸上带着我熟悉的那种，纵容又无奈的笑。 “行了，气也该消了，跟季扬那种书呆子有什么好合作的，回来吧。” “江驰淮，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了。我现在和季扬是组员，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愣了很久，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沈念，你玩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绕过他，端着餐盘离开。 没走几步，就听到他和朋友的抱怨。 “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真难伺候。” “淮哥，要我说，还是林薇薇那样的好，温柔懂事，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是啊，沈念除了家世好点，长得漂亮点，哪比得上林薇薇的坚韧努力啊。” 我脚步未停。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会冲回去跟他们理论，会气得浑身发抖。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原来在他和他朋友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除了脸和家世一无是处的花瓶。 原来我十五年的陪伴和付出，在他眼里，只是“难伺候”。我和季扬约好下午去咖啡馆讨论具体事宜。 我到的时候，季扬已经在了，他面前摆着两杯咖啡和一份刚做好的框架思路。 “你看一下，这是我的一些初步想法。” 第3章 我刚坐下，一个不速之客就出现在了我们桌前。 是林薇薇。 她端着一杯水，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沈念，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没理她，低头看季扬的文档。 她却不依不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我知道你因为我和阿淮生气了，可这次的课题对他真的很重要，他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好几个通宵，我不希望他因为这些事分心。” “你家里条件好，可能不在乎这个成绩，但我不一样，我需要奖学金，阿淮也是在帮我……” 我终于抬起头，笑了。 “所以，你犯贱，我还得体谅你的不容易？” 林薇薇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没有……” “你没有？”我靠在椅背上，“没有你天天半夜给他发学习资料？没有你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跟他形影不离？没有你打着努力上进的旗号，撬别人墙角？” “林薇薇，别当别人都是傻子，别拿穷当借口，我向来敬佩从条件不好的地方通过自己努力拼杀出来的人，但你不是。” “别人是自强不息，可不是你这样天天把穷挂在嘴边，以穷为借口算计别人。”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这么看不起人……” 这时，江驰淮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林薇薇护在身后。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沈念，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薇薇她只是想好好学习，你针对我就算了，别欺负她。” 我看着他护着另一个女孩的样子，突然觉得，十几年的感情，真没意思。 “江驰淮，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我拿起包，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我和季扬开始了泡图书馆的日子。 我这才发现，学习原来可以是一件这么纯粹又快乐的事情。 我不用再分心去想江驰淮今天又和谁在一起，不用再揣测他每一条朋友圈的含义，不用再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辗转反侧。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项目中。 我自学了编程，熬夜啃完了十几本全英文的参考文献，为了一个数据模型，可以和季扬在图书馆讨论到闭馆。 我的世界里，第一次，只剩下了我自己。 而江驰淮，似乎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林薇薇的朋友圈里，全是他们一起奋斗的身影。 “又是一个奋斗到凌晨的夜晚，有伙伴的感觉真好，谢谢江驰淮同学的咖啡。”配图是两杯咖啡，和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第一次参加商业策划大赛，好紧张，还好有阿淮带我，我要努力跟上大大的脚步！”配图是他们俩在比赛现场的合影，林薇薇笑得一脸灿烂。 他们的共同好友在下面起哄。 “锁死！这对cp我磕了！” “校草学霸和励志女神，绝配！” 江驰淮从不回复，但也从不删除。 他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享受着林薇薇毫无保留的崇拜，享受着别人对他和“励志女神”关系的揣测。 他或许以为，我看到这些会嫉妒，会难过，会回头求他。 可我只是平静地划过，然后继续看我的论文。 有一次在食堂，我听到了江驰淮和他那帮朋友的议论。 “驰哥，你跟沈大小姐真分了？” “分了。”江驰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分了也好，说真的，沈念那脾气，除了你谁受得了。还是林薇薇好，温柔又上进，这才叫女朋友。” 江驰淮轻笑一声。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猫，爪子再利，还能扔了？” 那人暧昧地笑了：“所以，就是闹闹别扭，过阵子还得哄回来？” 江驰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端着餐盘，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后走过。 猫？ 他大概忘了，猫有爪子，会挠人，也会自己走掉，再也不回头。 第4章 周晴给我打来电话。 “念念，你真就这么算了？那林薇薇都快骑到你头上拉屎了！” “不算了又能怎样？”我反问，“去跟他吵，跟他闹，然后让他觉得我更无理取闹，更不懂事？” “那也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啊！” “周晴，”我打断她，“君既无情我便休。我不想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代码，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是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期中项目展示，我们组拿了第一。 所有人都很意外。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江驰淮身边一个漂亮的点缀，离开了他，应该什么都不是。 江驰淮也很意外。 他看着台上侃侃而谈、从容自信的我，眼神复杂。 展示结束后，季扬笑着对我说：“合作愉快。” “同感。”我也笑了。 不远处，林薇薇正低着头，跟江驰淮说着什么，眼圈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江驰淮一边安慰她，一边频频向我这边看。 我没理会，收拾好东西，和季扬一起离开了教室。 “沈念。” 江驰淮追了上来，拦在我面前。 季扬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我在楼下等你。” 他走后，江驰淮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什么意思？故意跟我作对？” “我听不懂。” “跟季扬走那么近，不就是想气我吗？”他逼近一步，“沈念，我跟你说过，我讨厌他。” 我笑了。 “江驰淮，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走得近，跟你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看着他，“你不是也很讨厌我吗？觉得我脾气差，难伺候，只会拖你后腿。现在我找到了能跟我一起拿国奖的搭档，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 “阿淮，”林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轻轻拉住江驰淮的衣角，“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这次项目没做好，拖累你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是我不够努力，不像念念和季扬……” 我看着她这副熟悉的白莲花模样，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林薇薇，你演给谁看呢？”我冷冷开口，“你项目没做好，是因为你把心思都用在怎么撬别人墙角上了吧？” “我没有！”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拔高了声音，“沈念，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江驰淮是清白的！我们只是想一起努力，一起进步，不像你，只会靠着家里的关系！” “哦？”我挑眉，“我靠家里什么关系了？靠家里给我交学费，让我可以安心学习，不用像你一样打着努力的旗号到处博取同情，顺便勾搭有女朋友的男人？” “你！”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够了！”江驰淮终于出声，他将林薇薇护在身后，沉着脸看我。 “沈念，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薇薇她已经很难过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看着他维护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熄灭了。 “江驰淮，”我平静地看着他，“祝你们，天长地久。” 说完，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那次争吵后，我彻底拉黑了江驰淮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净。 我开始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不再熬夜追剧，不再花时间研究最新的妆容和穿搭，图书馆、教室、自习室，三点一线。 我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换上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每天素面朝天，却觉得无比自在。 季扬说，我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我，虽然也优秀，但总带着一丝被娇惯出来的漫不经心。 现在的我，眼里有光，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第5章 期末考试，我拿了专业第一。 季扬第二，江驰淮第三，林薇薇第四。 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年级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跟在江驰淮身后的小公主，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学霸。 江驰淮的朋友圈停更了很久。 后来我听周晴说，他和林薇薇也掰了。 据说是因为林薇薇考试失利，心态失衡，在背后说了我很多坏话，被江驰淮听到了。 江驰淮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林薇薇哭着问他：“你是不是还爱着沈念？” 江驰淮沉默了。 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一起出现过。 寒假，我没有回家，留在学校准备一个国际性的商业建模大赛。 季扬也留了下来。 除夕夜，我们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吃着泡面，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模型，过完了新的一年。 外面是绚烂的烟火，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我突然接到了江驰淮的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 “念念，新年快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嗯。” “你在哪？我……我想见你。” “我在学校。”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和季扬一起？” “嗯。”“江驰淮，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我的人生规划，不需要向你汇报。” “就因为一个林薇薇？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承认我跟朋友吐槽了你，我错了行不行？但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念，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听着他略带颤抖的声音，心里一片平静。 “狠心？江驰淮淮，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我为了参加物理竞赛，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吗？” 他愣住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一个女生学不好物理，劝我放弃。只有你，你每天陪我刷题，给我讲错题，决赛那天，你对我说，沈念，你尽管去追你的梦，不管结果如何，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一直以为，你会永远是那个支持我的人。” “可你看看你现在，你跟你的朋友说我脾气差，你为了林薇薇指责我，你觉得我离不开你，所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崇拜。” “江驰淮，是你先放弃我的。” 他在电话的那头沉默不语，只有略带急促的呼吸从那边传来。 “不是的，念念，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只是觉得我反正不会走，所以偶尔看看别的风景也无所谓？” 他哑口无言。 “江驰淮，回去吧。”我说，“我们都该往前看了。” “如果我错了呢？”他急切地说，“我跟林薇薇已经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 “嘟——” 我挂了电话。 季扬抬头看了我一眼，“前男友？” “嗯。” “还喜欢他？” 我摇摇头，笑了。 “不喜欢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逞强。 是真的，不喜欢了。 当我一个人也可以走得很好，甚至走得更好的时候，我就再也不需要那个曾经以为是全世界的人了。 那晚，我和季扬的模型，成功了。江驰淮没有气馁。 第6章 他开始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生活的各个角落。 我去上课，他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我去吃饭，他会提前打好我爱吃的饭菜。 甚至季扬约我去图书馆，他都带本书，默默地坐在我们后排。 周晴说，全校都知道了，昔日的校草学霸江驰淮，正在上演追妻火葬场。 可对我来说，都结束了。 直到林薇薇拦住我。 她瘦了很多，眼里带着一种不甘的疯狂。 “你凭什么？”她声音都在抖，“你除了仗着他喜欢你，你为他做过什么？你对他好过吗？” 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感情在你这儿是kpi吗？按月考核，贡献不够的就要被淘汰？” “你！”她被我噎得脸通红，随即更大声地嚷嚷，“我每天给他送饭，他打球受伤了我跑前跑后，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打住。”我实在听不下去，“林薇薇，我问你，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到阴雨天就容易情绪低落，一个人闷着不说话吗？” 她愣住了。 “因为他八岁那年，爸妈吵架最凶的一次，就是个雷暴天。他被锁在门外，淋了半宿的雨。”我看着她茫然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从那以后，只要变天，我就得想办法把他哄开心。陪他看他最喜欢的喜剧片，或者拉他去游戏厅打一晚上游戏，直到他忘了窗外的风雨声。”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那你知道他书架上那套从来不许别人碰的绝版漫画，是怎么回事吗？” “……因为很贵？”她试探着问。 “因为那是我高一的时候，求他陪我去游乐园，结果他为了保护我，跟人打了一架，把他最心爱的那套漫画弄丢了。”我扯了扯嘴角，“后来，我花了整整一个暑假，跑遍了全城的旧书摊，在二手网站上跟人磨了几个月，才一本一本地给他凑回来。这件事，他提过吗？” 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这些事，他不会告诉你。因为在我们之间，这根本不算事。就像我不用看天气预报，他也知道给我备着伞；我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我桌上。十五年，五千多个日夜，我们对彼此的好，是本能，是习惯。不是你这种需要记在功劳簿上，时时拿出来索取回报的筹码。” 我走上前，逼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为他做过什么，不需要向你证明。我曾经放弃的，是你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但是，林薇薇，”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睛，笑了，“我爱他，和我不要他了，是两码事。” “我所有的付出，我十五年的青春，都不是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再转头去对别人嘘寒问暖，最后反过来指责我‘不懂事’的资本。我的感情很珍贵，但不是让他用来安抚莺莺燕燕的抚恤金。懂吗？” 我没再理会她瞬间惨白的脸，转身就走。 身后，是她彻底失控的，压抑的抽泣声。大三开学，学校公布了去耶鲁大学的交换生计划。 只有一个名额。 全院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季扬、江驰淮和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为此铆足了劲，几乎住在了图书馆。 而我，按部就班，上课，做项目，参加比赛。 我和季扬合作的项目，在之前的国际大赛上拿了金奖，为学校争得了巨大的荣誉。 我的绩点，也稳居第一。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名额非我莫属。 江驰淮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而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 他会每天早上给我带我最喜欢的早餐，放在我宿舍楼下。 他会在下雨天，撑着伞在教学楼门口等我，哪怕我从来不曾走向他。 他会把他整理好的所有交换生申请资料发给我，巨细无遗。 我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直到申请截止前一天，他堵在了我去图书馆的路上。 他瘦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唐。 “念念，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就一次，”他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求你了。” 我把他带到了学校的咖啡厅。 “我错了。”他一开口，眼圈就红了，“我知道错了。” “我混蛋，我自大，我把你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我享受林薇薇的崇拜，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我甚至……我甚至在朋友面前贬低你，来抬高我自己……”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我以为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在原地等我。” 第7章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走，好不好？别去交换，留下来，我们重新开始。” 他泣不成声，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 “江驰淮，你知不知道，我爸妈从小就告诉我，女孩子要独立，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要依附任何人。” 他愣住了。 “我一直都记着。但我遇见了你。十五年，我习惯了依赖你，习惯了以你为中心，我甚至以为，我的未来，就是成为你的妻子。” “直到那天，你说你的小组满了。” “那一刻，我突然就清醒了。原来，你随时都可以推开我，原来，我们的未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 “我很难过，但我也很庆幸。因为你，我找回了自己。” 我站起身。 “所以，江驰淮，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为了报复你。我去交换，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的未来。” “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有爱情。”最终的交换生名单公布了。 是我。 消息传开，有人祝福，也有人嫉妒。 林薇薇在宿舍楼下拦住我，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困兽。 “凭什么又是你！沈念，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凭成绩，凭奖项，凭实力。”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不信！”她嘶吼，“你就是靠你家的关系！你这种人，永远都只会投机取巧！” “林薇薇，”我摇摇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从来不肯承认别人的优秀。你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所有比你过得好的人，都是走了捷径。” “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她愣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没有再理会她，径直离开。 后来听说，她因为在重要的专业课考试中作弊，被学校记了大过，取消了所有评奖评优资格。 她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而我，在为出国做着最后的准备。 季扬来送我。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我会申请那边的研究生，”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江驰淮也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我，没有上前。 直到我准备进安检口，他才冲了过来。 “念念！”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我十八岁生日时，送给他的一个音乐盒。 我亲手做的，上面是我们两个人的小人，在夕阳下牵着手。 他把音乐盒塞到我手里。 “我把它修好了。” 我低头，看到音乐盒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我的未来，每一步都有你。” 是我当年亲手刻上去的。 “念念，”他声音哽咽，“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等我们毕业就结婚，要生一个像你的女儿，和一个像我的儿子。” “你说，我们要买一个靠海的房子，养一只金毛。” “你说，我们要一起变老，老到走不动了，就坐在轮椅上，看日出日落。” “这些，你都忘了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我怎么会忘。 那些曾经以为会实现一生的美梦，是我整个青春里，最甜美的幻想。 “江驰淮，”我抬起头，擦掉眼泪，努力对他笑了一下，“都过去了。” 我把音乐盒，轻轻放回他手里。 第8章 “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转身，走进安检口，再也没有回头。 我听到了身后，他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在耶鲁的生活，比想象中更精彩。 顶尖的教授，优秀的同学，开放自由的学术氛围。 我像一块干涸了很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我参加各种社团，去听不同领域的讲座，在假期背着包去欧洲旅行。 我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大。 我很少想起江驰淮。 偶尔在深夜，会梦到我们小时候的样子，我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醒来后，也只是一笑而过。 大四那年，我收到了好几家世界顶尖投行的offer。 季扬也成功申请到了耶鲁的研究生。 我们见了一面。 他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 “恭喜你。”他说。 “你也是。”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毕业典礼那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内心平静而又充满力量。 发言结束，掌声雷动。 我走下台，却在人群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江驰淮。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跨越了整个太平洋，跨越了我们之间，四年的时光。 典礼结束，他找到了我。 “念念。” “你怎么来了？” “我来追你。”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又执着，“你说过，人要向前看。我现在，想走向有你的未来。” 我摇摇头。 “江驰淮，太晚了。” “不晚，”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只要你愿意，永远都不晚。”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说。 不远处，季扬正朝我走来。 江驰淮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 季扬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我们走吧。” “好。” 我没有再看江驰淮一眼，和他擦肩而过。 十五年的旧梦，终于醒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