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相思不渡你》 1 1 许静识当着梁牧洲的面让他的小情人出了丑。 当晚,他就将怀孕四个月的她送进了拘留所,只为让小情人消气。 牧洲,我求你,放我出去,孩子遭不住的...... 许静识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抓着他的衣角求饶。 这是给你的教训。他的语气平静,甚至还摸着她的肚子,带着几分瘆人的温柔,宝宝,妈妈不乖,就得接受惩罚,对吧 这一刻,许静识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可这也是你的孩子啊......她声音发抖,你舍得吗...... 这是他们盼了好久才有的孩子啊! 他只轻笑了一声,眼里仿佛凝结了一层寒冰:你对月月出手的时候,怎么没问过我舍不舍得 这一刻,许静识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瘫坐在地。 看着缓缓关上的铁门和他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一行泪顺着她的眼尾滑落。 她不明白,梁牧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他们有着整整十三年的感情! 京圈谁人不知,太子爷梁牧洲是律界神话,从无败绩,清冷疏离,却唯独爱惨了平民出身的许静识。 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 从校服到婚纱。 他的眼里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 他会连夜跨越一千公里到她家门口,只因她随口说一句想吃他做的早餐。 他会跪在梁家祠堂,受整整99鞭的家法,只为打破豪门世家门当户对的规矩,让她做他名正言顺的梁太太。 他会亲自为她设计婚纱,整整999颗水晶,都由他亲手缝上,只为让她成为最美的新娘。 甚至在婚礼上为她戴上戒指时,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竟激动得落下泪来。 人人都说她命好,嫁给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一个叫苏皎月的女人出现。 许静识第一次听到苏皎月的名字,是秘书闲聊时跟她提起,有个女人跑到梁牧洲打官司的地方,当着法官和一众陪审团的面喊他老公。 她把对梁牧洲的死缠烂打说成是攻略,并扬言要让他爱上她。 此事轰动了整个律所。 大家都劝许静识小心那个女人。 许静识只笑了笑,并不在意。 毕竟喜欢梁牧洲的女人数不胜数,而他从来都和异性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可谓是男德榜样。 他给足了她安全感,这就是许静识的底气。 可又一次听到苏皎月的名字,是在梁牧洲的书房。 他拿着苏皎月的照片自渎,低哑的声音喊着:月月,好可爱...... 那一刻,许静识只觉得被人迎面扇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推开门,红着眼质问他,他却抱着她解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一靠近我,我对她的好感就会无限上涨,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留在身边。 可我最爱的人还是你,至于对她的情感,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她信了,毕竟他爱了她十三年,四千七百多个日夜,怎么会说断就断 可他说的处理好,就是让苏皎月以助理的身份留在了他的身边! 甚至,他还在开公司大会的时候将苏皎月抱在怀里撒狗粮,让整个律所的人看她的笑话! 许静识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哭着闹着要离婚。 可梁牧洲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哄着她,只是掐着她的腰,冷漠的语气里透着警告:老婆乖,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我和她就是玩玩而已,腻了就回归家庭了。别惹我不高兴,否则,后果很严重。 那些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许静识的心头。 而苏皎月竟还特意到她的面前来挑衅。 你老公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百分之八十五,你信不信,只要半个月,他就会百分之百地爱我,然后将你扫地出门 对了,就连他让你怀孕,也不过是因为心疼我不想让我受生产的痛苦,等你生下来,他就会抱走,跟我一起抚养,你的老公孩子,都注定是我的...... 最终,许静识忍无可忍,抓起红酒就朝这个嚣张的小三泼了过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梁牧洲直接以故意伤害的罪名将她关进了拘留所! 许静识被关了整整三天,铁门再度打开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去,苍白如纸。 梁牧洲并没有来接她,迎接她的只有周围人同情的目光。 许静识咬着下唇,走出了拘留所,看着灰蒙蒙的天,眼眶发酸。 她拿出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苏皎月发来的。 照片里,梁牧洲正将她揽在怀里,甜蜜地看着电影。 【看到了,你老公现在爱的人是我,识趣的话就赶紧把梁太太的位置让出来。】 许静识看着梁牧洲望向苏皎月时那深情占有的眼神。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而现在...... 许静识扯了扯苍白的唇。 她和梁牧洲之间,确实得有个了结了。 她将眼泪抹去,将一份离婚协议发了过去。 【想做梁太太,就哄梁牧洲把协议签了。】 她去办理了移民手续,她不愿再和梁牧洲待在同一片土地上! 最后,她打车到了医院。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平静又坚定, 我要打胎。 2 2 医生有些惊讶:许小姐,孩子已经四个月,基本成型了,您确定不要了吗 许静识垂下眼帘。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和梁牧洲在一起的过往。 结婚前他给了她所有的偏爱。 婚后,他更是将她宠上了天。 他会抛下工作只为陪她去旅游,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她喜欢穿高跟鞋,他就随身为她带一双平底鞋,等到她脚累的时候他就直接半跪在她的面前,为她换鞋。 她打趣他都快把她宠成小孩子了。 他只是拥着她,语气温柔:那老婆就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我发誓,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 一开始他也确实做到了,会查阅各种各样的孕期资料,陪她做大大小小的产检,亲自下厨为她做营养餐。 她腰痛时,他为她揉腰,彻夜未眠。 她孕吐时,他心疼得眼眶泛红,亲手喂她喝粥,轻声细语地哄着:老婆乖,再吃一口...... 可后来...... 许静识内心冷笑了一声,可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悲伤。 我确定,不要了。 她一字一句,仿佛要把心脏都剜出来。 尖锐的针头扎入血管,许静识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 局部麻醉,她感觉不到痛,却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器械进入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将她的血肉剥离。 她一直咬着牙没哭,直到护士问她要不要看看孩子的时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 孩子被拿走的时候,她的心也如同被一只锋利的爪子撕开,痛彻四肢百骸。 梁牧洲...... 她在心里默念,眼泪滑落,混着她唇上的血迹。 孩子没有了。 我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昏睡了八个小时才渐渐转醒。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打开手机,没有任何关心她寻找她的信息和电话。 只有苏皎月的动态上,她坐在梁牧洲的腿上,跟他接吻的照片。 并配文, 【美妙的月,美妙的夜。】 许静识面无表情,让护士拿来了一个盒子,将流产下来的孩子放进去。 违背誓言的人,要千刀万剐。 移民审批走最快的通道也要十天后才能下来。 这十天,足够她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安顿家人,半分痕迹都不会留给梁牧洲! 不知坐了多久,她终于起身,回到家里,将装着孩子的盒子放进了冰箱。 刚要关上冰箱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就在她的身后响起。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梁牧洲刚从外面回来,上衣扣子解开两粒,毫不掩饰地展露出和苏皎月欢 爱过后的痕迹。 许静识错开视线,不想去看。 而他的目光落在她后的冰箱:打开冰箱做什么,饿了 他似乎看到了冰箱里放着的一个盒子,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正要上前,许静识就把冰箱关上了:没什么。 梁牧洲眉头微蹙,有些不太适应妻子的冷淡。 不过他也很清楚,许静识的冷淡是因为什么,于是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许静识最爱吃,却很难买的点心。 我特意到城东去买的,那件事就此翻篇吧,我可以既往不咎。 好一个既往不咎。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被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原谅。 甚至他对她的伤害,就想用这么一个点心草草打发了。 许静识内心满是讽刺,一言不发。 怎么一直不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腹部,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又闹你了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抚上她的小腹。 3 3 许静识下意识侧身,避开他的手。 梁牧洲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你在跟我闹脾气 就因为我把你送进拘留所,让你好好反省自己做的错事 他定定注视着她,眼里一片薄凉,你做错了,就得认,否则,下次就不仅仅是关进拘留所那么简单,你应该也不想肚子里的孩子跟着你一起遭罪吧 一提到孩子,许静识咬住下唇,呼吸间似乎有千万根银针扎在肺里。 她沙哑着声音开口:我把孩子流掉了...... 但话还没有说完,梁牧洲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苏皎月打来的电话。 牧洲,打雷了,我好怕! 等着,我马上过去! 梁牧洲说着,立刻拿了外套,转身就要走。 在离开厨房之际,他回头看了一眼许静识:你刚才说什么 许静识看着他着急去陪苏皎月的样子,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语气平静:没什么。 梁牧洲没再追问,大步流星地离开。 轰隆一声,窗外突然炸起一道惊雷。 许静识下意识浑身一抖,立刻绷紧了背脊,脸色发白。 太太没事吧佣人担心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一向最怕打雷了,偏偏先生出门了...... 是啊,许静识从小就怕打雷。 那个时候,梁牧洲将她抱在怀中,整夜整夜地安抚。 有一次他在外地出差,得知她这边打雷下雨,更是连夜跨越几百公里赶了回来,只为哄她安然睡下。 而现在,他却毫不犹豫地走了,甚至连听她说完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又一道惊雷炸开。 许静识将自己蜷成了一团,瑟缩在一起。 她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整晚,将近天亮的时候才堪堪闭上眼睛。 但还没有入睡,外面就传来了佣人的声音。 太太,先生回来了,叫你下去吃早餐。 许静识只好起身下了楼,却发现,餐桌旁除了梁牧洲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许姐姐,早上好啊。苏皎月对她微微一笑。 月月不计较你之前对她做的事情,你应该感谢她的大度。梁牧洲喝着温热的咖啡,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冰凉。 牧洲别这么说,我这不是没什么事了吗苏皎月挽着他的手。 可你这几天都瘦了。梁牧洲抚摸着她的脸,语气温柔,我会心疼。 许静识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扯了扯唇角,只觉得讽刺。 一顿早饭,她吃得味同嚼蜡。 恰在这时,梁牧洲的手机响起,是工作来电。 你慢慢吃,我去接个电话。梁牧洲吻了吻苏皎月的额头,起身离开。 许静识再吃不下,起身上楼。 但刚踏上楼梯,身后就传来了苏皎月的声音。 协议我已经让牧洲签好了。 梁牧洲的签名龙飞凤舞,和当年他给她写的九百九十九封情书上面的字迹一模一样。 许静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脑海中回想起当初答应梁牧洲的求婚时,她问他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们离婚了怎么办 绝无可能。梁牧洲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当中,我梁牧洲这辈子没有离婚,只有丧偶,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休想将我们分开。 而现在,他却轻易被苏皎月哄得签下了离婚协议。 看到了只要我想,牧洲就都会满足我。苏皎月轻笑,包括梁太太的身份。 你知道他现在对我的好感度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了吗很快,他就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许静识只淡淡地看着她:那恭喜你了。 苏皎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你装什么装显得自己特别大度特别通情达理吗 见许静识依旧毫无波澜,她的脸色变得更臭了。 恰在这时,梁牧洲打完电话回来。 苏皎月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立刻伸手抓住了许静识的手。 许姐姐我错了!她扯着嗓子大喊,我再也不敢跟你抢牧洲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还没等许静识反应过来,苏皎月就猛地一推,将她推下了楼! 4 4 啊! 许静识从长长的楼梯滚了下去,重重摔在了地板上,鲜血从她的身下蔓延开,将浅色的地毯都染红了。 而下一秒,苏皎月也滚了下来,摔在了她的旁边。 她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不是很爱牧洲的吗那我们就来看看,他到底会选择谁吧。 话音落下,梁牧洲就立刻冲了过来。 看到眼前倒在血泊中的许静识时,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朝许静识走过去。 但刚迈出一步,苏皎月虚弱的声音就响起, 牧洲,我只是想求许姐姐大人有大量,让我在你的身边做个不起眼的鸟雀就好,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还把我推下了楼,我好疼啊...... 梁牧洲这才回过神来,脸色一沉,径直跨过许静识,来到了苏皎月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紧张地询问她的情况,月月,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苏皎月眼里闪烁着泪花,你去看看许姐姐吧,我再也不敢了...... 说什么胡话!素来沉稳的梁牧洲语气里满是急切,一把将她抱起,大步往外走,甚至都没有再看过许静识一眼。 许静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捂住绞痛的腹部,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从前,她只受了一点点小伤,梁牧洲都会紧张得不得了,召集全市的专家来为她会诊。 她打趣他未免太夸张,他却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温柔:你就是我的心头宝,一点磕碰我都会心疼的,我发誓,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 如今她身下流出的血将地毯都浸湿,而他却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抱着苏皎月头也不回地离开。 原来男人的誓言,是多么的虚无可笑。 许静识的视线渐渐模糊,最终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再度醒来之际,医院刺眼的白光让她不适地眯着眼。 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 梁牧洲站在一旁,面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孩子怎么样没大碍吧他问医生。 孩子医生有些诧异,许小姐不是已经做了流产手术了吗...... 哗啦一声,许静识就立刻将床头的水杯推倒。 梁牧洲的注意力被打断了一瞬,看向脸色苍白的许静识,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很快又变成了怒气。 你竟敢推月月下楼,待会我再跟你算账。 许静识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医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医生看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快会意,叹了口气:没什么大碍,病人需要多休息。 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许静识和梁牧洲。 梁牧洲看着她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明明说过,等孩子出生我自然就回归家庭了,你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对月月出手 许静识怔了怔,只觉得荒唐:明明是她先将我推下楼的!...... 够了!梁牧洲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许静识,再装就没意思了,月月这么柔弱,她哪来的力气把你推下楼 你要是不信,就查监控啊。许静识眼眶泛红。 梁牧洲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但下一刻,苏皎月就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带着哭腔:牧洲,别怪许姐姐,不是她的错,一切都怪我,我再也不敢对你抱有不该的念想了,你让我离开吧...... 话还没说完,梁牧洲就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不许说离开,你只能在我的身边,那也不能去! 他的语气满满都是占有欲,继而看向许静识,眼里仿佛席卷着一场暴风雪, 这件事明明是她不听话,不乖,就得接受惩罚。 5 5 许静识僵住了,顿时觉得背脊发凉。 可是,许姐姐还怀着孕呢,不太好吧......苏皎月假惺惺地劝道。 那就让没怀孕的替她受罚。 梁牧洲的语气冰冷且不容置喙。 很快,许静识的父母就被保镖拖了过来,一脚踹在他们的膝盖上,重重跪在了地上。 梁牧洲,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静识心脏一紧,立刻下床想要去扶他们,却被梁牧洲毫不客气地按住,动弹不得。 而他脸上的表情,就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你做错了事,就让你爸妈来替你偿还。 话音落下,保镖就拿出了长长的鞭子,狠狠地抽 打在了许父许母的身上! 啊!...... 他们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不,不!......许静识眼眶蓄满了泪水,抓着梁牧洲的衣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梁牧洲你不能这样,他们是我的爸妈!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可梁牧洲却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许父许母被打的场面:你爸妈重要,难道我的月月就不重要了吗你凭什么欺负她嗯 我没有欺负她!是她推的我!许静识的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声音沙哑不堪,梁牧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查监控! 可梁牧洲却直接将她甩开,连个眼神都不屑再给她,而是搂着苏皎月:不用查,我信她。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重重敲在了许静识的心头。 这样坚定的语气,她曾经也听到过。 当时她不受梁家待见,被污蔑偷了传家宝,要接受99鞭家法惩罚的时候,是梁牧洲挡在她的面前,赌上自己的继承权跟整个梁家的人抗衡。 我梁牧洲只信许静识。 他的声音清冽,透着力量感,独独为她撑起了一片心安之处,让她坚信,她没有爱错人。 可如今,他连查都不查,就选择相信苏皎月,不信她! 许静识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开裂的声音,摧枯拉朽的痛楚让她几乎要窒息。 而苏皎月靠在梁牧洲的怀里,对她投来得意的目光,红唇一张一合。 百分之九十三。 许静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了。 原来,他对苏皎月的好感度已经这么高了。 而她,只怕是连百分之十都没有了吧。 房间里的鞭子声和许父许母的痛叫声此起彼伏,许静识被押在病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后背被抽烂,血肉翻飞。 她死死咬着下唇,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她整个口腔。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父许母的叫声越来越弱,苏皎月说了一句看累了,梁牧洲二话不说就将她拦腰抱起,大步离开。 而许父许母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爸、妈!—— 许静识踉跄着摔在地上,艰难地爬向他们。 看到他们血肉模糊的后背时,她早已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看错了人,才把你们害成这样...... 她几乎要崩溃,大喊着叫医生给许父许母看伤。 可医生却一脸为难:抱歉,许小姐,梁总说了,你得先向苏小姐道歉,我们才能给二老治疗。 6 6 许静识怔住了,大颗泪水掉落,砸在了地面上。 但她别无选择。 为了救父母,她只能走到隔壁的vip病房,看着梁牧洲半蹲在苏皎月的面前,动作轻柔地帮她揉着脚踝。 想让你的父母少受点苦,你就懂事一些。梁牧洲瞥向她,语气冷漠。 许静识对上可苏皎月得意的眼神,最终低下头, 对不起。 说完,她死死咬着嘴唇,直至尝到血腥味。 接受她的道歉吗月月他勾了勾唇,看向苏皎月。 苏皎月点了点头,又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我没事的,牧洲你也别生气了。 梁牧洲这才瞥向许静识,冷声警告:下不为例。 许静识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开。 不会再有下次。 很快,她就会彻底离开。 接下来几天,许父许母都在医院接受治疗。 许静识哭得眼睛都肿了,很是自责,但许父许母只是温声安慰她。 傻孩子,一次看错了,那就重新再来一次就好了,爸妈永远都支持你。 许静识强忍泪水,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父母再受牵连,她很快就悄悄请人将他们先送走。 之后,她回到了别墅,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些曾经和梁牧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少年时期的爱恋证明,全部被她扔进了壁炉。 火舌侵蚀着那些过往,如同消除她不堪的过去。 等她整理好一切,已经是傍晚了。 梁牧洲的秘书给她送来了一套礼服,说有一场慈善拍卖晚宴需要她出席。 许静识不想节外生枝,还是去了。 但刚上车,就看到了坐在后座依偎在梁牧洲肩膀上的苏皎月,穿着高定礼服,戴着一对价值八位数的满钻耳环,闪闪发亮。 那耳环许静识认得,是梁母早年拍下,放进家族信托里的,说交给儿媳的。 没想到,梁牧洲拿出来给苏皎月戴上了。 我也想跟着一起见见世面,许姐姐不会介意吧她故作小心地询问。 当然不会。梁牧洲率先替许静识回答了,看向许静识的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容置喙,对吧 许静识没有说话,默默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梁牧洲似乎很满意她的听话,下车之后,特意松开苏皎月,来到她的面前,拿了一条宝石项链,当着众人的面,戴在她的脖子上。 给你挑的,喜欢吗他问。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低声议论。 梁总和太太的感情真好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然,谁让梁总是京圈最宠妻的男人呢! 梁牧洲很享受周围对他的赞美,笑意更深了。 许静识眉头微蹙,冰凉的珠宝贴在皮肤上,就如同他那冰冷的虚情假意,让人排斥。 一旁的苏皎月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手指攥得紧紧的。 慈善晚宴开始,每位贵宾都得捐出一件物品进行拍卖。 苏皎月为了出风头,直接将耳朵上的满钻耳环拿了上去。 在场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天呐,那不是梁夫人送给未来儿媳妇的耳环吗居然在她的手里! 看来,梁总宠妻是假,爱小情人儿才是真啊! 周围人对许静识投去各种各样的目光,有看戏的,嘲笑的,还有同情的。 如果我是他老婆只怕要尴尬死了...... 苏皎月也看向许静识,眼里满是挑衅。 但许静识没有任何波澜,面色平静,似乎在等待什么。 很快,信托机构的工作人员就过来了,直接将耳环收回。 抱歉,按照规定,耳环的所有权归梁太太,没有梁太太的允许,其他人无权佩戴,更无权捐出拍卖。 7 7 什么! 苏皎月怔了怔,脸上原本洋洋得意的表情一下立刻垮了,委屈地看向梁牧洲,牧洲,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她凭什么收回啊 梁牧洲皱眉,语气不悦:静识,把耳环给她。 不给。 许静识语气冷漠。 凭什么,她就要一直被苏皎月欺辱 哪怕她要离开,她也得给她的父母出一口气。 我是梁太太,只有我才有权限处理这些珠宝。她瞥向苏皎月,语气平淡,其他人,没有资格。 可你明明就签了离婚......苏皎月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什么梁牧洲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几分疑惑。 苏皎月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哭红了眼:是,你才是名正言顺的梁太太......我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情人,不该奢望这么多......牧洲,我不敢再陪着你了,我们还是就此分开吧! 梁牧洲脸色瞬变,一把抓住了许静识的肩膀,几乎要将她的肩胛骨给捏碎了:我都说了,玩腻了就回来,你一定要这么不依不饶 下一刻,梁牧洲突然笑出了声:既然你不听话,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不一会儿,拍卖助理就捧着一个盒子走了上来,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内衣! 许静识瞳孔收缩了一瞬,内衣是她的! 各位,这是梁太太的内衣,拍下来还附赠梁太太的私 密照,一千万起拍! 这一刻,许静识如坠冰窟。 梁牧洲居然为了给苏皎月出头,不惜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并且,梁牧洲冻结了她的卡,让她连一千万都拿不出来! 在场的纨绔子弟已经把价格叫到三千万了。 要是再不跟价,梁太太的内衣和私 密照可就不保了啊。他们好整以暇地看着许静识,戏谑的眼神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扎进许静识的心里。 许静识死死抓住手指,指甲嵌入手心,血丝渗出,密密麻麻地疼! 而梁牧洲搂着苏皎月的肩膀,语气温柔:来,试试看。 点天灯!苏皎月笑着举起了手。 在场的人无不发出艳羡的声音。 这套拍品由苏小姐拍下!拍卖师一锤定音。 许静识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把她的内衣送到了苏皎月的面前。 许姐姐拍不起的东西,给我拍到了呢。苏皎月眼底满是得意。 许静识闭上眼睛,将这份屈辱咽了下去。 拍卖会结束,她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想要尽快离开,但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苏皎月的声音。 你知道,牧洲现在对我的好感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七了吗 许静识没有说话,移民手续下来还有三天,三天后,她就可以离开了。 她不理会苏皎月的挑衅,径直离开。 但苏皎月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许静识想要甩开,却被她抓得更紧。 我发现,只要你伤害我,牧洲再帮我出气,他对我的好感度就会大幅提升。 苏皎月笑得恶毒,所以,我得再利用你一次! 话音落下,她就摔了红酒杯,将碎裂的杯子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手里! 啊!......苏皎月的痛呼声瞬间将梁牧洲引了过来。 月月!梁牧洲冲了过来,看到她满手是血,怒吼,到底谁干的! 苏皎月虚弱地指着许静识,带着哭腔:许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梁牧洲神情自阴翳,锋利的眼神几乎要将许静识千刀万剐了。 许、静、识!—— 8 8 不是我!......许静识想要辩解,却被梁牧洲掐住了脖子。 我警告过你一次又一次,你全都当成耳边风是吗!既然这样,你就得付出代价! 梁牧洲话音落下,保镖立刻上前压住了许静识的肩膀。 梁牧洲你要干什么!许静识声音微颤。 你怎么伤害月月的,就怎么还回来! 梁牧洲说完,抓起摔碎的酒杯,狠狠扎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许静识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剧烈的痛苦如同如同摧枯拉朽般,剥离着她的神经,让她的身体都止不住痉挛。 苏皎月只在手里划了一道伤痕,而梁牧洲却在她的两只手上划了99道! 鲜血顺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流出,淌在地上。 许静识也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而梁牧洲只冷声吩咐了一句:让医生过来,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他就牵着苏皎月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 许静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扯了扯苍白的唇,手上血肉粘连,动一下都是钻心刺骨的痛。 好累啊。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闭上了眼。 再度醒来之际,她又回到了病床上,手上缠了厚厚的纱布。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许小姐,你昏迷了两天,伤未免也太多了。 麻烦了,以后,我都不会过来了。许静识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手机,移民审批下来了。 她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解脱了。 下一刻,病房门就被推开,梁牧洲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她的伤势,抿了一下唇,语气生硬:要不是你对月月出手,我也不会这么对你。 你放心,以后都不会了。许静识语气平静。 梁牧洲以为她是想通了,扯了扯唇:你要是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再怎么样,你都是我的老婆,我也不会亏待你。 许静识沉默着。 梁牧洲皱了皱眉:你现在这副样子让我看得有些烦躁,等过几天你伤好了,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拿起外套:这几天别来打扰我,明白吗 嗯。许静识应了一声。 梁牧洲很满意她的乖顺,难得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下周见。 病房门关上。 许静识眼里的平静归于冷寂。 下周见 梁牧洲,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 她强撑着起身,给自己办了出院。 只不过,在经过隔壁vip病房的时候,听到了苏皎月和好友的调笑。 可以啊皎月,你略施小计,就让梁牧洲对你的好感度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了。 可惜了,我还以为能一下子到一百的,不过,也够了,再过几天,我肯定能让他到一百,到时候任务成功,梁家所有的一切,就归我所有了! 他对你这么好,你真能狠下心来 有什么不能的,区区一个攻略对象,还妄想得到我的感情吗 许静识怔住了。 她突然很想知道梁牧洲听到这句话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梁牧洲,这就是你捧在手心宠着的人啊。 她讽刺一笑,去了民政局,最后一次用了梁太太的身份走了加急,把离婚证办了下来。 最后,她回到别墅,拿出了一直放在冰箱里的盒子。 冷气扑面而来,玻璃瓶里,四个月大的胎儿蜷缩在福尔马林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许静识咬住下唇,合上盒子,把离婚证放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别墅。 机场里播报着登机的通知。 许静识将手机卡拔出,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飞机缓缓起飞,进入到云端。 看着窗外,她恍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亲吻她时对她说: 静识,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永远都会一直都一起的。 梁牧洲,你错了。 从今往后,都只剩下你一个人。 9 9 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又渐渐,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梁牧洲正带着苏皎月参加合作伙伴的商业宴会。 觥筹交错之际,他的心脏似乎突然刺痛了一下。 好像心脏被挖去了一角,空落落的。 梁牧洲皱了一下眉,放下了酒杯。 怎么了牧洲苏皎月问道。 没什么。梁牧洲摇了一下头。 不一会儿,合作对象夫妇就上前向他敬酒了。 苏皎月摆出了自己最好的表情,端着酒杯就要开口。 诶梁太太怎么没有来啊对方直接越过她,疑惑地问了一句。 苏皎月愣了愣,面露尴尬,对梁牧洲投去楚楚可怜的表情,想让他替她解围。 她不舒服,在医院休养。梁牧洲随口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可惜了,本来还想亲口向她道谢来着,既然她没有来,就由梁总代为转达吧。 之前我太太产前抑郁,多亏梁太太帮着她走出来,现在母女平安,实在是太感谢了。听闻梁太太也怀孕了,我们提前准备了一个平安锁,送给宝宝,以示感谢。 梁牧洲接过平安锁,看着面前白白嫩嫩的小孩子,眉梢渐渐蒙上一层柔意。 他们的孩子生出来,应该也是这么可爱的吧 但是,他的脑海中恍然回想起许静识苍白的脸色,还有她手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 还有她眼里的神色,是那么的悲伤。 与此同时,合作伙伴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响起。 女人怀孕的时候情绪很敏 感,需要好好照顾...... 好好照顾......而他的照顾,就是让人打她的父母,拿她的内裤让苏皎月点天灯,甚至用玻璃扎她的手...... 梁牧洲身形僵愣了一瞬,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潮水一般涌来。 牧洲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看起来那么差啊苏皎月疑惑地问道。 梁牧洲这才回过神来,强行将这种不好的感觉压下去。 他之所以这么对她,都是因为她不听话,做错了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他不高兴。 他只不过是给她一点教训罢了,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就没事了。 没错,就是这样。 宴会结束,他将苏皎月送回了家。 但还没下车,苏皎月就解开安全带,跨坐在了他的身上,亲吻着他的唇撒娇。 牧洲,你今天晚上都心不在焉的,都没有理我,我不高兴了,你得补偿我! 女人身子柔 软,一下就勾起了他的兴致,让他把许静识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怎么补偿梁牧洲捏着苏皎月的下巴,眉毛轻挑。 这样......苏皎月解开他的皮带,掀起自己的裙摆,缓缓坐了下去。 嗯......梁牧洲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低哼,大手掐着她的腰,动作越发猛烈起来。 劳斯莱斯在路边晃动着。 一个小时后,梁牧洲抱着衣裳凌乱的苏皎月一边吻着,一边快步朝公寓走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玄关,地板,沙发,阳台,处处都是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一连三天,他们都腻在一起,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新玩具,新姿势。 苏皎月倒是越来越兴奋主动, 但渐渐的,梁牧洲开始有些提不起兴致了。 同一道菜吃多了,确实会腻,特别是像苏皎月这种在床上玩法大胆热情奔放的荤菜,吃两三顿还好,但连着吃整整三天,他已经有些食之无味了。 偶尔像许静识那样,乖乖的,每次做得重了,眼睛就变得红红的,蒙着一层水雾,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的才好。 梁牧洲不自觉地回想起曾经和许静识在一起的情景,倒是有些想念了。 除此之外,他伸出手,一枚小小的平安锁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距离他上次贴在许静识的肚子上听宝宝的声音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让他有点心痒痒了。 梁牧洲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没有任何许静识的消息。 他皱了皱眉。 许静识真的听他的话,整整三天都没有联系过他。 明明之前得知他和苏皎月在一起的时候,她还哭闹得很厉害的。 现在的她还真是沉得住气。 梁牧洲表情不是太好,握住那枚平安锁,难得主动给许静识打电话。 却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梁牧洲愣了愣。 这多年来,许静识的手机从来不会关机的。 他立刻拨打了医院的电话,语气不悦:我太太呢,让她接电话! 梁太太她早就出院了啊,您不知道吗...... 10 10 什么 梁牧洲的脸色更沉了。 许静识不仅关机,还瞒着他自己出院了。 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他的心情越发烦躁,蹭的一声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儿苏皎月穿着性感的半透明女仆装从厨房探出头,主人,爱心餐马上就做好了哦,不留下来吃吗 或者...... 她缓缓走了出来,站在他的面前,媚眼如丝,主人吃我也行...... 但梁牧洲却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拿起外套,冷冷抛下一句:公司有事,我先去处理,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没再分给苏皎月一个眼神,径直离开,开车席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许静识!他一进家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大声喊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赶紧出来! 但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一种不好的感觉霎时蔓延上他的心头。 许静识!你出来!听到没有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人应他。 佣人感受到了他压抑的气场,小心翼翼上前开口:太太她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那她会去哪儿! 梁牧洲再没控制住,怒吼了一句。 佣人被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劲地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废物! 梁牧洲厉声骂了一句,又拨打了许静识的电话。 毫无意外,又是关机! 【许静识!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他愤怒地发出了一条质问的消息。 可下一秒,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映入眼帘。 梁牧洲霎时握紧了手机,几乎要把屏幕给捏碎。 她居然把他拉黑了! 他甚至还打电话去了梁家老宅,追问许静识的下落。 那是你老婆,我们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 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否定的。 就连派出去找许静识的保镖也都说没有找到。 这一刻,他才彻底慌乱了起来,死死盯着手机,呼吸越来越沉重。 周围的气场越来越压抑,仿佛陷入到一片冰天雪地当中。 佣人遭不住了,小心地开口, 对了先生,太太好像留了什么东西在主卧...... 梁牧洲闻言眼前一亮,立刻上了楼,快步走向主卧。 说不定,这就是许静识欲擒故纵的把戏,她气他给了苏皎月太多的宠爱,所以故意躲起来,就是想要他着急,想要他主动去找她! 而她留在主卧的东西就是线索! 以往梁牧洲是不屑跟她玩这种把戏的,但这一次,他的步伐越来越来,用力推开了卧室的门。 然而,在看清楚上面放着的一本鲜红色的离婚证时,他整个人倒退了一步。 许静识居然跟他离婚了! 开什么玩笑!梁牧洲毫不客气地将离婚证撕成了碎片,甩在地上,许静识你真是长本事了,这种东西都敢伪造! 但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起来。 许静识怎么敢跟他离婚的! 该死!梁牧洲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桌上的盒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梁牧洲这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没准这一切都只是许静识的恶作剧。 她就是想要他对她上心而已! 但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许静识还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要不是看在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的份上,他早就已经不想再配合她! 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梁牧洲呼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我看你还能玩什么把戏! 他大手一扯,打开了盒子。 啪嗒一声,盖子掉在了地上。 在看清楚里面的物品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放大,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透明的玻璃瓶里,四个月大的胎儿蜷缩在福尔马林里,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标本! 11 11 梁牧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上。 他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只能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孩,孩子...... 他颤抖地伸出手,触摸玻璃瓶,瞪大的眼眶渐渐泛红,满是不敢置信。 这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许静识的孩子! 是他心心念念盼了好久的孩子! 然而,许静识却把孩子打掉了! 啊!—— 房间里回荡着梁牧洲崩溃嘶吼的声音。 佣人闻声匆匆赶来,就看到梁牧洲抱着那个玻璃瓶,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样子,被吓得尖叫了一声:先生,你没事吧! 但梁牧洲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的双目无神,大脑好像被一道冗长又尖锐的噪音贯穿,僵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初许静识查出怀孕时,跟他分享喜悦的场景。 老公,今天是我们相恋第十三年,结婚三年的纪念日,刚好,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别偷看哦。 许静识让他闭上眼睛,牵着他的手,来到了床边。 乖乖要给我看什么这么神秘。 你先把手伸出来。 他笑了笑,配合着她伸出了手。 下一刻,一张照片就放在了他的手心。 睁眼吧!许静识欢快的声音响起。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手上是一张b超的照片时不禁一愣:乖乖,你...... 我怀孕啦。许静识环上他的脖子,眉眼弯成了两抹小月牙,梁先生,恭喜你,你要做爸爸了...... 那个时候的他激动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抱着许静识转了好几圈,一颗心载满了喜悦,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而现在...... 梁牧洲颤抖着手隔着玻璃瓶抚摸里面的孩子。 渐渐的,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 明明前段时间,他还和许静识一起给孩子买了大大小小的东西,一起布置了婴儿房。 他们两个都无比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就算他一时看上了苏皎月,可也承诺过,只是玩玩而已,等到孩子生下来,他立刻就会回归家庭,重新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然而他没有想到,许静识居然会这么狠心,不仅要跟他离婚,还把孩子给打掉了! 那明明也是他的孩子啊! 她就这么一声不吭就处理了,还装进冰冷的瓶子里,放到他的面前! 简直比用一把刀子捅进他的心脏还要让他痛苦千倍万倍! 梁牧洲捂着疼痛的心口,渐渐哽咽。 他渐渐开始后悔了。 如果他没有追求新鲜感,让苏皎月做他的情人,更没有舞到许静识的面前,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可豪门圈子里的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凭什么许静识就要搞特殊 他都明确承诺了,对苏皎月只是玩玩而已,许静识才是他唯一的梁太太,她为什么还要离开! 为什么!...... 梁牧洲哽咽着咆哮。 他咬着唇,拿出手机,立刻让秘书去查许静识的下落,以及她这段时间背着他做的一切。 将近傍晚,秘书才传来消息。 梁总,查到了,太太十天前就拿着您签署的离婚协议办了离婚证,并办理了移民手续,以及......进行了流产手术...... 秘书的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弱,因为梁牧洲的压抑的气场似乎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封冻了。 原来早在十天前,许静识就已经开始计划离开他了! 梁牧洲死死抓着那本离婚证,阴暗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签署过离婚协议,怎么可能...... 等等。 他停顿了一下,回想起十天前苏皎月哄着他签的一份文件,当时他没有细看,现在想来,似乎就是那份离婚协议! 所以,是苏皎月骗他签字,再拿给静识,让静识彻底失望,才决定打掉孩子跟他离婚的! 苏皎月......梁牧洲眼睛微微眯起,脑海里忽然回想起许静识流着泪,声嘶力竭的话。 我没有欺负她!是她推的我!梁牧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查监控!...... 这一刻,梁牧洲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不,不可能的......他喃喃低语,攥紧了手指,立刻吩咐秘书, 帮我查一下,楼梯间的监控...... 12 12 英国,希思罗机场。 许静识刚出机场,就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乖宝儿,我们去旅游了,让你季阿姨的儿子来接你,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泥巴呢,应该还记得吧 玩泥巴...... 许静识哭笑不得,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就算记得,也肯定已经认不出来了。 不过,听到父母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并且没有受到之前那件事的影响,还有心情出去旅游,她还是很欣慰的。 看来,她带着父母移民的选择是正确的。 眼下的问题,就是找到父母口中来接她的发小。 许静识拉着行李箱出去,扫了人群一眼,瞬间就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和一众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不同,他一头深栗色的利落短发,穿着黑色的长大衣,戴着一副金色的眼镜,独带一股知识沉淀的气息,格外出众。 但和许静识对视的一刻,原本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对她激动地招了招手。 红 豆包!这儿! 许静识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一下就认出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了。 这个世界唯一这么叫她的人,就是那个小时候一直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的季淮书!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当初那个贱兮兮的小子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许静识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后面的人群越来越多,不慎撞到了她的肩膀。 许静识踉跄了一下,下一刻,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肩膀。 红 豆包,愣着做什么季淮书早已穿过人群来到了她的面前,露出一副臭屁的表情,是被我的帅气惊艳到了吗 许静识回过神来,嫌弃地剔了他一眼:一点没变,还是一如既往地自恋。 季淮书却深深注视着她,弯了弯唇:你变了。 许静识被他这个突然含情脉脉的眼神惊到了,眨了眨眼睛。 但下一秒季淮书就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变得更像一只红 豆包了! 季淮书!许静识甩开他的手,你欠扁! 好了不逗你了。季淮书渐渐认真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欢迎来到英格兰,开启你的新生活,许静识小姐。 四目相对,许静识停顿了一下,也渐渐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国内,梁牧洲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手机播放着一段秘书发来的监控视频。 楼梯间,是苏皎月率先抓住了许静识的手,向许静识挑衅! 则是苏皎月贼喊捉贼,将许静识推下了楼梯,然后又自己滚下去栽赃陷害许静识! 除此之外,还有当时慈善晚宴的监控视频。 同样则是苏皎月自己伤了手,再嫁祸给了许静识! 而他面对许静识的辩解时都做了什么 他让人用鞭子将她的父母抽得皮开肉绽!他威胁她向苏皎月道歉!他还将玻璃扎进了她的手里! 他还,他还...... 啊!......梁牧洲痛苦地咆哮着,将手机重重砸在了地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一切都是苏皎月那个贱人,是她设计,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的静识的! 苏、皎、月!梁牧洲眼色红得吓人,立刻起身,一路闯红灯到了苏皎月的公寓。 但还没有踹开门,就听到了里面苏皎月打电话的声音。 可恶,这几天梁牧洲对我的好感度一直都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九,一点变化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梁家的全部财产只怕不太好拿啊。 不过,我已经找到规律了,我每设计许静识伤害我一次,梁牧洲帮我出气之后对我的好感度就会上涨,明天我再试试这个法子,如此反复,梁家的钱还不迟早都是我的 那梁牧洲也是蠢,居然次次都发现不了,哈哈哈哈...... 13 13 轰隆一声,天边炸开一道惊雷,闪电的白光照在了梁牧洲阴翳的脸上。 他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流血。 这个女人,简直该死! 咣当一声,他一脚踹开了房间门。 苏皎月被突然进来的梁牧洲吓了一跳,连忙挂断了手机,下意识观察梁牧洲对她的好感度。 却发现看不到那串数字了。 难道,是因为已经到达百分之一百了,所以就看不到了 苏皎月眼前一亮,眼底的慌乱彻底消失,挺直了背脊,淡声吩咐了一句:你,去给我倒一杯茶。 梁牧洲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冷漠:你说什么 让你倒杯茶怎么了苏皎月轻呵一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很快,你们梁家的所有家产就会被我收入囊中了,我才是新一任的京圈首富! 是吗 梁牧洲只觉得这个女人莫不是疯了,但他眼里的杀意已经渐渐浮现。 苏皎月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中没有察觉,而是起身上前,走到梁牧洲的面前:不过,看在你的姿色还不错的份上,我也不是不可以,把你留在身边...... 她说着,轻挑地伸出手就要去勾他的下巴。 然而下一秒,梁牧洲就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折。 啊!...... 房间里回荡着苏皎月惨叫的声音。 苏皎月捂着被梁牧洲折断的手,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怎么会这样梁牧洲为什么会这么对她他对她的好感度不是已经到达百分之一百了吗他不是彻底爱上她了吗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梁牧洲,然而,在看到重新浮现出的数字时,惊得她跌坐在地上。 负百分之一万! 这一刻,苏皎月彻底慌了,下意识想要逃跑,却被梁牧洲掐着脖子拉了回来! 贱人,你哪来的胆子竟敢欺负陷害静识,连我你也敢算计! 唔!......对上他那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的眼神,苏皎月彻底慌乱了,不断地去推他的手,发出支离破碎的音节, 我没有......这是误会......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她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她快要窒息而死之际,梁牧洲终于松开了手。 他就像是扔垃圾一般,随手将她扔在地上。 咳咳咳......苏皎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眼泪汪汪的,但梁牧洲连一个眼神都不屑分给她。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骗我签离婚协议,静识又怎么可能会签字跟我离婚要是让你这么轻易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他的声音如同从十八层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一字一句,化作蚀骨的刀剑,割在苏皎月的心头上。 苏皎月死死攥住手指,满是不甘:可你先前明明就为了我处置许静识!你明明说过,你已经厌倦她了,你不喜欢她了,你喜欢的人是我!...... 啪的一声,梁牧洲直接一巴掌重重甩在了她的脸上,将她扇倒在地。 谁给你的自信他冷嗤一声,语气没有丝毫的温度,你只不过是我拿来消遣玩乐的一个玩意儿,腻了就扔了,但许静识是我的唯一,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她! 此话一出,苏皎月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难怪,梁牧洲对她的好感度一直卡在百分之九十九,原来是因为他的心里还对许静识念着一丝的旧情! 呵...... 苏皎月笑出了声,扬起被扇得高高肿起的脸看向梁牧洲,满是嘲讽,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管你怎么表现出这副假惺惺的伪君子的样子,都永远无法抹去你对别人的背叛和伤害! 你以为许静识真的还会要你吗就连那份离婚协议都是她让我哄你签下的,她早就已经不要你了! 14 14 苏皎月的话如同当头一棒,重重砸在了梁牧洲的心头上! 你给我闭嘴!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厉声怒吼。 静识这么爱我,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我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先勾引我的!也是你设计伤害静识的! 我苏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吗如果你真能抵住诱惑,无论我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动摇你。 可真相就是你动摇了!你放着家里怀孕的妻子不管,被我攻略了,跟我上床了! 是你给了我各种宠爱,是你纵容我一次次地挑衅她,现在她走了,不要你了,你就把过错全都推在了我的身上!你才是最卑鄙最无耻的人!......呃!...... 苏皎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气急败坏的梁牧洲一脚踹倒在地,只能蜷缩在一团,发出痛苦的呻 吟。 梁牧洲冷冷地盯着苏皎月,猩红的双眼杀意凌冽, 你先前怎么害静识的,如今,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他的话音落下,就有几个魁梧的保镖走了进来。 留她一口气吊着一条命就行,其他的,都给我往死里弄,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此话一出,苏皎月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了下来。 不要!梁牧洲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样是违法的!她拼命挣扎,却被保镖死死按在了地上。 而梁牧洲没再分给她半个眼神,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别碰我,滚开,啊!...... 房间里回荡着苏皎月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梁牧洲坐在劳斯莱斯里,一言不发。 他就像是魔怔了一般,抱着装着胎儿的玻璃罐,不停地抚摸,手里紧紧抓着那本离婚证。 打掉孩子的时候你一定很疼对不对 你是真的对我失望了,才会跟我离婚的对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要别的女人了,我只要你,静识我求你,回来吧,你回来啊...... 他紧紧抱着玻璃瓶,泣不成声,仍旧一直呢喃着许静识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呼唤,一遍一遍挽留。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寓里苏皎月的惨叫声渐渐变小。 梁牧洲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保镖质问: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往死里弄吗就算晕了,也给我用冷水泼醒,我要让她一直清醒着接受折磨! 可是梁总......保镖的语气透着几分为难,苏皎月说怀了您的孩子...... 梁牧洲停顿了一下,眼里的厌恶更是浓重:她也配立刻将她拉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只有许静识才能跟他一起孕育孩子,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 可是,这件事惊动了梁夫人,她已经过来了。 什么 梁牧洲下了车,回到公寓,正好看到了满身伤痕的苏皎月面前站着一个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 妈,你怎么过来了他皱了皱眉。 我要是不过来,你就要把我们梁家唯一的孙子给弄没了。梁母语气冷漠,不容置喙,我要把这个女人带走。 梁牧洲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握紧。 ...... 英格兰,埃特伯雷小镇。 早上好啊,红 豆包。 季淮书站在许静识的窗台边,拿出了一束娇艳欲滴的蓝色鸢尾。 早上好。许静识接过他递来的花束,眉眼弯弯。 收拾一下,今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又去许静识有些惊讶。 从她住进这里起,季淮书每天都会带她去各种不同的地方游玩散心。 不得不说确实很有用,让她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这次去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季淮书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许静识轻啧一声。 这次不一样,不是开车去,而是...... 下一秒,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就出现在了许静识眼前。 15 15 自行车许静识眼前一亮,但看着季淮书,一脸怀疑,你确定,你会骑 她明明记得,小的时候季淮书就因为学自行车摔断过腿,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再学了,每次出去玩还得她骑自行车载他。 那个时候,她在前面蹬,他就坐在后座给她加油,到了上坡的地方,他就自觉地下车帮她推。 有时候,她还会故意逗他,上了坡之后不等他坐上车就直接骑走了,而被抛下的季淮书在后面一边哭一边喊, 红 豆包!你欺负人!...... 谁能想到,小时候一起玩闹,相互嫌弃,相互使绊子的朋友,如今居然长成了温润如玉的男人。 放心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我们都分开多少年了。季淮书笑了笑,我还会很多东西,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许静识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有些出神。 下一秒,他就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上车吧,准备出发了。 许静识将信将疑地坐了上去。 出发!季淮书猛地一蹬。 许静识惊呼了一声,赶紧抱住了他的腰,却发现,隔着一层薄薄的上衣,刚好能够摸到他坚实的腹肌。 红 豆包,你吃我豆腐啊。季淮书调侃的声音响起。 我才没有!许静识赶紧否认,脸上一阵发烫,想要把手收回,但季淮书骑得很快,让她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 就在她为难之际,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腰间:抓稳了,要下坡咯。 许静识咬着下唇,抓住了他的衣摆。 而当自行车下坡之际,一阵微风吹来,扬起她的发丝。 许静识愣了愣,看着眼前壮阔的碧绿草地和一朵朵簇拥在一起的可爱小花,上面一颗颗细碎的露珠,在晨间和煦的阳光之中闪闪发光。 而草地的尽头,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水清澈可见底。 好漂亮...... 她喃喃低语。 而季淮书渐渐把车停了下来,拉着她,一起往草地跑去。 诶等等!......许静识有些无所适从。 喜欢就融入进去! 季淮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阳光底下,远比任何美景都要更加引人注目。 许静识怔了怔,渐渐地,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彻底被他感染。 最后跟着他一起在草地上奔跑撒欢,似乎将她前段时间因为梁牧洲和苏皎月造成的所有压抑,所有不开心都通通释放了出来。 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她是自由的,不受束缚的,不需要乖巧,不需要听谁的话,更不是谁的所有物,她只是她自己! ...... 国内,苏皎月坐在车后座,低着头感谢梁母:多谢梁夫人,救我一命。 我只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而已。梁母冷哼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眼,满是不屑,又是一个跟许静识那样的平民,真不知道梁牧洲到底是怎么想。 苏皎月没有说话。 梁牧洲怎么想的她也并不关心,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她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幸好,她多留了一手。 在每次和梁牧洲做的时候,她都会特意把套子扎破,有了这个孩子傍身,才让她躲过一劫。 这下子有梁母护着她,梁牧洲肯定不敢对她怎么样。 这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梁母将她带走,一声不吭, 一想到这,苏皎月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然而,车子将要驶进梁家老宅大门之际,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照了过来。 怎么回事! 还没放苏皎月和梁母反应过来,一道引擎轰鸣声响起。 苏皎月瞪大了眼睛。 只见梁牧洲一脚油门到底,开着车直直朝她们撞了过来! 16 16 砰—— 整辆车被撞翻, 啊!...... 梁母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苏皎月重重撞在了车门上,痛到五官都扭曲了。 梁牧洲下车,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们。 梁牧洲!你想害死你亲妈吗!梁母愤怒地大骂。 她万万没想到,梁牧洲居然会直接开车朝她们撞过来! 明明是妈不听话。梁牧洲声音冷漠,我早就说过,只有静识才有资格生下我的孩子,其他女人肚子里的孽种,不配留下,是妈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个许静识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 魂药了明明都离婚了,你还这么放不下她!梁母气急地喊道,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你信不信,我让你爸把你的职给撤了! 你可以试试。梁牧洲面无表情。 下一秒,一大群保镖就冲了上来。 梁总,已将梁家包围,并逼迫梁董事长签了股权转让协议,请您过目。 梁牧洲你疯了!梁母眼里满是震惊,你居然敢把你爸架空 那又如何 梁牧洲扯了扯唇,凡是阻挠我的,我都不会放过。 看着梁牧洲绝情的脸,梁母如鲠在喉,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生了一个怪物! 而苏皎月则被毫不客气地拖下了车,摔在了地上。 她想要逃跑,却被抓住,动弹不得,只能向梁牧洲求饶:牧洲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但梁牧洲从始至终没有给过她丝毫的视线,声音仿佛沁透着砒霜:解决掉。 短短三个字,瞬间断了苏皎月所有的后路。 她试图挣扎了无数次,却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最终,被押上了救护车,就在简陋的条件之下,连麻药都没有打,就这么将冰冷的器械伸进她的身体。 啊!—— 苏皎月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回荡在梁家大门口。 梁母直接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晕了过去。 梁牧洲根本不理会,而是坐上了另外一辆车,冷声吩咐:去全市最好的墓园。 天空灰蒙蒙的。 梁牧洲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坛,半跪在墓地前。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一个人将骨灰坛放进了坑里,徒手,一点一点地覆盖上泥土。 墓碑上没有孩子的照片,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给孩子取一个名字。 只有一行梁牧洲、许静识爱子。 对不起,对不起...... 梁牧洲跪在墓碑前,抚摸着上面许静识的名字。 一切都是我的错...... 如果他没有让苏皎月登堂入室,屡屡伤害许静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和他的静识依旧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再过六个月,他们的宝宝就出生了。 他仿佛能看到许静识抱着娇娇软软的小宝贝,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而他能够亲吻她的额头,再亲亲宝宝的小手。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美满。 然而,曾经他触手可及的美好,都被他的一己私欲彻底毁灭! 梁牧洲再也控制不住,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将他淋湿。 而他抱着墓碑,嘴里不停地念着, 老婆,对不起,是我该死!我真该死啊!...... 他突然捂住心口,剧烈地咳嗽。 下一秒,一口血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混着雨水,格外触目惊心。 保镖想要将他送去医院,却被他拒绝。 他倒在墓碑旁,在冰冷的雨水里泡了整整三天三夜,几乎要变成一具尸体。 无论什么人来劝,他都不肯走,像彻底将自己放逐,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之际,秘书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梁总,查到梁太太所在的地方了! 17 17 夕阳西下,许静识坐在自行车后座,感受着温柔的晚风拂过面颊。 季淮书,谢谢你......她由衷道谢,我今天很开心。 不用道谢,让你开心是我的首要职责。季淮书笑了笑。 许静识看着男人温柔的面容,不禁一愣。 脑海中回忆起小的时候,她摔伤,哭得眼睛都肿了。 而年幼的季淮书背着她走了五公里的路回家。 看到她伤心的模样,他还绞尽脑汁逗她开心,直到她终于笑出来,嫌弃地推他:季淮书,你扮丑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丑不丑无所谓,让你开心才是我的首要职责。 时隔多年,少年的那句话,仿佛萦绕在她的耳边。 许静识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 但不一会儿,夕阳之下的天空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季淮书立刻停下车,脱下外套,挡在许静识的头顶:躲我怀里,别淋湿了。 许静识抬头看向将他牢牢护在怀中的人,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悸动的情愫来。 朦胧的雨幕之中,两个人一起奔跑。 滴答滴答的雨水,是她渐渐加快的心跳声。 直到来到一个小亭子,季淮书自己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但他一点也顾不上,而是查看许静识的情况:有没有淋到冷不冷 许静识摇了摇头,看着他担忧关心的眼神,眨了眨眼睛。 季淮书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仅有的一包纸,赶紧帮她擦干沾了些许雨珠的头发。 温热的手掌触到了她的脸。 许静识回过神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季淮书...... 嗯季淮书也看向了她,抿了抿唇,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有点不太稳。 你该不会...... 许静识并不迟钝,能够感觉到,这段时间季淮书对她的好,并且不仅仅是出于发小的友情,更多的,是异性之间的。 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能够读懂他眼里带着的情愫。 所以,她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喜欢我吧...... 是,我喜欢你! 几乎是压着她那句话的最后一个音,季淮书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而出。 许静识怔住了。 而季淮书捧着她的脸,就像是隐藏了好久,再也藏不住对她的喜欢,却又因为突然的表达而变得无比紧张。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静识,从小的时候,在你家窗台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我原本想等完成学业之后就跟你表白的,可惜家里产业转移,我只能跟着父母一同来了英国。 你不知道,离开的前一天,我在你的窗外站了整整一夜,却没有勇气面对你,只好离开。 后来,我努力考回国内的大学,却发现,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再后来,我就听到了你结婚的消息,我只好默默祝你幸福,不再打扰你。 如今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有半分的犹豫,向你表达我的心意,我喜欢你,静识,真的,喜欢了好久好久...... 许静识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脏跳得更快了。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朗润的嗓音听如同清风拂过她的面颊,微微发烫。 你呢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呢他深深注视着她,眼里缀满了情意和期待。 我......许静识抿了抿唇,她能够听到自己心脏在怦怦狂跳的声音。 心动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这段时间季淮书对她的好,她全都记在了心里。 他带她追逐自由,让她挣脱了心灵的桎梏,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而她也在找回自我的过程之中,不知不觉地,对他动心。 我...... 但是,话到嘴边,她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抹纠结。 季淮书停顿了一下,温声开口:没事的,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们可以慢慢来...... 话还没说完,他的面颊就传来了温 软的触感。 是许静识,踮起脚尖,吻在了他的脸上。 说不出口的,还可以用行动来表达。 18 18 机场,梁牧洲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转车前往许静识站在居住的地方。 他还买了很多礼物,全都是许静识喜欢的东西,价值连城。 但他更想亲口向许静识道歉,他真的知道错了,从今往后,他只会爱她一个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可能动摇他对她的感情。 他们好歹有十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倒退,距离许静识越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 他就像是一个迷途知返的归人,抱着一束鲜花,拿着礼物,去追回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设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 或许她会赌气地不理他,冷着他,或许她会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又或许,她会激动地扑进他的怀里,说他终于还是来找她了...... 梁牧洲紧张地深呼吸,穿过条条马路,来到了许静识的家门口。 他就像是初次登门的女婿一般,拘谨地跟佣人打招呼,想见许静识。 佣人说她在后花园种花。 梁牧洲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不顾佣人的阻拦,大步朝后花园走了过去。 终于,在后花园的玫瑰丛前看到了她。 一段时间没见,她的气色变得更好了,穿着浅粉色的长裙,海藻般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阳光底下像是在发光。 仅仅一个侧脸,就已经让他心折。 梁牧洲站在原地,看得都痴了。 静识...... 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另外一个男人就闯进了他的视野,来到了许静识的身边。 红 豆包,你看看你,鼻子都沾上泥巴了!季淮书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如此亲密的动作,许静识不仅没有任何的抗拒,仿佛还对他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抬手在他脸上也抹了一把:彼此彼此...... 在阳光底下笑着打闹的两道身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深深扎进了梁牧洲的心里。 梁牧洲的胸口剧烈起伏,直接将手里的花扔到了地上,冲上去揪住了季淮书的衣领,一拳头朝季淮书的脸砸了过去! 许静识被突然出现的梁牧洲吓了一跳。 而季淮书的反应速度远比梁牧洲要更加快,拳头只堪堪擦过他的脸,他直接抓住梁牧洲的手腕,紧接着一拳头砸到了梁牧洲的脸上! 梁牧洲最近因为许静识和孩子的事情心力交瘁了很多,直接就被季淮书一拳砸到了地上。 住手!许静识大喊了一声。 季淮书这才停顿了下来。 梁牧洲看向许静识,眼前一亮,他就知道,许静识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于是他立刻将季淮书推开,捡起了地上的花束,来到许静识的面前:老婆,花给你...... 但许静识直接避开了他,语气冷漠:梁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私闯民宅,是违法的,赶紧滚出去! 梁牧洲怔了怔,立刻着急了起来: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就是太想见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他说着想要去拉许静识的手,却被季淮书用力推倒在地上:她让你滚!听到没有 不!我不走!梁牧洲不甘心地大喊。 但许静识压根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直接拉着季淮书离开。 老婆!梁牧洲想要追上去,却被安保钳制住,强行带走。 老婆!...... 任凭他如何叫喊,许静识都无动于衷,而是拿出医药箱,帮季淮书处理脸上的一点擦伤。 但她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季淮书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没事了,我绝不会让那个人欺负你。 许静识心底泛起了一圈涟漪。 你不好奇,我之前跟他发生了什么吗 19 19 她那不堪的过往,都是因为那个叫梁牧洲的男人。 那是留在她心口处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哪怕她以为自己能够淡然面对,却还是在见到梁牧洲的那一刻,开始隐隐作痛。 但季淮书只抱着她,语气格外温柔: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那我就帮你忘记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怎么忘记许静识抬眸看向他。 像这样...... 下一秒,季淮书捧着她的脸,温热的唇瓣吻在了她的唇上。 许静识愣了愣,手指蜷缩了一瞬,心脏控制不住地疯狂跳动。 而季淮书只吻了一下,将她松开,额头与她相贴:往事暗沉不可追,我们都应该往前看,渣男一脚踹了便是,找一个新的。 他定定注视着她,扯出一个自恋的笑容,你看看我怎么样是不是比他帅多了 许静识终于被他逗笑了,点了点头:是帅多了。 话音落下,季淮书再度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克制的浅尝辄止,而是越发深 入。 彼此予取予夺,分享着几乎滚烫的血液。 从那之后,有季淮书陪在身边,许静识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快乐。 只不过,她的窗外,一直都站着一个身影,不愿意离开。 许静识只装作没看见,每天正常出门,连一个眼神都不屑分给他。 但第三天,梁牧洲终于忍不住,上前拦住了许静识。 静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你要怎么样才能够原谅我 他的面色苍白,头发也很久没有打理过,看上去就像是路边的乞丐。 但许静识只觉得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你别再白费力气了,我永远都不可能会原谅你。 梁牧洲呼吸一窒,声音沙哑, 是因为那个叫季淮书的男人 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原因,而是因为你本身,就不值得我原谅。 许静识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平平淡淡的,却像是无数把刀,深深扎进他的心里,将他的心搅碎成一团烂肉。 那你也不能跟他在一起!梁牧洲不甘地喊道,你是属于我的! 我不属于你!我从来都只属于我自己!许静识语气铿锵有力,分外坚决。 可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啊!他强忍着哽咽,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啊,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几乎就快要死了...... 你那根本就不是爱,而是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占有欲! 这样的占有欲,我承受不起!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情意,只剩下无尽的冷漠,所以,梁牧洲,你走吧,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但下一刻,梁牧洲就冲了上来:我不走!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从我身边将你抢走! 你放开!许静识挣扎,却被他越抓越紧。 他的双眼通红,已然失去了理智。 既然许静识不肯听他的话,那他就用强的! 他抓着许静识的肩膀,捏住许静识的下巴,对着她的唇强吻下去! 20 20 然而,在看到许静识满脸的泪痕之际,梁牧洲生生停顿了下来。 许静识泛红的双眼蓄满了泪水,满是被他吓到的惊恐。 她死死咬住下唇,哪怕都渗出血丝了都不肯松开半分。 乖乖,别这样......梁牧洲原本的强硬一下就软了下来,有些慌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许静识说不要他之后,他简直要疯了,想要将她据为己有,哪怕她抗拒,他也要用强的。 可当真正看到许静识满脸泪痕的模样时,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一般。 他不舍得看她伤心流泪。 乖乖,别哭......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擦拭眼泪,却被许静识躲开。 你就这么抗拒我吗梁牧洲紧了紧手指,声音沙哑至极。 曾几何时,他们明明是那么地相爱。 特别是刚结婚的那段时间,许静识就像是他身上的挂件,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挽住他的手。 而他,也很享受跟她在一起的时光,只觉得格外甜蜜,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腻。 然而,生活的平淡最终还是将他们的感情也一起冲淡了。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豪门子弟,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们都说这样的日子就是神仙日子,没有一个豪门继承人不是这样做的。 渐渐的,他竟也开始认同了这样的观点,却一直克制着,直到苏皎月的出现,彻底将他动摇。 如今,他追悔莫及,迫切地想要挽回曾经的一切。 可惜,许静识已经不会再在原地等他了。 梁牧洲,我的爱情,从来都是单线程的,爱的时候倾尽所有,但不爱就是不爱了,对你十三年的感情已经结束,我就不会再回头。 许静识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光,你要是还想跟我有一个体面一点的结局,那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们,真的没机会了吗梁牧洲声音哽咽。 我永远忘不了,躺在手术台上,将孩子流掉的场景。 许静识的一句话,彻底让梁牧洲破了心防。 梁牧洲踉跄了一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泡在福尔马林的孩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他只能够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因为他永远都弥补不了,那个失去的孩子。 梁牧洲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半跪在地,双目失神。 许静识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梁牧洲还想要继续留下,等待许静识回心转意,却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梁总,不好了!公司出事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梁牧洲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一瞬。 原来,是季家趁着梁家内 斗联合京圈的其他豪门对梁牧洲的公司发难。 梁父为了夺回实权,直接将梁牧洲推了出去,将他的所有黑历史都公之于众。 他用非法手段结案,打压同行。 他非法拘禁,动用私刑,伤害他人身体。 他不正当谋利,强取豪夺。 桩桩件件,瞬间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梁牧洲匆忙回国想要偷偷回去将这些事情压下,结果刚下飞机,就被警察包围。 梁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检查。 21 21 梁牧洲只好前往警局。 刚下车,在警局外等候的记者也都蜂拥而至,闪光灯疯狂闪烁,一个接一个的犀利问题蜂拥而来。 梁总,听说你前妻主动跟你离婚,是因为受不了你做的违法的事情吗 梁总对这次被抓的事情有没有要来解释的作为顶级豪门,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这次您被梁董事长检举,是因为父子不合吗还是家族内 斗 您是用什么手段逼迫前妻,导致前妻离婚的呢 梁牧洲猛地顿住了步伐,阴翳的眼神扫过最后一个提问的记者。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只无情的手,生生将他的伤疤揭开,血淋淋的! 然而,还没有等他怒气发作,就被更多的记者围了上来,大家都针对他跟许静识之间的事情展开提问。 听说您的前妻伤心欲绝,打掉了你们的孩子,您后悔过吗 您在拍卖会上放自己前妻的私物和私 密照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前妻的感受 字字句句,如同汹涌的浪潮,霎时将他吞没。 梁牧洲脸色煞白,被警察带进了警局。 梁家,看着梁牧洲被抓的消息,苏皎月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面向梁父梁母。 老爷,夫人,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现在梁牧洲也被抓进去了,二位是不是该履行一下承诺了...... 梁父之所以能抓住梁牧洲的把柄,全都是苏皎月爆的料,因为梁父梁母之前说过,只要能够好好惩治梁牧洲那个不孝子,他们就给苏皎月一大笔钱。 苏皎月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等他们兑现。 然而,梁父却突然冷笑了一声:我们什么时候许下过承诺 苏皎月怔了怔,眼里满是诧异:我们明明就说好的! 结果他们利用完了她,转头就背信弃义!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说好了。梁母也装傻,并且还一脸嫌弃地瞥她一眼,来人,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扔得越远越好,免得让我们沾上晦气! 苏皎月这才见识到,原来梁牧洲的劣根性,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他的亲生父母! 她不肯,想要赖在梁家不走,却被佣人强行拖走。 你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她大喊,挣扎,最终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堆。 可恶!...... 苏皎月气急败坏地跺脚。 下一秒,埋伏在远处的记者就冲了上来,对着她一堆拍。 快看,这个就是插足梁先生和梁太太之间的小三! 像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就应该曝光到全网,受千人指万人骂! 呸,臭不要脸! 就连路边的路人也都纷纷指责苏皎月,朝她扔菜叶子,臭鸡蛋。 不是我,不是我,你们走开!走开啊!...... 苏皎月蜷缩成一团,嘴硬地否认,身上挂满了菜叶,还有黏腻腥臭的蛋液。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里满是幽怨。 而梁父梁母正为重新夺回梁家的掌控权沾沾自喜。 但还没有再得意多几天,就传来了梁牧洲被保释的消息。 梁家,鞭子的声音和梁父梁母的惨叫声夹杂在一起。 梁牧洲,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打你老子!......梁父大骂。 梁牧洲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想要趁机扳倒他,自不量力! 梁牧洲用雷霆手段,将整个梁家重新洗牌。 处置完梁父梁母,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英格兰。 他怕国内的消息会影响到许静识,说不定许静识现在需要他! 然而,当他赶到埃特伯雷小镇的时候,就收到了一份喜糖,上面印着许静识和季淮书的照片。 22 22 这是,怎么回事梁牧洲怔住了,声音在隐隐发颤。 你不知道吗今天是许小姐和季先生的订婚礼啊,整个小镇的人都可以领取一份喜糖,沾沾他们的喜气,同时祝福他们...... 不可能!梁牧洲怒不可遏地咆哮。 他明明就离开了一段时间而已,许静识怎么可能转眼就和季淮书订婚了! 他又怎么可能会祝福他们! 梁牧洲跌跌撞撞地赶去订婚现场,在看到现场浪漫的布景和穿着洁白的订婚礼服的许静识时,整个人都后退了一步。 他的静识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他努力张嘴,想要喊她,却发现她离他太远了,并且她的眼神从始至终都落在季淮书的身上,压根就注意不到他。 梁牧洲想要上前,但没有邀请函,根本就挤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许静识和季淮书签下订婚的婚书。 不! 梁牧洲再也控制不住,冲了上去。 静识!...... 然而他刚迈出几步,就被安保毫不客气地拽了回来,与此同时,许父许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岳父,岳母......梁牧洲刚开口,就被他们打断。 别这么叫我们,我们承受不起! 当初你为了那个小三将静识伤得这么深,如今她好不容易走出来,找到自己的幸福,你又来纠缠她做什么是还想要再毁掉她一次吗! 不是这样的!梁牧洲着急想要辩解,我是来向她道歉的,向她赎罪的...... 不用了!你从此滚得远远的,别再来打扰她,就是对她最好的赎罪! 那些话像是一根根针直往他心里扎,让他承受不住。 特别是看着许静识和季淮书在一众欢呼声中接吻的场面。 梁牧洲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许父许母见状,立刻让安保将他轰了出去,坚决不让他影响到许静识的订婚礼。 台上的许静识似乎看到了两个安保架着一个身影离开,有些眼熟。 怎么了季淮书柔声问道。 许静识回过神,摇了摇头,看着自己中指上的戒指,一时间有些恍惚。 季淮书对她那么好,而她,真的配得上他的爱吗 和梁牧洲整整十三年的感情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心力,让她在感情上变得脆弱敏 感,患得患失。 季淮书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牵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静识,你很值得我的爱,也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你配得上这个世界一切最好的东西,因为你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的目光始终温和,如大西洋温暖的风,融化她内心的坚冰。 掌心的温热传到许静识的手上,心也跟着一起变得温暖了起来。 许静识笑了,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谢谢你,季淮书。 这样可不够哦。季淮书眨了眨眼睛。 那你想怎么样许静识笑问。 下一秒,他就将她拦腰抱起:回房间,我慢慢告诉你...... 梁牧洲被轰出去,不死心,跑到了季家楼下,想要像之前那样,一直等到她出来。 可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大雨倾盆,许静识都没有出现。 而当他抬头看向三楼窗户的时候,就看到了两道绰约交缠在一起的影子。 嗡的一声,他的心好像被一棒子狠狠击中! 23 23 许静识被季淮书抱在窗台上,温凉的薄唇贴在她的肩颈,胸前,直到她身体发软,情不自禁地去脱他的衣服。 她的手指在微颤,被季淮书温柔地吻住,吻在她的指间:静识,相信我...... 好。许静识笑着点了点头,主动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窗内,是缠 绵的接吻声。 季淮书......她喘着气叫着他的名字。 我在。季淮书吻着她轻闭的眼尾,满是深情,静识,我爱你,很爱很爱......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低低呢喃,无比缱绻。 我也爱你。许静识抱住了他坚实的腰身,眉眼弯弯。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许静识又一次大脑空白之际,季淮书也沉腰,抱起早已汗涔涔的她去了浴室,帮她洗澡。 许静识懒懒地窝在他的怀中,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服务。 洗澡完,季淮书又主动为她吹头发。 下一刻,佣人就前来通报。 先生太太,外面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不肯走。 许静识眉头微蹙,不用猜也知道,那个人是梁牧洲。 我知道你不想见他,让我来解决吧。季淮书温声道。 许静识点了点头。 漆黑的夜幕中,季淮书撑着伞冷眼看着眼前的梁牧洲。 你怎么还不走 梁牧洲看着他脖颈上的吻痕,眼里满是痛苦。 他的静识,最终还是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而他只能够站在窗外,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原来,当初许静识目睹他跟苏皎月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从前他不以为意,直到如今切身体会,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喉间强压的酸涩终于溢出了嘴角:我能......见见她吗 她不想见你!季淮书一句话,彻底将他仅存的希望破灭。 你别忘了,你曾经是怎么对她!你要是还有一点人性,就应该滚得越远越好,别再来打扰她! 季淮书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别墅。 大门再次在梁牧洲的面前紧紧关上。 轰隆一声巨雷,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他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许静识听到雷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被赶回来的季淮书抱在怀里柔声哄慰。 别怕,别怕,有我在。 许静识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淡淡的香气将她包裹,只觉得格外安心。 从那天之后,梁牧洲再也没有来过,许静识也不关心,只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和季淮书牵着手去了很多的地方,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又美好。 今天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季淮书和许静识十指相扣,你来这里这么久,肯定想念家乡菜了。 好啊。许静识笑着应下。 只不过,从进餐厅的一刻起,她的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感觉,步伐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季淮书关心地问道。 许静识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种心绪压了下去, 不一会儿,服务员将菜放在了桌上:先生,你们的菜。 等等。许静识觉得有些奇怪,这道菜不是我们点的,你们上错了。 但下一刻,服务员却突然从托盘底下抽出了一把刀: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 刀子寒光一闪,照出了苏皎月狰狞的脸。 竟然是她! 许静识眼底闪过一抹惊恐。 红 豆包! 静识! 季淮书和突然冲出来的梁牧洲一齐朝许静识身前挡去。 季淮书将许静识护在了怀里,而梁牧洲挡住了苏皎月的刀! 24 24 梁牧洲!苏皎月眼睛瞪大了一瞬。 苏皎月也愣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梁牧洲咬牙,将刀拔了出来:谁也别想伤害我的静识! 他反手抓着刀刃,捅进了苏皎月的腹中!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现场一片混乱,顾客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许静识被季淮书护在怀里,回过神来之际才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梁牧洲和苏皎月。 特别是梁牧洲,眼巴巴地望着她,嘴唇一直蠕动着,似乎有话要说。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看了季淮书一眼。 去吧。季淮书点了点头。 许静识缓缓走了上去,半蹲下来。 静识,对不起......梁牧洲每说一句话,鲜血就从他嘴里涌出,青山公墓,99号。 许静识怔了怔。 那是我们孩子埋葬的地方,风景很好,你可以去看看...... 梁牧洲双目含泪,伸出手,想要再触碰他深爱的人,可惜,还没有碰到,就落了下来,咽了气。 最终,梁牧洲和苏皎月皆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季淮书将许静识揽入怀中,眼里满是担忧。 他怕许静识亲眼目睹那样的场景,会留下心理阴影。 但许静识经历了这么多,内心早已变得强大起来。 过去的事情都已随着梁牧洲和苏皎月的死亡而消散了,而她,不该拘泥过往,应该往前看。 只不过,她的脑海中一直响起梁牧洲死前说的话。 孩子,是一根在她心中深深扎着刺。 所以她决定,将这个刺拔了。 淮书,我想去看一下那个孩子。 好,我陪你一起。季淮书握住她的手。 知道许静识的过去,他只有心疼,以及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一定要加倍地对她好。 季淮书陪着许静识一起回了国,去到了那个墓园。 正如梁牧洲说的那样,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好,漫山遍野都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就像是上帝洒落在人间的洁白精灵。 季淮书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墓碑,不忍地别开了视线。 许静识抱着一束鲜花,放在了旁边,半蹲下来,低声说着话。 他们在那里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许静识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墓碑。 她相信,这个宝宝也会变成一个小天使,重新找到更好的归宿的。 而她,也应该继续往前走了。 下一刻,季淮书就牵起了她的手:走吧,回家。 好。许静识和他十指相扣。 夕阳之下,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往后,他们也会一直牵着手,走过无数个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