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絮果终成憾》 1 1 港城圈子无人不知,我这个养女,是傅家疯批太子爷的掌中娇。 他追我时,在维港放100天烟花,为娶我,更是挨了99鞭,甚至为陪我产检,推掉跨国会议,损失十位数也不在意...... 偏是这样爱我的傅知南,在失踪三年后,带回来一个杀猪女。 他忘记我们的曾经,认定杀猪女才是此生挚爱。 当杀猪女诬陷是我逼走她。 傅知南把有先天心脏病的女儿药丢掉,把她吊在游轮上当鱼饵。 女儿吓得犯病,当场晕厥。 我不停磕头,哭着哀求:傅知南,送音音去医院...... 赶着去接林子鸢的傅知南一脚踹开我: 好狗不挡道!那不过是用来吓你的假人,你在这装什么装! ...... 我顾不上撕心裂肺的痛,连滚带爬抱住傅知南大腿。 傅知南,送音音去医院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我求你了! 从前因有人不小心碰到我,就砍掉对方一只手的傅知南。 此刻居高临下嘲讽我: 就算不是假人,真的是你女儿,死了就死了,正好给我和鸢鸢的孩子腾地方。 我仿佛从没认识过眼前男人。 音音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林子鸢打来电话哭诉:阿南,你快来…我手好像破皮了...... 不同对我的冷酷,傅知南柔声哄着林子鸢:乖乖,我马上来。 傅—— 傅知南让保镖把我按住,指甲滑过甲板,留下一道道蜿蜒血痕。 我挣脱开保镖,将女儿救了上来,抱着她跌撞跑去医院。 等我赶到医院,却只有实习医生为难看着我: 抱歉,傅太太手指破皮了,傅先生把所有值班医生叫去顶楼,您现在过去,也许您女儿还有救。 我来不及道谢,朝顶楼飞奔而去。 却见傅知南搂着林子鸢走出病房,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看见我,傅知南难掩怒意:傅兰茵,你要再用音音做借口,信不信我让人停掉她的药! 我眼泪流个不停:我真的没骗你,音音现在就在急诊室...... 够了! 傅知南冷笑打断我。 既然你这么想救你的女儿,那就给鸢鸢磕头道歉,只要她原谅你,我就让医生救音音。 这已经不是傅知南第一次为林子鸢侮辱我了。 我却还是忍不住心如刀绞。 明明是他把我带回傅家养大,满心期待音音的出生。 直到后来一次意外,傅知南失踪三年。 回来后,什么都变了。 傅知南失忆了,把救过他的杀猪女林子鸢当作此生挚爱,为她一而再欺辱我。 我咬住唇角,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为音音,我都忍了下来。 再忍一次又怎样 我没有犹豫,对着林子鸢跪了下来,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磕头。 砰砰砰的重击声里,眼泪混着鲜血落下。 林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赶您走,求求您大人大量,救救我的女儿...... 傅小姐,我不怪你了,快起来吧。 林子鸢大度扶我起身。 凑到我耳边说的话却十分恶毒。 忘了告诉你,是我把假人换成小赔钱货的。 毕竟只有她死了,才没人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争夺家产! 2 2 铺天盖地的怒火将我淹没,我气得眼睛发红,疯了一般拽过林子鸢头发。 对着她脸甩了一个又一个巴掌。 一瞬间,走廊上全是林子鸢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贱人! 傅知南一脚踹飞我,把林子鸢牢牢护在怀里。 我心口震荡,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傅知南一愣,随之心脏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几乎是下意识松开林子鸢,朝我走来。 我看见后,心底亮起微弱希望—— 傅知南是不是想起来了 然而林子鸢只是一声轻呼:阿南,我肚子好痛。 傅知南再不看我。 我不死心,颤声问:傅知南,你真的不救音音吗你就不怕自己恢复记忆后悔吗 就算恢复记忆,我也不会后悔。 傅知南抱起林子鸢,撂下狠话。 傅兰茵,你最好祈祷鸢鸢没事,否则我让你和你的女儿给她陪葬! 皮鞋踩过我指节时,连一个余光都没给我。 明明从前我指尖破皮,他都紧张得要命。 身体疼痛,比不上心脏半分疼。 刚才见过的实习医生匆匆跑出电梯:小姐,您的女儿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我顾不上痛,爬起来跑去急诊室。 刚好见到音音最后一面。 小小的她躺在我怀里,努力朝我绽出笑:妈妈…音音走了,你要开心...... 笑容僵在音音苍白小脸上。 我拼命呼喊她,却再也感觉不到她的心跳。 我的女儿死了。 情绪激荡间,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倒头晕了过去。 睡梦中,音音抱住我道别。 妈妈,音音下辈子再做你女儿。 音音,不要! 我尖叫着睁开眼,怀里是音音冰冷的尸体。 在实习医生帮助下,我强打精神处理完音音后事。 看着香香软软的她,变成小小的一坛骨灰,我心痛到麻木。 从殡仪馆离开,我拨通了母亲号码: 我愿意销户和您离开,但我想请您帮我办一件事。 母亲是美籍华商,早年带我来港谈生意,一个没注意,让我被人贩子拐走。 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寻找我。 直到半年前找上门来,想让我和她回家,我却不愿,固执地想等傅知南恢复记忆。 母亲答应爽快,又动用手段,我很快就收到销户成功短信。 【傅兰茵小姐,您所办理的销户已成功,将在三个工作日后生效。】 傅知南,爱你的傅兰茵只有三天可活了。 三天后。 我们就死生不见。 3 3 回到太平山别墅,我把音音房间收拾出来做灵堂。 这个卧室是傅知南亲手设计,代表他对女儿和我的爱。 如今成了音音的送终地。 晚上,傅知南带着林子鸢回来,看见一室素白,瞬间沉了脸: 傅兰茵,害得鸢鸢动了胎气,我还没和你算账,你现在还来摆灵堂诅咒音音,你就是这么当妈的吗! 我恍若未闻,只沉默擦拭音音的遗照。 见状,傅知南一把夺过遗照,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溅落在我手臂,白 皙肌肤划出骇人血痕。 傅知南眼底泛起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林子鸢怯生生拉住他衣角:阿南,我记得村子里老人说,摆孩子灵堂可以诅咒它的兄弟姐妹...... 她哭得梨花带雨。 傅、傅小姐这是在用音音诅咒我们的孩子啊! 傅知南瞬间忽略心底异样,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拽起。 语气又狠又冷。 用音音诅咒鸢鸢的孩子,这世上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贱人! 说着,傅知南虎口用力,恨不得直接掐死我。 我已经无所谓了。 所以没有挣扎,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傅知南像是被我的笑容刺到,将我甩开,疾步上前,拎起骨灰坛就往地上砸。 我让你演戏! 不要! 哪怕我动作再快,骨灰坛也被傅知南摔得四分五裂。 我猛地推开他。 趴在地上,想要捡起地上洒落的骨灰。 可一阵凛风吹来,灰烬四散,如同我再抓不到的音音。 我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音音! 站在窗边的林子鸢表情无辜:我…我只是觉得房间太闷,所以把窗打开透透气。 傅知南拧紧眉,却还是惯性安慰她。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掩盖她所有罪行! 那我的音音,就活该死后也被锉骨扬灰吗! 恨意烧透我的理智,我朝林子鸢扑过去:我要你给我的女儿偿命! 我还没触碰到林子鸢衣角,就被傅知南一巴掌扇倒在地。 手掌扎进玻璃碎片,瞬间鲜血淋漓。 傅知南却像没看见,冷漠地吩咐:来人,把太太带进祠堂,等我来执行家法! 傅知南为娶我,硬生生在祠堂挨了99鞭,才求得老爷子松口。 彼时,我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背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却笑着安慰我:别哭了,马上就能娶你了。 现在他为了林子鸢,却要将我关进祠堂请家法! 第二天早上,傅知南拎着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进来,神情晦暗不明。 傅兰茵,只要你认错,不再陷害鸢鸢,家法就免了。 我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没错。 傅知南眼神一沉,一鞭子抽了下来。 啪! 第一鞭,还傅知南在雪夜带我回家。 啪! 第二鞭,还傅知南为求傅家收养我,长跪雪地一夜。 啪! 第三鞭,还傅知南儿时为保护我,摔断一条腿。 ...... 啪啪啪声,不断响起。 第九十八鞭落下,我几乎成了个血人,意识也在不断模糊。 最后一鞭落下,我再撑不住,倒在血泊里,脸上却带着笑容。 九十九鞭打完。 傅知南,我不再欠你了。 傅知南居高临下俯瞰我:知错了吗 我说:错了。 错在信你情深,错在信你恢复记忆,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4 4 我再醒来是在房间,身上伤口已经做了处理。 傅知南从外面进来,丢给我一件礼服: 后天就是音音的生日,今晚拍卖会你和我一起去,给她拍个生日礼物。 我想反驳女儿都死了,过什么生日。 但想到傅知南不会信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乖顺换上礼服,和他一起去了拍卖会。 同去的还有林子鸢。 她穿着高定礼服,戴着华丽珠宝,挽着傅知南手,像只开屏的孔雀,高傲接受众人瞩目。 傅先生对这个杀猪女可真好,她身上那件礼服是当季新品吧。 这算什么有人接话,看见那套珠宝没,是傅家历代女主人才能戴的,据说值九位数呢。 从前拥有这些的可是傅兰茵,现在傅先生失忆了,她连个屁都不算...... 也不知道傅先生恢复记忆会不会后悔 傅知南会后悔吗 那也和我无关。 凡是林子鸢瞧上的拍品,傅知南就点天灯送她,可谓是极尽宠爱。 轮到下一件时,拍卖师笑得暧昧:这件拍品是傅兰茵女士送来的,起拍价一毛钱—— 我抬眼看向屏幕,瞬间愣住。 上面是林子鸢的私 密照,摆着各种诱人遐想的姿势,让人血脉喷涌。 难怪傅先生这么宠一个杀猪女,原来身材这么好啊。 有男人猥琐目光已经在林子鸢身上扫视。 这不是我!不是!林子鸢猛地站起来,哭着质问我:傅小姐,我知道你恨我抢走阿南,但你没必要这么侮辱我吧! 你这样做,让我怎么活! 林子鸢尖叫着,晕倒在傅知南怀里。 离得近的女孩捂住嘴:林小姐流血了! 傅知南拦腰抱起林子鸢,脸色阴沉如墨:所有照片,我全部买下,另外—— 他眼神扫向我,如同淬毒的利刃,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既然你这么喜欢拍卖别人的私 密照,那就把你自己送上去当拍品吧! 傅知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知南。 他不信我就算了,居然还要把我送上台拍卖 他把我当什么了 路边五十块一晚就给睡的站街女吗 把她衣服给我扒了,丢上拍卖台,一分钱起拍。 说完,傅知南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想要逃跑,被拽着头发拖了回去。 保镖利落上前扒掉我的衣服,将我手脚捆住,丢上拍卖台。 台下叫价已经开始。 两分钱。 五分钱。 ...... 最后,我被人用五毛钱的天价拍下。 保镖把我扔进一间套房,没过多久,一个断臂老男人走进来,猥琐目光扫视着我。 当年老子就是不小心碰你一下,傅知南就把我手砍掉。 现在你落到老子手里,看我不玩死你。 我发疯挣扎,拿手挠他,用腿踢他。 被男人拽着头发不停抽耳光。 小贱人,给老子闭嘴! 我哭得脸上、嘴边全是血,心脏也痛到无法呼吸。 男人像只肥胖的公猪,在我身上拱来拱去,一口黄牙令人作呕。 就在他快要得逞时,房门被从外踹开。 我眼底迸射出希望的光。 会是傅知南吗 5 5 来人不是傅知南,而是我母亲的好友的儿子孟思远。 他一拳把男人打晕,脱下西服外套披在我身上,温柔拂过我长发: 别怕,销户已经成功,今晚我们就可以乘私人飞机离港。 我深吸好几口气,勉强抑住恐惧。 谢…谢谢,但我要回傅家一趟,能麻烦你帮我找人拟一份离婚协议吗 即使销户成功。 我也要傅兰茵和傅知南再无关系。 孟思远很快把离婚协议送来,开车送我回去,和我约好晚上九点来接我。 我一踏进别墅,就被傅知南让保镖拦下。 他站在台阶上,浑身萦绕着睥睨气场,令人望而生畏。 鸢鸢小产大出血,只有你的血型匹配。 只要你去献血,拍卖会一事一笔勾销,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我递上离婚协议:那你在这上面签上名字。 傅知南正要翻看协议,保镖冲进来:傅先生,林小姐不好了! 他看也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字。 傅知南三个字几乎划破纸张,也彻底粉碎掉我们的曾经。 签好了,赶紧跟我去献血! 傅知南把离婚协议丢过来,迫不及待拽着我去献血。 医生说我身体太虚弱,强行献血会有生命危险。 傅知南有一秒迟疑,立刻冷硬道:死了也没事,我只要鸢鸢活。 尖锐针头扎进皮肤,鲜血从身体流出。 我被抽了整整1000c c的血。 结束后,连喘气都汗流不止。 但傅知南全部注意力都在林子鸢身上,看也没看我一眼,仿佛我是空气。 我扶墙走出医院,坐上孟思远来接我的车。 车子经过维多利亚港时,我突然想起傅知南跟我求婚那天—— 漫天烟花绽放,傅知南激动为我戴上钻戒,沉声许诺: 兰茵,我会一辈子爱你。 可是,傅知南,你食言了。 我摘下戴了无名指的钻戒,毫不犹豫扔向窗外。 傅知南,再见了。 ...... 林子鸢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傅知南一直心绪不宁。 他向来喜欢掌控全局,可从傅兰茵离开,总有一种失控的烦躁。 傅知南去了露台抽烟。 跳跃火苗舔上烟草那一刻,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傅知南先生吗 很遗憾通知您这个消息,您太太傅兰茵女士死于车祸,另外,您女儿傅慕音的死亡证明已经办好...... 请问您有时间过来领一下死亡证明,和您太太的尸体吗 6 6 电话那端警察声音还在响起。 傅知南却像什么也没听见,直到烧尽的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得他瞬间回了神。 心脏也后知后觉泛起疼意。 傅兰茵怎么可能死!! 一开口,傅知南才惊觉自己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按常理来说,他不会在意傅兰茵的死活,可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意告诉他—— 傅兰茵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警察耐心解释:傅先生,我们能理解您一时无法接受妻女离世,但是这是事实,请您节哀。 电话挂断那一刻。 傅知南眼前闪回傅兰茵跪在他面前救女儿,太平山别墅的灵堂,被他亲手摔掉的骨灰坛......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 那他都做了什么! 纵使他不在意傅兰茵这个妻子,但音音是他唯一的女儿! 夜风拂面,冻得傅知南一颤。 他恍然惊觉,港城已经入冬。 傅知南驱车赶去警局,途中拨通助理号码:给我查,那天游轮上到底是假人,还是...... 他一顿,闷痛从心口蔓延。 声音也变得凌厉。 还是大小姐。 助理应好。 傅知南抵达警局,看见女儿的死亡证明那一瞬,心像是被撕开一个口子。 痛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如果那天被吊在游轮上的是音音,那么他就是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 警察发现傅知南脸色寸寸变白,担忧地问:傅先生,您还好吧 没事。 傅知南强撑起精神,跟着警察进了停尸房。 傅兰茵安静躺在冰柜里,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狰狞烧疤交错,唯独左手掌心刀疤清晰可见。 看见掌心刀疤时,傅知南心脏猛地刺痛。 一个清晰画面从眼前掠过。 那好像是他们高中被绑架,歹徒持刀砍向他,娇小的傅兰茵护在他身前,用左手硬生生接住了砍刀。 少女扭头看他,脸颊因失血变得苍白。 阿南,你没事就好。 记忆中的他心痛到发颤,几乎和现在的痛楚同频。 傅知南曾觉得,他以前爱过傅兰茵,但他失忆了,就是过去的事,他目前所爱是林子鸢才对。 可颤抖的灵魂、痛到窒息的心脏告诉他—— 少年所爱之人,哪怕失去记忆也无法忘记。 从警局出来,傅知南接到了助理电话: 傅先生,根据监控显示,是、是...... 是什么 是林小姐把假人换成小姐的,拍卖会上的照片,也是林小姐自己放上去的,还有...... 7 7 傅知南攥紧手机,沉声:说! 林小姐肚子里是死胎,她不惜用药造成大出血,就是为了陷害太太! 恰好此时,守在医院的保镖告诉傅知南。 林子鸢醒来了。 傅知南驱车赶到病房时,林子鸢赤脚站在落地窗前看飘雪。 看见他来,林子鸢露出浅浅一笑:阿南,你看,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 傅知南神情晦暗不明望向窗外。 港城从不下雪。 这场雪是在掩盖伤害,还是有人成了窦娥 林子鸢敏锐感觉到傅知南对她很冷淡。 按照以往,他一边把她抱上床,一边温声斥责:身体才好,就赤脚下地,小心感冒。 但他今天没有。 林子鸢眼珠一转,往地上倒去:阿南,我头好晕啊...... 傅知南迟疑几秒,还是接住了林子鸢,把她抱上病床。 林子鸢躺在病床上,拉着傅知南的手不愿松开。 阿南,医生告诉我,孩子没了...... 傅知南眼底闪过冷意,却又低低嗯了一声。 林子鸢似回忆起拍卖会上的事,眼泪从苍白脸颊落下,好不可怜。 傅小姐如果看不惯我,可以把我赶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傅知南面无表情的脸,又搬出救命之恩。 我知道傅小姐恨我抢走了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救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身份...... 阿南,要不你送我回村子好不好…求你了...... 她说着,跪在病床上朝傅知南不停磕头。 这次是毁了我的名誉,害死我的孩子,下次呢…下次—— 林子鸢像是怕极了,手指紧紧攥住傅知南衣角。 下次是不是要我的命! 她说完,抬起苍白的小脸,楚楚可怜望着傅知南,好似一株依附大树的菟丝花。 阿南,送我走吧,求你了。 傅知南却是冷淡睨着她:戏演够了吗 林子鸢心底蔓延上恐慌,指尖不自觉攥紧裙子。 她强撑起笑容,装作一副懵懂的无辜:阿南,你在说什么 傅知南往沙发一坐,打了个响指,在门后守候多时的助理走进来。 林小姐好。 助理礼貌地和林子鸢打了招呼,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证据: 这是林小姐将假人调换成大小姐的视频,和拍卖行提供您的私 密照片的邮件记录,以及您腹中孩子胎停的病历,和私下买药的交易记录...... 林子鸢从床上跌落,跪在傅知南脚边,梨花带雨般地哭诉: 阿南,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傅兰茵陷害我的! 傅知南低头和她对视,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鸢鸢,傅兰茵死了,她怎么陷害你 林子鸢如遭雷击,跌坐在地。 傅知南用皮鞋鞋尖抬起林子鸢下巴,居高临下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狗。 看在救命之恩上,我可以纵容你的小伎俩,但你不该对她们母女下手。 提到救命之恩,林子鸢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南,我知道这事是我做错了,可我也是因为太爱你的缘故,你就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傅知南盯着林子鸢须臾,从沙发上起来往外走,撂下一句: 林子鸢,你该庆幸你救过我。 话语中的狠戾,让林子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跟着傅知南来港城这半年,她也曾听说过当年他有多宠爱傅兰茵。 为她,一个疯狗甘做裙下臣。 若是… 若是傅知南恢复了记忆,还知道所谓救命之恩,不过一场骗局...... 林子鸢完全不敢想下去。 8 8 从病房出来,傅知南让保镖24小时轮流守着林子鸢,又让助理准备傅兰茵母女葬礼。 话音刚落,傅知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倒头晕了过去。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穿着素白连衣裙的傅兰茵朝他奔来。 傅知南! 傅知南伸手去抓,指尖还没碰到傅兰茵身上的光。 便坠入重重梦境。 傅知南第一次和傅兰茵表白,是在绑架案后。 十七岁的傅兰茵,穿着蓝白条纹病服,依旧难掩清丽。 她眼底藏着犹豫,粉唇紧抿。 可是…阿南,我只是一个养女,配不上你,你值得最好的女孩。 十八岁的少年春心萌动,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爱意。 他空运来百吨玫瑰花,在全城下花雨,对傅兰茵表白。 傅兰茵成 人礼,他在维港为她燃放100天烟花,买下百亿游轮,以她名字命名。 宴会之上,有人说她一句不好,没有半小时,那人连带家族,就消失在港城。 ...... 傅知南爱傅兰茵爱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在他们确定关系那天,他弯腰牵住少女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兰茵,你总说自己不配,但我告诉你,你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十九岁的傅兰茵红了眼,感动地扑进他怀里,第一次宣泄心中爱意。 傅知南,其实我也好喜欢你。 她说,在他把她带回傅家那天,她就喜欢他了。 只是彼此地位悬殊太大,所以只敢偷偷喜欢。 从未奢望暗恋能窥见天光。 他从不知他朝傅兰茵走去的一步,是她鼓起勇气走来的九十九步。 那些被掩盖的过往,在港城这场落雪降临后,露出本来面目。 当他提出要娶傅兰茵,傅老爷子扇了他一巴掌。 傅家绝不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进门。 爷爷不同意,他就长跪不起。 爷爷动家法,他就咬牙忍受。 只要能娶兰茵,傅知南做什么都行。 婚后,他把傅兰茵视作珍宝,满心期待孩子出生,甚至为女儿取名傅慕茵—— 寓意傅知南永远爱慕傅兰茵。 后来他因傅家内 斗,坠海失忆,被林子鸢救起,将她当作此生挚爱。 甚至因爷爷不许他离婚另娶,就把所有不满发泄在傅兰茵身上。 让她当佣人伺候林子鸢,林子鸢一落泪,他便把最怕狗的她,和最凶狠的藏獒关在一起三天三夜...... 梦的最后,是穿着白裙的傅兰茵抱着女儿,朝他道别: 傅知南,再见了。 兰茵! 音音! 他拼命想要抓住她们母女,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间无形房间里。 任由他用身体去撞、用拳头去砸,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兰茵抱着女儿消失不见。 傅知南心脏泛起刀绞的痛意,痛得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冰冷的白色,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味。 傅老爷子让医生给傅知南做了检查。 医生说他这次昏迷半年是因为过往车祸后遗症,如今脑部淤血消散,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好。 这天,助理向傅知南近期事宜: 太太和小姐的葬礼已经办完,您当年失忆是三少爷设计,林小姐也不是杀猪女,而是他包养过的小演员,目的就是迷惑您,让您失去傅家继承权。 另外,我查到了太太在车祸之前的销户记录,顺着线索查过去,太太现在可能在纽约...... 傅知南拔掉针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对助理撂下一句。 立刻订去纽约的机票。 至于林子鸢,把她和她的金主一起丢去斗兽场,谁活下来就吊游轮上当鱼饵。 9 9 纽约的春天比港城来得更晚,但阳光洒在身上却无比温暖。 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打扮华丽的自己,思绪有一瞬恍惚。 和亲生母亲联系上后,她让孟思远帮我制造车祸假死,带我来到纽约。 因为身体和心理双重打击,初到纽约那三个月,我几乎整夜都睡不好。 一闭上眼,就是女儿死在我面前的场景。 是孟思远和母亲一直陪着我。 白天,母亲就在病房里处理工作,偶尔陪我下去晒太阳。 晚上,孟思远就睡在隔间,一听到我做噩梦,他们会立刻冲进来。 母亲抱着我安慰,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 孟思远就安静站在一旁,抚着我长发说没关系。 在他们的陪伴下,我渐渐走出曾经傅知南带给我的阴影,试着以许青禾的身份去开始新的生活。 见我渐渐走出来了,母亲开始着手收购傅氏股份,平日也让孟思远带着我学习管理,有意让我接手许氏。 孟思远温柔且绅士,对我总有无尽的耐心。 我也一直把他当兄长看待。 直到上个月,孟思远忽然向我表白。 他说:青禾,我见证过你的过去,所以我不在意,只想给你一个未来。 如果你害怕我是觊觎许氏,你完全可以放心,孟氏市值绝不输于许氏。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我会把财产全部转移到你的名下。 这段感情,你有随时叫停的权利...... 我和傅知南那段感情刻骨铭心,到最后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当对上孟思远真诚的双眸。 我蓦地想起那天他从天而降救了我,竟鬼使神差点了头。 身后响起开门声。 一身白色西装的孟思远出现镜子里,他温柔为我别过耳发,轻声询问: 今天是你第一次以许氏继承人身份亮相,准备好了吗 我牵住他的手,露出得体笑容。 当然。 当我挽着孟思远的手走进宴会厅,所有宾客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不过没有从前高高在上的鄙夷。 只有惊叹的艳羡。 那就是许氏集团的大小姐吧,和孟先生好般配。 据说是前不久才找回来,但那通身气质,一看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这两人走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我慢慢挺直背脊。‘ 从这一刻起,那个人人鄙夷的傅家养女傅兰茵就真的死了。 我是许青禾,是许家未来的继承人,是孟思远的未婚妻。 宴会开场后,母亲向众人介绍了我的身份,又笑着说: 今天不仅是找回我许家继承人的大日子,也是孟、许两家的订婚宴—— 窗外响起直升机轰隆轰隆的声响,打断了母亲的话。 接着是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 傅兰茵,不许嫁! 10 10 我猛地抬眸。 几十架直升机将宴会厅团团围住,傅知南站在为首的一架直升机舱门前。 螺旋桨掀起的气流将他黑色风衣衣角吹得飘扬。 他看着我,沉哑嗓音带着疯狂的偏执: 你要是敢同意和他订婚,我立刻让人炸了这里! 一如既往的疯批,是我记忆中的傅知南。 他恢复记忆了。 我有一瞬震惊,很快恢复正常。 孟思远挡在我身前,如同守卫的骑士,气势半点不输高空上的傅知南。 傅先生,如果你愿意来喝一杯酒,我孟、许两家无比欢迎,但你如果是来闹事的,我只好心叮嘱一句—— 这不是港城,而是纽约。 傅知南看见我和孟思远并肩而站,眼底满是狠戾。 他挑眉,完全不惧孟思远的威胁: 那又如何 傅知南从直升机跳下,直接破窗而入,玻璃瞬间炸开! 他举起手枪对准孟思远眉心,眼睛却紧盯着我: 兰茵,要么和我走,要么今日这里所有的人都和你我一起陪葬! 我咬紧牙:傅知南,你真是疯了! 傅知南步步逼近,最后在我面前跪下。 他仰头,神情无比虔诚:是,我是疯了。 兰茵,你怎么恨我都行,但......他忽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将宴会大厅围住的直升机,深吸一口气:......三天 我只给你三天,三天内你能让回心转意,我就原谅你。 傅知南立刻丢掉了手枪,激动抱住我:兰茵,我一定会让你原谅我的。 若做不到,那我们就死生不见。 傅知南眼底光熄灭,又重复着向我保证:兰茵,你信我。 傅知南好像忘了。 我们之间隔着女儿一条活生生的命。 怎么可能重新来过 11 11 傅知南想要带我离开纽约,我拒绝跟他走。 他立刻让人去准备了一套半山别墅,按照我喜好布置后,带着我住了进去。 当天晚上,傅知南说有场拍卖会,让我和他一起去参加。 我掀了掀眼皮,讥讽问:怎么,有打算把我扒光送上去拍卖吗 傅知南一怔,立刻跪在我面前。 兰茵,那是我失忆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放心,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他带给我的伤害却是真实存在的。 我跟着傅知南去参加拍卖会,等拍品送上来时,我瞬间瞪大眼—— 被砍掉双手双脚,放在水缸里扮作美人鱼的正是林子鸢! 傅知南亲昵为我别过耳发,兰茵,我说过,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我只觉荒谬又讽刺。 叫拍已经开始。 林子鸢最后被一个老男人点天灯拍下,她吵闹着不要去那个男人房间。 被傅知南直接叫保镖丢了进去。 从拍卖会现场离开,傅知南想要来抱我,被我躲开。 他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又强撑起笑容。 没事,我们还有时间。 说完了吗,我要休息了。 我直接把门给关上。 第二天,傅知南带我乘船出海。 在游轮上,我看见了被折磨得不成 人样的林子鸢,和那晚想要强上我的男人。 林子鸢原本空洞的眼睛,在看见我后,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傅兰茵,你居然还活着!你居然还活着! 我漠然道:你都活着,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林子鸢一愣,而后发出桀桀的刺耳笑声。 傅知南捂住我的耳朵,温柔道:别听,会脏了你耳朵。 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用水泼醒男人,堵住了林子鸢的嘴。 男人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砰作响:傅先生,傅太太,我错了,我错了…你们饶过我吧...... 兰茵,要饶了他吗 傅知南笑着问我,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我没说话。 他立刻变了脸色,让保镖把男人丢进海里,几条食人鲨围过来,男人瞬间成了腹中餐。 轮到你了—— 傅知南看着林子鸢,眼神残忍又嗜血。 保镖取下塞住林子鸢嘴巴的破布。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宠她入骨的男人,眼中含泪又带着恨意: 傅知南,你总说你要报复伤害过傅兰茵的人,但你别忘了,如果不是你的纵容和默许,我怎么可能一次次伤害她 是你自己给我机会,让我能羞辱傅兰茵,是你盲目相信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闭嘴,不许说了! 傅知南一巴掌扇向林子鸢。 林子鸢被打得鲜血喷涌,还是不放弃道:你不放过伤害过傅兰茵的人,那就别放过你自己! 伤傅兰茵最深的人是你! 砰! 一声枪响,林子鸢倒地死不瞑目,她望着朝自己开枪的傅知南,眼底竟还带着爱意。 阿南...... 傅知南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看向我,小心翼翼呼唤:兰茵...... 海风拂面,我们彼此在漆黑夜色下对视。 傅知南面露仓皇,我始终平静。 林子鸢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伤我最深的人是你。 12 12 傅知南如遭雷击,呆滞地望着我。 兰茵,我是...... 你是失忆了,我打断他的解释,但是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也能因为一句失忆就抹去的吗 对不起。 傅知南缓缓在我面前跪下,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我低头看着这个我曾爱了好多年的男人。 他依旧如我记忆里一样俊逸矜贵。 但我却找不到曾经的悸动。 或许我对傅知南的爱,早就死在了那三年等待的绝望里。 死在了这半年日复日的伤害中。 从傅兰茵那个名字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时,我就不会再爱傅知南了。 我现在是许青禾。 也只会是许青禾。 傅知南试探着想来拉我的衣角,被我直接打掉他的手。 傅知南,我不欠你了,但你永远欠我一条命。 他猛地抬头,眼眸猩红。 却又带着一丝希冀问:是不是我把曾经对你的伤害,加倍偿还给你,你就愿意原谅我 我没看他,转身下船。 可能吧。 但有的伤害,注定了是无法挽回的。 剩下的两天,傅知南几乎用尽一切办法来弥补我。 第一天,他带我去了地下斗兽场,让我看着他被关进笼子里,被凶狠的藏獒咬得一身鲜血。 兰茵,我好疼......傅知南想像从前一样装可怜博取同情。 我却后退一步,傅先生自作自受,和我有什么关系。 傅知南眼底希望黯淡下去。 我却从里感觉到一丝快 感。 那些年,我也是这么痛的,可是傅知南从不在意。 现在他又凭什么要求我去在意他! 第二天下午,傅知南拖着一身伤,拿来一条成 人手臂粗的鞭子,放到我手里。 他跪在我面前,苍白一笑: 我打了你99鞭,现在你打999鞭。 兰茵,我欠你的,会百倍补偿回来。 我将手里鞭子丢开,越过傅知南往外走,留下一句:没必要。 但是身后不断响起啪啪声。 等半小时后,傅知南被保镖抬出来,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强撑 开眼,讨好地看着我:兰茵,你看,我都还完了。 你没还完。 傅知南一愣:什么 音音的命。 傅知南陡然沉默。 他不是不明白,这些皮肉之伤也许能偿还,但是女儿的死,他怎么也无法偿还。 所以我看也不看他:傅知南,你永远欠我的。 离开前三小时,傅知南带我坐上直升机,他脸色因失血过多变得苍白。 兰茵,我说过,我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我再亲你一下吗他问我。 我直接拒绝:不行。 傅知南紧盯我许久,直接强硬地将我拥入怀中,在我眉间落下一吻。 兰茵,我这一生真的只爱过你一个人。 你要做什么! 我抓住傅知南手臂,指尖害怕到发颤。 兰茵,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傅知南打开舱门,将腰间安全带解开,当着我的面跳下百米高空。 疾风将他的话送进我耳里: 你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傅知南! 我望着云层之下,几乎见不到的傅知南身影。 他好像真的用命来弥补我了。 ...... 三个月后,许氏并购傅氏发布会结束,我收到了来自傅知南的信。 那天从百米高空坠下,傅知南没有死,被抢救成功。 但他之前那些所作所为,让傅老爷子对他彻底死心,一气之下直接重新培养新的继承人。 离开傅家,傅知南什么也不是。 他曾得罪过的那些人,联合起来收集了不少他犯罪证据。 故意杀人、非法拘禁…等罪名,让他直接被判死刑。 死刑执行前一天,傅知南想要见我。 但我没有去。 他送来的信,我也没打开看。 从发布会现场离开,我直接驱车去了音音墓地,在她墓前点燃这封信。 大火吞噬掉书信,随风消散。 恍惚间,我看见音音朝我挥手:妈妈,再见。 我闭目落泪:再见了。 从墓园出来,我看见站在街边等我的孟思远,没有任何犹豫朝他奔去。 从前爱恨皆随风消散。 以后都是崭新的未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