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与君再相识》 第1章 第1章 实习生整顿职场拿我开刀,爱我如命的总裁男友为我出气要捧杀她,将我赶下副总之位,反手提拔她当副总。 他给实习生买豪车代步,买别墅当宿舍,都说是捧杀局的一环,求我忍耐。 直到我外婆心脏病发,我求男友预支工资给外婆当手术费,他一口答应。 可手术当天,我在医院从天亮等到天黑,没等到打款,只等来实习生发的朋友圈嘲讽: 「我家总裁哥哥人善被人欺,员工要预支工资,万一跳槽不还怎么办,我直接驳回啦!ps:某些人以后想骗钱想些合理的理由!」 外婆不治而死,男友才姗姗来迟打电话来哄: 「别生气了,让外婆的手术再拖两天,我忍辱负重,都是为了让江柔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你放心,过两天她生日,我会让她出丑,失去一切,到时候我和你办个豪华婚礼,让外婆高兴高兴!」 可我早就明白,所谓捧杀,只是偏心的借口。 我不会再要他了。 1 「林,你真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太好了,我们两天后出发!」 电话那头,国外大厂的HR无比激动。 他们等了我七年,甚至专门在国内建了分公司,就为了方便挖我。 「嗯。」 太平间里,静的能听见回音。 我最后看了眼外婆泛青的脸,在死亡通知书上签字,找到医生。 医生说火化需要提前缴费两千。 外婆病危后,我多年存款见了底。 这些年我一心围着男友顾裴司转,没有朋友,他将我拉下副总位置后,同事也和我疏远。 现在,我连一个愿意借我钱的人都找不到。 我下意识看向自己右手腕上的手链。 这是当年顾裴司送我的定情信物,花了他三个月工资,他说我在他心里价值千金。 今天我本想挂二手平台卖掉,但估价只有3000,远远不够三万的手术费。 杯水车薪,我犹豫再三没出手。 或许,天意让我卖掉它。 我挂了2000的低价,很快有同城卖家联系我。 急匆匆出去准备交易时,却被迎面而来的黑衣保镖撞倒在地。 手机也摔出一道裂痕。 再抬眸,顾裴司推着坐轮椅的江柔急匆匆走进医院,前呼后拥跟着不少医护人员和保镖。 他一脸焦急,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 不经意和我四目相对,视线很快移走。 护士将我扶起来,忍不住唏嘘: 「同人不同命啊,这个顾总的老婆只是崴了脚,就让全医院的医护人员同时去会诊,有的老人得了心脏病,却连手术费都凑不出来......」我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下一秒,顾裴司却大跨步折返回来,表情凝重。 拉着我就下了地下车库。 坐进车里,四下无人,他皱眉。 「你怎么要钱都要到这里来了!」 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他眉头一松。 「小柔下楼梯时崴了脚,她特别矫情,没我陪着死活不肯做检查。」 「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她没给你预支工资的事生气,钱我给你,你快走!别让小柔看见,她会误会!」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嘴上说江柔矫情,眼中却是化不去的宠溺。 曾经,他担心的人是我。 我只是胃痛,就在我病床边枯坐一天,亲自给我熬粥,烫的满手水泡。 顾裴司拿出手机。 下一秒,我的手机叮咚响起。 到款200元。 他笑着解释: 「小柔喜欢查岗,要是知道我私下给你太多钱会不开心,你用这200给外婆买些营养品,让她开心开心」 我攥紧手机。 明明我和他才是正牌情侣,现在却像做贼一样。 良久,自嘲一笑,将这200反手转了回去。他原本想下车的动作一滞,终于意识到不对,转过身揉了把我的头发。 「棠棠,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要捧杀江柔,就要让她拥有一切,等她失去的时候才会痛彻心扉,才能给你出气啊!」 可失去一切,痛彻心扉的人,好像是我。 去年江柔刚入职,豪言要整顿职场,竟拿我这个副总开刀。 我让她打印文件,她说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打杂的。 我让助理给我买杯咖啡,她挺身而出将咖啡泼我一脸,让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后来我即将谈成上亿订单,她死活不交出公章,怀疑我转移公司财产,客户被撬,一个月的熬夜努力打了水漂。 我和顾裴司提了几句,他决定为我出气,设立一个捧杀局。 欲使人灭亡,必令其膨胀。 一开始,顾裴司每次阴阳怪气夸赞江柔的时候,总会冲我心照不宣地眨眼。 我也忍不住偷笑,陪他演戏,假装被打击到,让江柔无比得意。 可后来,这场戏越来越真。 顾裴司对江柔的夸奖,是溢出的欣赏。 对我的漠视与敷衍却不像作假。 一年前,我失去了自己的副总之位。 一周前,我的外婆因为看到准孙女婿给别的女人买房气到心脏病发。 手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却因为我这个没用的孙女没凑到手术费让她惨死。 现在,在我面前的男友,也在不知何时变了心。 一时间,我满目凄凉。 「顾裴司,我们——」 分手吧三个字还没出口。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备注「小柔宝宝」的人打来的。 顾裴司开门下车,避开我接听。 可他以前从不避着我,甚至开免提怕我误会。 打完还会和我嘲讽江柔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发誓此生唯爱我一人。 现在,他倚在车门,手指摩挲着衣角,满面柔情。 随后惊讶大声道: 「你的脚还伤着呢,别来找我!」 下一秒,我就看到地下车库的入口走来一个一瘸一拐的瘦长身影。 顾裴司忙不迭去迎接,一把接住江柔。 江柔一眼看见了坐在副驾驶的我,露出残忍得意的笑。 快走几步,将我从车里扯了出来。 「林以棠,谁让你坐阿司的车的,万一弄脏真皮座椅你赔得起吗该不会你还想和他借钱吸前男友的血,还要不要脸」 像是宣示主权,她熟练地从顾裴司口袋中拿出手机,解锁。 看到转账记录,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 「顾裴司!我为你考虑,可你却旧情难忘,也不用你带我看什么病了,我腿断了就好了!」 她赌气离开。 在公司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顾裴司在她面前不敢辩驳,就要去追。 想到什么,硬生生停下脚步。 转头轻轻拉住我的手摇晃,郑重承诺。 「棠棠,还有两天,你再忍一忍,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这是他最喜欢用的撒娇方式,以前被他这样示弱,我总是满心甜蜜。 可现在,只觉得厌恶。 不等我抽手,他转身去追江柔。 我矗立在原地,用衣角擦拭手背。 可顾裴司,两天后,是我离开的日子。 我不要你了。 2 离开地下车库后,我很快找到买家,拿到钱给外婆火化。 抱着外婆的骨灰到家时,夜幕四合。 顾裴司没回来。 却破天荒和我报备,说江柔腿疼不方便,他在医院照顾。 上次报备,还是好几个月前。 我头一次没吃醋要他补偿,只是打开了办公软件,发送辞职申请。 一直没得到审批。 我放下手机不管。 两天的时间比较紧张,先收拾行李,明天再亲自去公司收尾。 七年时光,凝聚成一个20寸的行李箱。 隔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顾裴司的助理笃笃敲门。 他看见屋内堆着行李箱,愣了一下: 「林小姐,您这是要去旅行」 「嗯。」 他没追问: 「顾总请你出门。」 我本不想去,却被他身后保镖强行请走。 目的地是一家婚纱店,我被强行换上华丽的礼裙。 还差后背拉链没拉时,顾裴司闯进来。 他半拥着我,慢条斯理替我拉上拉链。 被迫仰头看他,我有些恍惚。 为了彻底捧杀江柔,他再没和我亲近,说演戏要骗了自己,才能骗过别人。 帮我戴手套时,他忽然一停: 「手链呢」 没等我回复,轻笑道: 「又放进盒子里保养啦。」 「我的棠棠明艳,以后敬酒服就选这样的。」 「咱们的婚礼我已经设计好了。」 「在你最喜欢的海滨,还有外婆喜欢的花门,到时候让她牵着你,把你交给我,好不好」 他一句句话语温柔,落在我耳中却像针扎一样刺耳。 我双手攥紧。 想起外婆临死前,虚弱问我: 「棠棠,裴司还没来吗」 想起当初外婆把顾裴司当亲孙子一样爱护,她做饭,顾裴司洗菜的温馨画面。 和顾裴司结婚,一直是我的终极梦想。 可永远不能完成了。 「顾裴司,婚礼——」 他莞尔一笑,手指放在我的唇上: 「咱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收尾了,明天是江柔生日,我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宣布,将她开除赶出公司。」 「她名下的房产车子,都会起诉追回。」 「她这些年早就习惯了骄奢淫逸,不是五星级饭店都不吃。我倒要看看,当她一无所有,所有人都能踩她一脚的时候,还敢不敢整顿职场!」 下一秒,试衣间的帘子被猛然掀开。 顾裴司刚要训斥助理。 看见是江柔,瞬间白了脸。 江柔站在门口,冲顾裴司凄然一笑: 「顾裴司,我以为你真的心疼我的脚伤,所以找人试我明天的礼服。」 「要不是林以棠通知我,让我看好戏,我还不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也不用等到明天了,你给我的一切,我现在就还回去!」 她颤抖着手脱下身上的高定外套,价值百万的手链,砸向顾裴司。 拔下胸前副总胸牌时,她目光带着恶意,故意往我脸上扔。 我的脸颊被胸牌后面的针划破,渗出一条血线,很疼。 顾裴司目光从没看我一秒,只是死死盯着江柔,被砸中也毫不避让。 他的眼神让我浑身一颤。 最爱我那一年,他也这样看我。 那年我刚放弃国外大厂邀约,陪他白手起家开始创业。 为了省钱,我馒头就咸菜,因为营养不良,加上应酬胃出血进了医院。 恍惚间,看见顾裴司握着我的手,满眼心疼,发誓以后不会让我受委屈。 现在,这目光已经属于江柔。 「顾裴司,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我祝你和林以棠百年好合!」 江柔眼中含泪,一副决绝的模样。 转身时,却忽然蹲在地上捂着心口。 顾裴司惊慌失措,跪在地上拿出随身携带的药: 「小柔你有哮喘,别激动,快把药吃了!」 「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 江柔大口大口喘着气,像电视剧小白花女主角一样,倔强,坚强地起身离开。 我下意识伸手拉住要追去的顾裴司解释: 「这事不是我告诉她的,我不知道你会让我来试礼服,更不会——」 顾裴司却像触到瘟疫一样将我甩开。 他满眼厌恶: 「林以棠,一天时间你都等不了吗小柔要是出事,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的手指僵硬在半空,唇角扯出讽刺的笑。 同床共枕七年的恋人,为了江柔要让我生不如死。 我缩回了手。 3 顾裴司毫不犹豫追了出去。 助理急忙走上前善后。 「林小姐,顾总是一时情急,我先带你去医院处理脸上的伤口吧」 我摇头拒绝,换回自己的朴素白裙。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穿着也滑稽。 手机上叮咚一声。 辞职申请被通过了。 看来,顾裴司真的恨透了我。 也好。 离开婚纱店,我去公司拿档案。 路过时,众人嘲讽: 「听说了没,某个人想要骗顾总的钱被江总发现,灰溜溜地来辞职了!」 「想当初某人也是顾总的心头宝,可风水轮流转,比不过真爱呀。」 这些冷嘲热讽,我早听腻了,心中毫无波动。 江柔上位后,各种给我穿小鞋,一份方案打回来十回。 职场老油条看清风向,跟着把活堆给我。 我曾幻想着等顾裴司捧杀局结束那天,打脸众人。 现在想想,太幼稚。 档案室的人巴不得给我送走,胡乱把档案塞到我手里。 走出公司,我就看到江柔发了新朋友圈。 照片是夕阳下她们紧紧交握的双手。 那条被江柔扔掉的梵克雅宝,重新戴回她的手腕。 配文: 「他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我手滑点了个赞,连忙取消。 顾裴司没有任何反应,我自嘲一笑。 习惯了他的虚与委蛇,竟然还幻想他来哄我吗 回家已晚,我饿了一天,给自己煮了包泡面。 吃到一半,顾裴司却回来了,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他酒精不耐受,我心疼他从不让他应酬。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关心地问他去哪喝酒了,给他煮醒酒汤。 现在我眼也不抬,闷头吃面。 他甩掉外套,鼻尖动了动,眉头紧锁。 「怎么不等我不是说过,别在家吃这种垃圾。」 顾裴司不喜欢方便面的味道,觉得廉价恶心。 现在想想,恶心的是我们曾经吃苦奋斗的岁月。 他走过来,不小心撞到我放在行李箱上的包,里面我要出国的证件散落一地。 捡起护照,他脸色微变,忽然一笑: 「棠棠,你伤心了,闹着要出国呀」 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把护照放回包里。 和江柔和好,他心情不错,按着我的肩膀好脾气道: 「今天我入戏太深,对你凶了些,我和你道歉。」 「但是咱们策划了一年的捧杀局,不能就这么潦草收尾。」 「江柔我已经劝回来了,只是短时间内,她肯定会警惕,你和外婆再等等,顶多一个月,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让她出丑。」 「不过我知道你着急,我可以——」 从两天,到一个月。 说到底,只是他舍不得。 何必想尽借口骗我。 「不用了。」 我打断他,嗦干净最后一口面,抽出纸擦了擦嘴。 「我们分手吧。」 4 说出这句话,我如释重负。 顾裴司为我按肩的手一僵。 我拂开他的手,起身收拾垃圾。 他酒精上头,哄我的耐心告罄,一下冷了脸: 「林以棠,我不就去哄了一下小柔,你竟然要和我分手」 「还是因为我没给你预支那三个月的工资你外婆又没事,不是没有那点钱要死了,你和我发什么脾气」 提起外婆,我心中绞痛,红了眼。 眼泪却早就在外婆去世那天哭干了。 「对,就是因为那三个月工资。」 「顾裴司,你可以给江柔眼都不眨的买上千万的豪宅,给我三万块钱就那么难吗」 提到钱,顾裴司满眼讽刺,一脚踢开垃圾桶: 「难怪你一直说不想玩捧杀了,原来是虚荣,小柔说的没错,你也不过一个骗我钱的俗人。」 我知道顾裴司是孤儿,从小就穷,对钱有执念。 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淡漠道: 「虽然我被你从副总职位撤下去,可我做的工作量一点都没少,你应该支付我同价位的工资,不多,补我七万就好。」 七万,买断七年感情,从此一笔勾销。 我可以用这笔钱在国外给外婆买个墓地。 顾裴司目光冷得淬冰: 「林以棠,我忍辱负重一年,不都是为了你!真要论,如果你不是我女朋友,你根本当不了什么副总,等和我结婚了,一切都是你的,你急什么」 「不就是七万块钱,我给你,七十万,七百万又何妨!」 他抄起手机砸向我。 我没有躲,被砸中颧骨。 白天被胸针划破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顾裴司瞳孔一缩,就要过来。 我捡起手机,转给自己七万块钱。 「谢谢。」 顾裴司攥拳,摇晃着身子倒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眉头紧皱。 我知道他这是在赌气,却不想哄。 我去厨房洗碗,放好,将台面水珠擦干净。 他还以为我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了,闭着眼小声吩咐: 「生姜不要太多。」 我无声地自嘲一笑,拎起行李,开门离开。 原来真正要走的时候,不是大吵大闹,声响连惊动一个微醺的人都做不到。 我随意找了个酒店住下。 江柔发来视频挑衅。 监控视角下,江柔酒吧买醉,被紧随而来的顾裴司抢过酒杯。 顾裴司极尽卑微,跪在她的脚边,求她戴上价值百万的梵克雅宝。 「小柔,我错了。一开始我是为了林以棠整蛊你,可你正直善良,不肯收我送的任何东西。你第一次收我送的礼物,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开心。或许,我早就爱上了你......」 所有的拖延,安抚,只是偏心的借口。 江柔得意: 「林以棠,别忘记给阿司盖被子,要是他梦中喊我的名字你也别太生气。」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因此发疯。 现在,我只是回复道: 「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照顾,钥匙在门口盆栽下。」 按灭手机,一夜好梦。 隔天,我早早在机场和未来同事接应。 却接到了顾裴司的电话。 「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我觉得稀奇,他难道不知道我离职了。 刚要开口。 他语调轻飘: 「昨天我喝醉了,你怎么可以把江柔叫来照顾我小醋精,自虐不难受吗」 「今天虽然是她生日,但我不会让她太出风头,决定先把副总之位还给你。」 「你快点来公司,我专门让助理去医院叫外婆来陪你了,开心吗婚礼的事情稍微晚一点,我保证让你满意。」 我熟悉他,知道他在给我台阶下,已经是难得让步。 「顾裴司,我们没领证。」 顾裴司哦了一声,手指卷起文件的页角,唇角一扬: 「我知道你想婚礼前先领证,也不是不能答应你,今天去」 我语气平淡: 「所以,不需要婚礼,我们早就分手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忽然响起助理报告声: 「不好了,顾总,林小姐的外婆——」 顾裴司皱眉,羞恼摆手: 「别叫外婆来了,副总任命仪式也取消,不就是闹分手,以为谁会一直哄着她」 助理急了: 「不是的,顾总,医院说林小姐的外婆已经去世了,她还买了去国外的机票!」 第2章 第2章 5 顾裴司一下子撑着桌子站起来: 「你说什么」 他低头,看向通话中的手机,刚要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机场提示音: 「各位旅客朋友们,您所乘坐的国际航班——」 下一秒,通话被挂断。 另一边,我把手机关掉,跟着自己未来的同事去排队登机。 金发碧眼的HR用英文和我攀谈起来: 「林,我们邀请你七年,每年都给你发消息,甚至派人来国内找你,你连赏顿饭的机会都不给,怎么现在,却突然答应入职我们公司了」 我垂眸,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 行李箱里,外婆的骨灰外婆静静地躺着。 「想换个人生态度而已,一直呆在一个地方,固步自封,也该腻了。」 HR拍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林,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追求的人,你放心,我们公司有无限创新,无限可能,永远不会让你腻的!」 我微笑不语。 不一会儿,队列开始移动。 前面的同事缓缓过了闸机。 我走在队列最后面。 忽然,听到耳边嘈杂声,无数惊呼。 转头,就看见顾裴司气喘吁吁向我奔来。 「林以棠,不要走!」 他大喊我的名字,众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 一旁,助理也紧跟了过来: 「林小姐,您千万别上这架飞机!顾总知道您要走,已经急疯了!他开了120迈,差点出了车祸才赶过来!」 顾裴司上前,小心翼翼地牵住我的衣角,眼底化不开的惊恐: 「如果不是我今天去医院请外婆,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外婆去世了,然后一个人悄悄离开,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 我心脏一阵痉挛。 脑海中,外婆瞪着乌黑的眼睛,抓着我心口的衣服,艰难地呼吸的样子重现。 她唇色紫绀,一遍一遍地说: 「棠棠,外婆还不想死,还想看你和裴司那孩子结婚!」 可我给顾裴司打了99个电话,没有一个接通。 我只能苍白无力地,抱着外婆,求她坚持,告诉她顾裴司马上就要来了。 可她孱弱的心脏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我深呼吸,淡漠道: 「是。顾裴司,你不该来这里。」 「你知道吗外婆临死前,还问裴司那孩子为什么没来,顾裴司,你要我怎么回复她」 顾裴司一脸空白,紧紧抓着我衣角的手无力滑落。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以为只是寻常的一次病发,我以为只是个可以拖延的小手术——」 我打断他: 「是小手术,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手术,可她被活活拖死了。顾裴司,我和你,都欠外婆的。」 顾裴司眼泪决堤,竟然直接在我面前跪下,死死抱住我的腰。 外国同事不明真相,用英文问我: 「林,这是谁」 「是你的男朋友吗看起来很帅气,你怎么没有和我们说,你们要异国恋,他肯定很舍不得你,我们公司可以为他安排一份工作的!」 顾裴司听懂英文,忙对她道: 「我是她的男朋友,即将结婚,她不能去你们的公司工作!」 我目光冷漠,一把将他甩开。 「不,他不是,他只是个陌生人,仅此而已。」 6 同事明显看出我和顾裴司关系不一般,不再多说。 助理看自家总裁跪地不起,连忙搀扶: 「顾总,要不还是让林小姐走吧,大庭广众下被人看到,万一上了新闻,对咱们公司的形象......」 顾裴司脸色难看,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如果不能现在留下林以棠,以后无论他怎么追,林以棠再也不会回头。 可很快,一队交警进入大厅。 看见顾裴司,皱眉斥责: 「你超速驾驶,让你靠边停车还不停,就算着急赶飞机也不能这样,车子已经拖走了,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裴司低声请求: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求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和我的女友说两句话,好不好」 「阿司」 交警身后,一个瘦长的身影出现。 正是江柔。 她一身高定礼服,衬得她宛如一个贵族公主。 红着眼睛问: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明明答应在公司给我举办生日宴,可时间到了,你却没出席,在你心里,我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对吗」 顾裴司目光闪躲。 「对不起小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江柔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笑得讽刺: 「你说的重要的事,就是来找林以棠我答应你,把副总位置还给她,只求你真心对我,就这么一点卑微的请求,你也不肯满足吗」 被她这么一说,顾裴司脸上愧色更重。 下一秒,江柔故技重施,凄然道: 「既然你还爱她,就别来招惹我。」 她捂着心口,紧闭双眼,直接往后躺。 顾裴司眼疾手快,一把垫在她的身后,将她接住。 他惶然看向我: 「林以棠,小柔她身体不好,你先别走好不好,等我把她送到医院,再和你好好谈谈!」 交警见状,也立刻叫上了120,疏松人群将江柔送了出去。 看着顾裴司一行人离开的身影,我唇角扬起,眼中毫无波动。 果然,说什么知错了,可面对江柔,一切都抛之脑后。 国外同事再傻,也看出了具体情况,看向我的目光充满同情。 我只是摇摇头,跟着她们登机。 飞机升空,大地越来越小,以前觉得一辈子也走不出去的城市,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顾裴司,再也不见。 一路上,我关机闭目养神。 落地北欧时,因为时差缘故,还是清晨。 在酒店吃了早饭,补了一觉,同事才带我去公司。 HR一脸喜色地将我带到总裁办公室邀功: 「我们宋总可等了你七年,他是董事长唯一儿子,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这话说的,让我忍俊不禁。 不过我也很想知道,宋总是什么人物。 推门,看见里面那道挺拔身影的瞬间,我愣住了。 喃喃喊出: 「学长......」 HR将我送进去后,识趣地带上门离开。 屋内,宋青野眉目清冷: 「当初我当交换生,意识到你在金融领域有非凡天赋,好不容易劝动你和我来国外发展,却没想到,你为爱留下,一留,就是七年。」 「林以棠,后悔了吗」 他语气沉静。 7 我垂眸苦笑: 「后悔了,如果知道你是董事长的儿子,我就应该和你走。」 宋青野却一愣。 他记忆中的我,还是七年前那个眼中有光,原则性极强,身姿挺拔的少女。 他以为我会死犟到底,说不后悔。 却没想到,我一脸寂寥,看上去格外孤独。 这种孤独,让他心脏一悸。 他深吸一口气: 「怎么,和丈夫闹不愉快了」 「分手了。」 「分手了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你不是说自己爱他胜过爱自己——」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分激动,宋青野手握成拳,轻轻咳嗽一声。 「别误会,我只是关心员工的身心健康。」 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宋青野比我还生气,磨了好一会儿牙,让我好好工作,一切放心。 第二天才正式入职。 安排好居所的第一件事,我拿顾裴司给我的那七万给外婆买了块环境优美的墓地。 埋葬外婆,也埋葬我死去的爱情。 忙了一天,眼看着太阳落山,我却接到了顾裴司的电话。 按时差来看,他那正是凌晨。 本想拒接,却习惯性按了接通。 无奈,我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背景音却嘈杂,显然是在酒吧。 我喂了两声,皱眉不耐: 「顾裴司,没事挂了。」 顾裴司醉意朦胧,说话大着舌头,却满是委屈: 「棠棠,你以前不舍得我喝酒的,你知道我喝酒就浑身不舒服,会起疹子,为什么现在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了」 「我知道,我的捧杀局,玩的是过火了。一开始,我送她豪车,她都不要,我笑她装清高,可当她开始收我东西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好满足,好开心,就好像养的一只流浪猫终于愿意吃我手喂的东西了。」 我沉默。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 「林以棠,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控制自己的内心,怎么在看到她笑的时候,心脏跳的不那么雀跃,怎么在她难过的时候,心脏不绞痛」 我以为我的心早已经如磐石。 现在,却依然有些刺痛,酸楚。 「顾裴司,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和江柔的爱情故事。」 可顾裴司还是自顾自道: 「江柔论业务能力,她比不上你,论长相,也没你漂亮,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对她好。但你放心,我会把对她的感情埋在心底,我最爱的人是你,只求你别逼我了,别逼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醉倒了。 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把三心二意说的这样痛苦,觉得我会可怜他。 「顾裴司,你还真是追着杀啊。不过我只是你前女友,要告白和江柔告白去。」 却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满是恶意的嗤笑声。 江柔冲我炫耀: 「林以棠,今天阿司在医院陪我的时候,送了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当生日礼物,本来想着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把你的副总位置还给你,不亏。」 「可没想到,你这么上道,主动退出。那阿司,还有你们耗费七年创造的顾氏,我就却之不恭,直接收下了......」 8 难怪。 我说顾裴司怎么突然愿意把副总之位还给我。 原来是给了江柔更好的股份,根本不在乎副总这种小利益。 但一切,已经和我无关。 「哦,那祝你们早日结婚,白头到老。」 江柔却洋洋得意: 「我知道你外婆要做手术,也知道你差三万块钱手术费,我是故意拦下来的,我知道你外婆会死,只有她死了,你才会彻底死心离开阿司。」 「林以棠,你能力再强,又有什么用职场,才不需要你这种老实人呢。」 我沉默,挂断电话。 随后,手机弹出一句提醒。 「录音已保存至本地。」 早在江柔拨通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会安什么好心,于是录音。 却没想到,真的让我录到了什么。 可她的行为,只能算私德有愧,算不上故意杀人。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顾裴司对她的过分放纵。 就算她驳回汇款,顾裴司身为总裁也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汇款。 对付江柔这种人最残忍的方式,就是让她一无所有。 顾裴司,既然你口口声声爱我。 那么,就麻烦你帮我一臂之力吧。 我将录音转发到了顾裴司的邮箱账户。 这是我和他的小习惯,一旦有不能言说的事就发邮箱。 邮箱有密码,就连彼此都不能告诉。 放下手机,我开始收拾自己的宿舍。 行李不多,要采买的东西却多,转身去了超市。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工作节奏。 不加班,假期多,简直宛如天堂。 甚至舒坦地让我有些无法适从。 但很快,我就收获了一个消磨时间的爱好。 钓鱼。 有时候,看着水面的波澜和涟漪,心里尤为安静,一天很快过去。 这些天,顾裴司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发消息。 一开始,他不相信江柔会那么恶毒,觉得是我伪造录音。 中间埋怨我狠心,赌气要拉黑我。 可过几天,又问我今天还好吗。 我从来不回,却也不删除他。 我要他一遍遍地提醒我,外婆如何惨死,让我不要重蹈覆辙。 没想到姜,一个月后,我给外婆扫墓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蹲下身子,在外婆的墓碑前送上一束花,细心地擦去墓碑上的浮灰。 顾裴司。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逃避他的理由,走到外婆墓前,放下她最爱的鲜切花。 和顾裴司擦肩而过,却将他视若无睹。 他的视线从我出现的那一秒起,一直粘着我,从未分开。 直到我彻底忽视他,他却终于控制不住,伸手挽留我: 「棠棠,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我也是你的家人啊,我可以给外婆买一个更大的墓地,让她泉下有知,觉得幸福——」 「幸福」 我打断他,满眼讽刺: 「一块大的墓地就幸福了吗外婆说过,不需要什么大房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外婆在的地方,才是家。」 「顾裴司,你害我家破人亡,我只希望你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9 顾裴司的心脏一阵痉挛。 无论如何,他也从没想过让这个贴心的外婆死啊。 他从小出身孤儿院,没感觉到过亲情,是外婆让他知道了被人牵肠挂肚,当作孩子一样宠爱,万分信赖的滋味。 可说到底,是他太自负,太自以为是。 顾裴司低声下气: 「棠棠,我错了。你给我发的录音,我找专业人士鉴定了,是真的。这段时间,我都在忙着处置江柔!」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邀功似的请我看照片: 「你看,股份,副总之位,跑车,豪宅,所有东西我都拿回来了!」 「江柔被我赶出公司,全行业的人都不敢要她,她过不下去这种简朴的生活,听说借了不少贷款,每天都有人上门催债,被打的浑身青紫。」 「你开心吗,你有开心一点吗」 我深深闭目,只觉得这场捧杀玩到现在,实在荒唐。 我径直要走,顾裴司一脸迷茫: 「你怎么还不开心林以棠,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想在国外定居可以啊,我们就在这附近办婚礼,在外婆能看见的地方,好不好」 我一句也不想回应他。 怕下一秒骂出声。 接下来的几天,顾裴司消失了。 我以为他在我这里碰壁,回国去了。 却没想到,他发消息请我去领证,并且说会一直等我。 我压根不想搭理他。 直到同事们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附近有个新郎,每天穿着西服,拿着钻戒在教堂等人,可死活等不到,有人说他被抛弃疯了,有人说他的老婆去世了,走不出来。」 「听说他连续一个礼拜等待了,从教堂开的一瞬间就在等待......真是痴心一片,不知道辜负他的渣女是谁。」 连我都有幸从新闻上看到了对这个新郎的采访。 电视里,顾裴司对着镜头,一脸认真: 「林以棠,我会一直等着你。」 眼看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这天,我终于硬着头皮去了教堂。 顾裴司身着新郎装,一脸喜色: 「你来了」 他拿出来一个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手链: 「定情信物,我赎回来了,不会让你再摘下它。」 我点点头: 「确实是来领证,不过,不是和你——」 我反手拉出身后的宋青野。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目光就渣女二字,觉得我脚踩两只船。 宋青野心理素质也不是盖的,坦然自若,甚至冲拍摄的记者挥手。 顾裴司脸色扭曲,没问我这是谁,竟然精准叫出了宋青野的名字: 「宋青野,我就知道棠棠肯定是被人蛊惑!原来是你!」 宋青野拂了下头发: 「是我,如何」 顾裴司咬牙切齿: 「你暗恋棠棠多年,当初就想把她骗出国,别以为我不知道!」 下一秒,他满眼祈求地拉着我: 「棠棠,无论这个宋青野和你说了什么,你都别信,我是爱你的啊,我们的那七年,刻骨铭心,你还记得吗」 我淡漠一笑,专门用英文道: 「我没忘,我同样没忘记,你和江柔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顾裴司,现在我已经有了爱人,还希望你这个前男友,别来纠缠。」 说着,我将宋青野拉上台,以最快的速度领证。 10 顾裴司想从中阻挠,却被众人拦下。 最后,我拿着结婚证,冲顾裴司客套一笑: 「喜酒就不请你喝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公司群龙无首,会乱套」 顾裴司满目凄然: 「棠棠,你非要这样强硬的拒绝我吗我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我不耐烦,随意道: 「要是你能让外婆重新活过来,那我不是不可以考虑原谅你。」 让死人复生,是最直接的拒绝。 顾裴司脸色煞白,指尖深深刺入掌心,说不出一个字。 却没想到,我刚和宋青野走出教堂。 迎面,看到一个蓬头垢面,举着菜刀的人冲了过来。 在场众人手无寸铁,乱成一锅粥,四散奔逃。 而那个人,显然是冲我来了,大声嘶吼: 「林以棠,你阴魂不散,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的副总之位,我的股份,我的车,我的房怎么会全部被收走!」 这人,正是江柔。 得到过一切,失去后,固然会痛苦。 却没想到,江柔竟然彻底疯了,千里迢迢追杀我。 宋青野很快反应过来,要将我挡在身后。 我却直接松开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开: 「你快逃!她和我有仇,要是你出事,我这辈子不会原谅我自己!」 江柔却冷笑连连。 她挥舞着利刃,直接向我冲来。 我折身躲开,跑的比她想象中快。 眼见着追不到我,她将手中的利刃向我扔来。 危急关头,顾裴司挺胸而出挡在我面前。 我只能看到一串血珠从他的心口迸发,划过空中。 一切,似乎成了慢动作。 耳鸣,掩盖了世间一切声响。 我将顾裴司搂在怀中。 他不停吐着血沫,死死抓住我的手,竟然一笑: 「棠棠,你好久没这样抱着我了,一命换一命,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我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下一秒,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直接将顾裴司送走。 幸好,那一刀只是扎穿肺叶,没有伤及心脏。 我浑身是血地守在手术室外,心绪纷乱。 宋青野站在我身边,半晌,将结婚证递给我: 「要不,现在去离个婚本来就只是演戏,却没想到,闹成这样。」 我伸出手。 抬眸撞见他眼底压抑的黯然。 然后覆在他的手上,让他把结婚证收回去,轻轻一笑: 「这么容易就离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宋青野的目光一寸寸亮了起来。 我吐出一口气: 「你放心,他救了我,我会感谢他的恩情,但......爱情,不会再有了。」 顾裴司病愈后,我将他送回国。 他知道我铁了心,没再多纠缠。 后来听说不久后,他解散公司,把所有钱捐给了重症儿童。 自己青灯古佛,上山清修。 而我和宋青野日久生情,过了一年又一年纪念日,成为圈内有名的恩爱夫妻,走向人生巅峰。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