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丈夫才开始后悔》 第1章 第1章 庆功宴当天,总裁老公将原本属于我的项目奖金双手捧给了他的白月光。 他当众宣布让白月光顶替我的职位,还将我降职成为她的组员。 台下的同事们纷纷恭贺白月光,羡慕她前途无量。 老公低声冲我说:「你是我妻子,万事你都该为我考虑周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陈蕊被同事挤兑。」 「况且,你也知道陈蕊打小是个孤儿,她在这个城市就认识我一个,如果连我都不肯帮她,还有谁肯帮她。」 「我承认,这件事我做的确实有些欠考虑,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听着这些耳熟的话,我嗤笑点头,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见我不语,以为我接受了这个决定,笑着承诺半个月后的周年纪念日一定陪我过。 可他不知道,这笔奖金是我治疗脑瘤的救命钱。 他却硬生生夺走了我唯一自救的机会,导致我死在手术台上。 1 老公许知安春风得意的在台上致辞:「大家都要向陈组长学习,公司上市将指日可待!」 「来来来,大家都敬陈组长一杯,举杯!」 台下的同事纷纷举杯恭贺陈蕊。 许知安扫视一圈,脸上的笑意在看向我时凝固了,其他人也顺着许知安的视线聚焦在我身上。 「宋湘,你为什么不敬酒」许知安皱眉冷声问,场上的氛围瞬间骤降。 其他人闻言纷纷私语:「宋湘和陈组长私下向来不对付,如今陈组长晋升,她降职,她心里肯定一肚子火,怎么会向陈组长敬酒。」 「就是啊,陈组长看来是等不到这杯酒了,这得多尴尬啊,刚上任就有人不服......」 陈蕊听着同事的私语,眼眶顿时溢满泪水。 许知安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脸上滑过的泪痕。 许知安心口顿时冒起一团怒火,他沉着脸道:「还不赶紧给陈组长敬酒,像什么话!」 话落,旁边的同事硬往我手里塞了一杯烈酒。 我瞥了一眼手里的酒,熟悉浓烈的酒香刺激着我的大脑,我冷笑一下,居然还是陈蕊最喜欢的一款酒,看来结婚七年的老公早就忘了我酒精过敏的事情了。 这一杯,足够我进医院躺一周了。 陈蕊见我不动,她当即善解人意为我开脱:「知安,她不愿意就算了,毕竟日后我们还要共事,若是现在闹得太狠,日后她在工作上不配合可怎么办」 台下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尽数传入许知安的耳朵,他不耐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到陈蕊一副有苦我自己咽的模样就一阵心疼,当即就要为陈蕊讨一份公道。 他冷漠道:「宋湘,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赶紧过来给陈蕊敬酒,别因为你影响了公司内部的团结!」 不知道谁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连人带酒直接摔在陈蕊跟前,身后传来阵阵嘲笑。 许知安偏过头躲开我的视线,「还不赶紧起来,像什么样子,就知道在外面给我丢人!」 我挣扎起来,旁边早就有人贴心为我重新准备了三杯酒。 看来,今天这酒是非喝不可了。 我强撑着心神,控制脑袋的眩晕,拿起一杯酒对着陈蕊一饮而尽。 许知安见状,满意点头,举起酒杯:「我们也敬陈组长一杯,别像某些人一样扫兴,不懂规矩。」 一杯烈酒下肚,我有些支撑不住,想离开宴会找个地方缓缓。 可陈蕊却紧盯着我不放。 她失手打翻酒水,看着地上的污渍道:「知安,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下,别一会让人滑倒了。」 许知安一把拽住陈蕊,转头看向我:「宋湘,你去打扫地上的污渍,就当是给陈蕊道歉了。」 脑子里的晕眩越来越重,我僵硬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可许知安安慰陈蕊的话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阿蕊,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一切有我给你撑着。」 我苦笑,踉跄的往工具间走。 陈蕊是许知安的小学妹,曾经有段时间追求过他,但收了许母一张卡后,便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只留下许知安独自面对他母亲的责问。 直到三年前,她突然晕倒在许知安车前,两人又渐渐有了往来,关系突飞猛进。 许知安二话不说直接把她安排进公司,哪怕她对公司的业务毫不了解,他硬是力排众议,把她放在了公司的核心项目组。 他向众人承诺他亲自带陈蕊,一定不会让陈蕊拖大家的后腿。 他所谓的「亲自带」,就是将我的项目成果变成她的,拿着我应得的一切转手送给她。 转头便哄着我:「你是我妻子,万事你都该为我考虑周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陈蕊被同事挤兑。」 「况且,你也知道陈蕊打小是个孤儿,他在这个城市就认识我一个,如果连我都不肯帮她,还有谁肯帮她。」 可许知安忘了,我也是个孤儿,在这个大城市里我也就认识他一个。 当年原本我不会有机会认识许知安的,不过是我帮了许母一把,帮她解决了一次大公关,后来,许母病亡前,要我跟许知安结婚,并帮许知安在公司站稳脚跟。 我迟疑了,但看到眼前哭得满眼通红的男孩,想到日后自己也会有一个家,便轻轻点头答应了。 可我们结婚七年以来,他半数的时间都花在陈蕊身上,对我这个合法妻子不闻不问,甚至为了她一句话,连夜飙车去陪她。 还没走出几步,许知安在背后叫住我。 转身间,一块抹布直接丢在我身上,上面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厕所气味。 许知安不屑道:「三分钟内赶紧处理干净,别想着开溜,我会一直监视你!」 话落,他万分厌恶地走开了。 其他人见状,跟着纷纷掩面散开。 我强撑着身体站稳,刚想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不料有人在背后给了我一脚,顿时失去重心,一头扎在脏兮兮的抹布上,四周传来一阵讥笑。 「知安,我听说这里的地板有特殊的清洁方式,保洁阿姨一般都跪着擦地板的,湘湘姐什么身份,她怎么能像......」陈蕊递给许知安一杯果汁,轻声道。 许知安闻言,皱眉往我这个方向看了看,随后嗤笑道:「她不过是我名义上的妻子而已,能有什么身份。」 「告诉她,别人怎么做的,就让她跟着怎么做。」 许知安的助理听到后就朝我走来。 语气十分不屑:「宋湘,许总发话了,要你跪着擦地板,少废话,赶紧开始吧。」 说完,顺脚就踹翻身旁的水桶,满脸鄙夷走了。 我使尽全身的力气去捡起地上的抹布,一点一点把水渍擦干净。 擦完最后一点水渍,我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体内一顿发热。 我仰面就昏倒在地上,意识正在一点点消退。 2 做了这么多年的脱敏反应,我还以为这次可以支撑到我离开宴会,没想到终究还是前功尽弃。 周围同事纷纷惊呼,打算为我叫120。 可陈蕊却站出来:「大家别被她骗了,这是她精心准备的恶作剧,你们可不要上当啊。」 「好在我之前无意听到了她的计划,不然连我也被她唬住了。」 许知安走近,他皱眉想过来看我,但听到陈蕊的话后,那一点担忧瞬间消散。 转头冷脸附和:「陈蕊说的没错,宋湘爱演就让她演个够,大家别搭理她,她想躺就让她一直躺着,躺够了,她自然就自己起来了。」 闻言,我的心顿时一阵抽痛,原本以为我早就习惯了许知安对陈蕊的偏袒,没想到如今我倒在他跟前,他竟看都不看一眼。 同事们闻言,纷纷散开,有甚者当即咒骂起来。 许知安此时接到一个电话,他挂断后笑着说:「大家静一静,今天是陈蕊的生日,我们全体给她过生日怎么样」 话落,宴会厅的灯光瞬间全暗下来,突然出现一束光聚焦在陈蕊身上。 许知安双手推着一个精美的六层蛋糕缓缓走到陈蕊面前。 他温柔对陈蕊道:「阿蕊,你喜欢这个蛋糕吗」 陈蕊满心欢喜,泪眼婆娑点头:「知安,除了你,没有人这样细心对我,也没有人像你这样呵护我,我很喜欢,谢谢你。」 围观的同事纷纷私语: 「许总人也太好了,这样体贴下属,遇上这样有良心的老板,真是我的幸运啊......」 「照这架势,许总该不会打算跟陈组长在一起吧那宋湘——」 「有什么不可以,他们多般配啊,大不了离婚呗,你们这些清朝余孽......」 陈蕊暗笑看了一眼许知安,但看到他脸上说不上高兴的表情后,她尴尬一笑:「知安,你别放在心上,他们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许知安闻言,他佯装侧过头看向一旁的蛋糕,实则在看倒地不起的人。 离婚她会舍得跟我离婚吗 片刻后,他缓过神来,对着大家道:「我包了豪华游轮为陈蕊庆生,大家也一块去热闹热闹吧。」 话落,现场一片欢呼。 人群陆陆续续往门口走去,人越来越少。 许知安皱眉看着我,想去叫我,还没有所动作,就被陈蕊拦了下来: 「知安,赶紧走吧,大伙儿都在催你呢。」 她站在他跟前,隔绝他看我的视线,温声道:「你先过去,湘湘姐就交给我吧,我安排人把她送回家。」 许知安愣了愣,随后点头,抬脚就往外走。 见许知安身影消失后,陈蕊走近,抬起尖头鞋狠狠踹了一脚我,温和的脸立马变得面目狰狞: 「宋湘,戏都散场了,你还装什么」 见我不为所动,她继续:「你不会以为你学我就能抢回知安吧,别搞笑了,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你顶多算个替身。」 「听说你酒精过敏,今日我特地安排让你给我敬酒,没想到这个传闻竟然是假的,也太无趣了。」 陈蕊以为我在装傻,纤细的鞋跟踩在我手臂上反复碾压。 巨大的痛感刺激着我的神经,但我此刻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宋湘,你挺能装啊,这个程度你还能忍,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目光看向蛋糕架子上的钢板,眸光一沉。 就在她举起钢板的时候,我心里莫名打鼓。 就在此时,她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好一会儿,才听到她欣喜的声音:「好,你等一下,我现在就过去。」 她挂断电话后,又踢了我两脚就离开了。 此刻,我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昏迷。 3 刺眼的灯光让我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却发现我的手动弹不得,上面还被扎了滞留针。 医生见我醒后,松了一口气,但语气十分严肃:「宋女士,你的脑瘤不能再等了,你现在必须做手术开颅。」 医生转头让护士叫家属进来签字,护士沉默半晌回他,我是被别人送进医院的,身边根本没有家属陪同。 就在此时,我手机响起,我艰难滑动接听,对面传来许知安冷漠的声音: 「宋湘,你长本事了啊,还敢好几天不回家!」 「一会我发你一个文件,你今晚把它赶出来,我明天急着用。」 我此刻麻药上来,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以前,许知安给我立规矩,从不让我夜不归宿,每天必须准时回家,但他却可以夜不归宿,还在家里按了监控,方便他随时查看。 不出意外,他又要我帮陈蕊收拾她闯下的烂摊子,这种事情我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 许知安等了半天不见我搭话,直接怒了:「宋湘,你聋了,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一旁的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拽起我的手机回复道: 「您是宋女士的家属吗」 「她现在正在手术台上,需要三十万手术费,请尽快赶到市中心医院缴费。」 我以为许知安得知我正在动手术,他会放下一切赶来。 没想到,他竟然怀疑是我联合医生做局来骗他,目的就是为了那三十万的项目奖金。 他冷声道:「宋湘,你就非得跟陈蕊过不去吗竟然还找人配合你演戏坑我,这个项目奖金一共就三十万,你也要三十万,宋湘,你当我是提款机啊。」 「你能不能勤俭持家一些,别花钱大手大脚的,虽然我们家不穷,但也不能像你这么花啊。」 陈蕊生日,他二话不说直接给她包了个游轮庆生,我找他要钱换个办公键盘都觉得我浪费,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的二手键盘丢给我,反口说我能力差就不要找借口。 勤俭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他许知安会节约。 我伸手想接过手机,想跟他解释这一切,但他下一句话,彻底将我的话压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宋湘,我是不会给你一分钱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不是说要做手术吗你告诉你,你最好死在手术台上,这样,你就不能再为难陈蕊了。」 话音刚落,他那边就传来去三亚登机的提示音。 不等我开口,他便果断挂掉电话,留给我一阵忙音。 原本这笔钱我自己可以拿得出的,但我千辛万苦拿下的项目奖金却被许知安拿去哄陈蕊开心。 这三十万,足以成为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结婚这七年,我所攒的钱悉数上交给了许知安,他说我是个攒不住钱的人,与其被我大手大脚花掉,不如给他存起来,以后有事也有个保障,他解释这是防患于未然。 还说他身边的朋友都这样,况且最近上当受骗的年轻女性越来越多,他也是为我考虑。 「宋湘,你不会让我输给我那帮兄弟吧,钱而已,放哪不是放,况且,我们是夫妻,你要用的时候我还能不给你不成」许知安满脸笑意看着我,期待着我把手里的积蓄交给他。 见我主动上交工资卡后,他满意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输!」 「你放心,日后你要是用钱,我肯定不会不舍得给你。」 可现在我急用的时候,他竟然一分钱都不愿意给我。 而此时,我的身体突发急症,心律直接骤降,必须立刻进行手术。 可医生拿着我的手机拨过去十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最后许知安甚至将手机关机了。 「宋女士怎么遇上这样的丈夫,可家属不来签字,我们无权为宋女士动手术啊......」 「现在怎么办再拖下去,她肯定不行了......」 不知道是麻药还是脑瘤的缘故,我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耳边听着护士医生的对话。 没多久,我就听到一声长鸣,全世界都随着这声长鸣安静了。 此刻,我再也感受不到我心脏的律动。 第2章 第2章 4 「22床宋湘,于23点30分宣告死亡。」医生说完,朝手术台鞠了一躬。 我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护士在填写我的死亡实录。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到此结束。 没想到下一秒,我竟然出现在许知安身边。 看着三三两两组队赶海的人群,我有些发愣。 许知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跟在陈蕊身后,好几次他都没接上陈蕊的话茬。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他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神情越来越不安,一连几次想开口又都欲言又止。 陈蕊看出他的不对,顿时一脸埋怨:「知安,你早就答应过我的,这次旅行要好好陪我。」 「你现在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要是不信我的话,你就回去陪宋湘吧,我现在马上就订票!」 话落,陈蕊立马头也不回往朝岸边走去。 许知安见状,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又想到宋湘平时也挺注重健康的人,心中升起的一丝犹豫顿时消散。 他赶忙追上去安慰陈蕊,再次将我抛掷脑后。 「阿蕊,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还怪我了。」 「这样吧,一会我叫一个私厨过来,今晚我们就在沙滩上吃晚餐,好吗」 许知安看到陈蕊脸上扬起的笑容,他立马拿起手机就找酒店预定。 看着他满脸歉意的模样,真想象不到他知道我病亡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想或许是上天怜悯我,想让我最后再看一眼许知安。 就在我朝着许知安反方向走时,没几步我就被一股力量拉回他身边,反复几次依旧这样。 我无奈放弃想离开的想法,眼睁睁看着两人相互安慰的模样。 「阿蕊,我错了,这几天我保证好好陪你,原谅我好吗」许知安对着陈蕊撒娇求原谅。 他这副服软的模样,多年前我也曾见过,只不过是他求着我帮他做项目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来公司,全体上下谁也不服他,遇到别人刁难,他只会跑来找我哭诉,要我帮他。 直到陈蕊出现后,他便不再哭着求我,反倒一副命令的口吻: 「宋湘,这个文件我明天就要,你今天晚上必须交给我。」 可在陈蕊面前,他却从来不会这样,也不会冷脸。 陈蕊故作犹豫。 半晌,她笑着说:「那就交出你的手机,这几天我来保管。」 许知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还没等我看清内容,他就快速把手机关机,主动交给陈蕊。 陈蕊疑惑想追问,看到许知安已经走远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酒店走去。 一连几天,许知安疯狂陪陈蕊到处去游玩。 那些地方都是我以前想跟他去但一直没去的地方。 当年结婚的时候,我挑选了好几处景点作为度蜜月的目的地,可许知安总是借口公司事务多为由,一直都没有陪我来度蜜月。 没想到陈蕊一句话,他就立马安排了这场旅行。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听到许知安的话后,我才明白,他这么多年都不带我来的原因。 「阿蕊,这些景点宋湘之前就想让我带她来,可我一直都没同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蕊宠溺看着他:「我知道,我的知安从来都没变,你心里爱的人一直是我,她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 可许知安后面的话却让我震惊不已。 他看着地上椰树的影子,说:「我不会跟宋湘离婚,但我跟你保证,除了给她一个夫妻名分之外,我什么都不会给她。」 陈蕊闻言,眼里的欣喜瞬间随着海浪退去,片刻又生出一丝怨恨。 良久,她笑着安慰道:「知安,你不用苦恼,我知道,你跟她结婚是因为你母亲,我不会怪你,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可以了。」 陈蕊笑着搂住许知安的肩膀,两人一块依偎在海边看夕阳。 看着许知安纠结的模样,我无奈苦笑。 我活着都不能阻止你们在一起,更可况我已经死了呢。 5 我以为许知安还会再逗留几天,毕竟他和陈蕊玩得如此开心。 没想到他当晚就订了返程的机票。 陈蕊还想着撒娇让他再陪他几天,可他却执意要返程: 「阿蕊,我们出来将近一个月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而且公司事务多,我......」 他话还没说完,陈蕊直接打断:「你根本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你就是因为宋湘!」 话落,许知安居然没有反驳,陈蕊愣了。 以前他只要一提宋湘,他就会偏向她,可这次竟然...... 突然,陈蕊手机就响起一笔到账的提示音:「支付宝到账20万元。」 陈蕊态度顺势一改,含着泪眼同意了返程。 路上,许知安时不时点开微信,不断刷新和我的聊天页面。 他神色不耐。 一瞬间,我好像知道了他烦躁的原因。 以前我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报备,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给他发一条信息。 现在想来,我已经很久没有给他报备了。 通过玻璃的反光,我看页面上最一条微信的时间还停留在两周前。 内容是他要出差,不能陪我过周年纪念日,还许诺日后抽空再陪我补过。 我这才知道,那天他匆匆编辑的短信是发给我的。 可惜,我死了,他再也收不到我回复的消息了。 突然,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机窗外面的云层,随手发到我的微信上,更新了上一条消息的时间。 在文字输入框内反复删除文字。 那句「我出差返程了」的消息一直没发出去。 陈蕊看见后,他吃醋道:「还说不是因为宋湘,骗人。」 许知安立马辩解道:「你想多了,我在看之前让她帮你做的那个项目做好没,毕竟这个项目关乎到你下个季度的考核。」 陈蕊闻言,猜疑道:「这么多天都没有回音,大概是湘湘姐还在生我的气,怨我抢了她的奖金吧。」 许知安放下手机,转头安慰:「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敢,回去之后,我再让她帮你做几个项目,当作赔偿好吗」 陈蕊闻言,脸上的落寞瞬间化为欣喜。 人死后本该不会再有痛楚,可此刻我的心竟像撕裂般抽痛。 我以为许知安不过是一时偏向陈蕊而已,没想到他竟然只把我当作陈蕊晋升的工具人。 6 两人落地后,许知安气势汹汹走进公司,身后跟着陈蕊。 他直接走去我的工位,不见人后,皱眉道: 「宋湘人呢,她今天是旷工了吗」 一旁的同事回答:「许总,宋湘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来公司了。」 听到这话,我才恍惚发觉,我居然死了将近一个月这么长时间了。 许知安十分气愤,他立马打开手机,破天荒拨出一通电话。 我看着熟悉的号码,有些发愣。 结婚这么久以来,他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实在是少之又少。 只可惜无论他打过去多少个,对面都无人接听。 陈蕊假意劝和:「知安,别生气,湘湘姐现在可能是有事,等会再打给她好了。」 许知安皱眉,再次无视陈蕊的话。 见状,陈蕊脸色有些尴尬。 他转头质问助理:「她这么久不来上班,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助理脸色一白,他小声道:「许总,冤枉啊,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你手机一直反馈关机。」 许知安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他手机关机后,一直放在陈蕊那里。 良久,他冷声道:「那你们怎么不去催她!」 助理说:「宋湘虽然被降为一个组员,但他是您妻子的身份摆在那,我们实在是不敢......」 助理话都没说完,他扬手就打翻一盆绿植。 破碎的声响顿时盖过办公室内的窃窃私语。 陈蕊当即安慰:「知安,你就别为难他们了,再怎么说,他们也不敢去追究湘湘姐旷工啊。」 「况且,她可是公司的肱骨,要是她自己不愿意来,他们怎么强求也没用啊。」 许知安听到这话,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转头对着人事说:「赶紧准备一份开除通知书,我倒要看看,她宋湘有什么倚仗敢在公司里胡作非为。」 陈蕊闻言,脸上盖不住的欣喜。 表面还要装作一副劝解的模样:「宋哥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不如我们见到她再说吧。」 「万一她反口说我们污蔑她,到时候事情更麻烦。」 陈蕊的小跟班接收到她的信号后,立马煽动同事,恨不得把事情越闹越大: 「陈组长,你就是太善良了,像宋湘这样的祸害,在其他公司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她不但仗着许总的关系到处压榨其他同事,还处处为难陈组长,这些我们可是有目共睹的!」 其他同事闻言,纷纷附和。 每附和一句,许知安的脸色就沉一分。 我正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我就像空气一样。 无人在意。 就在此时,许知安接到一组陌生号码的来电。 7 「请问是宋湘的家属吗」 许知安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他深呼吸几下稳了稳心神,冷声回:「是。」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稳定的心神再次崩溃。 「宋湘女士的骨灰在我馆已经滞留将近一个月,请问什么时候来领取。」 许知安皱眉,他以为我是因为他食言,没有陪我过周年纪念日的事情生气,所以找人来戏弄他。 他大声斥责道: 「是不是宋湘让你打来的你让她接电话!!」 对方再次解释说不是。 可他依旧不信:「好啊,敢不接我电话,宋湘,你翅膀硬了啊!」 「请你转告宋湘,让她马上给我滚回公司,否则,我就跟她离婚!」 对方第三次正经解释,甚至还念出了营业许可证。 可他还是不信,冷漠道:「好啊,她死了是吧,那你们把她的骨灰给倒进马桶里,一键给我冲了,不然就丢去垃圾桶,让她这辈子都尸骨无存!」 说完,他果断挂断电话,脸色怒红。 陈蕊见状,赶紧清场,并端来一杯冰美式让他消消火。 「这件事确实是湘湘姐的不对,再怎么说也不能用死来骗人啊,多晦气。」 「知安,犯不着跟她生气,你越生气指不定她越兴奋,倒不如晾着她,说不定没几天她自己就自动现身了。」 「别人不了解她,你还不了解吗别让公司的同事看笑话,觉得你离开她根本不能活,到时候......」 陈蕊话还没说完,许知安就示意她止声。 许知安先前说我巧舌如簧,现在看来,这个词更适合陈蕊,她就是靠着这张嘴哄骗他的吧。 要他相信我死亡就这么难 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工具人,理应来说,没了我他应该更开心啊,他现在怎么一副愁眉苦脸,怒色匆匆的模样。 就在我猜测许知安是几个意思的时候,他直接签了开除我的离职协议。 并拍照发到我的微信上。 他自己嘟囔着:「宋湘,我看你还能躲到几时!」 他以为这样我就会主动联系他么 我确实对公司的感情确实很深,他拿这招来对付我,也的确很管用。 要是我还活着,说不定我真的会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可惜的是,我已经死了,这招失灵了。 他等了半天,手机一条信息都没有收到。 陈蕊吃醋,想让许知安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但直接被无视掉。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一直忍着不说话。 又过了半小时,许知安的手机终于传来一阵铃声。 铃声响起那一下,他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 迅速拿起手机,他以为是我,直接开口怒骂:「宋湘,你现在哪我再说一遍,立刻给我滚来公司!」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没这么多功夫陪你过家家!」 可对方的声音却让他一愣。 他傻眼了。 8 「宋湘女士已经死亡超过一个月,请尽快到相关单位及时销户......」 许知安缓过神来,以为对面又是我安排的戏码。 他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宋湘,你拿死骗了我两次,事不过三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都什么时候了,你为了三十万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胡闹,你烦不烦!」 「别想再骗我,这种电话我接到好几个了,你们谁也骗不了我!」 可接下来对面说的话直接让他醍醐灌顶,险些摔倒过去: 「如果有什么疑问,请前往市中心医院或者殡仪馆证实。」 许知安闻言,立马有些坐不住,听到市中心几个字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他接到医院的电话。 心里瞬间萌生一个念头。 就在他往外走的时候,陈蕊拦住了他:「这次说不定也是假的呢,这不过是宋湘想拿捏你的把戏,你不是已经揭穿她两次了吗,怎么这次就相信了呢」 许知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一瞬间他眼底露出一丝质疑,但很快消散了。 他又一次无视陈蕊的话,直接往外跑。 可陈蕊送的鞋子实在挤脚,难以走路,他干脆蹬掉鞋子,一路飞奔到地下车库。 看着东倒西歪的鞋子,我记得这双鞋是陈蕊送给他的,价值不过200块钱,他却爱不释手,甚至亲自丢掉了我花2万给他买的鞋子,声称我送给他的一定是冒牌货。 许知安一脚油门,直接前往市中心医院。 当他拿到我的病例报告和死亡通知书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干力气一样,软倒在走廊上。 「他就是22床宋湘的老公看着挺有钱的啊,怎么连三十万都不舍得给妻子做手术,明明还有机会抢救过来的,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他连自己妻子得了脑瘤都不知情,你说说,碰上这样的老公倒不倒霉......」 许知安丢了魂一般坐在地上,耳边听着护士窃窃私语。 他没想到,当初那通电话竟然是真的,他以为是我在开玩笑,不过是想找他要钱。 两滴清泪瞬间滑落,滴在「脑瘤死亡」的字迹上。 随后赶到的陈蕊立马把人扶起来,没几秒,他竟直接晕过去了。 吓得陈蕊急着叫医生。 没多久,许知安醒来。 陈蕊安慰道:「知安,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是她的命......」 他压根没听进去,反倒是怒骂陈蕊。 责怪道:「你为什么非要选这个时间去三亚!」 「为什么还要哄骗我关机,害我错过了她的求救电话!」 陈蕊想解释,但许知安反手两个耳光,让她直接傻眼。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像今天一样对她。 他指着门口大喊:「你现在马上给我滚!」 陈蕊捂着脸回他:「是不是你还要怨我抢了她的项目,如果不是我执意要那个项目,她就不会死!」 说完,便红着眼眶跑了。 许知安语塞,随后立马追了上去。 我以为他又去哄陈蕊去了。 毕竟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在别人看来他和陈蕊更像是一对。 没想到,许知安直接驱车往陈蕊的反方向赶,速度越来越快。 那个方向,正是存放我骨灰的殡仪馆方位。 一路上他都一直嘟囔着:「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一个急刹车,他停在殡仪馆门口,他慌不择路跑进去。 见人就问:「宋湘的骨灰在哪里」 连问了好几个,都不知道。 最后一个清洁工告诉他:「你在找那个得脑瘤死了的年轻人吧,她的骨灰刚被垃圾车运走,这么久......」 他闻言,不等人说完话,匆忙转身就跑去追赶。 他以为自己能追的上,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 可他不知道,我们的缘分早就在他挂断我的求救电话的时候尽了。 9 当他赶到垃圾回收站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一眼就看到垃圾堆角落里的骨灰罐,他跑上前阻止,一边哭喊着让人停止。 可噪音太大,工人压根没听见,一旁的工人死死拽住他,不让他上前。 「危险!此地危险!不是员工不得入内,赶紧出去!!」 许知安听不进旁边人的警告,任由别人这么拽他都无动于衷。 他挣扎着站在垃圾搅碎机面前,眼睁睁看着我的骨灰被送进垃圾搅碎机里。 搅碎机仓门关闭那一刻,他瞬间跪在地上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我不信你的话,还觉得你是在骗我,要是我......」 看着许知安后悔痛哭的模样,此刻我的心却翻不起一丝涟漪。 我想我应该还是怨他的,不然或许我还有机会好好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个人踉跄的回了家。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进门就开始一通乱翻。 可好久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他自言自语: 「怎么会呢,我记得我们以前拍过照片的啊,怎么会一张都找不到呢」 管家正好路过,提醒他:「少爷,你忘了,之前陈小姐不满你和太太的合照,你当面全烧了啊。」 话落,许知安顿时愣住了,想到什么后便掩面抽泣。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我想起来那天的情形。 陈蕊拿起我和许知安的合照,一阵眼热过后就撕碎了,转头跟他说: 「我一看到你跟她的合照,我晚上就做噩梦,你能不能把它们烧掉,我看着害怕。」 我当即阻止,想要保下这些照片。 可他坚决不同意,甚至还打了我几巴掌。 当着我的面将所有合照烧个精光。 火光间,我抬眼看到陈蕊眼里的不屑与亢奋。 我才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就在此时,陈蕊拎着一份甜点进来。 她张嘴就说:「对不起,知安,你要是还生气,你就打我吧。」 没等他开口,她便自己打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没几下,许知安就听不下去喊停: 「够了!再这么打下去,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陈蕊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原谅她了。 笑着说:「知安,你尝尝,这是我排了两个小时才买到的甜点,你看看喜欢吗」 他顿了顿,看到他眼底的抗拒,我才想起,他最厌恶甜食,更不必说全是奶油的蛋糕。 没想到他一口吃了下去,还笑着说:「很甜,我很喜欢。」 之前我亲手给他做了一个最少糖分的甜点,他二话不说,直接丢了喂狗,还指责我不安好心。 现在看来,我当年确实自作多情。 没一会儿,陈蕊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还让许知安下班的时候去接她。 许知安送走陈蕊后,便让管家收拾一下我的东西,然后找一个墓地,要为我办一个衣冠冢。 他正想上楼,就收到一个视频,他看到后黑着脸匆匆出了门。 那个视频是庆功宴当天截取的监控。 10 许知安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陈蕊的声音。 他一向是个很有条理的人,但很多时候都为陈蕊破例,就像他的办公室,明明规定谁也不准私自进入,偏偏陈蕊可以。 这一点,我很久以前就习惯了。 他刚想推开门,不料下一秒他便愣在原地,耳边全是陈蕊贪婪咒骂的声音。 「宋湘死了活该,谁让她敢跟我对着干。」 「我早知道她有脑瘤,也知道她想靠着这笔奖金开刀,但我就是不如她的愿。」 「谁能想到,许知安那个蠢货竟然真的把项目奖金给我了,硬生生夺走了宋湘自救的机会。」 「不然你也找一个这样的,这种人最好拿捏,这不比你纯舔强啊。」 「我下一步要让他把公司的股份给我点,平时给的零花钱实在是太少了,都不够请帅哥喝酒......」 陈蕊越说越兴奋,语气越发激动。 可就在此时,许知安一脚踹开房门,陈蕊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陈蕊满脸惊慌:「知安,你......你怎么来了」 见他脸色黑得发沉,像是马上就能滴出水来。 她辩解道:「我刚才就是跟朋友聊聊天......」 许知安冷声道:「我全都听见了,原来你不是为了我回来的,是为了我的钱!」 她尴尬解释:「我没有,我......我只是在朋友面前吹吹牛皮,你别当真。」 许知安不信,反手给了她两巴掌。 转头就叫人事立马把陈蕊开除。 还让保镖把她拖去荒岛,让她自生自灭。 陈蕊慌神,跪着求许知安原谅: 「宋湘反正是个死人了,你现在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知安,你好好想想。」 许知安闻言,果真让人停手。 陈蕊以为他心软:「我就知道,你心里最爱的人还是我。」 可她没想到,他直接让人当场踩断她的双臂。 他冷声问:「疼吗,当初你不就是这样踩宋湘的么。」 陈蕊闻言瞪大眼睛,头上冷汗直冒,心里更慌了,连忙求饶。 许知安根本不理会,直接让人把她拖出去。 陈蕊因多日未曾进食,又加上双臂尽断,她活生生饿死在荒岛。 许知安得知这个消息后,眼底丝毫不为所动。 他亲手为我刻了一个墓碑,他后悔不已。 哽咽道:「宋湘,我会亲自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泪水直直往下掉。 我已经死了,他怎么能亲自给我道歉呢。 我没当回事,毕竟以前他也经常这样,但过两天就全忘了。 我不以为意。 直到我跟着他回家,看到他亲自关紧门窗,顺手拧开煤气罐的时候,我才明白,他所谓的亲自道歉,就是寻死。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我预感到我即将消散,不会再等到他的道歉了。 就在他朝我跑来那一瞬间,还未开口。 我就彻底消失了。 我默念:许知安,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