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前夫所愿而死后,他却疯了》 第1章 第1章 得知我主动离婚,成全他和身患绝症的白月光在一起后,丈夫以为我终于懂事。 他破天荒地主动停止冷战,并答应和我度过最后一个结婚纪念日。 可当天,我等在餐厅一整天,打了十几通未接电话,最后却等到他的白月光在朋友圈发了他们手持结婚证的照片。 配文:「如愿以偿。」 我手滑点赞,下一秒,丈夫气恼地打来电话。 「就因为你这个赞,小雪病情加重了,她已经只剩一个月了,你能不能别再乱吃醋,给我添乱了。」 事后,丈夫为了惩罚我,故意让我净身出户,并扬言一个月后看我态度再决定是否复婚。 可他不知道,我只有三天了。 在他拿到和白月光结婚证的当天,我便攻略失败,即将在三天后被抹杀。 1. 得知要净身出户时,我坐在沙发上,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毕竟三天后就将被抹杀,人都要没了,净身出户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一时间连家务都懒得收拾,只尽情的躺在沙发上,本以为宋墨像以往那样半个月不会回来,我可以平静面对死亡。 结果这时房门传来响动。 「小雪,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在这里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话音落下的同时,宋墨扶着他的白月光季雪进了门。 他体贴的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干净的拖鞋,弯腰放在季雪的面前。 这种待遇,我从未有过。 两人走进客厅,似乎没想到我会在,宋墨的神情一滞,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一改刚才的温柔,冷眼冲我道:「小雪身体不舒服,剩下的一个月要在家里,我好方便照顾她。」 「你应该没意见吧。」 看似在询问,实则在通知。 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上次我对他要离婚和身患绝症的季雪复合有意见,被单方面冷战近两个月,我想方设法给他送礼物,哄他,结果却在路上出了车祸。 给他打电话求救,他直接挂断我的电话,告诉我如果坚持不近人情,他将永远不会再接我的电话。 也正是那次,我明白了他要满足季雪遗愿的决心,答应了和他离婚。 我沉默着没出声,宋墨显然也没把我的态度当回事,扶着季雪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熟练的冲我使唤道:「你去做碗鸡汤,季雪刚做完手术不久,需要补充一下营养。」 我没有动。 季雪眼珠微转:「怎么能委屈晚晚姐呢,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她艰难的站起身,又重重的跌回沙发上。 明显在演。 我看得想笑,忍不住道:「你是绝症,又不是腿残废,不至于连这点自理能力都没有吧。」 季雪脸僵了一瞬,脸色涨红,委屈的望向宋墨:「宋墨哥,晚晚姐看来还是不喜欢我,我还是走吧。」 宋墨匆忙拦住她:「这是我们的家,要走的另有其人。」 说完,他抓住我的胳膊,用力的扯向门口。 意识到他的动作,我匆忙挣扎,可宋墨这次却力气很大地将我推出去,冷酷无情的关门:「小雪最后一个月都要在这里休养,你出去再找地方住吧。」 一个月 可我三天后就要死了。 现在让我走,我能去哪儿 我死死地用手挤着门框:「不行,我不走,这套房子也有我的一半,装修也是我出的钱。」 宋墨冷笑:「林晚,别忘了,你已经净身出户了,这套房子现在是我的。」 我顿了顿。 不止如此,这套房子在最初买下的时候就写的宋墨的名字。 过户手续是他主动要求去办的,办完后我才发现没有加我的名字,我问过他,他不以为然,说:「我们已经结婚了,写谁的名字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我们是一家人。」 那时候的我对他十分信任,也想不到会闹到今天,为此并没有在房本名字上纠结太多。 我内心郁结,知道再扯这个已经没用了,现在的宋墨早已不是当初满眼是我的宋墨。 别说三天,即便给我三十天,我都抢不来这套房子。 我语气软了一些:「但我现在不能走,至少让我再住三天。」 宋墨讥笑:「林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之前你就故意点赞把小雪气进手术室。」 「再让你住三天,等你把她气死吗」 说完,宋墨却重重的甩上门,我的手被夹到,疼得下意识缩回。 又过了三分钟,房门再次打开。 可不等我燃起希望,宋墨阴着脸将我的被褥和行李箱一同扔了出来,随口甩了句「林晚,你再好好冷静冷静吧」旋即,便将房门关得震天响。 望着再次紧闭的房门,我忍不住苦笑一声,埋头收拾着散落一地的衣物。 气吗 当然是气的。 可是没有办法,我的所有财产,包括工资卡都捏在宋墨的手里,甚至就连命都被捏在了他的手里。 当初宋墨生了场重病,作为女友的季雪却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情况下,一言不发的甩掉他出国。 我得知后,为了救下宋墨,毅然绑定了攻略系统。 一旦他和其他女人领证,便算作攻略失败,他能活,但我会死。 成功......没有成功,我必须用一生去攻略宋墨,直到他自然死亡,这场攻略才算结束。 我以为我出现在宋墨最需要的时候,和他患难相助,他会和我走到最后。 刚在一起的那些年,宋墨也确实很爱我,会关心我,会在我生病时整夜不合眼的照顾我,会为我做营养餐,还会拿一个月的工资买包做礼物送我。 结婚八年,所有人都说我们恩爱。 直到一个月前季雪回来,一切都变了。 宋墨说恨季雪,可他得知季雪回国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变得心不在焉,同学会当天,得知季雪会去,从不会忘记我生日的他一整天没给我发消息。 后来他瞒着我和季雪走得越来越近。 季雪告诉他,当初自己离开是为了挣钱给宋墨治病,后来还给他发过很多消息,却没收到回复。 宋墨自然不相信,可季雪却拿出带有时间的消息截图。 宋墨开始动摇,怀疑有人故意删除过消息。 而那时候守在他身边的人只有我。 且出院后他丢过手机,也是我主动帮他办的新的手机号。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成立。 事后无论我怎么解释,宋墨都只剩一句话,让我拿出证据反驳,可八年前的事情,我又怎么能找到证据 宋墨对季雪的话愈发深信不疑,最后得知季雪为了挣钱给他治病患上绝症后,他毅然要和我离婚,完成季雪的遗愿清单。 想到这里,我自嘲的笑了一声。 拉着行李箱刚走出小区大门,手机响了一声,是我为宋墨设的专属音效。 我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看到宋墨发来二百块钱。 我没敢收。 在断定我有预谋的和他在一起后,宋墨便开始用钱拿捏我,收了他的钱,我就要按他说的去做。 上次我收了他发来的十块早餐钱,却没按他说的去接他的白月光。 他一封投诉信便让我没了工作。 果然,宋墨的消息很快发来:「林晚,我们结婚八年,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如果不是你太过分,我也不想做到现在的地步。」 「拿这些钱找个好点的酒店,另外,你现在跟季雪道个歉,让她安心一些。」 不等我回复,这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宋墨的同学群。 之前我参加过他们的同学会,有人私下热情的拉我进了他们的女生群。 此时群里【季雪】发了张图片,她手上戴着一枚很闪的鸽子蛋钻戒。 「宋墨哥说过两天婚礼用这个当我们的结婚钻戒讨我开心,大家觉得怎么样」 群里没人说话。 我回复她:「不怎么样,你要告诉宋墨,这时候送钻戒有什么用要送风景好,有山有水的墓地。」 消息刚发出去三秒,宋墨的来电疯狂打过来。 2. 我已经猜到了,必然又是季雪跑到宋墨面前告状,这通电话是宋墨替她来骂我的。 近一个月,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宋墨不相信和他结婚八年的我,而选择相信伤害过他的季雪。 我自嘲的笑了一声,摁了挂断。 似乎知道我不会接,宋墨选择了短信轰炸。 「林晚,你让我太失望了,你不就是嫉妒我给季雪买钻戒吗那我偏偏让你再嫉妒一点。」 紧接着,宋墨发来好几张图片。 上百块的香水,上千块的女士高跟鞋,上万块的包包,还有一辆几十万的豪车订单...... 平时宋墨连29块9的口红都不舍得给我买,现在却拿我的钱花大价钱讨好季雪。 或许是快死了,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怒,反而觉得心境平和,我回复他:「也不是很嫉妒,不管多贵,反正一个月后就要跟着季雪入土了。」 想了想,我又语重心长道:「你多花钱在自己身上吧。」 可消息没发出去,对话旁跳出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宋墨把我拉黑了。 见状,我收起手机,准备先找个地方住下。 本想低头厚着脸拿宋墨给我的二百块钱找个酒店,结果发现宋墨将我拉黑后转账也办法收了,连最后的二百块也没了。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本就没什么朋友。 小时候在我被其他小朋友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宋墨曾经帮我吓跑过她们,为了安慰我,宋墨还塞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 或许是太苦了,尝到奶糖的第一口我便觉得甜到了心里,之后每次回忆起宋墨我都觉得甜滋滋的。 为此考上大学后,我第一件事便是搬到了宋墨所在的这所城市。 在这里,我只有宋墨一个熟悉的人,也只有这一个勉强能称得上是家的地方。 无处可去,又被保安赶了好几次,最后我才勉强在附近找了个过夜的地方。 夜晚的风冰凉。 我打开手机看到季雪又发了新的动态,是她和宋墨在温暖的房间里跳舞的视频。 视频里,宋墨身姿轻盈,舞姿熟练,和季雪配合的十分默契。 最后结尾的动作是季雪将他环住腰,高高抱起,我看到季雪看了眼镜头,眼神得意又挑衅。 我知道她这条朋友圈是给我看的,目的是为了激怒我。 等到我气冲冲的找到她时,不等我做什么,宋墨就会「巧合」的出现,然后认为我故意欺负和威胁季雪。 等我想要拿出证据,季雪早就将那条仅我可见的朋友圈删了个干净,为此坐实我撒谎的行为。 这也是我和宋墨这一个月以来关系迅速恶化的原因之一。 可此时,我并不在意,只是望着宋墨的舞姿,内心有些酸涩。 婚后八年,我从来不知道宋墨这么会跳舞。 有次我偶然翻到他穿着舞服的照片,问了一句,他只淡淡告诉我「学过,忘了」,我说他跳舞的模样很端正,看着很帅,让他继续学,他却突然大发雷霆,将照片撕个粉碎。 我一度以为是我对他的要求引起了他的反感。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不跳舞是因为季雪不在;生气,大概也是因为我碰到了他心里有关于季雪的逆鳞吧。 所以他现在应该挺高兴的,高兴到甚至不怀疑,已经身患绝症的季雪为什么还有精力在跳舞。 但我没想太多,还剩两天的我此时全身疼痛,呼吸艰难。 我将自己蜷缩的像只煮熟的虾,一整夜又冷又饿,一点一点的感觉着生命的流逝。 好不容易睡过去,没过多久,我便被硬币砸醒。 「咦,这不是晚晚姐吗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乞丐呢。」刚从被子里探出头,季雪矫揉造作的嗓音传来。 我睁开眼,看到季雪正挽着宋墨的胳膊站在我面前。 宋墨打量着睡在地上的我,又扫了眼我旁边的行李箱,眼底闪过复杂:「林晚,你有完没完,我不是给你转账了吗你在这儿睡什么」 不等我说话,转而他像是想到什么,冷笑一声:「还是说,你想用苦肉计」 「我觉得不像。」一旁的季雪突然道。 正在我疑惑她为什么会突然帮我说话时,季雪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居民楼:「从这儿好像能很清楚的看到我们房子的卧室。」 「你......」宋墨瞬间脸涨红,骂我:「林晚,你真无耻。」 我刚要说什么,喉头却涌上一股腥气,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血来。 季雪匆忙拉着宋墨退后两步,笑道:「晚晚姐,你这是干什么想让宋墨哥关心你可以直说啊,没必要咬血包吓人吧。」 「我吐血吐很多次了,但血的颜色不会这么深,这一看就不是人血。」 听季雪这么说,宋墨方才还有些担心的眼神平静几分。 他似乎想说什么,季雪扯了扯他的袖子:「宋墨哥,我饿了,不是说好下来吃饭的吗」 一句话,宋墨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季雪的身上。 我的肚子也叫了两声。 从被赶出来到现在,我还一点饭没吃,胃早就疼了一阵又一阵。 马上就要死了,我不想做个饿死鬼。 见两人要走,我厚着脸皮跟上:「我也要去。」 宋墨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你去什么」 季雪也道:「晚晚姐,我们要去西餐厅,你这身打扮,恐怕会被赶出来的吧。」 似乎是觉得丢人,宋墨将我拉到一旁。 他压低声音,语气也软了下来:「林晚,别闹了,行不行,季雪只剩一个月了,我不管之前的事情怎么样,最后我只想安心陪她一个月。」 「你就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完成她的遗愿,别在这最后一个月缠着我了,行吗」 我看到他认真又恳求的眼神时,喉头哽得厉害。 最后,我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不缠着你,但你要答应我,明晚陪我过我们之前没过完的纪念日晚宴。」 或许是想尽快甩掉我,宋墨没有犹豫的点头:「成交。」 我又补充:「你一个人来。」 宋墨顿了一下,却还是答应下来:「但你也记得,以后不准再纠缠我。」 说完他转身拉着季雪离开。 望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我轻笑一声。 不会再纠缠了。 以后都不会了。 明天,我就会让他亲眼看到我死在他的面前。 3. 我去了我们经常会去的那家服装店,买了套西装,将要付的钱记在宋墨的账上。 本以为宋墨又会姗姗来迟,结果赶到餐厅的时候我发现宋墨早就到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怕我会纠缠他。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宋墨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愣了一下:「你怎么穿成这样这么隆重」 宋墨说我不适合礼服,所以我的衣柜里基本都是休闲装和运动衣。 但现在,我不想管他喜欢什么,只想美美的死去。 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本以为宋墨又会吐槽我两句,谁知他却低声道:「没想到你打扮一下,穿成这样,还挺好看。」 不等我诧异,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自言自语般道:「当然还是你最好看了,你就算不化妆也很美,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我这才注意到,他戴了耳机。 旁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季雪的聊天界面。 赴我纪念日的约,增进的却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感情。 这些年,大抵也是如此吧。 结婚八年里,我曾看到他偷偷对着季雪的照片流泪。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是不忿季雪背叛自己的事情,但目前看来,更多的应该是他伤心和季雪分开的事情吧。 我嗤笑一声,将菜单推到他面前:「点菜吧。」 宋墨坐直身子,几乎是习惯般勾了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红烧狮子头。 我微怔片刻,听到宋墨笑着跟对面报完菜名后,又道:「这是你最喜欢的菜了,我怎么会忘呢。」 原来就连他曾对我爱的细节,都夹杂着季雪的存在。 宋墨仿佛意识到什么,话刚说完,眼神紧张的望向我。 或许是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多,这种小事反倒让我产生不了什么情绪,我假装没听到他的话,随手勾了几道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我被抹杀的时间越来越近,即便再饿,面对着再美味的饭菜,也早就没有了食欲,而宋墨大多数时间都在和季雪谈笑,一顿饭下来,餐盘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见我放下筷子,宋墨看了眼时间:「我该走了,我已经按约定来了,你也应该遵守诺言了吧。」 我点头:「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份纪念日的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宋墨疑惑。 「关于季雪身上的真相。」 宋墨怔愣。 旋即,猛然站起身。 我以为他是知道了什么,谁知宋墨却惊叫:「小雪,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看了眼意外被挂断的电话,仓促起身就要走。 我拦住他:「你不想知道她......」 「我不想知道。」宋墨一把揪住我的领口:「林晚,我已经按约定来了,你如果敢趁这个时候对季雪动什么手脚,我饶不了你!」 说完,重重的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猛地后跌过去很远。 面临抹杀,我的身体已经轻到了他想不到的地步。 宋墨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朝手上看了一眼,而后,又想到刚才恐惧尖叫的季雪。 他没再管我,转身就走。 餐厅内乱成一团,有人好心去扶我。 然而一片嘈杂声中,一道声音猛然惊道:「她没气了。」 宋墨脚步顿住。 第2章 第2章 4. 「应该不至于吧,我看她只是被推了一下,怎么会没气呢」 四周有人疑惑道。 其他人附和,说我可能进入了假死状态,让人帮我做人工呼吸。 宋墨神色复杂,他紧皱着眉头,调转脚尖,走向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的我。 快要走近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季雪发来的短信:「宋墨哥,快回来。」 看到消息,宋墨顿时紧张,再也没看我一眼,转身便出了餐厅的大门。 他一路将车开的飞快。 走到小区楼上,一边大喊着季雪的名字,一边猛地推开门。 焦急的模样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记得,之前宋墨也曾经这么担心过我。 那年在国外,我的手机被偷,还未等我补办新手机号,当晚,我便看到宋墨火急火燎,满头是汗的赶到。 看到我,他一句话没说,抱着我红了眼眶。 后来我才知道,有骗子偷了我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说我出了事故。 他按照骗子的要求将钱转过去后,对方直接将他拉黑,宋墨急了,却不是生气被骗钱,而是担心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他放下工作,买了最早的航班跑来找我,因为不知道我出差的地点,他打遍了我们公司同事的电话。 那时候的宋墨,大概是爱过我的。 此时他仍然满头大汗,却是在找另一个女人。 宋墨找遍了房间,最后准备去厨房的时候,恰好和刚从厨房出门的季雪撞了个碰面。 季雪浑身是水,可怜兮兮的望向他:「宋墨哥,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厨房的水管突然爆了,我试了半天也没修好。」 见到她没出什么事,宋墨总算松了口气。 季雪又道:「耽误你和晚晚姐的纪念日晚餐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宋墨的神色莫辨,迟疑了片刻。 他在想什么呢 或许是想路人的那句话还是想到他也是在纪念日的中途强行推开我才回来的又或许是想他在冤枉了我 不过都不重要了。 最后他还是摆了摆手:「不怪你,你也被吓到了,回房间歇一歇吧,我找人来修。」 季雪委屈:「我本来是想给你做些吃的,等你回来一起用餐的,但现在厨房都是水......」 几分钟后,宋墨带季雪去了五星级酒店,吃了晚餐。 回来后季雪去了卧室休息,宋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爆掉的水管和满地的水。 迟疑了片刻后熟练的拨了我的号码。 我已经死了,这通电话自然没有打通。 宋墨望着嘟声后自然挂断的电话,皱了皱眉,点开和我的聊天,编辑消息:「家里水管爆了,你应该会修,回来修一下。」 发送失败后,他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将我删除了。 于是将我重新加回好友,再次发送消息,结果仍然失败,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把他也删除了。 5. 宋墨脸色涨红,似乎有些生气。 也是,之前他拉黑删除我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但我再生气也不会删除他。 主动权始终在他的手里。 这还是我第一次不识好歹的敢删他。 宋墨又给我发了条短信,然而一发出去他便发现消息被拒收了。 我把他的手机号也删了。 宋墨终于怒不可遏,刚要发火,这时他的手机叮的一声来了消息,他匆忙返回社交界面,却发现是转账24小时未接收被退回的提醒。 他愣了愣。 似乎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为什么我没有住酒店的原因。 「可她身上不至于二百块都没有吧」我听到宋墨小声嘟囔道。 我被他气笑了。 可惜我已经死了,如果没死,我定然要告诉他,我所有的卡都在他的手里,担心我会走上歪路,他还将我所有的超前消费都关掉了。 他对我向来精打细算,每个月的生活费连烟钱都计算在内。 别说二百,我身上就连两分钱都没有。 他应该是很清楚的,可他似乎不愿意再多想,又重新找了维修师傅修好水管后,便将手机一扔,去了卧室。 季雪正穿着我的衣服,频繁摸着手腕。 我这才看到,她正戴着宋墨很久之前送我的那块手链。 价格将近十万。 这是宋墨送给我的最贵的一件礼物,也是唯一一件上万元的礼物。 「宋墨哥,你看,是不是我戴上会更合适」季雪笑着在宋墨面前晃了晃手腕。 本以为宋墨会一如既往地宠她,可谁知,宋墨却拧了下眉,语气不悦:「谁让你动这条手链的放回去!」 大概是没想到宋墨会生气,季雪愣了一下,随后敛下眉眼,委屈道:「对不起,我只是看挺好看的,想着临死前能试戴一下也不错,我没想到你会生气。」 说着,她捂着胸口重重的咳了两声。 模样柔弱。 或许是也想到季雪马上不久人世,宋墨眼神软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下来。 他抿了抿唇,将手表收起来,道:「林晚爱吃醋,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我也是怕她知道后会对你不利。」 「你如果喜欢,我之后再送你同款的。」 季雪嘴上说着好,人畜无害的要将我的手表放回去。 结果从宋墨手里接的时候却故意缩了一下,宋墨心不在焉,也没注意到。 手腕啪的落地。 金色的链条从中间断裂。 「对不起,宋墨哥,我没想到你会突然松手,我还没接好。」季雪立刻认错。 宋墨皱了皱眉,显然不太高兴,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知是真的怕我知道手链碎后会生气,还是担心其他什么,晚上的时候宋墨睡的并不好。 一大早他便起来,给我原来公司的同事打了通电话。 得知宋墨的身份和来意后,同事疑惑道:「林晚早就已经被辞退了呀。」 6. 宋墨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辞退她」 同事道:「大概半个月了吧,半个月前有人往公司投了封投诉信。」 宋墨有些急了:「她在公司呆了那么多年,怎么会就因为一封投诉信就被开除呢」 他表情怔愕。 看得出来他似乎真的不知道那封投诉信导致我被辞退的事情。 同事听出了他的语气急切,斟酌着话道:「您别生气,其实单纯一封投诉信是没事的,我们经理本来也想保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投诉信投到了大老板那里。」 同事叹了口气:「我们也求过情的,但是没有办法,大老板对员工的个人生活作风问题看的比个人能力更重。」 又说了两句后,同事礼貌的挂断了电话。 宋墨怔忪的愣在原地。 眼神有些茫然。 反应过来后,他红着眼眶忍不住又给我打了通电话。 仍然是没有接。 季雪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显然听到了全程。 在宋墨看不到的地方,她黑色的眼珠微转,随后轻声道:「晚晚姐没有工作这件事没有告诉你吗她瞒着其他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身为丈夫的你也瞒着啊」 一句话,使得宋墨原本对我眼神里的愧疚全无。 宋墨咬了咬牙:「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原来她不是这样子的。」 季雪将她的手机拿到一旁:「或许一开始就是,只是为了接近你,所以刻意伪装的很好吧。」 「我听说,当初选工作之前,她找人调查过你的信息。」 说着,季雪将一张信息表放在他的面前。 她还拿出了录音,是一道和蔼的嗓音:「对的,当初宋墨毕业的时候,是有个女生过来问了宋墨的信息,还问了宋墨未来的打算。」 「那个女生好像叫林晚。」 宋墨脸色逐渐变得愠怒。 这是他大学时,带他的教授的嗓音。 当初我为了找到宋墨,确实跟教授打过一通电话。 事实如此,可从季雪嘴里说出来,落到宋墨耳朵里时,却又变了味道。 季雪引导的问道:「宋墨哥,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她打这通电话,查你的消息是为了什么呢」 「我们在一起这一个月不是偷来的时间,是本就属于我们的时间,被她偷走了八年。」 「她当初做了,就应该承受后果,而且她有手有脚,不想接电话,那就是真的不愿意接,你就不要再管她了。」 「别再理会她了,专心办我们的婚礼吧。」 7. 季雪的话是有用的。 接下来宋墨果然没再试图联系我,他开始带季雪去看婚礼的酒店,看婚纱,还会拍两人合照发到朋友圈。 大家起初担心我会看到,不想和我撕破脸,不敢评论。 到后来,发现我一直没出面后,便纷纷开始打趣,还说要参与两人的婚礼。 不过还是有人看不下去,给宋墨发消息。 「你和季雪结婚不是只是满足她的遗愿吗闹得这么大张旗鼓不太好吧。」 「话说得不好听一些,季雪去世后,你如果要和林晚复合,林晚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不开心的吧。」 「而且,我最近好像也很少看到林晚出面了。」 宋墨看到消息,冷笑一声,沉着脸回他。 「我才不管她开不开心。」 「她当然不敢再出面了,做小人做了这么多年,我倒情愿她这一辈子都别再出面了。」 气冲冲的发完消息,宋墨用力的摁灭了手机。 可很快,他还是又点开手机,又看了眼和我的聊天,最后又愤怒的摁熄。 我不太清楚他的心思。 其实也没必要明白,反正我已经死了,死得悄无声息。 而且如他所愿,我在抢救无效后,因为医院联系不到我的亲人,在死前我又签署了遗体捐献,所以我的器官被拿去移植给了需要的人,尸体也已经被拉到了医院做了大体老师。 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交集了。 我原本估摸着,即便他知道我的死讯,也要等很久之后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宋墨知道这个消息,并没有过多久。 临近婚礼前,即便季雪再三保证觉得身体参加完正常婚礼没关系,但宋墨还是不放心,强拉着她去了医院做检查。 等待季雪从检查室出来的几分钟后,宋墨闲得无聊去看医院墙上的公告栏。 最新的公告栏里,张贴着一张感谢名单。 宋墨起初看的并不在意,直到后来,他在遗体捐献的感谢名单里,看到了我的名字。 他的脸色严肃下来。 我本以为他并不会多想,可谁知宋墨竟然抛下还在检查室的季雪,特地跑到前台,报出了我的名字。 「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她」宋墨眼神惶惑。 护士不好意思的摇头:「大体老师是值得尊敬的,我们不对外展示。」 「不过,您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丈夫。」宋墨着急道。 护士笑了笑:「那可能是同名同姓,这位大体老师是单身,具体一点,是离异人士。」 我本以为宋墨会就此罢休。 可谁知他却不依不饶,坚持展示出的信息和我高度重合,他一定要见到我,最后护士没有办法,最后从档案里提到一张我的照片给他。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宋墨脸色蓦然惨白。 8. 照片上确实是我的脸。 更重要的是,这张照片是宋墨当时帮我拍的,所以他比谁都认识这张照片。 看向死亡时间的瞬间,像是受到强烈刺激,宋墨大口的呼吸。 「先生,您没事吧。」护士担心道。 准备过去扶他休息,宋墨却抱着照片,捂着脸,蹲在地上低低的痛哭出声。 这时做完检查的季雪急匆匆的跑来:「宋墨哥,怎么了」 宋墨嗓音哽咽道:「林晚死了。」 「她怎么可能会死呢那天她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会死呢」 他哭的泣不成声。 听到这个消息,季雪悄无声息的扬了下唇角。 她没说话,一直等到宋墨哭得没有力气,才蹲下身,朝宋墨道:「晚晚姐这件事我也很难过,但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宋墨没说话。 季雪又道:「刚才检查完,医生说我身体很健康,他说我之前的绝症,或许是误诊。」 「晚晚姐死了,但我以后能够守在你身边,陪你一辈子。」 宋墨愣了愣,抬眼望向季雪。 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季雪也看不懂,她道:「是不是感觉太不可思议了,我也觉得很梦幻,但事实确实如此,宋墨哥,这大概是老天对我们分开八年的补偿。」 「补偿」 宋墨重复着她说的这两个字。 最后,自言自语道:「会这么巧吗」 当天宋墨神不守舍的回了家。 我本以为他会很快接受现实,和季雪再续前缘,可谁知,当晚他便取消了和季雪的婚礼。 季雪十分不解:「我知道晚晚姐死了你很伤心,但你们已经离婚了,我们这么相爱,为什么不能结婚呢」 宋墨抬眼望着她,眼底罕见的闪过怀疑:「你真的爱我吗」 季雪坚定点头:「当然了,这些年我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 「那你这些年为什么不从国外回来呢」宋墨问她。 季雪顿了一下,道:「我一直在赚钱为你治病。」 宋墨又问:「在联系不上我的时候,难道第一件事不是继续想方设法的联系我吗」 闻言,我忍不住有些诧异。 没想到宋墨还是会动脑子质疑她的。 或许也没想到宋墨会突然怀疑她,季雪神情变得委屈,嗓音也弱了几分:「宋墨哥,你今天怎么会这么咄咄逼人呢」 「我知道你是因为林晚姐去世的事情在难过,但你也不能随意的去怀疑爱你的人呀。」 「你这样,我真的会很伤心的。」 宋墨目光空洞的落在她的身上,苍白的唇翕动。 最后只吐出一句话:「你先回去吧。」 季雪撒娇:「这里就是我的家,你让我去哪儿啊」 宋墨冷漠的望向她:「这不是你的家,这是我和林晚的家,这是我和林晚买下的房子。」 9. 季雪愣了愣。 宋墨又道:「当初是你给我出主意,说她以后会不爱我,要把她的卡握在手里。」 「可她连房子只写我的名字都不会生气,而且我听医生说了,她死的时候,胃里是空的,她死的时候,至少饿了两天。」 「季雪,我现在很后悔听你的话。」 他冰冷的眼神有实质的落在她的身上,季雪被看得浑身有些发毛。 「未来是个未知的变量,没人能说得清楚,我也是为了你好啊,宋墨哥。」季雪还想蛊惑他,可看着他的眼神,最后还是败下阵来,道:「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说完,季雪恋恋不舍的推门离开。 在她离开后,宋墨停了两分钟,突然站起身,走出门跟了上去。 看来宋墨发现了季雪的不对劲。 其实我早就告诉过他,季雪是有问题的,可当时的宋墨根本不相信我,他认定了就是我拆散了他们。 那他现在为什么又相信我呢 恐怕连宋墨自己都不知道。 他乘着电梯到达一层时,望着不远处季雪的背影,脚步迟迟没有迈出去。 最后他伸出手,又决定要离开的时候,却隐约传来季雪的笑声。 「放心吧,现在林晚死了,更有利于我们的计划了。」 「不过宋墨好像已经怀疑我了,我得想办法让他继续对我深信不疑。」 「你们帮我设计一个英雄救美的情节吧,他本来就舍不得我,如果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我的。」 宋墨听到了这些话,他紧握着拳,眼眶通红。 他最讨厌别人骗他了,我本以为他会冲上去戳穿季雪,气愤的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可谁知,沉默半分钟后,他还是摁了电梯的上行键。 我已经不知道宋墨到底在想什么了,如果他还爱季雪,为什么之前会取消婚礼 可如果他不爱季雪,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宋墨却仿佛没听到季雪说过的那些话一般,又开始和她形影不离,甚至又要继续婚礼。 不过很快,我便明白了宋墨的打算。 婚礼当天来的人很多,不少人听说了我去世的事情,看向宋墨的眼神奇怪。 宋墨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以新郎的身份接待来人。 许久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作为新娘的季雪迟迟没有出现。 大家似乎也注意到了,不少人都在寻找,还有人跑到宋墨面前,询问他知不知道季雪去了哪儿。 未等宋墨回答,婚礼的大屏幕上,突然流传出一段视频。 10. 随着视频的时间拉长,众人瞪大眼睛,望向宋墨的眼神同情。 我也反应过来,这些正是那天我准备交给宋墨的,关于季雪欺骗他的事情。 自始至终,季雪的回来就是一场骗局,她从来没有什么绝症,她回来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卷走宋墨的财产,最好还能带走宋墨这个人。 看到视频,大家议论纷纷。 然而还没有结束,这段视频最后,还有一段拍的十分模糊的视频。 是我死那天,餐厅的视频。 视频显然是偷拍的,在我倒在地上后,第一个冲上前,直呼我已经没气的人,在说这句话之前,便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拿着针筒,将里面的液体打进了我的身体内。 最后是那个人的一段口述,承认了是季雪雇人让他这么做的。 台下早已议论纷纷。 宋墨在众人同情的眼神中缓缓走上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轻声道:「这些证据已经提交到警方的手里,恶人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报应。」 「感谢大家再次参加我和林晚的婚礼。」 这段时间以来,我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广,尽可能的不会再待在他的身边,所以也不知道,前段时间他表面上分出心思准备婚礼,原来是在调查季雪的事情。 那季雪呢被他杀了,还是被他送进去了 不等我多想,大屏幕上又一道新闻传出,季雪落网,她的身后还牵扯出一连串的犯罪记录。 情节严重,如果没有意外,即将判处死刑。 宋墨望着新闻,在众人的惊叫中,口中突然吐出黑色的血。 没等到急救车来临,宋墨便死了。 他的灵魂升空,和我对视时,眼神猛然闪过惊喜。 「林晚,你是在等我吗」 他像以前那样扑向我,可这次我并没有迎接他,他的身子直直的穿过我。 我像以往般笑眯眯的望向他:「没在等你哦,我只是在等坏人受到应得的报应。」 「现在,我也该走了。」 在他震愕痛苦的眼神中,我身体腾空,越飞越高。 越飞越远。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