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99次护养妹,我改嫁他急了》 第1章 第1章 苏烟拎着快要融化的蛋糕,站在别墅的门口。 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裙摆处全是大片的污渍。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她并非故意要把自己搞得这么邋遢。 一小时前她刚经历一场绑架。 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匿名帅哥路过救下,并把她送回这里。 她一连打了老公温叙白十几通电话,通通都被他挂掉。 平日里他绝不会轻易挂她电话。 一定是在为自己准备一场盛大的纪念日惊喜,所以故意卖关子呢。 苏烟心里这么想着,带着浓浓的期待,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悠扬的音乐声,令她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奔至院里,看到整个院子都布满鲜花、气球,还有偌大的横幅。 里面传来客人的欢呼声,看样子,来的人并不少。 苏烟下意识顿住脚步,低头琢磨着是否要上楼换件衣衫。 忽然,就听到温叙白熟悉又宠溺的呼唤: 小乖,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大家都在等你的蛋糕呢。 苏烟抬眸,忽觉眼前一亮。 温叙白一双长腿被雪白西裤包裹,灰格纹马甲掐出宽肩窄腰轮廓,俨然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 自从婚后,已经许久不曾见他这样隆重打扮过自己。 苏烟唇角微微上扬,刚刚路上突遇的惊险,瞬间被眼前的惊艳所取代。 她拎着蛋糕上前,刚想解释: 老公,我刚刚...... 一声娇脆的喊声从温叙白身后传来: 哥,是蛋糕到了吗一回国就有哥为我准备的生日惊喜,哥你真的太好了! 说话的是林疏影,温叙白的亲表妹。 听到生日惊喜四个字,苏烟浑身一滞,手里的蛋糕,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早在两周前,她就知道温叙白瞒着她在准备周年纪念日惊喜。 一周前,有人悄悄告诉她,温叙白还特意空运了普罗斯旺的玫瑰。 三天前,有人听闻他在本市最大的慈善拍卖会上,点天灯拍卖到一块顶级翡翠原石。 ...... 苏烟满心期待,满心欢喜,以为他瞒着自己,在制造一场盛况空前的五周年浪漫。 即便刚刚被绑架时,他没接自己的电话,她都觉情有可原,丝毫没有一丝责备。 可此刻,突然出现的林疏影,还有所谓的生日惊喜,令她脑海里所有的幻想,如泡沫般砰一下碎了。 生日晚会准备就绪,就差这个蛋糕助阵了!苏烟,你扔地上是什么意思 凌厉的怒吼,把苏烟从恍惚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苏烟看到温叙白的母亲刘如意,盛气凌人走近。 打从她和温叙白结婚起,她便是不喜欢她的。 渐渐地,她对她的厌恶,已经达到不加遮掩的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苏烟的手不自觉地抖,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的周年纪念日,怎么变成了...... 温叙白有些慌神,他抓住苏烟的手迅速拖至一边,低声道: 小乖,对不起。本来是想给你惊喜的,可是,小影突然回国,说想全家陪她过生日,所以...... 苏烟眼泪瞬间不受控,她甩开温叙白的手,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仿佛刹那间失去支撑那般,腰部刚刚被袭击的疼痛一下变得剧烈,她下意识蹲下身去。 温叙白刚想去抱她哄她,刘如意又在那头扯着嗓子喊: 叙白,你们在那拉拉扯扯干什么,宾客们都在等,蛋糕碎就碎了,快过来,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好的,来了。 温叙白又看了苏烟一眼,心生不忍,但那边情况比较紧急,他还是丢下她走了。 苏烟独自蹲坐在院子的角落,足足好一会儿,才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狼狈,关心她刚刚到底发生什么。 隔着一座假山,那边已经欢快地唱起生日快乐歌。 苏烟听到那些人对林疏影一声又一声的祝福,忽而想到自己自从嫁入温家后,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即便,她的生日和林疏影相差不远。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自嘲地笑了笑。 夕阳西下,她拖着一道落寞的影子,转身上楼,默默关上房门。 对着浴室的镜子,苏烟一口气扯掉身上脏污不堪的衣服,扔进垃圾桶。 水汽氤氲,她想起两小时前所发生的一切,顿时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 足足花了一小时的时间洗净自己。 她换上宽松的睡衣,呆坐在客厅的角落,睁眼看着天花板,等着窗外欢呼声一点点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 直至夜里十一点,紧扣的房门终于被推开。 苏烟知道是他回了房,可是,她仍旧呆坐着,并不似往日那般,殷勤飞奔过去替他脱掉外衣。 温叙白自己将西装挂在衣架上,小心翼翼走过来。 他带着浑身的酒气,从背后抱住她,声音温柔得像掺了糖: 小乖,纪念日快乐,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苏烟扯开他的手:没关系,没所谓,没兴趣。 他半蹲到她面前,唇畔笑容柔软:不生气了好不好你看,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翡翠爱心吊坠,我帮你戴上。 他从精致的暗红色盒子里,取出吊坠,戴在她脖颈上,深吻了下她的脸: 真好看。小乖,我想好了,接下来我们要个宝宝好不好 苏烟:生不了一点。 温叙白扯着唇角,笑容里带点坏:没事,你躺着就好,让我来。 苏烟抬眸,看着他的眼神很冷:温叙白,我们离婚吧。 温叙白唇边的笑一下冻住。 第2章 第2章 等待林疏影庆生完毕的过程里,她已经想好。 不同于以往的冲动和赌气,这一次,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 五年婚姻,所有往日种种,刚刚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他为了林疏影而忽略她的感受。 她对温叙白从来都把林疏影放在人生第一顺位、而把她放在最末位的态度,已经忍无可忍。 如果有一个人持续用你不喜欢的方式对你,那一定是你允许的。 之前那么多次她通通都可以算了,但这一次,温叙白踩到她最后的底线。 如果,连他们五年才一次的周年纪念日,都只能为了林疏影每年必过的生日让路。 那么,这段婚姻,她不要也罢。 温叙白怔怔看着她,她一脸严肃的模样,令他也敛住笑意。 他立刻把她抱在腿上,温柔地哄: 又提离婚不要一生气就提离婚好吗小乖,今天没和你一起庆祝结婚纪念日是我不对,明天老公给你补。 苏烟眼神毫无一丝波动:不必了,不是所有的日子都可以补。 温叙白将她推倒在沙发上,细细吻着她的脸,含糊道:可以的,明年还有。 苏烟瞪眼看着天花板,豆大的泪珠,不知道为何就顺着脸颊落下来。 她像沉闷的木鱼,任凭温叙白如何诱引,都没有一丝反应。 以往,苏烟无论生多大的气,他只需要把她放倒,吻她,诱她,和她玩身体游戏......一准没事。 可这一次,她既没有投入享受,也不似之前那样奋力挣扎。 温叙白吻着吻着,越觉自己是在亲吻一块木头。 他停止动作,愕然抬眸,忽而看到她挂在眼角那一滴晶莹的、要落未落的泪珠。 糟糕...... 温叙白下意识蹙眉,急得慌忙低头,用唇接住她的泪,他声音都有些颤: 对不起,怎么哭了宝贝他像是又突然想起什么,慌忙打开灯,对了,今天你回来的时候很不对劲,难道是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他可算是想起这茬。 苏烟的心,就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下,不争气的眼泪,突然决堤。 温叙白就着灯光,一寸一寸审视着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身体,还有她的脚。 他终于注意到,她的脸有些微肿,手臂、身上连同脚上,全部都是细碎的划痕。 特别是右腿上有一处口子开得很大,血渍已经干涸,很显然是被利器划伤的。 他瞳眸瑟缩了缩:这是怎么回事 苏烟刚想说话,可这时,温叙白的手机铃声忽而想起。 苏烟瞟了一眼亮着的屏幕,影宝两个字,刺痛她的双眼。 温叙白当着她面接起电话:小影,怎么了 哥,我今天可能吃坏肚子,现在肚子好痛,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林疏影嗲嗲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 温叙白下意识刚想说好,猛地低头看了苏烟一眼。 她红红的眼睛令他心疼不已,他改口推托: 今天有点晚,我和你嫂子都睡下了,你让我妈给你找找家里有没有备的药。 电话那头随即就传来刘如意的大嗓门: 叙白你快过来一趟!小影她这不是一般的腹痛,可能是阑尾炎,她现在疼得整张脸都苍白了。 温叙白眉心瞬间揪了起来:好,知道了,我这就来。 苏烟的心,刹那间像一块深深沉入湖底的巨石。 她别过脸去,不想再和温叙白有任何眼神的交流。 温叙白快速换好衣服,准备迈腿离开的时候又踌躇了几秒。 他深深凝视着苏烟,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为难,半晌,他上前握住苏烟的手: 你也受伤了,我带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这个也字,像一把小刀,在苏烟的心口轻轻剜了下。 苏烟眼泪已经流干,她轻笑了一声:不必,你快去吧,我就不当赠品了。 温叙白噎了下:......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抛下苏烟不是很妥,可电话就跟催命似的,不停地响。 最终,他深深叹了口气,还是选择离开。 临走前,他从钱包里掏出自己的副卡,递给苏烟:老婆,卡随便刷,就当老公补偿你。 砰—— 房门重重关上那一刻,苏烟掂量着手里的黑卡,再度笑了下。 温叙白哄她就这两招,要么用性,要么用钱。 别说,以前这两招对她而言,的确好使。 可这一回,不凑效了。 她起身打开自己出嫁时带来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份婚前协议。 那是领证前夜,她让温叙白签下的。 当时结婚,温家上下一致反对,可温叙白坚持要娶她进门。 苏烟很怕自己婚后会如履薄冰,所以特意让温叙白签下这份协议:只要她在这段婚姻里想离婚,温叙白必须无条件答应。 她原以为,这份协议永远派不上用场,甚至,连温叙白都早忘记这回事。 可她一直没忘,之前有次吵架,她就拿着这份协议私底下咨询过律师。 律师说协议有效,她可以自行拿着协议去民政局申请,只要过了一个月冷静期,婚姻就可以自行解除,全程无需经过温叙白同意。 现在,是时候了—— 第3章 第3章 她一夜未眠,连夜亲手剪掉所有的合照。 翌日。 一大清早她就去民政局走了申请,之后,她把所有温叙白给她买的套装,一口气捐给慈善机构。 上午,她通过典当行变卖所有温叙白送给她的珠宝首饰。 下午,她请园丁砍掉院子里的合欢树,把树枝连同树叶,通通一把火烧毁。 所有爱情信物,她通通都毁灭,却唯独留下那枚翡翠心吊坠。 不为别的,只单纯觉得,那毕竟是温叙白点天灯拍下的原石做的。 就权当,他多少也曾爱过她一点的见证吧。 毁灭一切后,她走出家门,想为一个月的离开做些准备。 父亲早在她七岁那年便坠崖不知所踪,母亲改嫁厉家后又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被扫地出门。 她没有娘家可以倚靠,离婚后,她将无处可去。 全世界唯一称得上亲人的,只有当年在厉家那位异父异母的哥哥厉承渊。 可是,那位的行事作风,是出了名的暴戾狠绝,嚣张跋扈,素来对她就不好,她躲都唯恐不及,又怎可能去找他。 当务之急,她准备刷温叙白的卡,为自己购买一处房产栖身。 她这头刚拿温叙白的卡套现一千万,那头就接到闺蜜夏以沫打来的电话。 自从结婚后,她渐渐淡出曾经的圈子,就连和闺蜜夏以沫的联系,都少之又少,她主动打来一定是有要紧事。 苏烟连忙接起:喂,沫沫,找我有事 一个月后国际马术锦标赛开启,可是我刚刚在训练中受伤了,所以想到了你,夏以沫语气很是沮丧,阿烟,你曾经是最有天赋的马术大师Su,你能替我出战吗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若是当年没有和温叙白结婚,现在的她,应该和夏以沫一样,早就是国内外马术界里知名的赛马师。 只可惜,温叙白不喜欢她骑马,还说女人骑马不雅,硬是把她从小养大的白马魅影偷偷牵走,说是为它寻觅了一位善待它的主人,从此再没让她见过。 许是苏烟久未说话,夏以沫难掩失落:我忘记了,你家那位不允许你再玩赛马,算了,我...... 没等夏以沫把话说完,苏烟慌忙打断:谁说我不玩了,放心吧,一个月后我保证替你出战! 夏以沫惊喜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递过来:真的吗太好了!苏烟,我们所有朋友都觉得,你不应该为了婚姻,放弃那么有天赋的自己!你现在终于想通了! 是啊......苏烟没有回答,可握着电话的手,却不禁抖了一下。 没有进入婚姻的她,曾经多熠熠闪光啊。 她曾是大学校园里的全能型学霸,各类学科满分,画画一流,骑术一流,T台模特大赛和主持人大赛她都拿过冠军,连厨艺大赛她都是一把好手。 可结婚五年,别说赛马,她连昔日的画笔都不知道扔到哪里,T台猫步早就忘记,就连口才都退化到吵架总落下风。 所有才艺里,唯一还未生锈的只有厨艺,因为这五年,她几乎天天为温叙白下厨做饭。 她才后知后觉,原来为了一段婚姻,她究竟放弃多少。 好在,现在还不算晚,她还有机会,可以重头再来。 第4章 第4章 她骑着烈马,在马场上迎着清晨刚升起的太阳,一路狂奔。 突然,她远远看见温叙白和林疏影共起一匹白马,朝着这边慢慢踱了过来。 林疏影穿着白色骑装倚靠在温叙白的怀里,而温叙白则一身黑色骑装,正低头与林疏影耳鬓厮磨,在畅聊着什么。 她枯等了一天一夜,温叙白都没有回家。 烧掉合照之前的那一刻,她还迟疑过,拨打过温叙白的电话,可得到的却是对方肯定的答复,说林疏影要做阑尾炎手术,暂时回不了家。 一个刚做阑尾炎手术的病人,转眼居然就能骑马 苏烟正恍惚着,岂料这时,林疏影竟看见她,她发出一声惊呼: 呀,哥,那个女人和嫂子好像好像啊! 温叙白低垂的眉眼瞬间抬了起来。 远处苏烟高坐在马上,一身骑士装包裹住她姣好的身材,眼波流动间尽是凉意。 温叙白下马过去,仰视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女人一截白皙冷硬的下颌。 老婆,你怎么来骑马,也不和我说一声 苏烟冷冷看了他一眼,一想到刚刚他们兄妹共骑一匹马那亲密无间的模样,她就莫名感觉反胃和恶心。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缓了几秒,淡淡道: 打你电话不接,难道我和空气报备 苏烟一般不会用这种酸溜溜的语气讲话,除非极度生气的时候。 温叙白慌了一瞬,稳了稳心神,赔笑脸道: 是我的错,电话我忘记在车上。小影她没事,去了医院才发现只不过是普通的腹痛,我们虚惊一场。这不她下个月要参加国际马术锦标赛么,我特地陪着她来练习下。 苏烟一直坐在马上不曾下来,温叙白仰头对她解释的样子有些卑微。 林疏影的眼神不爽地转动了下,她握住缰绳,骑着马凑近,嘟嘴撒娇道: 哥,我们兄妹之间的事情,不需要跟嫂子解释那么多吧你快上马,刚刚学的马术我还不太会呢。 温叙白下意识转身便欲上马,可苏烟清冷的声音令他脚步一顿: 都要参加锦标赛了,马术还需要你哥一个业余的教你实在需要指导的话,我来。 温叙白顺着苏烟话锋一转:就是,你嫂子当年可拿过国际马术锦标赛的冠军,她教比我教肯定专业。 苏烟心底有一丝苦涩转了转,真难为他还记得有过这回事。 林疏影咬着唇:可是...... 姑嫂多年,苏烟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 她挑了挑眉:别可是了,走吧,我骑马带你转几圈。 苏烟话音刚落,直接一马鞭甩在林疏影的马背上。 林疏影的马当即嘶鸣一声,奋力往前跑去。 林疏影一路尖叫着被迫上路,惊得温叙白直捂心脏: 老婆,你干什么她都还没准备好...... 苏烟深褐色瞳眸清清浅浅地瞥了他一眼: 教练都是出其不意的,像你那样手把手搂怀里教,教到死也出不了头。 苏烟说完,骑着马一骑绝尘,紧跟上去。 马蹄溅起的粉尘洒了温叙白一脸,温叙白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何脸火辣辣的,像被人突然狠戳了下脊梁骨。 马场上的两个女人较起劲来。 苏烟虽然起步晚了些,不过很快,她的黑马便超过林疏影的白马。 林疏影拽着缰绳,眸色愤愤看着马背上英姿飒爽的苏烟。 这五年,在温家她见得最多的,就是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的苏烟。 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苏烟身上如此强大的气场。 一个被打压已久的人突然变得张扬,最无法适应的,就是曾经那些疯狂打压过她的人。 林疏影越看着她遥遥领先,心里就越愤愤不平。 明明她骑的是整个马场里最好的马,她的马术已经到达专业马术师的水准,可无论她如何使出浑身解数,都只能望其项背。 于是,当苏烟又一次策马经过她身旁时,脑袋里忽然升腾起来的邪念,促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簪,朝着苏烟的马屁股上飞掷过去。 那根发簪是她生日派对上朋友送给她的,她觉得好看这几天一直戴着,刚刚是因为怕骑马颠簸发簪会掉落,才踹在兜里。 发簪是银子做的,尖锐的那头,狠狠扎进苏烟那匹马的屁股。 苏烟的马瞬间受惊,无论苏烟如何控制缰绳,马儿依然不受控制地胡乱狂甩。 很快,苏烟重重摔下马背。 那匹马嘶鸣着疯狂向远处奔去,苏烟仰面朝天摔在草地里,脑后勺传来一阵敏锐的刺痛,似乎被石块磕到。 大脑嗡嗡作响,眼前不断发黑,她下意识刚想要坐起身来。 冷不丁的,一只脚狠狠踩在她的手背,疼得她忍不住发出闷哼:嘶...... 第5章 第5章 嫂子,刚刚在马背上不是威风的很么怎么这么快就摔下来了 林疏影蹲下身来,眨巴着一双看似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她,语带讥讽,脚故意踩得更重了些。 凛冽的疼痛,惹得苏烟忍不住叫出声来。 哎呀对不起啊,嫂子,林疏影佯装这才注意到自己踩到苏烟的手背,慌忙挪开,幽幽道,没注意到你手在这里,真是不好意思呢。 苏烟终于把手缩回,林疏影又假惺惺伸手过来想搀扶她。 她躲避开她的手,咬牙从地上坐起。 嫂子,你刚刚一定摔得很疼吧像你这样低劣的骑术,怎么好意思在哥面前夸下海口说教我呀 苏烟冷冷看着她:你敢说,刚刚你没有在背后做小动作 哈哈......林疏影捂嘴笑了几声,取笑道,嫂子你怎么这样自己技不如人就算了,还要诬陷别人的人品。怪不得,我哥不怎么喜欢你,是有原因的。 苏烟算看出来,林疏影这是趁四下无人,故意针对她。 一年前她假借醉酒故意睡在苏烟和温叙白的卧室,温叙白把她误认为是苏烟,险些酿成大错,幸好苏烟碰巧提早赶回家,才得以阻止一切。 苏烟大闹,温叙白自知理亏,不顾家里人反对,强行把林疏影送去国外游学一年。 林疏影走后,苏烟和温叙白的婚姻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原本,苏烟无比期待在纪念日这天备孕,一起要个宝宝的。 可,林疏影赶回来搅黄一切不说,看她这明里暗里挤兑人的劲,估摸着这是恨上她了。 苏烟声音淡得仿佛没有一丝情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你哥的心思,没事,我很快就让位了,你们随意。 苏烟说完便转身,她用力吹了下驯马的口哨,想让自己那匹马听到声音能跑回来。 林疏影却死死拽住她胳膊,她羞愧得满脸通红: 苏烟,你......你什么意思我和我哥是兄妹,我对他能有什么心思 苏烟转身,凌厉的眼神像X光,仿佛穿透林疏影的身体,直达她心底那些龌龊的、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她抿唇冷冷笑: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得很。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下,表兄妹结婚按法律是属于乱伦的,生孩子也容易生出傻子,你们考虑清楚。 林疏影整张脸刹那间红透,有一种心思被人戳破的捉襟见肘感,她语无伦次: 苏烟,你......你污蔑我和我哥! 一阵马蹄声这时从远处传来,听声音,应该是马儿回来找她了。 苏烟下意识循声望去,不曾想身后的林疏影恼羞成怒。 她竟又一次掏出那根发簪,目光阴狠,对准苏烟的颈部。 银子做的发簪,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锃亮无比的光泽。 苏烟莫名感觉脊背一凉,她刚想回头,这时,马儿的嘶鸣声由远及近。 只听见马蹄声在耳边骤响,下一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疏影便突然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苏烟心惊了惊,她猛然扭头,看见林疏影倒在马蹄之下,被一匹身上全是斑秃和污渍的白马活活践踏。 林疏影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整张脸吓得花容失色,而她的旁边不远处,一根复古样式的发簪静静躺在那里。 苏烟乍一眼觉得这匹马很面熟,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紧接着,她突然注意到老马头顶的那一小撮浅棕色的毛。 浑身的血液凝固,她呼吸瞬间停滞。 她捂住嘴巴,试探性喊了一声,声音莫名有些哽咽:魅影 马儿本来踩踏得起劲,突然听到这一声呼唤,它转头看了苏烟一眼,竟真的朝她走过来。 魅影!苏烟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大叫一声,她伸出颤抖不已的手一把拽住马儿的缰绳,魅影,真的是你! 做梦也没想到,她刚刚一声口哨,没有唤回她骑的那匹马,倒是把她曾经的战马魅影召唤出来了。 而且,魅影素来温良乖巧,刚刚显然是预感到她有危险,所以才对林疏影发起攻击。 苏烟激动不已地抚着它身上的鬃毛,它身上大面积的皮肤病、打结的毛发还有数不清的鞭痕,令她大吃一惊。 她的魅影,当年可是厉家从拍卖会上,为她高价拍卖下来的。 魅影毛色洁白如雪,毛发如锦缎一般光滑水亮,曾陪着她征战过无数比赛。 在她心里,魅影不仅仅是她的战马和荣耀,更是她的亲人。 当年温叙白把魅影送走的时候,明明好端端的,怎么一别五年,它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苏烟浑身颤抖,身体跟着心一起阵痛,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能倒下。 苏烟,小影! 这时,又一阵奔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温叙白高昂的呼喊声传了过来。 第6章 第6章 苏烟快要倒地那一刻,一只大手有力地搀扶住她。 你们怎么在这边这么久你没事吧 温叙白温柔的声音,在苏烟耳畔响起。 苏烟泪眼朦胧,看见温叙白,刚想质问他魅影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时,林疏影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声:哥......我好疼。 温叙白浑身震了下。 他迅速放开苏烟,连忙把目光投向倒在地上的林疏影。 小影!看到林疏影伤痕累累倒在那里,温叙白眼眶刹那间泛红,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怎么回事怎么会变这样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了 林疏影眼泪瞬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簌簌而落: 哥,刚刚,刚刚嫂子自己马术不精比不过我,却诬陷我耍小动作,还指使这匹天杀的老马践踏我! 林疏影说到激动之处义愤填膺,口齿伶俐,可转瞬,她的气息又一下弱了下去: 呜呜呜......哥......我现在好疼,好难受,我......我不会这辈子站不起来了吧 温叙白听完她的叙述,心都碎得快要裂开。 当着苏烟的面,他一把将林疏影拦腰抱起。 他看着苏烟的眼神变了又变,面色紧绷,眼里之前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 他声音从未有过的冷:苏烟,真的是这样吗 苏烟刚想说话,忽觉胸腔一阵闷痛,除此之外,小腹也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 她捂着心口蹲了下去,疼得说不出话来。 温叙白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脸愈发黑沉:我现在就把小影送去医院,若真的是小影说的这样,苏烟,你就太令我失望了! 一股咸湿自喉咙奔涌上来,苏烟难受地拼命捂住胸口。 她抬眸看着面前那个冷漠无比的男人,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是她拼了命忍住。 哥......我......林疏影又一声娇滴滴的呼喊,随后,突然翻起白眼,陷入昏迷。 小影!小影!温叙白深情地呼唤着。 他抱着林疏影,踉跄着一口气朝着马场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砰! 在他的身后,什么东西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 可是,此时,他的整颗心都扑在林疏影的身上,他根本无暇顾及旁的什么。 他隐隐觉得那一声巨响,有可能是苏烟昏倒,他脚步迟疑了一下,却愣是没有回头看一眼。 因为眼下,林疏影看上去很不好,没有任何事,比救他的妹妹更重要。 —— 苏烟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确切地说,她此时躺在手术台上。 头顶巨大的无影灯开着,灯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感觉到自己双腿被人叉开,周围传来一阵器械交错发出的响声。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可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没有一丝气力。 医生和护士的谈话声,仿佛从远处传来那般缥缈: 好可惜,都已经两个月大小了,病人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都怀孕了还去骑马。 是啊,听说从马背上摔下来过,送到医院的时候胚胎已经掉下来,可见摔得多厉害。 刚刚内科医生也做过检查,说她内脏也有轻微出血,万幸送来及时,再晚一些,恐怕要大出血丢了性命的。 是啊,不知道送她过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她老公,看着好高好帅,可是人好冷漠啊,总共没说几句话,交了医药费就走了。 别闲聊了,赶紧给病人清宫吧,清完把她推回病房好好休养。 ...... 怀孕,胚胎,大出血,清宫......每一个词,都令苏烟心惊肉跳。 意识到发生什么,她试图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可发现是徒劳。 她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禁锢住那般,根本连动都动弹不得。 甚至,她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搅啊搅。 可应该是打了麻药,她感觉不到疼痛。 听闻怀孕落胎,莫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浑身窒息,又一次陷入昏迷。 苏烟,苏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依稀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与此同时,她感觉到手臂被人轻轻来回晃动。 她再度睁开眼睛,这一回,她身在病房里—— 第7章 第7章 拼命喊她名字、摇晃她手臂的人,是她闺蜜夏以沫。 苏烟一睁开眼,就看到她在流泪。 苏烟,你终于醒了!夏以沫激动地叫了一声,下一秒又哭起来,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呜呜呜,你怀孕怎么不早说啊,我就不会让你代替我去参赛了! 苏烟从巨大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小腹上,意识到这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悄无声息地来了又走,她的心就似被什么狠狠一扯。 泪水,紧跟着就来。 你现在感觉怎样疼不疼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夏以沫慌忙拿纸巾帮她擦眼泪,医生说你这一周都要静养,不能随意走动。孩子没了就没了,还年轻没事啊,你不要难过,身体一定要养好。 苏烟木然点点头,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似乎......没有温叙白来过的气息。 护士口中那个高高大大有点冷漠的男人,会是他么——苏烟觉得不太可能,可如果不是,又会是谁呢 他呢愣了几秒后,她虚弱地问。 夏以沫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指谁,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她讪讪道: 你说你老公对吗我打他电话跟他说你人在医院,他说自己有点忙,忙完再过来,就挂了。 果然......不是他。 巨大的悲伤,像炸弹一样冲破苏烟的胸膛。 一难受,胸口紧跟着就闷痛起来,她捂住胸口,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护士这时推着轮椅走进来:12床,现在推你去拍个胸片,准备下。 夏以沫连忙帮着护士一起,把苏烟抬到轮椅,推去CT室。 拍完胸片回来的时候,两人途径一间病房,病房里传来的一声咳嗽,令苏烟敏锐的神经颤了下。 林疏影自幼如同林妹妹一般娇弱,患有慢性咽喉炎,时不时总会咳嗽两声。 这声音苏烟听得多了,自然很容易辨识出来。 她示意夏以沫停住脚步,在病房门口静静等了一会儿。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对话声传了出来: 哥,不是说嫂子也住院吗你干嘛一直守着我,你应该去看看她。 她能有什么事,我问过,一点皮外伤而已,不要紧。你这次伤这么重,哥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 哥,你真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我以后找的老公要有你这么好就好了! 是啊,像你哥这样温柔的男人世间真的少有,也不知道那位究竟有什么不满,三天两头和你哥闹脾气。依我看,你还不如趁着没办婚礼,和她离掉算了。 妈,你们别提这个话题,离婚不可能。不过,这次她的确过分,我要冷冷她,免得她再做出伤害小影的事情。 就是,还让人报信说自己怀孕流产,谁信啊!她那个都不规律,怎么可能怀孕,糊弄鬼呢。 大姨,还有这种事啊她说自己怀孕了哈哈哈......感觉真的好好笑啊,她人那么瘦肚子扁平的,怎么可能。 ...... 病房里,林疏影、温叙白和刘如意三人畅聊着,一字一句都落到苏烟的耳朵里。 苏烟面色一阵煞白,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夏以沫听得愤怒不已,她下意识就想冲进去跟他们理论。 可是,苏烟拽住了她的衣袖,摇了摇头:算了。 孩子倘若还在,这段关系,她或许还会存在一丝想要继续的可能。 可如今,连孩子都仿佛预感到父母要分开率先离开,她又何必,再去和他们一家人理论什么。 五年的时间很长,长到足以看清楚婆家和丈夫的真正嘴脸。 五年的时间很短,短到她现在回头看,只觉仿佛一切不过一瞬间。 没事,她才27岁,未来的时间还很长,已经知道错就及时止损,没有必要和烂人烂事继续纠缠。 夏以沫把苏烟推回病房。 苏烟躺下后,夏以沫刷起手机。 苏烟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夏以沫啧啧出声: 啧啧,现在的人好残忍啊,居然这样虐待一匹老马。用鞭子抽它还不够,居然还故意点燃蜡烛,把滚烫的油滴在马背上!实在太过分了! 听到老马两个字,苏烟猛地睁开眼睛。 她一把夺过夏以沫的手机,突如其来的激动,把夏以沫吓了一跳: 阿烟,你干嘛 苏烟没有说话,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视频里,马儿的遭遇令她一阵阵心紧,呼吸都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盯着视频足足看了十几秒,当她确切无比地看到马的头顶那一小撮浅棕色的毛发时,她浑身的汗毛都直竖起来! 顾不得和夏以沫多说什么,她几乎连滚带爬下了床。 她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去,因为刚刚流过产又摔过,身体实在太虚弱,她没走几步,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夏以沫大吃一惊,连忙把她从地上扶起。 苏烟突然激动成这样,令她震惊又不知所措: 阿烟,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医生说了你要静养的,你这是干嘛去 苏烟来不及解释,刚站起身来又踉跄着走出去: 我要去找温叙白!那匹马是......是我的魅影! 魅影两个字,惊得夏以沫瞳眸都地震了下。 她和苏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习马术,没有任何人比她更了解,那匹马对苏烟的重要。 什么!她惊讶地张大嘴巴,他们居然这么对待魅影!走,我和你一起找他们算账去! 第8章 第8章 见苏烟连行走都吃力,夏以沫赶忙问护士拿了轮椅,把苏烟推去林疏影的病房。 病房里,林疏影悠闲地躺在床上用IPAD看剧,床边摆着新鲜的花和一水儿进口零食。 看到夏以沫推着苏烟进来,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她很不给面子地怒道: 你们来干什么,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们。 苏烟下意识攥紧手指,她强压着内心的怒火: 魅影现在在哪林疏影,你是不是让人虐待了我的魅影 林疏影目光带着讥讽,扫了一眼苏烟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扬眉: 那畜牲个性古怪,踩断我两根肋骨,能留它一条贱命已经算我仁慈。你跑过来兴师问罪,难不成还想为那畜牲开罪 林疏影背着人的时候粗鄙无礼,脏话成篇,她已经见怪不怪。 告诉我,魅影现在在哪里苏烟嗓音加重两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林疏影嗤笑了一声,突然怪腔怪调唱起《小龙人》:就不告诉你,呀,就不告诉你! 啪! 夏以沫直接被激怒,砰一声关上房门,上前就往林疏影脸上狂甩一耳光。 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人,我看你就是欠打。说不说,不说我扒了你的皮! 夏以沫本来就是大大咧咧假小子性格,当年在校园里就是出名的女校霸。 她家里有钱有势,上面还有六个哥哥护着,所以天不怕地不怕。 区区一个林疏影,她压根不放在眼里。 林疏影捂着火辣辣的脸,嚣张的气焰倏地收敛,扁着嘴委屈巴巴哭出声来: 夏以沫,你......你......! 夏以沫狠狠瞪着她:你什么你,快跟我们说,魅影到底在哪!否则,我就让你肋骨再断一根! 温叙白和刘如意都不在病房,失去庇护的林疏影,孱弱得像只病猫。 她哆哆嗦嗦,眼睛转了又转,害怕得声音都小了很多:那畜......魅影现在是在...... 病房的门被人猛地用力推开。 男人清冷不逊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林疏影立刻变了腔调,她捂着脸猫叫似地喊出声:哥......她们趁你不在欺负我,夏以沫还扇我耳光! 温叙白阴沉着脸,被林疏影脸上鲜红的掌印惊到,立刻护在林疏影的前面。 苏烟抬起头,声音平静:她让人虐待我的马,以沫打她没错。 打她没错温叙白俯身,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畜牲踩断小影两根肋骨,小影拿它发泄下怎么了。苏烟,你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冷硬的眉眼和说出口的话,都像尖刀直直扎入苏烟的心脏里,苏烟气到失语。 温叙白,你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你知不知道苏烟她刚为了你......夏以沫听不下去,忍不住怒道。 温叙白嗤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你是想说苏烟为了我流产吗这样蹩脚的谎言我会信 苏烟瞳眸剧颤,身体踉跄了下,往后倒时,夏以沫及时搀扶住她。 夏以沫惊掉下巴:什么叫谎言,温叙白,都在医院,有没有流产你一查便知! 温叙白冷哼了一声,竟背过身去,不再看苏烟一眼: 不必,她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要有,早就有了—— 苏烟如遭雷击。 原来,在一起五年未曾怀孕,他表面不说,心里早就在怀疑她身体是否有问题。 她拼命仰着头,死死盯着男人薄情又冷厉的脸,眼眶发胀,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夏以沫再也听不下去,她索性从口袋里抽出一把锃亮的水果刀,想都没想抵住温叙白的咽喉: 温叙白,我早就看出你是个斯文败类,当年就拼命劝阿烟不要嫁给你,可她非得不听。听听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还是人话吗懒得跟你这种人渣废话,快说魅影到底在哪,否则我宰了你。 突如其来的尖刀,刺得温叙白脖颈一凉,他瞳眸骤缩了缩: 夏以沫,你干什么,你这是疯了吗 苏烟惊得也慌忙喊:以沫,别冲动,别干傻事! 夏以沫低头心疼地看了苏烟一眼,声音透着哽咽: 我是为你不值知道吗你的大好前程被这个混蛋毁了,可他到现在,还口口声声护着他妹妹,一再忽略你的感受。这样的男人,你到底爱他什么! 温叙白眸光低垂,瞬间恍惚了几秒。 真的是这样吗自己一直在因为妹妹,忽略苏烟的感受吗 他自问他心里分得很清楚,对妹妹不过是作为一个哥哥很寻常的关心,而苏烟才是他一辈子要携手度过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希望苏烟别总和妹妹较劲,稍微妥协下,大家都能获得幸福。 哥,小心! 温叙白正愣神,林疏影突然惊呼着扑过来,徒手直接抓住夏以沫的刀刃。 夏以沫大吃一惊,她本能想把刀收回,却莫名感觉到刀口被人往外一拽。 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锋利的刀锋已经直直扎入林疏影的左胸上。 温叙白瞳眸地震:小影!!! 第9章 第9章 哥,让她们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我......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不好。 林疏影胸口的鲜血呈喷射状,洒了一地,手掌心也全都是血。 她歪歪斜斜往后倒,柔情万种的目光看向温叙白,结结巴巴的话语里,全是旁人所不及的深情。 温叙白搂住林疏影摇摇欲坠的身体,近乎咆哮:医生!快!快救人! 哐当—— 夏以沫手里的刀,一下掉落在地。 她愣在原地,眼前景象令她错愕不已,她不知所措看着苏烟: 刚刚我......我没想捅她,是她主动...... 温叙白狠厉的眼神扫射过来: 这种时候还想抵赖,我亲眼看到你拿刀刺入她的身体。夏以沫,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你等着警方调查吧。 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立刻把浑身是血的林疏影推进手术室里。 苏烟唇色都苍白了,她和夏以沫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以沫,你......你怎么会带刀 夏以沫颓然蹲下来,把头深深埋进膝盖: 我刚刚想着为你报仇,顺手带了桌上的水果刀。我只是想吓吓他们而已,没想到那个贱人居然自己扑过来。我......现在有嘴也说不清,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坐牢 听到坐牢两个字,苏烟的心跟着就颤了颤。 以沫,都是我害了你。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夏以沫的肩膀,内心被密密麻麻的愧疚所覆盖。 先是魅影,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又是她最好的闺蜜......她忽觉因为自己,竟连累这么多无辜。 苏烟心脏撕扯着,疼得难以名状,而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夏以沫,你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烟迅速抬眸,惊得一下从轮椅上跌落下来,她下意识拽住民警的裤腿: 不要!她没有杀人,是林疏影,是她主动撞到她刀上的,我可以证明! 两位民警互相看看对方,像听笑话一样压根没信: 没有人会那么傻,自己撞刀口上。这位女士,请不要妨碍我们例行公务。 苏烟急得抱住民警的大腿: 别,求你们,求你们再调查一下,你们可以翻这个病房里的监控,真的不是她故意杀人。她才26岁,她还没结婚,她不能去监狱,她的人生会毁掉的,求你们—— 苏烟泪如雨下,她何曾如此卑微过,在别人的脚底下求人。 病房里没有监控,况且,刚刚温先生已经提供证词,证明她是故意杀人。至于其他证据,我们会进行全面调查的,带走! 民警强行将苏烟推到一边,随后,两人直接给夏以沫当场扣上手铐。 阿烟,阿烟...... 夏以沫何曾被这样对待过,她慌得狂喊苏烟的名字,可渐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苏烟追出医院时,已经看不见他们人影。 医院门口,苏烟哭到昏厥,整个人倒地不起。 但很快,她意识到哭,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当务之急,她必须要去找温叙白,让他们给夏以沫出具谅解书。 她决不能让夏以沫年纪轻轻,就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她不想因为她,毁了夏以沫的一生。 苏烟打定主意,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 她跌跌撞撞往里走,一路扶着墙来到抢救室外。 温家一家老小都来了,所有人通通都守在手术室外。 看到苏烟出现,刘如意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想要扇苏烟耳光。 温叙白拦住她,他脸色很不好:妈,好了,适可而止。 刘如意愤愤作罢,手却仍旧直直戳向苏烟的天灵盖:你,你这个丧门星,先是你的马,然后又是你闺蜜,你瞧瞧把我们小影害成什么样。 苏烟站在原地,豆大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 叙白,求求你......求求你别让以沫坐牢,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温叙白看着苏烟这副心碎到快裂开的样子,他心里升腾起一丝不忍。 他刚想上前扶起苏烟,可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急匆匆走出来: 病人现在大出血,可她的血型比较特殊,是RH阴性血,血库里已经用完,你们家属赶紧想想办法—— 温叙白本来伸出去的手刹那间缩了回来,他瞳眸一冷,剜向苏烟。 苏烟愣在原地,泪珠还挂在她的脸上,腰部传来的阵阵酸痛提醒着她,她才刚流过产。 她有些站不稳,下意识倒在温叙白的身上。 温叙白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揽在她的腰间。 温叙白掌心的温热令她稍稍感觉到一丝温暖,可这时,她突然听到头顶冷冽的声音响起: 医生,抽她的血,她和小影同血型! 第10章 第10章 苏烟如同被雷击,不敢置信抬起头来。 男人居高临下望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冷漠无情,和昔日温润如玉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烟双腿不停发颤,手控制不住地抖,她下意识咬住嘴唇: 好,我可以给她输血,但你能不能给以沫出具谅解书 温叙白嘴唇翕动了下,刚想说话,刘如意突然冷嗤了一声: 做梦!你给小影输血是理所当然,但那个贱人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苏烟此时面色已经惨白,冷汗从额头不断冒出来,后背一片濡湿。 她死死攥住温叙白的衣袖:温叙白,我问你呢,说话! 离得很近,温叙白终于看出了苏烟的异样。 她整张脸白得如同白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下巴尖得已经没有一丝赘肉,头发凌乱,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下,宛若一具行走的骨架。 她这几天真的一下瘦了好多,都快要脱相。 温叙白的心不由得一紧,他情不自禁搂住苏烟的腰,将她一把拦腰抱起: 阿烟,我...... 温叙白刚想说话,一个浑厚有力的中年男人嗓音,突然响起: 让她先给小影输血,输完血后跪在手术室门口。如果小影没事,谅解书我们给她。如果小影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让她好过。 这是温叙白的父亲温一山的声音。 嫁给温叙白五年,在她的印象里,温一山极少说话,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息。 温一山代表着这个家的最高权威,他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就是一言九鼎,所有人都必须乖乖照做。 苏烟原本觉得温一山处事比较公允,至少从未表面为难过她什么,也看不出他对林疏影有偏爱。 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她扯了扯唇角,虚弱地苦笑了下:好,我答应。 只要能把夏以沫救出来,让她怎样,她......都没关系。 温叙白抱着苏烟,他明显感觉到,这具身子骨轻了好多,像羽毛一般轻轻就能托起。 他心疼,又无奈,他想放苏烟一马,可是林疏影的命危在旦夕,他只能委屈苏烟鲜血。 温叙白低头看着苏烟,他忍不住俯身亲了下她的脸颊,轻声道: 别怕,我送你去。 苏烟看着他眸子里闪烁着的那一丝深情,心情没有一丝波动,只觉得讽刺,莫名......恶心。 呵,这,就是她曾经发誓、要一辈子爱到死的男人。 温叙白心虚地看了苏烟一眼,他加快脚步,边走边说: 没事,医生就抽一点点血,不会对身体有影响,等输完血,我会想办法帮你补回来。 苏烟闭上眸子,她没有说话。 护士把针扎进她瘦削的手臂之时,她那清晰可见的血管,令护士都吃了一惊: 这么瘦,脸色这么白,还能抽血吗你确定 苏烟别过头,长长的眼睫下是一双无能又压抑的眼眸: 没事,抽吧,需要多少抽多少。只要,我的血能救命。 她指的是救夏以沫的命。 血库里是真的没有血了。 抢救室那边不停在催,护士颤抖着手,只好按照医生要求,一次性抽人体最大限度的500CC血液,急急忙忙送去抢救室。 苏烟躺在病床上,浑身无力到眼睛都睁不开。 护士给她输了营养液,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一掌狠狠拍在她的胳膊上,巨大的疼痛,令她倏地睁开眼睛。 你倒是睡得舒坦,小影到现在还在抢救。去,到手术室门口跪着去! 刘如意瞪大眼睛看着她,一副跟她有血海深仇的模样。 苏烟哆嗦着撑手从床上坐起,她颤颤巍巍下了床,四下摸索着终于在床底下找到鞋子。 刚躬身想要把鞋子穿上,刘如意竟又用力在她屁股上猛踹了一下: 我看到你这个灾星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叙白当年非得把你弄进门不可,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进得了我温家的门! 苏烟毫无防备,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地上,狼狈得像软脚虾。 强烈的屈辱感促使她在那一瞬间真的很想反击,想转身反扑过去,和刘如意疯狂暴打一架,把这几年明里暗里承受的屈辱,通通发泄出来。 可现在,不是时候,为了救夏以沫和魅影,她得忍。 她艰难从地上爬起,很快穿好鞋子,转身站在刘如意面前: 好,我现在就去跪。 第11章 第11章 刘如意得意得眼角都翘起来。 她早就不止一次想要狠狠收拾这个令她极度不满的儿媳妇,奈何儿子总是护着,她一直没能逮到机会。 如今难得有一次,儿子和老公都破天荒与她站在同一边。 这样的机会,她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刘如意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前面,苏烟灰头土脸走在后面,卑微狼狈的,如同被押解上刑场的犯人。 两人很快来到手术室门口。 苏烟还没站稳,刘如意又一脚踹在她的腘窝下,苏烟吃痛噗通一下,直直栽向前方,跪在地上。 你自己答应的,就要做到,你也别怪我们过分,比起你闺蜜和那畜牲对小影干的事,你跪一下又不掉块肉,好好跪着吧! 刘如意色厉内荏发完话,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到一旁长椅上,悠闲地刷起手机。 冷汗又一次浸湿苏烟的后背,她身体已经孱弱无比,双手扶着膝盖,她拼了命地咬牙撑着,身体跪得笔挺笔挺。 挨打就要立正,她现在所捱的每一分苦,受的每一分罪,都深深记在她内心那本叫做仇恨的小本本上。 她发誓,等离婚后,她会让这些欺负过她的温家人,付出代价。 她盯着手术室里亮着的红灯,默默在心底一点一点擦除温叙白这三个曾经刻骨铭心的字。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她知道快了,还有倒计时25天,她就能彻底离开这一窝烂人,重获新生。 手术室外逐渐聚集了不少人。 医院里的吃瓜群众一传十,十传百的,听说有人在手术室门口跪着,都来看热闹。 人们起初看她跪在那,瘦瘦小小的一小只,都莫名觉得心疼。 有人看不过去,上前来劝刘如意,问苏烟是她什么人,干嘛要把人家折磨成这样。 刘如意见人们偏着苏烟说话,立刻唾沫横飞宣扬起来: 别提了,这人是我儿媳妇,当初进门我就不同意,她妒忌心很强,连我儿子对他妹妹好,她都容不下,三天两头跟我儿子吃醋,最近更不得了,先是操纵一匹疯马把她小姑子踩得肋骨断了两根,今天又让她闺蜜带着刀来医院,把我女儿捅了,现在动脉大出血,还在里面抢救...... 人群一片哗然,所有人听了直直摇头。 有个别激愤的,还愤愤不平地朝苏烟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苏烟僵在原地,仰着脸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瓷白的雕塑。 刘如意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到,每一句,都像是钝刀,在她的心口来回地磨,疼得她已经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终于亮起绿灯。 林疏影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温叙白手拎着一个精致的餐盒,姗姗来迟。 苏烟的身体,如小山一般颓然倒下,倒在冰冷的瓷砖上。 视线所及之处,她看见一个粉色的餐盒出现在她眼前。 紧接着,温叙白将她抱起,放到一旁的长椅上。 那个餐盒被温叙白拎到她旁边,温叙白和她说这话,眼睛却一眨不眨望着人群之中被簇拥的林疏影。 他有些心不在焉: 小乖,我回家亲自给你炖鸡汤,我足足守在旁边守了两小时,你趁热吃。小影出来了,我先去安顿她。 没等苏烟说话,温叙白就起身,一头扎进人堆里。 苏烟听到他焦急在喊: 小影,小影,听到哥的声音了吗没事,没事,哥在,一切都会好的,你要振作起来,听话,知道吗 苏烟歪斜着身体,无力地靠在长椅上。 她脑袋昏昏沉沉,视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她知道自己一定是低血糖,想抬手,都没有一丝力气。 与此同时,她看见有人给林疏影送来鲜花,有人送来果篮,有人包了大红包......每个人脸上,皆是对林疏影莫大的疼惜。 人群涌动,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令苏烟的耳朵嗡嗡作响。 终于,这群人消失了,世界变得安静。 苏烟再也熬不住,身子一歪,扭头倒在那个粉色的精致餐盒上。 餐盒被她的重力撞倒,摔落在长椅下,鸡汤和鸡肉,洒得满地狼藉。 最后一丝意识到快消散那一刻,苏烟感觉到身体似乎被人掂了掂。 紧接着,一只长手将她从长椅上勾起,她落入一个宽大壮阔的怀抱里。 熟悉的淡淡松香气息将她包裹,意识一片混沌之际,她似听到有人轻轻叹息了一声。 第12章 第12章 苏烟再度苏醒,又是在病房里。 不过,这回的病房风格变了,是独立套房,看上去很高级。 护士守在她旁边,见她醒了,连忙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你醒了,还好,烧已经退了。你怎么这么傻呢,自己刚流产,还去输血救人,你不要命啦要不是我们医院血量充足,你差点救不回来。 苏烟恍惚地看了一眼四周:我这是在哪我昏迷多久了 护士轻声道:你上家医院血库告急,被转到我们这里。这是你昏迷的第三天,不过你放心,你身体除了虚弱之外,没多大问题,膝盖上的淤青我们也给你敷了药。 三天了啊...... 苏烟缓缓回神,突然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一下蹦起。 她下意识就要离开,急得护士慌忙拽住她手: 苏小姐,你才刚醒,你身体还很虚,你这是急着上哪去,你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啊。 苏烟跌跌撞撞往门口去,她哪有功夫躺在这里休养。 她急着去问温叙白要谅解书,夏以沫至今还被拘留着,魅影也至今下落不明。 三天,怎么就三天了呢,夏以沫那么娇生惯养的一个人,那么大的苦她怎么受得住 我......我要...... 苏烟急得想哭,她甩开护士的手拼命往外走。 可突然,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清脆声音: 阿烟,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快回去躺着,别乱动! 是夏以沫。 听到这个声音,苏烟猛地抬头,当看到夏以沫穿着一身牛仔装站在她面前时,她愣住了,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感。 苏烟一把抓住夏以沫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以沫,你......你出来了 夏以沫点头如捣蒜,慌忙把苏烟重新扶回病床: 我被抓进去不到一小时,我六个哥哥就把我捞出来了,就他们温家这点势力,想让我坐牢,门都没有。 夏以沫骄傲地拍了拍胸膛,随后,她低头,深深看了一眼苏烟此时的模样。 苏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令夏以沫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她轻轻锤了下苏烟的肩膀: 你说说你,傻不傻,你那么高傲一个人,干嘛要对他们下跪你为了救我,还给那贱人输血,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夏以沫说着说着,心疼地掉下眼泪。 派出所出来后,她被她六个哥哥接回家,哥哥们生怕她再受委屈,死活不让她出门,还没收她手机。 最后,是她苦苦求了一晚上,他们才同意她去找苏烟。 她万万没想到,她赶到那家医院时,苏烟已经被转院抢救,她连忙打听发生什么,才知道苏烟居然为了她去输血,还跪下求人。 苏烟扯了扯唇角,咧开嘴笑:别哭,我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可把我担心坏了。 夏以沫忍不住把苏烟抱在怀里:你傻啊,我上面有六个哥哥护着呢,天塌下来他们也会给我顶着,倒是你,命这么苦,从小到大都没有护着你的人...... 夏以沫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烟反倒安慰似地拍拍她肩膀,她这些天眼泪已经流干,哭不出来,她无所谓地摇摇头: 不碍事,我已经习惯,只要没连累到你就好,不然我...... 夏以沫立刻蒙住她的嘴:说得什么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谈什么连累不连累。你放心,等你离婚要是没地方去,就住我家,我六个哥哥以后也是你哥哥,谁欺负你,我就派我六个哥哥去揍他们。 苏烟勉强笑了笑,想到魅影,心口又猛然一痛。 她急急拽住夏以沫的手:对了,以沫,让你六个哥哥帮我发动下人脉,找找魅影在哪里。 夏以沫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还用你说,我被我哥救出去第一时间就跟他们说了。他们问遍所有朋友,都说不知道,你还是赶紧找温叙白问问。 苏烟当即拨通温叙白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苏烟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叙白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尾音带着愉悦的上翘: 小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影抢救成功,现在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了。 他若无其事的语气,就仿佛苏烟这三天的转院与抢救,都不曾发生。 他心里,从来都只有林疏影。 苏烟长睫轻颤了颤,贝齿轻咬住唇: 我只想知道,魅影现在在哪里 温叙白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忽而顾左右而其他地说: 你现在人在哪,在家吗 同一家医院,她闹出转院那么大的动静,可听他的语气,似乎不曾知晓,抑或是从未在意。 苏烟轻轻闭上眼睛,内心酸涩的情绪上涌,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已经泛出青白: 不用了,快告诉我魅影到底在哪温叙白,你倘若再不说的话,你信不信,接下去拿刀去捅林疏影的会是我! 因为太过生气和失望,苏烟的嗓音极其低沉,带着浓郁的怒意。 甚至,她控制不住,将手里的玻璃杯狠狠朝着墙上猛砸过去。 第13章 第13章 温叙白何曾听过苏烟如此暴躁又压抑的嗓音,他愣住,足足好几秒后,他这才对着手机说: 小乖,你......别这样,我让凌肃带你去找魅影就是。 他终于松了口......苏烟深深吐出一口气,僵直的身体这才又软了下去。 好,十分钟后,你让凌肃到博雅医院门口接我。 她说完,掐断电话便要起身走。 地上,碎裂的玻璃渣落了满地,夏以沫目瞪口呆看着盛怒的苏烟。 在她的印象里,从小到大,苏烟还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阿烟,你别动,我去找魅影,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夏以沫下意识拦住她。 她蹙眉,内心隐隐有一股惴惴不安的情绪: 以沫,我必须去,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必须亲眼见到魅影。 凌肃是温叙白的助理,他驱车很快把她们带到一处海滨的废弃仓库里。 苏烟刚下车,便闻到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味,从仓库深处飘来。 她扭头,难以置信看向凌肃:魅影......在这里 凌肃点了点头,不敢直视她眼睛:是的,就在里面。 苏烟眸子急速瑟缩了下,下一秒,她立刻拔腿,不顾一切往里面奔去。 仓库里的阵阵恶臭,熏得夏以沫连连捂住口鼻,满地的狼藉使得有洁癖的她,根本就迈不开腿。 可苏烟却仿佛压根没有看到那些脏得要命的垃圾那般,她抬腿飞快往前奔去,脚底沾染的泥土与秽物她通通都不放在眼里。 终于,在仓库最深处,隔得很远,她看到一匹马,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她快速眨了眨眼睛,极力控制着情绪,但鸦羽上还是沾了湿意。 魅影......她先是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 马儿纹丝未动,而覆在它身上的蚊蝇却成堆飞起。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上前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匹身体已经腐烂、臭味熏天的老马。 它一动不动躺在那,身上到处都是刺伤,烧伤,还有凝固的蜡。 这帮天杀的混蛋,他们竟然把魅影虐死了!岂有此理,我一个个宰了他们! 夏以沫追上前来,她瞪大眼睛,义愤填膺地喊道。 苏烟的身体摇摇欲坠,那一刹那,她只觉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绷得很紧的那根弦,砰地断了。 回到车上,苏烟翻出虐马的那个视频。 夏以沫直接给她黑白两道通吃的二哥夏以琨打去电话,让他给她们安排人手。 虐马视频里的那五个男生一一被他们找到。 苏烟出钱,让人将那五人通通套上麻袋,每一个人都揍到生活不能自理,才放过他们。 苏烟花钱为魅影买了块墓地,安顿好后,直到天快黑,她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 推开家门,一阵凛冽的穿堂风猛吹过来,比墓地的风还要阴冷,冷意入骨。 她换了鞋,站在玄关处刚准备脱帽时,身后一堵坚硬的肉墙贴来,熟悉的海洋气息香水味,顷刻间钻进她的鼻尖。 第14章 第14章 他双手撑在玄关柜上,俯身从后面侧身看她的脸: 你去哪了,最近都不见你人魅影见到了 他还敢提魅影。 苏烟把帽子挂在帽架上,一双冷目中透着杀人般的冷漠: 魅影死了,你的好妹妹没告诉你 温叙白眼神倏地惊了惊,沉默几秒,有些不敢置信: 不会吧小影跟我说,只是让她几个好朋友拿魅影出出气而已,不至于把它弄死。魅影真的死了 苏烟盯着温叙白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灵魂看穿,温叙白,别装。她让人虐死魅影,难道不是你默许的吗 温叙白面色一沉:这怎么可能我没那么残忍,小影也没那么残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都这时候,他还偏着林疏影说话。 苏烟喉间倏然一硬,她一把将他拨开,温叙白,离婚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要走,人又被大手用力拽回,坚硬紧实的身体贴上来的同时,湿湿的吻,落在她裸露又白皙的后颈。 他声线低柔:不可能离婚,这个念头你趁早打消。 她猛然推开,像触到什么不洁的东西那般,逃也似地上了楼。 温叙白,你忘了还有那份协议,但没关系,只要协议有效就行。 二十天后,你我就是陌生人。 - 温叙白没有追上楼,甚至,这一夜他都没有回家。 苏烟已经习惯,她陆陆续续打包一些东西,搬进新房子里。 房子是夏以沫的三哥夏以琛朋友的,定金付过,等她离婚后再过户没什么问题。 苏烟这头刚搬完,接到温叙白好哥们应天炀打来的电话: 嫂子,过来盛夏洲际酒店吃饭,我组局。 应天炀是温叙白最好的哥们,也是苏烟的大学同学。 苏烟和温叙白走到一起,也是靠应天炀牵线,苏烟一直和他私交还可以。 苏烟没有推托的道理,应允后,换了身得体的衣服便 出了门。 到地方她才发现,应天炀这次组的局还不小,不仅包了整整一个厅,而且还做了一整面花墙,头顶是大片的气球海洋,很气派。 苏烟来得早,宴会上没什么人,她有些渴,她走到角落服务台,刚拿起一杯荔枝汽水准备喝。 一侧,嘈杂嬉闹的聊天声,逐渐传入她耳朵里: 那个女的好像是林疏影的嫂子,叫什么苏烟的吧林疏影走哪都有哥哥陪,你看她倒好,去哪都跟守寡似的,一个人。 那肯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温公子对林疏影有多疼,要不是她是他亲表妹,哪有那苏烟什么事。 说来也是,当初温公子娶那苏烟,听说就是为了和林疏影赌气才娶的。 我也听说过,说是林疏影谈了个男朋友,温公子死活不同意要逼她分手,她不分,他一气之下就直接和苏烟领了证。 那苏烟估摸着到现在还以为温公子娶她是因为爱呢,就她那身世,要不是当年走狗屎运,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嫁到温家呀。 ...... 苏烟握着水杯,眸光一片寒冰。 这几人的声音她听得出来,是和林疏影经常在同个圈子混的名媛姐妹团。 平常聚会,她们见到她,都跟着林疏影一起喊她嫂子。 可此刻,苏烟知道,这些话,她们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只是,这个说辞倒是新鲜,结婚五年,她愣是没有听温叙白,抑或是任何人提起。 所以,当年所谓的一见钟情,实际是温叙白和林疏影之间在赌气 萦绕在心头多年的困惑被解开,可苏烟的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苏烟站起身来,看见三个分别穿着红色、黑色、白色晚礼服的名媛,站在那里。 她们是林疏影在圈子里的好闺蜜,名字分别叫莫楚楚、黄琦和徐可可。 看到苏烟,她们几人互相尴尬看了对方一眼,瞬间转移话题扯起别的。 苏烟清了清嗓,大大方方走过去,站在她们中间,语调悠闲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各位,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能让温叙白娶我,就是我的本事,和别人打不打赌又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走狗屎运是没错,总比几位围绕温叙白多年,却连狗屎都踩不到的强。 苏烟这话没什么毛病。 温叙白在圈子里是人缘极好、家世极佳的公子哥,多少女人抢着巴结林疏影,说到底,还是为了能够得到靠近他的机会。 这三位,尤其如此。 三人像被人狠狠戳了下脊梁骨,一个个脸上都是红一阵白一阵。 莫楚楚手指着苏烟,愤愤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连参加宴会都是你一个人,可见你在温家混得不怎么样。 苏烟刚想说话,就在这时,进来两个身量颀长的男人。 三个名媛的目光瞬间亮了, 齐刷刷朝着苏烟身后望去。 苏烟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大手搭上她的右肩,男人声音清朗中透着宠溺: 刚刚是谁说我夫人在温家,混得不怎么样 苏烟抬眸,看见温叙白穿着一身白衣胜雪的高定西服,站在她身旁,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寒气逼人。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三位名媛,瞬间一个个如同乌龟般缩回脖颈。 温公子,对不起啊,我们乱说的,我们嘴贱。 就是就是,都知道温公子和嫂子很恩爱,对嫂子很好。 嫂子,我们刚刚的话别当真哦。 ...... 温叙白冷哼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拉起苏烟的手腕,冷不丁往苏烟手上套了个东西。 苏烟只觉无名指凉凉的,低头看,倏然被璀璨的光芒弄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第15章 第15章 是枚钻戒,比她卖掉的那枚婚戒更大,更璀璨。 钻戒戴上那一刻,三位名媛齐齐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 鸽子蛋诶!好的天! 好亮啊好璀璨啊! 温公子对嫂子真好!不愧是圈里闻名的好男人! ...... 苏烟唇角勾起讽刺,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她抬眼,平静地问:干嘛 温叙白眉眼含笑,眼神温柔迷离: 其实今天这个宴会,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生日惊喜,我昨晚在这里监工一整夜。怎么样,喜不喜欢 苏烟心里倏地愣了神。 今天是她生日 温叙白不提,她甚至自己都没想起。 看来,昨晚他没回家,并非去陪护林疏影,而是在这里悄悄做准备。 苏烟轻吸一口气,毫无波澜的内心,略略泛起一丝涟漪。 早已等候在宴会现场的乐队,弹奏起优美的音乐。 温叙白趁机拽着苏烟柔软的手,把她拉到舞台中央去。 他从乐队主场的手里接过话筒,深情款款看着苏烟,跟着音乐唱起情歌。 苏烟神情一滞,封闭的内心,被他迷人又温柔的声线,扯开了一道微微的口子。 他唱的,是他们当年的定情曲——西域男孩的《MY LOVE》。 她就是因为这首歌,对他一见钟情的。 当年高三毕业晚会,他穿着礼服,在毕业典礼上自弹自唱这首歌。 当时,她坐在台下,只觉漫天纯白又温柔的白月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从那时起,她足足暗恋他四年。 他的身上,承载她所有关于男人的幻想。 为了追逐他的光,她奋力考上他所在的大学,暗暗收集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她在大学即将毕业之际,颤颤巍巍走到他面前,鼓起勇气对他告白。 那是她那么漫长的人生里,第一次那么勇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本以为他会拒绝,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温叙白竟答应她的表白。 不仅答应,他还主动提出要和她领证结婚。 他说他是一个对待感情专一的男人,要么不谈恋爱,要谈,就必须奔着结婚去。 后来,他一一夺走她的初拥,初吻,初夜......以及她滚烫的真心。 他带她回家,给她想要的安全感,不顾家里的阻拦,毅然决然和她领证。 他从没介意过她凄零漂泊的身世,他说,他爱的是她这个人,爱她,所以接受她的全部。 可,婚后很快,她就发现......一切,和她所想象的,并不一样。 她和他的婚姻,并非是二人世界,而是三人行。 无论他们去哪里,他都会带上他的养妹。 无论大小所有的节日,他都要带他的养妹一起度过。 无论他们之间的任何事,他都会习惯性和养妹分享。 他聊天置顶的人是养妹,银行绑定的副卡是养妹,他张口闭口都是养妹。 甚至,他们连蜜月旅行,养妹都跟着一起去的。 ...... 一想到林疏影,心头伴随歌声溢出的甜蜜,逐渐化作苦涩。 她低垂眼睑,思绪正恍惚着,这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苏烟疑惑抬眼,循声望去,看见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穿着病号服、身体瘦弱得仿佛风随时会卷跑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宴会的入口。 她手捧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纹首饰盒,一步一颤走进来。 身后,她的护工用衣架高高撑着输液瓶,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背后。 她走得的每一步都颤颤巍巍,脚步虚浮,就仿佛随时都要摔倒。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盒子,就仿佛攥着什么极其重要的礼物那般,目光饱含着虔诚与热情,直直落在苏烟的方向。 不,确切地说,是落在苏烟身后的人身上...... 第16章 第16章 人群一阵唏嘘。 天啊,小影她都这样了,还要过来给嫂子送生日礼物。 她对她嫂子也太尊重了吧还挂着点滴呢,我的天。 就是啊,可以不亲自来的啊,她人怎么会这么好,她就是太好太善良了! ...... 大家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时,林疏影的身形突然猛地一个踉跄,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小影!小心! 所有人的心脏都刹那间蹦到嗓子眼,大家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苏烟只觉耳边一阵疾风骤雨经过,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如离弦的箭那般,嗖一下到达林疏影面前。 林疏影杨柳般纤弱的身躯,歪歪斜斜倒在温叙白的怀里。 她喉间发出艰涩的喘息,双腿发软,像被抽掉骨头那般,窝进去便再也起不来,只艰难又孱弱地喊了一声: 哥,我......我来给我嫂子送礼。 温叙白拧眉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浮起的全是发自肺腑的心疼: 胡闹,医生说了你不能下床,你......你怎么非得不听话 林疏影痴痴笑了笑,她目光深情到恨不能把温叙白的脸盯出一个窟窿: 哥,只要你和嫂子好好的,我......我怎样都没事。 苏烟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攥紧的指关节,仿佛结成冰一般,僵硬又迟钝。 她沉默着,半晌,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呵。 她就知道,林疏影一定会来搅局,果不其然。 大家都看着呢,温叙白强忍内心的感动,将林疏影扶稳站好。 林疏影扯了扯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角,捧着盒子走到苏烟面前。 嫂子,生日快乐,这......这是我亲自为你准备的礼物。 把盒子递给苏烟的同时,她又紧蹙眉头,紧接着发出一连串猛烈的剧咳,咳得整张小脸都泛白。 都这样难受,还巴巴的赶来送礼。 林疏影狠狠拉了一波好感,而温叙白则更是激动,一把拦住苏烟的肩膀,忍不住说了句: 快收下吧,你看,咱妹对你多好。 落针可闻的安静里,所有人都盯着苏烟,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这五年,她们姑嫂不和的事儿,大家都隐隐约约听说过。 不过,风评大多都是偏向林疏影的,因为她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大善女。 十六岁成人礼,林疏影把收来的礼金用来租院子养流浪猫的事情,至今在圈子里仍被传为佳话。 再加上她在任何场合,都表现得对苏烟恭谦有礼。 没有任何人愿意去相信,林疏影会针对苏烟,大家都隐隐觉得,是苏烟不识抬举。 苏烟硬着头皮,接下林疏影送来的这份厚礼,淡淡道:谢谢,有心了。 林疏影眼底划过一抹一瞬而过的诡谲,她主动伸手,拥抱苏烟。 她用只有苏烟能听到的声音,极其快速在苏烟耳畔说了一句: 这个礼物,是用你身上掉下的东西做的,你一定会喜欢。 苏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迅速挣脱开林疏影的怀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盒。 木盒方方正正,一头的盖子微微翘起,金丝楠木的材质,纹理复古,造型诡异。 苏烟拿在手里,只觉沉甸甸的,她莫名便感觉毛孔悚然。 掀开盖子那一刻,一种不安又恐惧的预感,如同从后背蔓延爬过的毒蛇,令她脊背生凉。 她的手不自觉一抖,手里的木盒瞬间掉落在地。 啪嗒! 清脆的响声过后,木盒里的东西一下呈现在苏烟的视线里。 苏烟只盯了那玩意一眼,便瞳眸剧颤,心里猝然一咯噔,只觉一股凉意,自脚底窜至头顶! 第17章 第17章 林疏影慌忙蹲地去捡,捡起来还像怀抱婴儿那般抱在怀里,当众左右轻轻地摇: 哎呀不好意思,我嫂子是不小心的。别怕别怕,姑姑疼你。 林疏影这诡异至极的动作,更进一步印证苏烟心底的猜测。 林-疏-影! 苏烟喊得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凛冽又锐利的恨意。 杀人诛心。 她想都没想,冲上前照着林疏影的脸,便狠狠狂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没能打在林疏影的脸上。 温叙白轻而易举拽住苏烟的手腕,掌心用力,面目因为怒意而近乎狰狞: 苏烟,你干什么小影好心来给你送礼物,你居然还要打她 林疏影被温叙白死死护在身后。 她紧紧攥住温叙白的胳膊,快速地眨了眨眼,极力控制着情绪,但眼底还是闪烁出两滴眼泪: 哥,这个娃娃是我专门托朋友在泰国请来的,还请泰国高僧开过光,是保佑你们早生贵子用的。可,可嫂子好像很不喜欢。 温叙白目色黑沉,他浑身僵硬,抬眼看向苏烟时,眼神里全是凛冽的怒意。 在他的印象里,苏烟一直以来都乖巧懂事,可现在,她猩红着眼睛,像一只攻击性极强的小兽,哪有半点昔日的乖巧模样。 苏烟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她死死盯着林疏影手里那个造型诡异的娃娃。 泰国......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古曼童 苏烟整颗心脏都麻了。 她听朋友提起过,这玩意,据说是用死胎的血做的。 死胎......莫非,林疏影竟是用她流产的那个孩子 苏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胸腔里这段时间所有压抑的怒意与恨意,汹涌着,奔腾着,连呼吸里都透出灼烧般的痛意。 她疯了一般揪住林疏影的衣领:林疏影,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疏影惊慌失措如无辜的小鹿,故意眨着眼睛装无辜:就......就是保佑你们早生贵子用的,嫂子,我真的是一片好心。 苏烟狠狠将林疏影摁在地上,用力地捶打,她浑身都在颤抖。 苏烟!够了! 温叙白冲着苏烟喊,但苏烟充耳未闻。 她再度盯了那娃娃一眼,越看,越觉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痛意。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刻意回避这件事,刻意不去想,就当做一切没有发生。 可林疏影,却偏偏要往她的伤口上撒盐,非得挑起她内心最深那处的伤疤给所有人看。 她太可恨了。 竟用这样残忍、这样变态的方式,在她生日这天来羞辱她,来提醒她的丧子之痛到底有多痛。 苏烟忍无可忍,她死死掐住林疏影的脖颈,无论谁来拉她,拽她,都是徒劳。 她要和林疏影同归于尽,哪怕她变成鬼,她也要杀了她! 林疏影被她揍得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她的胸口渗出大片的血渍,整张脸泛白。 温叙白拼尽全力根本就拽不动苏烟,四个身材高大的保镖齐齐上场,用尽蛮力,这才终于将苏烟从林疏影身上拽开。 温叙白面色铁青,抱起奄奄一息的林疏影,忍不住低吼: 苏烟,你实在是不可理喻!你太过分了! 肢体的无力感再次传来,苏烟努力压抑着心口的钝痛,冷笑问他: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打她 温叙白冷冷看了她一眼,眸光浮沉中尽是冷意。 很显然,他并不关心苏烟为什么打她,他的眼里,只有他怀里抱着的女人。 人群轰然紧跟着散去。 连应天炀也觉得苏烟过分,他拍了拍苏烟的肩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走了。 苏烟唇角勾起讽刺,看着满屋子的鲜花和气球,愈发觉得一切,就宛若一场荒诞的闹剧。 她低头,轻轻吹了吹染血的拳头,嘴里涌起一股咸湿,她朝着地上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尘封的血腥记忆扑面而来。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乖巧懂事的乖乖女。 自从6岁那年,身为南城第一首富的父亲苏青城车祸去世后,她和妈妈孟清扬便再也无枝可依。 父亲一手创立的苏式家具旗下所有产业,被亲伯父一家人连盘端走。 亲姑姑一家人无所不用其极污名化她们,巧取豪夺,把父亲留下的商铺写字楼通通据为己有。 为了她和母亲不受族亲欺负,她从6岁那年就开始打架,和那些堂哥打,和表弟打,和表妹打。 每一次她都输,每一次她都知道是以卵击石,可她没有退缩过一次。 只要有人欺负她,她就动手,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吉娃娃,冲着所有侮辱欺负她们母女的人呲牙。 嫁给温叙白以后,她收敛骨子里的烈性,强行逼迫自己做他的小乖。 她以为,嫁了人,有了依靠,她这一辈子就再也不用和别人拼命。 可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被人逼到只能用拳头捍卫最后一丝尊严的绝境。 而且,亲手给她制造这个绝境的人,就是她曾经赴汤蹈火也要去爱的那个人。 好累啊......为什么人生会是一重又一重的绝望 这些年,她仿佛一直行走在重重叠叠的迷障里,怎么都无法出头,也怎么都无法翻身。 可,心底始终有一个声音,那样清晰地在告诉她: 苏烟,你要坚强,你要站起来,你要出人头地。会有那么一天,你不再只是靠无力的拳头,你可以用你的实力去碾压所有人,去让所有欺负你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苏烟不知道,那是爸爸冥冥之中给她的信念,还是妈妈临终前给予她的最后期许。 但她知道,终有一天,她,一定可以。 苏烟累得直接瘫倒在满地狼藉的地上,她其实也流血了。 林疏影尖利的指甲在她的手臂、脸上和身上划拉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她浑身血渍斑斑,宛若暴雪里被揉成稀碎的玫瑰,无论外表还是心里,都彻底破碎。 快了,还有十九天。 她在心底轻轻默数着时间。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逃离婚姻的牢笼。 她再也不要做任何人的小乖,她要自由,要翱翔,要一飞冲天,要奋起,要彻彻底底摆脱命运对她的禁锢,要像父亲当年那样,飞上枝头,傲视群雄,成为人上人。 再也不活得如此屈辱,如此被动。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苏烟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循声望去,看见几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面容严肃出现在宴会的入口。 把她带走! 第18章 第18章 苏烟直接被他们拖拽至一辆黑色商务车。 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她低低地问:你们干什么 得罪了,少奶奶。小姐现在生死未卜,董事长很生气,要求动用家法,把你关进小黑屋好好反省! 原来,她在温家的厄运还没有结束。 这群保镖,是温一山的人。 她从头到尾都意会错了,温一山对林疏影的疼惜,竟不比温家任何人少。 到底,她才是那个可怜又可悲的外人,而林疏影,是他们所有人心尖上的明珠。 颠簸的路程里,苏烟浑浑噩噩,过往许多记忆,忽而窜至脑海里。 她犹记得,自己刚刚嫁进温家时的满心欢喜。 缺爱的孩子,总恨不能用尽全力,把自己得到的一点点爱,全心全意回馈给所有人。 她用自己通过比赛赢来的、整整攒了四年的奖金,给温一山买了一套昂贵的茶具,可送去至今五年,她从未见过他用一次。 她揣摩刘如意的喜好,每日费心钻研各式各样的美容圣品,一盅接一盅往老宅里送,可有天她不经意间听到仆人议论,说她送的那些营养品,刘如意嫌廉价,通通都拿来喂猫。 她最初也曾真心把林疏影当妹妹,她买的化妆品林疏影觉得好,她便一整套都送给她,她看中的裙子林疏影想要,她眼都不眨让给她...... 她曾经真心想把温家所有人的心捂热,也是真心把自己当成温家的儿媳妇。 可后来她逐渐明白,外人始终是外人。 她虽然和温叙白扯了证,但温家的高墙,她永远都攀不进去。 砰! 苏烟像包袱一般,被保镖粗鲁地砸到阴冷潮湿的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鼻间似乎敞开一股血腥的味道,她睁了睁眼,抬眼之处,皆是不见天日的漆黑。 这是温家传说中用来惩戒和压制晚辈和下人的小黑屋。 苏烟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自己27岁生日这天,被温家最权威的长辈关进这里。 脸上痒痒的,她伸手一擦,原来是她的眼泪。 她强撑着身体试图蠕动了下,可,才发出一点声响,她忽然就听到耳畔不远处,传来猛兽呲牙的声音—— 她毛孔悚然,倏然瞪大了双眼。 这声音,她很熟悉,是温家那条护家藏獒的声音。 他们不仅把她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而且,温家最恐怖的动物,竟然就在她的隔壁。 苏烟浑身的汗毛直竖,她一动也不敢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手机被他们强行收走,苏烟根本就无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她喉间发出艰难的喘息,浑身像被人抽掉骨头的鱼,一动不动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这种等死的绝望,她在那天被人绑架的时候经历过。 那天她走在路上,原本是去取蛋糕的,可不知道为何走着走着,突然四个年轻人出现,直接将她掳上车。 四个年轻人把她带到城郊的一处地窖,扔她下去后,他们跟着都跳下来。 他们用尖刀在她腿上、手臂上划下长长的伤口,逼她给她最亲近的人打电话要钱。 可她一连给温叙白打了十几通电话,温叙白都没有接。 后来,那几个人彻底失去耐心,见她漂亮,见色起意,想要脱她的衣服。 她拼了命地呼喊着救命,碰巧,有一位骑着机车的黑衣人正好路过。 那人可真是高大威猛啊,他跳进地窖里,一个人徒手,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四个绑匪。 而且,把苏烟从地窖里托起的时候,是让苏烟坐在他的背上,他自己靠着双手双脚的力量,一点一点往上,把她顶出地窖的。 那天若不是那个人的出现,她就算没被那四个绑匪给弄死,只怕也会在深陷那暗不见天日的地窖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吧 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他全程戴着头盔,她没能看清他的脸。 她只记得,他骑着机车把她从危险地带送到家附近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香气息。 下车时,她礼貌地询问,让对方留个联系方式,她改天登门致谢。 可是,对方却什么一言未发,把她送到后,转身便骑着机车,仿佛一秒都不愿多待那般,急速驶离出她的视线里。 思绪一阵飘忽后又回到冰冷的现实,她现在是在温家的。 温家上下团结得像一块铁,绝不会有像那样的好心人来救她的。 厄运像毒蛇,拼命缠绕着她,层层叠叠缠得她窒息,喘不过气来。 浑身冰冷彻骨,她下意识环抱住自己,咬牙坚持着。 她想起妈妈孟清扬临终时对她说的话: 感觉很难过的时候,你就睡一觉,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只需要睡一觉,就好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睡去。 意识时不时清醒,时不时涣散,她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就仿佛一具快要失去知觉的行尸走肉。 她听见隔壁关在笼子里的藏獒,每天都有人带它出去放风,喂给它一日三餐,香喷喷的肉香,隔着一堵墙她都能闻得见。 而自己,明明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明明是温家少奶奶,可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生死。 她在温家,是彻彻底底的外人,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没有吃,也没有喝,她饿到浑身发颤,渴到两眼昏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快要干涸。 不知道过了几天,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甚至都开始出现幻觉。 终于,小黑屋的门被打开了。 她努力抬了抬眼皮,发现进来的人,是刘如意。 啪-啪-啪-啪-啪......! 十几个耳光左右开弓,一连串如同雨点那般,狠狠地砸下来。 苏烟脑子里发出剧烈的嗡鸣,入目所及天旋地转。 很快,她的整个身体,便被人用力往外拽出去,狠狠猛摔在地上。 好疼,浑身的骨架都仿佛散开。 苏烟疼得泪眼模糊,疼得直抽凉气,却听到头顶冰冷入骨的声音传来: 饿你五天,打你十几个巴掌都是轻的。若是小影被你打死,你这条贱命,老天不收我来收! 苏烟咬紧牙关,苍白的脸上,浮起的全是凛冽的恨意。 她张了张嘴,可是,她浑身没有一丝气力,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好渴,好饿,嗓子快要冒烟,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到达极限。 强烈的求生意识,促使她下意识去拽刘如意的裤腿,她无力地呢喃: 水,水...... 然而,刘如意却如同憎恶丧家犬那般,狠狠踹开她的手,嫌恶地拍了拍裤腿,就像是要拍掉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哗啦! 有人将一盆凉水,狠狠泼到苏烟的身上。 明明听到刘如意夸张至极的笑,明明听到他们在说这水是洗脚水,可苏烟还是用舌尖拼命地舔了舔。 她得活下去,活到有尊严有自我、不被人践踏的那天。 即便是洗脚水,只要能救命,她也得吞咽下去。 第19章 第19章 亲眼目睹她连洗脚水都喝,显然是渴坏了。 终于,刘如意身边多年的佣人张姨于心不忍,拿了瓶矿泉水,亲自蹲下来,喂到她嘴边。 张姨开口为她求情:太太,小黑屋也关过了,饿也饿过了,毕竟是少奶奶,就原谅她吧。 苏烟顾不得多想任何,她拼命贪婪地喝完整整一瓶水,这才终于感觉到了呼吸。 刘如意看着苏烟狼狈如狗一般蜷缩在地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就这样的女人,我温家可容不得。迟早有一天,我非得让叙白和她离婚不可。 我......我可以和他离婚。苏烟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她开口道。 刘如意嗤笑一声,眸底闪过一丝震惊,切,我会信谁不知道当年你是多么死乞白赖追我儿子。 张姨又递给她一块面包。 苏烟想都没想便塞进嘴里,一通狼吞虎咽后,她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气力。 她强撑着双手,从地上坐起,正了正嗓,语气坚定: 我有办法和他离,但是,我有条件。 刘如意眸光急剧瑟缩了下,她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苏烟。 一阵微风吹来,将她额前那乱糟糟的碎发拂至一边。 明明双颊被扇得红肿,明明反反复复被折磨,被关禁闭,被饿肚子......可是,这女人,看上去仍旧显得那么绝美,那么魅惑,尤其是那双狐媚子般的眼睛,竟如同永远都无法熄灭的火焰。 耀眼,坚定,锐利,像两把利刃,直直刺向刘如意的心窝,惹得刘如意莫名心烦气躁。 她冷嗤一声,压根不信:你会舍得离 苏烟低垂下眼眸,最快速在心底估量了估量。 温家如今虽然大部分产业都交给温叙白在打理,但温叙白没有实权,名下也没什么资产,温家大部分资产仍旧掌握在温一山和刘如意的手里。 就算与他对簿公堂离婚,她亦分不到什么。 不过原本,她也并未想过要分什么,她从未觊觎过温家的钱财。 可如今,温家人这样把她当狗一样践踏,侮辱,蔑视......离婚,就算不能让温家脱层皮,她也要让刘如意最大限度爆金币。 她受的这些苦,不能白受。 苏烟再度抬眸,缓缓道:给我两个亿,我愿意彻底离开温叙白。 刘如意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两个亿!苏烟,你怎么不去抢银行你这个贱人,我...... 她抬手又想扇苏烟耳光,不过,苏烟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自然不可能再惯着她。 她一下站起身来,轻而易举拽住刘如意手腕,冷冷道: 你仔细想想,用两个亿买你儿子的好前程,你不亏。否则,我拖着不离,以他的性格,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和我离婚。 刘如意狠狠一愣,忽然觉得苏烟的话,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当年他们那么反对,甚至温一山都盛怒到要和他断绝关系,他还是毅然决然选择和苏烟领了证。 她那个儿子,看上去温和,可实际上骨子里是一根筋,认准的事和认准的人,九头牛都拉不回。 不过,两个亿......她还真开得出口。 刘如意恨恨盯着苏烟,而这时,苏烟已经一瘸一拐,朝着温家大宅的出口走去。 她想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这栋看似庄严、实际吃人的庄园。 可是,走着走着,她便感觉脚步越来越虚浮无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时奔了过来,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抬眸,吃力地想要看清楚远方,还没完全看清,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直栽了下去。 熟悉又温暖的怀抱,在她倒地的瞬间,将她一把抱起。 温叙白嘶哑着嗓子,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搂住已经干瘦成皮包骨一般的苏烟,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他这五天都在医院,林疏影伤口再度裂开,被苏烟揍得奄奄一息,医生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必须时刻守着,以防万一。 他起初对苏烟生日那天的举动很生气,不想理她,可是一连三天没有收到苏烟的讯息,他又慌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打苏烟耳光不对,或许,她看到那个娃娃那么生气,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两天,他起码给苏烟打了一百多个电话,起初是没人接,后来是关机。 他急了,急得满地暴走,急得恨不能全城发寻人启事。 眼看着事情闹大,家里这才有人偷偷告诉他,苏烟被父母实施了家法,在小黑屋里关着,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吃喝。 他是一路以200码的时速飙车开回家的。 他马不停蹄赶到这里,看到苏烟第一眼,他整个心脏都疼得收紧。 他眼睛猩红着,苏烟脸上触目惊心的手掌印,令他愤怒,他近乎咆哮: 妈,她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吗你们竟然这样对她!你怎么还扇她耳光 刘如意并不慌张,她迅速蹲下身来,佯装关切地摸了摸苏烟昏睡的脸颊: 儿子,这哪里是我打的,是苏烟自己说知道错了,不能那样对妹妹,自己一连打了自己十几个耳光。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他们—— 所有站在一旁的佣人皆点头如捣蒜,大气不敢出。 温叙白眼神里的怒意减半,他半信半疑:真的 刘如意煞有其事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小黑屋也是她自己主要要求关的,说她错了,希望我们原谅她。只要小影没事,她愿意不吃不喝,关在小黑屋里五天。这些,佣人们都能作证的。 温叙白探究的目光,落在苏烟的脸上。 此时,苏烟的气息十分微弱,面色都有些青紫,他一阵揪心,顾不得思考太多。 温叙白连忙把水端到苏烟的面前,他试图撬开苏烟的嘴巴,可苏烟的牙关紧紧咬住,已经失去意识。 他急了,干脆用含着一口水,对着苏烟干涸发苦的嘴巴,一点点喂进去—— 水自唇间没入,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烟空灵虚无的灵魂终于感觉不再那么煎熬,她下意识缓缓抬起眼皮。 眼前的男人抽动着唇角,正在反反复复地往她的唇齿间喂水。 他一边喂,一边有一滴又一滴的什么东西,砸在她的脸上。 她从浑浑噩噩中惊醒,想看清砸在她脸上的,是他的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可浑身虚浮得厉害,她的双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去。 第20章 第20章 再度苏醒,她身在她和温叙白的婚房里。 墙上,被她扔掉的婚纱照和相框,被人重新打印装裱,还挂在原位。 她醒来的时候,闻见一股淡淡的米粥的香味。 她试图坐起,可才刚用了一点力气,便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整个人又重重栽倒下去。 脚步声传来,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在她身后。 她滑落到温叙白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她听见他在她头顶上方呢喃: 你可算醒了,你知道吗,你昏睡了整整两天,我两天都没合眼,就守着你,哪儿都没去。 苏烟抬眼,呆呆地看了他一眼。 有重度洁癖的他,头发竟乱糟糟的,下巴上都是新冒出来的胡渣,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两天没合眼,看来不是虚假。 这样费心费力照顾她,倒给她一种他心里或许还爱她的错觉。 苏烟没有力气说话,眼皮很沉,她睁了一下,又闭上,嗯了一声。 温叙白又拽住她的手,低声喃喃: 你怎么那么傻,自己要求去关小黑屋。我打你那一巴掌,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苏烟喉结倏然一硬:...... 温叙白还在继续: 为了让小影原谅你,你还狠狠打自己十几个耳光,其实跟她道个歉就行,何必这样为难自己 苏烟唇角勾起讽刺,猛然又睁开双眼,想辩解,可人昏昏沉沉难受得紧,实在是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温叙白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原本,他妈刘如意的说辞,他并不怎么相信。 他故意试探性在苏烟面前提起这些细节,苏烟没有反驳,说明......一切是真的。 看来,她是真心觉得,她对林疏影的成见太大,所以有心想要缓和关系。 她一定是发自内心忏悔,才会主动请缨,自愿关进那个小黑屋里去。 那小黑屋的隔壁可是有藏獒的,整整五天不吃不喝,真的是难为她了。 她这次有这样的决心,想必接下来,和林疏影一定可以好好处理这段姑嫂关系。 温叙白越想,越觉得欣慰又感动,他低头,倾身吻住她的唇瓣。 这两天天,他通过嘴唇来来回回、源源不断喂她水喝。 她贪婪如小狗般的模样,令他心头发痒,若不是她现在刚醒,饿了那么久身子骨还太弱,他真的很想...... 温叙白身体不由自主一阵发热,刚动情,却倏地发觉苏烟死死咬住嘴唇。 觉察到她的反抗,他用虎口捏开她的嘴巴,霸道强势地与她纠缠。 他们这段时间的关系太冷了。 接下来,他要如同以前那般强势地征服她,让她乖乖臣服在他身下,做他一个人的小乖。 答应我,以后和小影好好的,我们三个人都好好的,相亲相爱,好吗 温叙白灵敏探入她的唇齿,粗重又低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相爱个屁,离婚。 苏烟很想骂,可是,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太虚,虚得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滋......滋...... 手机的震动声这时响起,宛若救命的闹钟,终于催停了温叙白的动作。 第21章 第21章 本以为温叙白会接的,没想到,他破天荒懒得理会。 手机持续的响,电话响了过后,又响起视频的邀请。 最后,短信声滴滴滴的,无所顾忌地轰炸。 苏烟吃力地推开他,含糊发出声音:接电话吧。 温叙白这才伸手拿起手机,不过,略看了一眼,他便直接关机,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他声音温和又坚定:今晚谁喊我都不出去,我就在这里陪你。 他终于翻身从她身上下去,拿起旁边放着的米粥,一口一口喂进她的嘴里。 饿了太久,连一碗简简单单的米粥,她都觉得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的美味。 苏烟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肠胃得到巨大满足的同时,汹涌的睡意再度袭来。 不知不觉中,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两小时后,她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似乎进入了熟睡状态。 温叙白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想了想,眉心显出几分不忍,他一边开机,一边往露台走。 看完所有的留言后,他立即拨出电话: 现在怎么样了,还发烧吗我刚刚公司有急事,别慌,我马上过来...... 他声音急迫又紧张,一边说,一边拿起外套便往外走。 身后,苏烟静静睁开了眼睛。 她唇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其实,她本来睡着了,可刚刚温叙白太过着急撞了下床脚,她又醒了。 她倒是真希望自己是真的睡着。 这样,就不会听到这些,就会以为他真的一整夜都守在旁边。 可转眼一想,都五年了,她还在期待什么,又还能期待什么。 十四天后,她和他,将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他和林疏影,无论如何吵闹,永远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她永远都比不过林疏影在他心里的位置,不过,也不需要再和她对比。 快了,还有十四天,而已。 苏烟在心里掰着手指头,不断默数着,安慰着自己。 可,她再也没有睡意,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温叙白回来了。 看见苏烟闭着眼睛,还维持着他走时的睡姿,他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把蓄着的胡须剃了,穿着睡衣出来,掀开被子,用苏烟最熟悉的姿势,从身后揽住她细细的腰肢,睡觉。 苏烟转过身来,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冷眼打量着沉睡的男人。 英俊柔和的侧脸一如既往的俊朗,薄薄的嘴唇,性感的喉结,还有...... 她的视线忽然落至他脖颈处明显的红印上。 像是一根鱼刺突然卡到喉间。 她仔仔细细定睛看了一眼,红印的形状,像,那样嚣张又肆虐,像在宣誓主权,又像在暗示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第22章 第22章 苏烟躺下去,却再也睡不着。 她突然想起一年前林疏影爬过他们的婚床,顿觉床连人,都好脏。 身底像是到处铺满绵绵密密的针,她左躺右躺都觉得刺骨,索性爬起,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窝了一晚上。 早上,苏烟恢复了一些气力,自己去厨房做了一份早餐。 温叙白从楼上下来,看到苏烟一个人坐在那吃三明治,有些诧异她怎么就做了一份,但没说什么。 他走过来,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这两天好好休息,等周末,我带你去岛上度假,就我们。 苏烟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用鼻腔嗯了一声。 等真的到了周末,毫无意外,温叙白又爽约了。 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陪伴与否,对她而言,已经不是不可或缺的了。 白白被耽误这么久,接下来的时间,她通通都用来快马加鞭练习马术。 因为,除了替代夏以沫参加比赛之外,她还想借着这次马术大赛,去见一个人。 她知道,作为资深马术爱好者,他要么出现在裁判席,要么出现在观众席,总之,他一定会去。 她知道,他讨厌她,甚至恨她,巴不得她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在他面前出现。 可是,她必须见到他,而且,必须想办法跟他回家。 因为,那个家里,有属于她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一样东西。 无论如何,这一次,她都必须拿回来。 - 苏烟一连五天都在马场,没日没夜地练习,直到晚上很晚才回去。 温叙白每天都会回家,她也是,他们每晚都会碰面,但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堵冰冷的墙,再也回不到过去。 晚上,苏烟一如既往只做了自己的晚餐。 温叙白端着一桶快要过期的方便面,吃了几口,眉心微拧,终于打破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末爽约是因为小影的病情一直反复,原本,你那天不那样打她,她现在都差不多可以痊愈出院了。 言外之意,是在怪她那天的粗鲁。 苏烟低头漫不经心搅拌着碗里的汤:哦,还有吗 虽然你主动提出关小黑屋的态度蛮好,但如果你想和我长久过下去,你这几天有空,应该多去医院看看小影,修复下你们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依然对她爱理不理。 然后呢 ......温叙白眉心微拧,苏烟,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人窒息吗 苏烟站起身,唇角勾起讽刺。 窒息是吗 还有九天,你就看不到我,也就不用窒息了。 她上楼了。 温叙白被她脸上的那抹讽刺,弄得心烦气躁。 他托腮坐在餐桌上,盯着她剩下的大半碗意面,最终还是没忍住,端过来一口气吃掉了。 以前,都是她吃他剩下来的,现在倒好,反了。 温叙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用手轻轻捏了捏眉心,烦躁。 女人真的很不好哄。 第23章 第23章 最近,林疏影仗着生病,粘人得紧,动不动小孩似的,要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那头把妹妹哄好,这头老婆又冷了他大半个月,饭不给他做,碰不让他碰。 他忽觉自己活成夹心饼干,越想越气,索性上楼,强硬将苏烟搂进怀里,带着几分怒气。 他火气上来,很想要,她不给。 他想硬来,她用脚踹他那。 他痛得倒抽凉气,可女人就像是浑身长了刺的刺猬,死活不让他靠近。 温叙白不明白苏烟到底是怎么了,他不过是多疼爱了下自己的妹妹而已,她至于这样么 他们都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多久没有好好抱过彼此了。 她难不成真的是想离婚——不,不可能。 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枝可依,撇开其他的不说,真离了,她能去哪。 温叙白这么一想,瞬间把悬着的心放肚子里,懒得再去想这茬。 两人各自背对着背,就这样各自僵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苏烟去厨房收拾了她这些年购置的锅碗瓢盆,打包装箱,搬进新家。 苏烟刚搬完,正准备冲杯咖啡解乏,从未主动给她打过电话的刘如意,竟给她打来电话。 苏烟愣了下,接起电话:刘女士,你好。 刘如意听到这个称呼,脸僵了下,语气傲慢道: 关于你和叙白离婚这个事,要么你现在来一趟,我们协商下。 好。 那半小时后见,御道茶庄。 没问题。 苏烟爽快答应,随即出了门。 苏烟到达御道茶庄之后,先要了个僻静的包厢,点了一壶雨前龙井。 没一会儿,刘如意戴着墨镜,推开包厢的门。 婆媳五年,她们两这还是第一次相约在外,刚坐下,两人脸上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苏烟今天穿得很简便,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裙,海藻般的长发用韩式发夹松散地夹在脑后,只略略化了个淡妆,抹了口红。 可反倒这样,比从前那种端庄的打扮看上去更自然,更清丽,更有个性。 刘如意不禁多看了一眼,愈发被她的这张狐媚子脸,惊艳得呼吸都乱了节奏。 苏烟略懂茶艺。 一套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后,她把泡好的茶,倒进茶盅,递到刘如意的面前,静静等待着刘如意开口。 刘如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个亿的事情,我答应你。不过,你拿什么保证,你和叙白一定能离婚 苏烟眉色微微惊了下,刘如意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她未曾想到的。 以她对刘如意的了解,这人虽然是大小姐出身,可是性格粗鄙,没什么文化,在金钱上很是吝啬,连佣人的薪资都总是抠搜和计较。 苏烟也端起一杯茶,轻抿,幽幽道:一个月内,需要的话,钱到手后,我可以立个字据。 刘如意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苏烟话音刚落,刘如意立刻便从包里掏出一份协议,递到苏烟的面前: 以防反悔,我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签字,两亿我立刻安排打给你,但你必须如你承诺的那样,尽快和叙白离婚,越快越好! 第24章 第24章 刘如意生怕苏烟变卦,倒真的拿出两亿来买她和温叙白离婚。 本来就不打算和温叙白继续,这到手的钱,哪有不赚的道理。 苏烟爽快签字,刘如意立刻就打电话安排人给她打钱。 短信提示两亿到账后,苏烟起身,一刻都不想多待。 她从嫁入温家那天开始,和刘如意便一直不和。 刘如意嫌弃她家世门第太差,又无父无母,早在温叙白和她恋爱的时候就频频阻挠。 婚后,她更是动不动明里暗里挤兑她,纵容林疏影欺负她,从来见面对她都是挖苦讽刺,未曾给她留过一丝余地。 如今,离婚在即,她也懒得再在刘如意面前装二十四孝好媳妇。 她抬腿便走,头也不回离开了包厢。 苏烟走后,刘如意捧着苏烟签字的那一纸协议,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狂喜的神情。 她迅速给林疏影打去了电话:小影,成功了!她签字了! 林疏影躺在病床上,手捂着胸口那道隐隐作痛的刀伤,闻言勾了勾唇: 好的,大姨。放心吧,两亿她怎么吞进去,我们就让她怎么连本加利吐出来。 电话挂断。 儿子终于可以和那个女人离婚,刘如意心情顿时轻松又惬意。 她立刻把一直放在包里的小本本掏出来,从里面的人名里快速搜罗一圈之后,她迅速锁定其中一个名字:黄琦。 就她了,林疏影最好的闺蜜,珠宝世家黄连城的独生女,千娇万宠的掌上明珠,无论品性相貌,还是家世财力,与自己的儿子都堪称绝配。 她决定现在就马不停蹄去和黄家攀上关系,好为后续的好姻缘做准备。 至于林疏影究竟要用什么样的好手段来治苏烟,她丝毫不操心。 只要,她能够彻底滚出温家就行。 - 苏烟回到车上,拿起刚刚签字的协议,仔细从头看到尾。 起初,她并没有多想,可刘如意这一回如此爽快,她回过神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果然,仔细后,她在协议的第七页里找到一条隐藏条款: 如婚姻存续期间,发现与异性有不正当关系,则甲方有权追回所有款项,并将以敲诈勒索罪起诉女方。 苏烟看到这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与异性有不正当关系这种事,一旦被诬陷,根本就是有嘴都说不清的事。 怪不得刘如意那么痛快给出两亿,原来,协议里早就设了陷阱。 这一家子人明里暗里的各种手段,苏烟已经见识过不少。 两亿已经到手,离婚在即,看来,接下来她要小心再小心,不能轻易就被他们算计了去。 苏烟给夏以沫打去电话,相约在老地方见面。 半小时后,苏烟在咖啡厅里等着,夏以沫穿着黑T配牛仔裤,戴着鸭舌帽现身,依然是那一副利落的假小子范儿。 一坐下,她便注意到苏烟脸颊微肿,神色苍白,哪怕苏烟已经淡妆修饰过。 夏以沫一把拽住苏烟的手: 阿烟,你脸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被他们欺负了我听说温叙白给你举办生日宴会,他妹来送礼,结果你把他妹打了一顿,真的假的你真动手了 上次生日宴整体都是温叙白策划的,夏以沫没被邀请。 他们夏家和温家,因为上次医院刺伤林疏影那事,已经结下梁子,即便邀请,夏以沫也不稀得去。 只是,沪城的上流圈子就这么小,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苏烟的恶嫂名声,早就被林疏影和她的那帮闺蜜团,添油加醋都传了出去。 第25章 第25章 苏烟点了点头,把那天所有的经过简单说了说。 夏以沫听完后,气得当场跳起来: 卧槽!这个贱人太阴险了!看来上次捅她一刀都是轻的,当时我真应该用点力,一刀捅死她算了! 苏烟点了点头,攥住夏以沫的手,飞速环顾左右一圈: 不说她了,沫沫你让你二哥帮我找几个便衣保镖,悄悄跟着我,我怕他们接下来还会使阴招。 夏以沫瞪大眼睛:他们你是说温家 苏烟把自己被关小黑屋的事情,以及协议的事情说了说。 夏以沫了然于胸,一番骂骂咧咧后,她拍了拍胸脯: 好,放心,我这就跟我二哥说,让他安排。不过,阿烟,说实话,厉家现在权势滔天,已经是沪城最顶级的豪门。其实,你一直也没明面上和厉家撇清关系,何不趁着这次离婚,与那边重修于好 苏烟藏在桌底下的指尖微微蜷了下,眉心微微一颤。 厉家......这两个字,明明很熟悉,可听着,却又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遥远。 她语气有些飘忽:重修于好,怎么可能...... 夏以沫懂她心里所有的委屈和苦涩,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也是。 苏烟唇角溢出苦笑:不过以沫,离婚后,我确实要去找他。 夏以沫愣了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敢找他了你就不怕他再对你...... 怕,但怕也要找。我家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还在他家,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必须找回来。 苏烟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脑海里,那些尘封的久远往事,如电影般迅速在她脑海里放映了一遍。 6岁那年,身为南城首富的父亲,因为一场离奇的车祸去世。 一夜之间,曾经无比幸福的一家三口,只剩下她和妈妈这对孤女寡母。 父亲走后不久,所有亲戚都盯上她们这对弱母女,争先恐后来吃绝户。 先是她的亲伯父一家人突然变脸,强行绑架她们,逼迫她们在苏式家具股份转让合同上签字,夺走父亲名下所有的产业。 紧接着,她的姑姑一家人也跟着翻脸,巧取豪夺,从她们母女手里夺走所有地产商铺。 那一年,苏烟每天只要睁开眼睛,便看到妈妈以泪洗面。 也就是那一年开始,苏烟明白,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恨妈妈的懦弱无能,父亲留下的产业竟一点都守不住。 才6岁的她,开始学会打架,想拼死护住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 可是,她实在年纪太小,力量太弱,即便她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些吃绝户的亲戚眼里,就跟螳臂当车一样可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一年后,她们母女手里的所有资产,尽数被夺去。 可是,即便这样他们仍旧不打算放过她们这对母女,竟打起她们居住的别墅的主意。 那已经是她们唯一的住所,而且,里面有太多他们一家三口的美好回忆。 她至今还记得,那一晚,母亲抱着年幼的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些人。 可没有任何人念及她是她父亲仅剩的骨血,他们如同蝗虫一般,恨不能吸干她们的血,连肉和骨头一起生吞。 四面楚歌,濒临绝望之际,是父亲生下最好的兄弟厉彦辞,从沪城赶到南城,为她们母女主持公道。 厉家是百年望族,在沪城拥有着滔天权势和数不尽的资产。 厉彦辞出马后,那栋别墅才得以保留,没有被那帮亲戚们蚕食。 就这样,无枝可依的苏烟和妈妈一起,跟随厉彦辞来到沪城定居。 也就是在那一年,苏烟与厉彦辞的儿子厉承渊初相识—— 第26章 第26章 什么东西你还有什么在他家没有取回 夏以沫不解地问道,她的话,将苏烟从久远的思绪中拉回。 苏烟回神,淡淡抿了一口咖啡:嗯,我要去厉家拿回我南城那套房子的钥匙和房产证,还有我父亲当年留给我的那个箱子。 夏以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蹙眉道: 可是,以那位如今的性格,只怕你想拿回来很难。他对你们母女两的误会,只怕这辈子都无法解开。我二哥跟他关系最好,我之前本来想让二哥帮你说话,可是,我二哥只提了一嘴,他当晚就黑脸,直接把我二哥身边的女人,头倒插着扔进泳池...... 苏烟苦涩一笑:五年过去,他还是这么暴戾,喜怒无常吗 夏以沫重重叹了口气:岂止是喜怒无常,简直就是活阎罗。连我哥他们和他相处,都得时刻陪着小心,生怕哪一丁点儿就惹怒了他。 苏烟低垂眼睫,右手漫不经心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似是认真在听。 可其实,她的思绪,又一次飘到了很久以前。 那一年,她7岁,应该是初春的午后吧。 碧绿的草地上,少年身穿黑色骑士服,骑着一匹黑马翩然而来,阳光透过斑驳的梧桐树叶稀稀朗朗洒落下来,少年眉目清朗,笑容温暖明媚,身姿挺拔如初春的白杨。 妹妹,来,我教你骑马。 妹妹,我看你不爱笑,我送你变脸玩偶。你只要轻轻翻一下,它就会变脸......嘿嘿,你可算笑了。 妹妹,这是我从家里偷偷带的糖。快,趁他们不注意,我们分着吃。 妹妹,你放心,只要有哥在的地方,永远不会有人能欺负你,哥保护你。 ...... 言犹在耳,仿佛一切不过就发生在昨天。 她小时候在南城,喊过许多沾亲带故的人哥哥。 可从没有一个哥哥,像他那样,那么真诚又耐心地走近她,关心她,驱散她心底丧父的痛,带着她从迷茫的雾,走向温暖的光。 那段时光可真好啊。 直到现在,苏烟只要想起他每次偷偷塞给她的糖,嘴里都仍旧泛起一抹淡淡的甜意。 可是,那样美好的时光仅维持了三年。 再后来,一切都变了,变得满目疮痍,变得面目全非,变得她连回忆,都恨不能略过那个人。 夏以沫见苏烟许久不说话,倏地抓住苏烟的手: 阿烟,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苏烟猛地从回忆的漩涡里挣扎出来,她眉心微微拧起: 这次马术大赛,他应该会去的吧 会!夏以沫回答得很肯定,我听说,他们MS集团就是这次马术大赛的最大赞助商,他肯定会作为头号嘉宾出席。不过,阿烟,你真的想好,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嗯! 苏烟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 离开咖啡厅,苏烟开车回家。 路上,她突然接到凌肃给她打来电话: 第27章 第27章 少夫人,温少喝多了,嚷嚷着一定要您来接,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好,在哪 澜会所8808号房。 两边收了电话。 苏烟掉头往澜会所的方向开去,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心头突然闪过一丝狐疑。 在她印象里,温叙白是很少喝酒的,即便喝,他也通常会把握好分寸,不会轻易让自己失态。 这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喝多了 苏烟有些后悔刚刚没仔细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来都来了,先到地方再说吧。 苏烟一脚油门,开到澜会所的停车场。 坐电梯上八楼后,她沿着曲折迂回的走廊往前走,走着走着,阴暗的长廊,令她心头微微有些发憷。 澜会所是私密性极强的高端私人会所,这里,别说顾客,连服务人员都极少。 苏烟右眼皮突突直跳,她隐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于是,她掏出电话,想打给温叙白亲自确认。 然而,她刚刚掏出电话,身后突然有人捂住她的口鼻,奋力将她拖至拐角。 苏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忽略脖子上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刺。 随后,有人将什么液体迅速注射进她体内,紧接着,粗鲁地将她推进一个包厢。 倒在地上那一刻,苏烟的大脑瞬间嗡地一声。 她瞪大双眼,竟看到包厢昏暗的光线之下,八个通体上下仅围着浴巾的猛男,就端坐在包厢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苏烟猛地反应过来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挣扎着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她的身体极短时间内绵软成泥,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 很快,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烫,身体也逐渐发烫,体内莫名一阵酥麻,有一股不受控的力量,正在急速觉醒。 苏烟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可是,摸了个空。 糟了,刚刚推搡的时候,手机一定是落在走廊上。 苏烟躺在地上,触目所及一阵天旋地转。 很快,她听到包厢里音乐声响起,那群只穿着浴巾的猛男,蜂拥而上,将她一下抬到沙发上。 他们一个个面色潮红,目光微缩,表情放荡。 苏烟迅速环顾了一圈,只见中央的茶几上,竟还放着很多五颜六色、泛着诡异光芒的小药丸......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刘如意的恶毒。 极致的恐惧,令苏烟的身体忍不住发颤,她拼尽全身气力想要逃,可是,没有用,身体就像被封印一般,禁锢在原地,根本就动弹不得。 苏烟,我和我大姨为你安排的八个猛男,还符合你的口味吗 包厢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很快,大屏幕上,出现林疏影那张病态白的瓜子脸。 苏烟吃力地扭头,看到屏幕上,林疏影穿着一身淡粉色家居服,悠闲地躺在她那个公主般梦幻的房间,两只纤嫩如玉般的手指,正捏着一个鲜脆欲滴的樱桃,优雅地放进嘴里。 这八个猛男,都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他们活很好,保你今晚绝对满意。 哦,对了。这包厢我让人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我向你保证,今晚之后,你的这部作品一定会在网络上掀起惊涛骇浪。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故作乖巧,其实骨子里和你那个不守妇道的妈一样,是个烂货。 第28章 第28章 还有,我今天这么搞你,是我哥默许的哦。他听我大姨说了你讹他两亿的事情,气得不行,觉得你简直无药可救,让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他晚上已经迫不及待在和我最好的闺蜜相亲,巴不得和你快点离婚呢。今晚之后,你从我大姨那里拿的钱,要一分不少全部吐出来,还得多赔我家两亿。我知道你没钱,不过,你没钱可以去卖身,反正今晚之后,你就彻底烂透了。我哥包括所有沪城的公子哥,没有任何人会再要你。在沪城,和我们温家斗我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知道吗 好戏快开始了,我会做你第一个观众哦。苏烟,一会儿卖力点,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巅峰吧!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很无力啊大家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我命就是比你好,我有我大姨一家撑腰,我可以随随便便玩弄你于鼓掌,可以轻而易举就毁了你的全部,而你,你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你在沪城什么都没有,我如果是你,我还不如去死,哈哈哈...... 大屏幕上,林疏影哈哈大笑的样子,像张着血盘大口的食人花,嚣张,肆虐,有恃无恐。 滔天的恨意宛若熊熊的烈火,在苏烟的心底噼里啪啦地燃烧,她五脏六腑连同四肢百骸都被点燃。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要摆脱身体的禁锢。 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她的身体纹丝未动,宛若一只待宰的羔羊。 痛苦与绝望两种情绪在她的体内交织着,她下意识想咬舌自尽,可心底的不甘,就如同藤蔓一样疯长。 不,她绝不自尽,无论遇到再难再糟糕的境地,她都必须活下去。 她在心底默默发誓: 她会把所有这些年饱受的痛苦与绝望,愤怒与恨意,千倍百倍还回去。 她不信命运会一直如此残酷地对她,千万别让她逮到一丝机会站起来! 好了,机位已经调整好,你们开始吧。苏烟,好好享受哦! 林疏影的声音娇俏中透着兴奋。 八个猛男听到命令,一个个狞笑着围拢上前。 滚......滚...... 苏烟绝望地试图推开,可是,她的双手根本没有一丝气力。 十几双手,如同罪恶的八爪鱼触角,黏糊糊伸到她的身上,撕扯她的衣服。 一个满是络腮胡的男人直接扯开浴巾,朝着她猛扑过来。 苏烟绝望地闭上眼睛,本以为,她即将面对人生的至暗时刻。 未曾想,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砸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惊得几个猛男惊恐万分。 下一秒,包厢里的电源被切断,变成一片漆黑。 所有的监控通通失去作用,林疏影急得在那一头大喊,可她的电脑彻底黑屏,根本不知道包厢里究竟发生什么。 很快,满屋子响起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吼声,刀刺入皮肤发出的噗噗声。 苏烟躺在沙发上,她的脸上和身上,都被溅了不少湿哒哒、黏糊糊的东西。 有人往她身上丢了一件外套。 再然后,她被人拦腰横抱,带出了包厢。 药力全方位发作,此时,她的神智已经不清醒。 眼前的景象全部变成虚影,隐隐约约中,她似乎看到男人冷硬锋利的下颌线条,又闻到了那股独特的松木淡香。 感受到那人温热的指尖,她像是贪婪的猫儿,一口咬住便再也没松开。 虚虚实实的幻觉里,依稀像是有人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她听不清楚,她只觉得浑身燥热,拼了命往那人的怀里拱。 - 第29章 第29章 清晨六点二十分。 病房里。 苏烟从一阵浑浑噩噩中苏醒。 头往一侧看去,她看到夏以沫和她二哥夏以琨,守在病床边。 沫沫。 苏烟出声,嗓音沙哑,鼻音粗重。 夏以沫本来在打盹,听到喊声,惊得立刻弹起,连忙握住苏烟的手: 我的老天爷,你总算醒了。昨晚发生什么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苏烟点了点头,唇角不由得露出苦笑。 这段日子,她不是奔波在医院的路上,就是躺在医院里,真的是够了。 看来是你二哥救了我,看到夏以琨也守在床边,苏烟立刻便明白怎么回事,谢谢二哥,我......我应该对你鞠个躬。 苏烟说完,挣扎着要起身。 夏以琨和夏以沫慌忙将她摁住,夏以琨眉眼闪过一抹心虚: 我......我也是碰巧刚好路过那个包厢,听到里面声音有些奇怪,就进去看看而已。没想到那么刚好救下你。你放心,那几个男的都被我的人给解决了,你也没被他们怎么样。不过,什么人那么狠,要这样置你于死地 苏烟垂下眸子,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指用力攥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没有直说,是因为夏以沫和她几个哥哥已经帮了她太多。 温家势力庞大,夏家虽然家境也同样殷实,但她没必要因为自己的私事,将夏家卷入漩涡里。 夏以琨见她没说话,于是站起身来,对苏烟拱了拱手: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不过这次真的好险,接下来我会安排四个便衣保镖在你身边,暗中保护你。虽然不知道你到底遇见什么难事,不过,我还是小时候那句话,你有任何难处,随时找我们,你是以沫最好的朋友,我们也同样把你当妹妹。 苏烟心中感动,眼眶瞬间泛红: 我挺不好意思的,我已经欠你们很多恩情,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 还你个头,和我们见外什么。我二哥都这么说了,自然我们七兄妹都是这么想的,你别总把自己当外人。在沪城,我们夏家,就是你的靠山。 夏以沫戳了戳苏烟的脑袋,佯装生气地说道。 苏烟抬眸,四目相对,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夏以琨见苏烟已经苏醒,于是待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夏以琨走后,苏烟靠在床头,脑海里不自觉的,就回忆起昨晚的一些细节。 昨晚虽然她中了药,灯也关了,可是,那股淡淡的松木清香真的很熟悉很熟悉,和那天她被绑架时,救她的那个人身上很像。 甚至上一次,她在医院的抢救室外晕倒,当时也依稀感觉到有人将她抱起,她同样闻到了那股清香。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昨晚冲进来救她的那个人,并非是夏以琨。 可如果不是,在沪城,又有谁会几次三番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又恰到好处地将她救下呢 她本能地想起一个人,可是,下一秒她便摇了摇头,自己直接否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那位,他对她,如果有这样的好心,那当年就不会...... 苏烟正沉思着,而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第30章 第30章 是苏烟的手机在响。 夏以沫把手机递过来,苏烟一看,是温叙白打来的,扔在一边没打算接。 夏以沫却一把夺过来,开口便是一顿输出: 温叙白你还有脸打苏烟电话你可真行啊,纵容你妹给苏烟安排八个猛男,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大方呢我才知道原来你们温家口味这么重,下次让你妹给她自己安排吧,我们家苏烟无福消受! 温叙白神情一滞,噎了一下,声音沙哑地问,苏烟她现在怎样没事吧 温叙白直到刚刚十分钟前,才从凌肃嘴里,得知昨晚他被林疏影要求,给苏烟打电话,谎报他在澜会所喝多。 也是凌肃告诉他,昨晚澜会所里,事情闹得很大。 有女人被人下·药,叫了八个猛男玩弄她。 后来据说是有人带着一群黑衣保镖,直接砸门冲进去,砍的砍,砸的砸。 八个猛男都是浑身淌血、被割了大动脉抬出去的,现在全部在医院抢救。 那个险些被玩弄的女人,极有可能是苏烟。 而救下她的男人,不明来头,但整件事被力压,除了澜会所内部的人,竟没有传出一点风声。 凌肃也是从澜会所的一个小股东那得知的。 温叙白听到这件事,整张脸瞬间煞白。 他揪着凌肃的衣领,问凌肃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他。 他当即拨通苏烟的电话,在心里祈祷被这样对待的那个女人并非是她。 可是,夏以沫的一通输出,一下证实凌肃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苏烟昨晚竟真的被设局,差点就万劫不复。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苏烟她只是一个女人,她不是神,经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事我告诉你,温叙白,这件事你必须让你那个贱妹给苏烟一个交待,否则的话,我和你没完! 说完,夏以沫直接挂断电话。 她要让温叙白知道,苏烟并非是没有靠山,她和她的哥哥们,就是苏烟强有力的靠山! 嘟嘟...... 温叙白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面色阴寒。 很快,他便打听到苏烟现在住在哪家医院,光速开车飚了过去。 病房门口。 夏以沫拦在那,冷眼看着手捧一大束玫瑰的温叙白,忍不住挖苦: 温叙白,你假惺惺的样子还真令人觉得可笑。 温叙白急着解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小影她不是这么恶趣味的人,她肯定不是有意...... 苏烟听到这话,手心攥得生疼,唇角忍不住浮起一抹冷笑,以沫,关门,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夏以沫当即就要关门,温叙白却推开她,不管不顾撞进来。 他将那一大束玫瑰放在一旁,惊惶握住苏烟的手: 第31章 第31章 小乖,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件事我一定...... 温叙白话没有说完,苏烟冷冷打断: 一定什么 温叙白烦躁地摁了下眉心,我一定好好调查,但我敢肯定,绝对不是小影指使人做的。她还在家养病,她怎么可能...... 够了!苏烟强忍住内心想要呕吐的冲动,如果你是为了帮你妹辩解的,请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烟,我只是觉得,她那么单纯的人干不出这样恶毒的事情,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医院里说话不方便,要么我接你回家,我们回去好好谈。 夏以沫再也听不下去,行了吧,温叙白,你还是回去做你那贱妹的狗,就别在我们面前吠了,听听都恶心。苏烟她还要养病,回哪门子家,快走吧,别在这里烦她了。 这是我家的家事,夏以沫,我警告你少管闲事。 温叙白逐渐压不住怒意。 听到发生这种事后,他第一时间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赶过来。 他不是为了来听训的。 以前苏烟不会这样对他的,她从没对他如此冷淡过。 自从她和夏以沫恢复联系后,事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变得如此乌烟瘴气。 对,就是夏以沫在背后撺掇,苏烟才会一步步变得像现在这样不可理喻。 当务之急,他必须想办法隔绝苏烟和她这种狐朋狗友的联系。 小乖,你听说我,你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回家养,我给你找家庭医生。我不想你在这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变得连我的话都听不进。 你说谁不三不四温叙白,你怎么还血口喷人夏以沫气得跺脚。 温叙白冷睨了她一眼:夏以沫,够了,适可而止。真要闹到两家关系闹僵,我温家是不怕的。 夏以沫气得发疯,抡起病房里的凳子,就想砸过去。 苏烟是知道夏以沫脾气的,她从小被六个哥哥宠,事事有哥哥们护,所以天不怕地不怕,惹急了,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可苏烟并不希望如此。 夏家虽然家境殷实,但在沪城还属于新秀,商业范畴上,需要仰仗温家的地方很多。 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到夏以沫,甚至夏以沫全家。 她慌忙下床,挡在夏以沫面前,冲着夏以沫摇了摇头:以沫,别这样,冷静。 夏以沫气得眼睛都红了:他这副态度,要不是为了你,我真的...... 苏烟心里什么都明白,她转身,缓缓朝着温叙白看过去: 你不要拿夏家说事,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要解决,我可以陪你回去解决。 温叙白冷着脸:好,那你收拾收拾,我在车里等你。 温叙白一走,夏以沫急得连忙攥住苏烟的手: 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跟他回去你就不怕这混蛋会再对你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阿烟,看他这副冥顽不宁的架势,我真怕,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和你离婚,你还要在这个漩涡里挣扎很久。 苏烟抬眼看着远处,眸光平静:他要到那一步,我就往他们全家碗里下砒霜。要死,大家一起死。 第32章 第32章 回到家。 苏烟弯腰刚在玄关处换了鞋,温叙白立刻从身后搂住她的纤腰。 别碰我!苏烟触电似的弹开,憎恶的样子,就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温叙白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跟着苏烟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递给她看: 这件事是小影不对,我已经狠狠骂过她了。这样的事情不会有第二次,我保证,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她赶出温家门,让她自生自灭。 苏烟有些意外。 原来他已经知道是她干的啊...... 可刚他在医院,不是照样口口声声袒护她,说她那么单纯的人干不出这种事么 苏烟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 所谓的狠狠骂,只不过是一句: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对你嫂子,否则我会生气。 所谓的赶出温家门,只不过是一句: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送出国外,永远不许回来。 苏烟扯了扯唇角,笑了,她冷冷看着温叙白: 不为她和稀泥了神奇,太阳简直从西边出来了。 温叙白面色有些僵: 刚刚在医院,夏以沫也在旁边,我要是直接表示我知道怎么回事,小影的名声岂不是...... 好了,我承认,一直以来我可能是太护着她,导致你心里失衡。这次她干出这样的事情,接下来我会冷一冷她,不会再一个劲由着她什么。 你们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苏烟,你就当看在我面子上,各退一步。一切到此为止,行吗,毕竟是一家人,传出去大家脸上都挂不住。 ...... 她差点儿声名狼藉,成为全城的笑话。 他明知道是林疏影让人干的,却还在爱惜她的羽毛,即便他亲爱的妹妹差点让他老婆差点给他戴八顶绿帽,他也只是打算冷一冷她妹。 林疏影一步步把她逼到这份上,他没去责怪她,倒是反过来要求她,退一步,到此为止。 他怎么会拎不清到如此程度 不,他不这已经不属于拎不清,他是压根就没有在意过这段婚姻,也压根没有在意过她。 苏烟强压心中的怒意,美眸定定地望向他,她佯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哦,各退一步可以啊。不如今晚,我也给她安排八个猛男,让她好好享受享受。然后你明天再问问她,享受完了,愿不愿意和我各退一步,如何 苏烟,我说过,她已经知道错了,她说自己只是吓吓你,没有打算真的让那八个男人把你怎样,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你而已。 温叙白,这种鬼话你也会信你说得对,你还真是护着她。 她这回的确是过分,我已经很严厉批评她,再多说也不好,难不成让我和她断绝兄妹关系 断什么,何必呢。马上我和你离婚,你们兄妹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表兄妹结婚虽然属于乱·伦,但不违法,恭喜你们,终于可以锁死。 ...... 温叙白听出她在怄气,却拿她没办法,他重重叹了口气: 我和你说过不下一百遍,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我和她没有可能在一起,当然也不可能和你离婚。苏烟,要么你离开沪城一段时间吧,到处旅游,或者出国散心,出国看秀都可以,你冷静冷静,等冷静好了,你就回来安安心心做温太太。我保证,温太太的位置永远都属于你,林疏影,她只会是我妹妹,再别无其他。 苏烟静静凝视着他,唇角缓缓勾起讽刺的弧度。 第33章 第33章 她忍不住笑了。 她确实要离开沪城一段时间,只不过,她不是去什么出国散心后,回来好好做温太太。 她是要彻彻底底离开温家,摆脱这些烂人烂事。 林疏影是他的妹妹也好,暧昧对象也罢,即便是床伴,也和她再无任何关系。 她曾经满腔炙热的心,已经在温家这些人来来回回的凌迟中,破碎得彻底,而温叙白,他的拎不清,是捅她最深的那把刀。 她是绝没有可能再为他生儿育女,他不配,他们温家,更不配。 小乖,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最爱。 看到苏烟在笑,温叙白误以为自己这些话打动了她。 他凑近,二话不说便将苏烟抱住。 他抱得很紧很紧,浑身都在颤抖,声音也跟着一起发颤: 你是我的全部,小乖。你应该知道,我对我们这段爱情是有多坚持,我们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 深情的言语在苏烟的耳畔响起,苏烟胃里翻涌,又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换做以前,他一句情话,就能令她腿软。 可如今,苏烟内心一片沉寂,无论多么深情的告白,都掀不起一点波澜。 看得越清楚,就越想离他越远。 还有八天......苏烟忍不住又在心里默默数了数。 温叙白破天荒主动去厨房,给苏烟煮了意面和牛排。 他喊来家庭医生,为苏烟做了检查,把一些皮外伤做了包扎,又温柔地将她抱进卧室。 他替她脱鞋,小心翼翼扶着她躺好,伸手去解她衣服,想帮她更换。 苏烟下意识摁住,推开:不用,我自己来。 温叙白嫩觉察到她依然抗拒着他的亲近,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柔声道: 好,那我去洗澡,你自己换睡衣。 嗯。 苏烟微笑点头。 看着温叙白走进浴室,苏烟挣扎着起身。 她浑身肌肉酸痛,双手仍旧无力,解开衣服纽扣都变得费劲,每一个纽扣都需要很久的时间。 可就算痛死,她也不希望温叙白来帮忙。 好不容易把身上的衣服解开,她费力脱下, 刚拿起睡衣准备换,温叙白这时走出浴室。 昏暗的光线下,女人凹凸有致的线条隐隐约约中透着极致的魅惑,香肩外露,锁骨迷人,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简直勾人的很......温叙白身体倏然一硬。 苏烟吓了一跳,她慌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你不是洗澡吗怎么这么快出来 温叙白裸着上半身走过来,从后面圈住她,他弯腰轻咬了下她耳垂,身上散发着淡雅的沐浴露清香: 小乖,好久没有温存,我已经箭在弦上,今晚我们...... 第34章 第34章 苏烟浑身不由自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浑身酸软无力,怕是今晚没办法满足你。 温叙白却从她的耳垂,一路咬至脖颈,并没有打算放过,没事,你躺着就好,我来。 苏烟言语里压抑不住怒意:我浑身都痛,没有心情! 温叙白却以为她是害羞,俯身一下咬住她的耳垂。 苏烟不胜其烦,索性狠推他一把,翻身直接钻进被子里,用被褥全方位无死角,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 温叙白站在一旁,皱眉看着裹成一团的苏烟,这才终于意识到,苏烟对他已经丧失生理反应。 温叙白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台已经发动了很久、只差一脚油门却不得不哑然熄火的发动机,浑身上下,都憋闷得不行。 - 深夜,刘如意在林疏影的房间里,气得指天骂地。 两亿啊,足足两亿啊!居然被那个贱人就这样得了去!小影,你不是跟我说,你的计划保证万无一失吗可结果呢,怎么会这样 林疏影眉目低垂,双手不停在胸前交叉,粉色蕾丝睡裙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 大姨,谁能想到呢,就差临门一脚,居然有人会砸门冲进来救她出去。最可恶的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带头的那个人是谁!到底谁有那么大本事,居然连我们温家的背景都查不出一丝痕迹来! 林疏影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眼底泛起一抹深深的恨意。 太可恶了,就差一步,她就能让苏烟名声尽毁,彻彻底底沦为烂货。 可偏偏每一次,都会有人从天而降,把她救出去。 上次的绑架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到底会是谁呢 你事后没去调查沪城就那么大,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刘如意很是不解,她气得狠狠砸桌,谁救她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我那两亿,那可是整整两亿啊。 林疏影慌忙上前替她敲背,为她顺气: 大姨,你稍安勿躁,放心吧,咱们迟早让她把那两亿吐出来。这次计划失败没关系,大不了下次我再做周详点。放心,在沪城,除了那不起眼的夏家,其他家族没有人会保她的,她迟早落在我们手里! 刘如意眉心拧了拧,声音突然压低了两分:你说,这次救她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厉家那位 林疏影冷嗤一声,脸上满是鄙夷: 厉家那位活阎罗怎么可能他救谁,也不可能救她。她妈妈当年小三插足上位、逼死他母亲的事情,沪城谁人不知啊。哥也是真糊涂,娶谁不好,偏偏娶个这种身世的女人。 刘如意捶胸顿足:谁说不是呢,那么多世家小姐随他挑,他非得和这种狐媚子偷偷领证。别提这件事,一提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林疏影捂嘴偷笑:没事,大姨,她这不是答应离婚了么等她真和我哥离了,没我哥护着,到时候还是任由我们,想怎么虐她就怎么虐,你说呢 刘如意脸色一下舒畅:是呢是呢,就她那身世,我看以后没你哥护着,她能怎么办! 林疏影顺势掏出手机:大姨,哥因为这件事已经快两天没有理我,你帮我想个办法,让哥原谅我,好不好 刘如意和林疏影四目相对,两人默契一笑,立刻将脑袋凑到一起,开始研究用怎样的方式,勾回温叙白的心。 - 温叙白在苏烟面前一连做了两天的十佳好丈夫。 第35章 第35章 他破天荒将手机关了机,哪儿都没去,就陪着苏烟窝在家里。 他每日变着法儿给苏烟制造各种小惊喜。 苏烟洗澡,冷不丁发现沐浴露的喷头上挂着铂金项链。 苏烟刷牙,刷着刷着,就突然看到牙缸底部的金戒指。 苏烟穿鞋,感觉鞋子硌脚,倒出来发现是枚宝石胸针。 甚至,温叙白假装自己腰很痛让苏烟帮他看一眼。 可当苏烟掀开衣服时,却发现他整个腰上缠了整整一圈现金。 ...... 他确实挺会的。 苏烟没跟他客气,看到什么都一一笑纳,转头便拿去换钱,悉数存入自己的账户。 毕竟,马上自立门户,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温叙白舍得给,她没理由不要。 温叙白这一次倒像是生了林疏影的气,连着两天,只要是林疏影的电话,他便直接挂断。 林疏影发来的所有信息,他通通不回。 他全身心陪伴在苏烟身边,即便苏烟始终反应冷淡,他依旧乐此不疲。 他给苏烟造成一种他很爱她的错觉,可是苏烟的心,不会再被打动了。 还剩下六天。 很快了。 环顾着这个住了五年的家,苏烟在打包东西的时候,心里还是涌出不少伤感。 当时结婚的时候,温家强烈反对,温叙白执意要娶,于是在外面买了这栋别墅,作为他俩的新家。 这屋子虽然面积不如温宅四分之一大,可是,处处都倾注过苏烟的心血。 屋内的风格,是按照苏烟画的图纸设计的,家里的每一处家具家电,都是她一手置办。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全都是她在打理,甚至,她还提前预留出儿童房的位置,做成上下铺,计划将来生一男一女两个宝宝。 奔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憧憬去的,可才五年光景,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打开书房最下面上锁的抽屉,那一整本厚厚的恋爱手札,以及夹在日记扉页里的照片,都是她和温叙白从初识走到结婚的满满回忆。 翻看着那些青春岁月时两人并肩走过的照片,还有她在日记里所记载的少女心事,苏烟看着看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看完,她拿来打火机,毫无留恋直接点燃所有。 这段曾经对她而言无比重要、打算珍藏一辈子的感情,如今在她眼里,不过是年少不更事时犯的错误。 一切再也回不到过去,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再见,那个为爱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自己。 再见,那个记忆里笑容干净、阳光明媚的温叙白。 第36章 第36章 傍晚。 苏烟进厨房,给自己做了顿可口的晚餐。 温叙白做的菜,只能勉强称之为食物,实在是难以果腹。 她实在不想亏待自己的胃,所以就着冰箱里的食材,给自己做了两个爱吃的菜。 看着苏烟把餐盘端上桌,温叙白立刻从书房走出来。 面前一碗饭,一双筷子,两盘菜,没有他的份。 温叙白愣住:那我吃啥 苏烟慢条斯理吃着饭,连头也没抬: 冰箱里各种食材都有,方便面也有,你爱吃啥吃啥,请便。 温叙白这两天忙里忙外当舔狗的心,瞬间降至冰点。 以前你都是挖空心思做各种美食给我吃的,怎么现在...... 苏烟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她懒得和他废话,我就炒了洋葱炒蛋和青椒炒肉,我自己一个人吃是够了,你实在想吃,也能分你一半。 温叙白脸瞬间黑了,你是忘记我最讨厌吃的就是洋葱和青椒吗 苏烟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啊,我爱吃。 温叙白面如寒冰,盯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苏烟看了一会,气呼呼转身上楼去了。 ...... 温叙白饿着肚子,一个人在书房生了很久的闷气。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缝,门是虚掩着的,可是,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依然没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 这两天,他跟舔狗似的,变着花样玩浪漫,把自己这些年所有泡妞的招数,一股脑都用上了。 本以为,她今天终于主动进了厨房,是气消了,想要好好给他做顿晚饭。 可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只做了她自己爱吃的,而且,还是专挑他最讨厌的两样菜烧。 她就是故意的吧。 她这样做,是真的不怕自己跟她过不下去离婚吗 温叙白心情郁闷到极点,再加上饥肠辘辘,更令他憋闷不已。 他想起卧室床头柜里放着一盒巧克力,于是起身气呼呼去了卧室。 可进卧室找了一圈,他突然感觉卧室很不对劲。 苏烟的化妆台空了,首饰盒空了,床头柜空了,甚至连衣帽间的整面墙都几乎空了。 她的东西怎么会变得这么少 - 温叙白下楼去,劈头盖脸便问: 我送你的首饰和衣服呢 苏烟:卖了。 温叙白:......你有那么缺钱缺钱你问我,我给你就是,你卖我送你的礼物做什么。 苏烟低头看着手机:没为什么,钱比较实在。 温叙白气得腮帮子鼓起:苏烟,你......你现在真的是...... 他憋得心脏都快喷火,可对面的人,却似乎连吵架的劲都提不起。 从前苏烟在他面前提过无数次,说跟他吵架,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之前他不太懂这种感觉,这一刻,他体会了个彻底。 第37章 第37章 他憋得一脸黑沉,又转身咚咚上楼去,砰一下关上房间的门。 苏烟懒洋洋躺在沙发上。 看到夏以沫跟轰炸似的,突然一口气发来十几张照片。 苏烟以为她发错,没点开,发了个问号: 夏以沫很快回复了一个窃笑的表情:阿烟,重磅新闻啊!你点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苏烟这才放大其中一张,一点开,便看到照片主角脸上,那颗极具标志性的泪痣。 林疏影 苏烟心里猛地一咯噔,连忙一口气放大剩余十几张照片,发现每一张照片的主角,竟都是林疏影。 可关键是,这些照片看上去极其性感且露骨,服装风格过于大胆,分明是平日里仅限于存放手机相册的私密照。 夏以沫怎么会有这些照片,这都是从哪里来的 苏烟心头泛起狐疑,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起,她连忙发送过去: 沫沫,这些照片,你从哪里来的你怎么会有她照片 夏以沫秒回:网络上都传遍了啊,你没上网吗阿烟,不是你发出去的我还以为是你。 苏烟震惊极了。 她连忙打开沪城的各大门户网站,果然,林妹妹私密照六个字的话题,已经占据沪城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 林疏影在圈内,是风评极好,形象极佳的大小姐。 她长相温柔可人,身段妩媚风流,总是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所以,圈里的公子哥们,给她取了个林妹妹的绰号。 她虽然不是温家的亲生女儿,但这些年,温家待她如同亲生女儿无异,给她提供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对外也一直宣称林疏影就是温家的女儿,她过得丝毫不比其他任何世家的千金差。 林疏影从小到大她都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和形象,无论在什么场合,她都显得端庄得体,从未出过任何差池。 这些搔首弄姿、极具魅惑的照片,苏烟从未见过。 别说网友,连苏烟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都吓一跳,脑海里对林疏影的印象,彻底被颠覆。 不是我,我没有她这种照片。苏烟回信息予以否认。 这时,别墅门外,一阵疯狂又急促的门铃声突然传来。 这么晚,外面又下着雨,会是谁突然摁响门铃 苏烟有些惊讶,刚想起身,温叙白却以为是外卖,急匆匆从楼上奔下来,去打开房门。 门一开,一个披散着长发、穿着睡裙、浑身淋得像落汤鸡一般的女人,惊慌失措撞进温叙白的怀里。 温叙白瞳眸一颤,等看清楚怀里的人时,有些不可思议:小影,你怎么淋成这样 林疏影面色苍白,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她脸上滚滚而落,她哽咽不已,双腿瘫软似泥,直接哭成泪人,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温叙白震惊不已,慌忙把她扶进屋里。 林疏影穿着白裙,浑身湿漉漉的,发梢和身上都在滴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如同白纸一般,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瞳眸里满是惊恐,看样子,分明是遇见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温叙白转身便奔去浴室,迅速拿条浴巾出来,帮她擦干净身上的水珠。 他不停问她:怎么了,怎么回事小影,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疏影仍旧在哭泣,起先是低声哭泣,后逐渐变成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苏烟冷眼瞧着,估摸着她肯定是被网上那铺天盖地的私密照风波给弄的。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把那些照片发布到网上,但苏烟心里莫名觉得挺解气的。 一想到林疏影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对林疏影压根提不起半点同情,只莫名觉得酸爽。 若不是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她甚至都恨不能去给那人送份礼。 苏烟正默默吃着瓜呢,冷不丁的,林疏影停止哭泣,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苏烟狐疑着坐起来,刚直起身,突然,林疏影目光饱含幽怨站在她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疏影便直接噗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第38章 第38章 这冷不丁的动作,把苏烟吓了一大跳。 苏烟忙关闭聊天界面,把屈起的腿放下来,她站起身: 呀,干什么呢,好好的突然行这么大礼 林疏影用纸巾揩了揩脸上的眼泪,她背对着温叙白,盯着苏烟的目光刀子似的扎人,可说出口的话,却显得格外可怜: 嫂子,我知道,你我素来不和,你对我心里有很多误会,包括这次你在澜会所的事,你也认为是我,我都知道—— 苏烟无语:本来就是你啊,你在说些什么 林疏影却不予理会,只自顾自一边揩着眼泪,一边带着哭腔继续: 可是......可是就算你误会我,你也要给我当面解释的机会。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偷偷把我那么私密的照片发到网上去 苏烟惊得张了张嘴巴,终于明白林疏影前面的铺垫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冒着雨这么大晚上跑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又一次栽赃和诬陷她。 那些私密照,若不是夏以沫跟她说,她连见都没有见过,又拿什么发布到网上去。 苏烟气到失语:...... 那头,林疏影仍旧在含泪继续: 我......我到现在还是没有出嫁的女儿,我甚至连正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你把我那些拍来给自己看的照片发到网上,你......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你就那么恨我,那么容不下我,非得毁了我是吗你如果看不惯我在温家,大不了我走就是。哥,我可以走,我可以离开,你能不能帮我跟嫂子说,求求她,放过我,放我一条生路啊,哥—— 林疏影声泪俱下,最后一声哥喊得肝肠寸断,听得温叙白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什么私密照,苏烟把林疏影的私密照发到网上去了 温叙白慌忙掏出手机,他刚打开,便看到他无数好友将林妹妹私密照的链接推送给他,疯狂艾特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叙白面色黑沉,点开其中一条链接只看了一眼,那些黑丝和女仆,辣眼睛的很。 实在没眼看,他迅速关闭链接,劈头盖脸问苏烟: 真的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烟心头一抖。 这两天温叙白几乎24小时跟她一起,她有没有时间发这些,他应该最清楚才对。 可林疏影只要一哭,他依然和从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便质问她。 苏烟心头那道本就没有愈合的口子,瞬间又被划开,她冷哼一声: 这两天你都和我一起,我有没有那个时间,你不是最清楚么 是啊,这两天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他也确实没怎么看见她碰电脑,或者和什么人聊电话和手机。 温叙白压了压心中的怒火,转头又柔声哄林疏影: 妹,会不会是你搞错了,你嫂子这两天确实没出门...... 林疏影浑身瞬间激动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推开温叙白的手,一边哭着摇头,一边后退: 不,不可能,我不会搞错,我问过了,那些照片就是她让人发的。哥,你现在是不相信我,相信她是吗除了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这么恨我,恨到巴不得毁了我名声的地步哥,你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她都这样对我,你还要包庇她吗 林疏影哭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附近的邻居,只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有人在唱戏。 苏烟冷冷注视着她的表演,面容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她已经习惯,这些年,林疏影就宛若一只无处不在的跳蚤那般,在她和温叙白的感情里上蹿下跳。 每一次,只要但凡温叙白和她的感情稍稍有所升温,她便会立马制造点什么风波,把温叙白的注意力吸引了去,栽赃与陷害的戏码她已经不知道领教过多少回。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林疏影的目的,可偏偏,温叙白却一直蒙在鼓里。 那些私密照,虽然露骨大胆,但仔细看看,既没露点,也没暴露隐私部位,充其量,只能称之为性感写真。 第39章 第39章 虽然和她平时的形象截然相反,可却也让沪城不少公子哥,窥探到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们非但不会反感,没准,反而因为这些照片缩短距离感,觉得她那么高不可攀,觉得她端庄的外表下原来也有那么一颗闷骚性感的心,从而更是像苍蝇一样对她趋之若鹜。 林疏影素来很擅长这一套,拿捏男人的心思,成为众人的女神。 苏烟甚至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这些照片是林疏影自己放到网络上去的。 目的很简单,温叙白最近没理她,她急了,以身入局来诬陷她,好修复和温叙白的关系罢了。 毫无例外的,温叙白又一次选择站在林疏影那边。 他冷着脸把林疏影拉到一边,兄妹两窃窃私语好一会儿之后,温叙白走上前来,不由分说拽着苏烟的手,便把她拉进卧室,反锁房门。 他阴沉的脸上,满是浓浓的狐疑: 昨天上午,你背着我去院里接了个电话,通话时长大概三分钟左右,是和谁 昨天上午 苏烟仔细回忆了下,那是帮她安排K国赛马大赛行程的人打来的,和她确认航班信息和住宿事宜。 这事不能跟温叙白说,苏烟于是选择沉默。 见苏烟沉默,温叙白心底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他又问: 昨天下午,你捧着手机和谁在聊天,聊得还挺开心,我看你笑了好几次。 昨天下午 哦,苏烟是和她这几年做兼职的雇主在聊天,对方觉得她翻译能力很强,想聘请她做他的高级翻译,难得做几年家庭主妇后还能这么受认可,她忍不住笑了几下。 他不是一直在看电脑么,这都看见了 温叙白又咄咄逼人问: 昨天晚上,你时不时拿起手机左看右看,你到底在看什么 昨天晚上 苏烟只是想反复确认下航班有没有预订好,所以拿起手机多看了几次而已。 苏烟用手摁了摁眉心,被问得有些不耐烦:温叙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像所有的猜测都得到证实那般,温叙白黑着脸,肉眼可见的失望了: 我现在可算知道,原来你居然是这样精于算计的女人!我现在可以肯定,我妹那些私密照,就是你让人放上去的!苏烟,你可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苏烟顿时语塞。 她终于明白温叙白刚刚反复和她确认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烟没有再说话,温叙白也没有再发问,两人就这样彼此看着对方,苏烟忍不住扯着唇角冷笑,时间刹那间仿佛静止。 半晌,温叙白闷闷地来了句:怪不得连晚饭都不给我做,原来,是在背地里鼓捣这些玩意。 苏烟忍不住笑了。 原来人被气到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懒得再争辩,也懒得做解释,苏烟索性推开卧室的门,转身去了书房,反锁房门换个清净。 片刻后,她听到车子开出家门的声音。 不知道为何,她丝毫没有觉得有一丁点儿难过,反而松了口气。 航班成功预订好的信息这时发送过来。 她看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又过了一天,还有五天,时间真的太慢了,好希望能够再快一点—— 第40章 第40章 隔天是大晴天,阳光很灿烂。 苏烟去了曾经和温叙白一起爬过的莲花山。 莲花山是沪城的爱情神山,山顶有一棵大榕树,许愿很灵,古往今来让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以,徒步登山的,几乎都是你侬我侬的小情侣。 只有苏烟是一个人前来的。 苏烟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穿着防晒衣,一步步拾阶而上,来到山顶。 她记得第一次和温叙白来这里,还是温叙白接受她告白后的第二个月。 那时是他们两的热恋期,上山的时候,苏烟喊累,温叙白立刻将她背起。 就是在半山腰的那个凉亭里,苏烟喊着口渴,温叙白含一口清泉喂到她嘴里。 然后,她宝贵的初吻,就这样被温叙白夺走。 她犹记得,当时坐在凉亭里,她小脸红扑扑的,依靠在温叙白的怀里,害羞得不敢见人。 她一边回忆着过往,一边缓缓踱步,来到山顶。 那棵大榕树的树叶仍旧那么茂密,树上挂满红色帷幔,树枝上,到处都缀满了同心锁。 他们那时也买了,温叙白驮着她,她费力挂到树枝上去。 温叙白当时特意买了一把最贵最好的。 他说,等他们以后老了,儿孙满堂的时候,就带他们来这里,见证下祖爷爷和祖奶奶的爱情。 苏烟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 她想起那时温叙白脸上,那双比星星还要绚烂的眼睛。 言犹在耳,可是,他们不会再有儿孙满堂的那天了。 苏烟释然地笑笑,找店家要了条长板凳,爬上去,奋力将那把最大最亮的同心锁摘下来,一口气朝着悬崖底下掷了下去。 再见,永不同心,温叙白。 - 同一时刻,温叙白在林疏影的卧室。 窗帘紧紧拉着,门也关着,林疏影蹙眉躺在公主床上,额头上贴着一贴退烧贴,小脸红扑扑的,身体也很烫。 林疏影低声喃喃:哥,我难受,嗓子疼,你帮我吹吹。 温叙白眉头紧蹙,没多想什么,凑过去,紧挨着她的唇,轻轻吹了吹。 林疏影伸手勾住他脖颈,把脑袋埋在他怀里,灵巧纤长的手指,陷入他柔软绵密的发根深处。 她一声低吟:哥,还难受,再吹吹。 林疏影五官虽不及苏烟好看,可是,她真的很乖,很温柔,很善解人意,很柔弱,弱得让温叙白总是忍不住,发自内心想把她好好呵护,捧在手心好好疼。 他受不了她撒娇,听不得她这样嗲嗲的声音说话。 她只要一这样,他的心就忍不住软,恨不能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捧来给她。 他坐在床沿,顺势把林疏影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随后,轻轻挨着她的唇摩挲了几下,吹了吹。 好点没有,他声音不自觉温柔,我们已经大了,按理不能挨这么近。不过,看在你生病感冒的份上,哥再疼疼你。 哥,你每次都这样浅浅地碰,能不能更深地疼疼我,我想......林疏影眼神迷离,两瓣唇忍不住挨上前去。 别闹!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第41章 第41章 温叙白浑身忍不住颤了下,他慌忙抓住她的手,身体急速往后躲,小影,我们不可以这样,我们是兄妹,兄妹之间绝对不能接吻! 他承认,他对妹妹就是百依百顺,容易心软,心甘情愿为她做什么。 可是,他从未想过要和林疏影突破底线,她是他妹妹,他在这方面,素来理智清醒。 林疏影委屈地嘟嘴,往后退了退,手却仍旧勾着温叙白的脖颈不肯放: 那哥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哄我睡觉,总可以 好,这样可以,你睡。 温叙白说完,直接脱鞋躺上林疏影的床。 林疏影嘻嘻一笑,把脑袋枕在他腿上,闭上眼睛,顺势拉着温叙白的手,放在她胸前。 她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轻薄的吊带黑色睡衣,这样躺着,温叙白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里面隐隐约约的靓丽风景线。 温叙白屏住呼吸,深吸一口气,眼不自觉向下瞄,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 他的手情不自禁在林疏影腰间轻轻捏了捏,内心一时间更加躁动,手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往上移...... 这时,手机传来的震动声,让他一下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见林疏影已经熟睡,他小心翼翼把她的脑袋放回枕头,又轻柔地给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去窗边,接起电话,说。 太太今天去了莲花山,在山上待了三小时左右,下山后,她去了一个叫香格里拉的小区。那个小区是新建的,在新城区那边,安保做得挺严的,我的人问了下,只有业主才有资格进入。 凌肃如实汇报了监视情况。 温叙白听着,觉得不太对劲。 莲花山,香格里拉小区......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 温叙白眸色黑沉,上次她一次性取了三千万,那钱是用在哪里 太太是直接取现的,目前未知。 好,你继续让人盯着。 收到。 温叙白挂了电话,心底刚刚升腾起的那一丝欲望,已经荡然无存。 苏烟最近的行为举止都很古怪,让他根本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有些烦躁。 一只柔软的小手这时从他身上缠了过来,下一秒,凹凸有致的曲线紧紧贴在他背上: 哥,你在和谁打电话呢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别想苏烟啊你不是一直都说,我们兄妹两,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吗 林疏影没穿内衣...... 温叙白心头一凛,身体莫名就有了些许的反应。 他慌忙克制住自己,把林疏影的小手从肩膀上扒拉下去,转身拦腰将她一抱,又放回床上去。 他神情很严肃:跟你说了那么多次,我们长大了,不能随随便便就像小时候那样亲亲抱抱举高高,你总是非不听。 林疏影还想撒娇,她刚嘟起嘴巴酝酿情绪,温叙白却转身冷着脸走了。 温叙白几乎是逃一般出去的,他怕自己再不走,真的会把持不住,酿成大错。 可林疏影看着他的背影,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他......他就这么走了 不过,没关系,他迟早都会属于她的。 林疏影的心底,那一股子想要征服的欲望,瞬间更甚。 第42章 第42章 苏烟下山后,顺带拿了些日用品,送去她的公寓。 她刚从公寓出来,夏以沫就发信息给她,告诉她,所有关于林妹妹的热搜和照片通通都撤了删了。 温家还特意大张旗鼓在他们的企业官网发了则通告,说所有照片都是AI合成,此事已经极大地侮辱到温家的声誉,接下来倘若还有任何网站随意发出,温家的律师团将会恭候。 啧啧,温家的声誉......苏烟看到这几个护犊子的字,为自己感觉到一丝悲凉。 林疏影严格来说都算不上温家的人,可温家自始至终都护她护得紧。 而自己,做了温家五年的媳妇,从未有任何一刻,被温家这样护犊过。 即便,温叙白是她的初恋,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 即便,她在这五年里,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去付出和讨好所有的温家人。 可,不被珍惜的,无论怎么做,都是不被珍惜的那个人。 短暂纠结几秒,苏烟便释然了。 她走出小区大门,正想离开之际,突然瞥见小区附近不远处的广场上,一场如火如荼的家具展正在举行。 门口的巨幅广告上,苏式家具四个闪闪发亮的大字,令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一扯。 苏式家具,那是她父亲苏青城一手创建的家具旗舰品牌。 原本,那应该是堂堂正正属于她的产业,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如今,她却只能像陌生人一样,远远站在局外看着。 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南城首富苏青城曾经创下苏式家具品牌时的威名和风姿。 可是,她一直记得。 虽然那一年,她才只有六岁。 可是,父亲雄姿英发的伟岸模样,这些年一直都长存在她的记忆里,任何时候都未曾改变。 她不由自主迈开脚步,朝着那处家具展览馆走了过去。 隔了很远,她看到她的大堂哥苏波和二堂哥苏江,在凌乱的现场,指挥着一众工人们搬搬抬抬。 多年未见,他们看上去人模狗样,已经不是记忆里那副稚嫩又恶毒的面孔。 可现在,再见到他们,她仍旧一眼认得出来。 因为,6岁那年,她挨的最多的拳头,来自苏波,她挨的最多的巴掌,来自苏渺。 凛冽的仇恨,像种子一样在她心头肆意地生长,经过这些年日日夜夜的灌溉,早已成长为参天大树。 此时此刻,眼看着仇人就在她面前,然而,她却只能告诉自己,要忍,只能忍,也必须忍。 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实力,去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愈发痛恨自己,竟因为谈一场恋爱,就差点忘记身上曾背负的血海深仇。 好在现在,及时回头,一切,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第43章 第43章 苏烟静静站在原地,足足盯着那两个仇人看了好一会儿,她这才迈腿离开。 就在她转身之际,一只大手突然粗鲁地将她拨至一边。 她好不容易在人群汹涌中站稳,只见偌大的展馆中央,一条大道突然就被成群接待的保镖们左右分流,留出一米见宽的一条路来。 紧接着,有人迅速往那路上铺上鲜红的地毯。 人群就这样被生生隔开,众人的议论声,也随之飘至苏烟的耳朵里: 这么大阵仗,搞得像古代皇帝出巡一样,是谁要来啊。 是啊,光保镖就有足足上百个呢。这排场,这气派,是不是厉家那位啊 你是说那位活阎罗厉承渊这还真有可能,听说他所到之处,百米之内生人勿近。有次青睐他已久的一位女粉丝冲破隔离线想跟他告白来着,结果坏了他规矩,听说当晚那女的就彻底消失在沪城,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向。 何止啊,我可是听说,他连谈生意的对象都必须是男人,女人他见都不见。有次一家跨国公司女总裁不信这个邪,非要和他当面谈判,结果那位活阎罗见面后发现是女的,现场就直接把百亿合同撕毁,还当场让那家公司上了他们MS集团的黑名单,永不合作......啧啧,那可是上百亿的单子啊,真不知道,他到底和女人什么仇什么怨,难不成他喜欢男人 ...... 苏烟站在人群里,脸上,刹那间有些恍然。 这些议论,这几年她也有所耳闻。 厉家在沪城是拥有百年根基的望族,祖上追溯起来,好几代都是皇商,财富早就积累到普通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厉家家训十分严苛,厉家祖先甚至特意编纂了一本《厉氏家训》来告诫后人如何做人。所以,厉家一直是低调行走的王者,家庭成员庞大,在各个领域占据要位,但鲜少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就是这样低调行事的厉家,百年后却突然出现厉承渊这么一位嚣张霸道的活阎罗。 他满身杀气,行事狠辣阴毒,放浪形骸,凭着一己之力承包下厉家所有黑料,是沪城当之无愧的第一恶少。 可,苏烟曾经见过他最温暖最温柔的模样。 也只有苏烟知道,他,为什么会从一个温暖少年,变成如今这样。 苏烟不知不觉陷入回忆,而这时,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真的是传说中的厉少!快,我们快离远一点,万一触他霉头就完蛋了! 无需保镖们驱赶,刚刚还围拢起来看热闹的人群,瞬间轰然四散,如同躲避瘟疫一般,能逃多远是多远。 苏烟没有撤退,她就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不远处,那一抹跨步走来的高大黑影。 几年未见,他看上去又比从前高了些,瘦了些,他穿着烟草灰亚麻衬衫,黑裤子黑皮鞋,单手插兜,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往前走来,薄唇勾着邪气的弧度,似笑非笑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周身散发着优雅贵气的同时,还有一股凛冽的煞气扑面而来。 明明那张脸的轮廓俊美得宛若自带滤镜,就仿佛被光影全方位无死角地雕刻过,可他的那一双冷眸,却宛若万丈悬崖下的寒潭,深得可怕,仿佛多看一眼,便会立刻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强大的气场,惹得没有任何人敢直视。 苏烟以前是很惧怕他的,怕得恨不能能躲他多远便多远。 可现在,在婚姻这种无形的炼狱里历练过的她,突然不怕面对。 她最重要的东西还在他手里,要想得到,她就必须克服曾经的恐惧,想办法接近他。 这时,他经过她身边。 鬼使神差的,她下意识低低呢喃了一声:哥,是你吗 第44章 第44章 视线所及,苏烟看到男人冷白修长的脖子,烟草灰色与白瓷般的肌肤,碰撞出冷眼高级的质感,视线再往上,一双冷冽阴戾、没有温度的深邃眼眸,转头凝视着她。 她声音那么小,他竟然听到了。 苏烟心脏突突狂跳起来,仿佛心跳都漏了几拍。 她瞪大眼睛,四目相对,他强大的气场,令她脚底莫名有些发软,熟悉的窒息感,令她脊背生凉,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他似笑非笑的眼眸里,她分明感觉得出来,他认出了她。 可是,转瞬,他突然冷哼一声,冷若冰霜地收回视线,就仿佛压根就不曾认识过她那般,面无表情从她面前经过,带着一众保镖迅速消失在红毯尽头。 苏烟看到他走进一家家具展馆的VIP休息室里,而那家展馆的上方,慕维斯三个字显眼又醒目,令苏烟的心脏猛然剧颤了下。 慕维斯是这五年才刚创建的家具品牌,走的是高端路线,家具风格小众但精美,推出后很快就占领年轻人的市场,经过五年的发展,品牌力已经不可小觑。 而作为慕维斯兼职设计师的苏烟,她设计的好几款家具,都成为了慕维斯的畅销款。 不过,苏烟明明记得,与她合作的老板,是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海归。 为什么厉承渊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才是慕维斯家具的幕后大股东 苏烟心头微微一凛,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不久前,慕维斯给她发来过正式的offer,想聘请她作为慕维斯的首席设计师,给她的薪资待遇也很可观,她还没有答应。 这几年她虽然在家做全职主妇,但她一刻都没有让自己闲下来,她做了多份兼职,目前有好几个领域的工作可供她选择。 可如果厉承渊就是慕维斯的幕后股东,那么,这份工作她就完全没有犹豫的必要,直接接下来,或许能够多一些跟厉承渊重新修复关系的机会。 毕竟,她离婚后首当其冲的目的,就是想办法回去厉家,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苏烟正站在原地发愣,冷不丁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不远处响起: 哥,我们去慕维斯那边看看吧,他们有一款床很软,设计感也很棒,我很喜欢。 好,不过原来那个床其实也可以,你为什么非得...... 哥......女人拖长声调,声音嗲得令人忍不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那床是苏烟买的,我不喜欢,我要我自己挑的。这样我和哥一起躺床上的时候,才不会觉得膈应。 ...... 苏烟只觉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头顶。 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林疏影挽着温叙白的胳膊,拉着他往慕维斯展馆的方向去。 真的是他们。 他们两来逛家具馆,竟然是为了买床 而且,还不要她买的床,不然他两躺上去的时候会觉得膈应 苏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那一刹那,她猛地在脑海里,回顾了他们兄妹两之前所有的言行。 如果说,之前她对他们两的暧昧,还只属于强烈的猜测。 那么此刻,此时,她已经可以无比确定以及肯定,他们两之间,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来,她不仅仅是不被偏袒,她压根就是感情被背叛。 苏烟呆呆站在原地,宛若一只无法动弹的木偶。 第45章 第45章 她强忍着周身的颤抖,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人的方向。 林疏影穿着一件红色的抹胸雪纺碎花长裙,巧笑嫣然,一声声夸张随意的娇笑声,旁若无人在展馆内响起。 她一会儿搂着温叙白的脖颈撒娇,一会儿要他背她,甚至,她拉着他一起,躺在慕维斯用来展览的床上。 两人愉快地在床上打滚着,嬉闹着,温叙白还骑在林疏影的身上,往她的咯吱窝挠痒痒。 他们的嬉笑声,引起展馆无数人的侧目。 连路人看了,都纷纷摇头,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过于奔放。 可路人大多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倘若知道表兄妹这样无所顾忌在公共场合闹成这样,只怕,所有人都会大跌眼镜,三观碎地吧 强忍着上去手撕他们的冲动,苏烟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把他们公然在展床上嬉闹的不雅视频录了下来。 她开车去夏以沫家找夏以沫。 夏以沫打开门时还睡眼朦胧,招呼苏烟进来后,她便又爬回床上去。 阿烟,怎么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她有气无力地问道,房间里仍旧弥漫着一股宿醉后的酒气。 苏烟平静地把在家居馆看到的事情说了说。 夏以沫原本昏昏欲睡,这一下像是猛然被打了一剂兴奋剂那般,一下炸得蹦起床,声音都拔高好几度: 这对天杀的狗男女!苏烟,他们都这样无所顾忌,你怎么还能忍换我当时就拿一把刀,上去捅死那两个贱人! 夏以沫情绪激动。 苏烟却是反常的冷静,她甚至有些饿,转身去夏以沫的冰箱,搜罗出一个芒果和一瓶酸奶。 把芒果切成丁后,她拿着容器把酸奶和芒果搅拌了搅拌,分成两份,端到餐桌上。 夏以沫此时已经毫无睡意,她看着苏烟,一脸大写的服气,......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苏烟拿起其中一份,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模样,为了他们委屈自己的胃,不值当。吃饱喝足,再想办法收拾他们。 不对......夏以沫猛地想到什么,摁住苏烟的手,心头泛起一阵恶寒,你刚说,他们是去买床,而且,还嫌你买的床膈应。难不成,那贱人这是打算接下来要搬到你和温叙白的房子里去 是啊,苏烟笑意凄凉,我都已经打算让位,她却还是这么急不可耐,真的是一点余地都不想给我留。 林疏影明摆着欺负你也就罢了,那温叙白居然这么助纣为虐夏以沫倒吸一口凉气,他如果真的想跟他贱妹在一起,大不了分开,有必要这样恶心人吗你暗恋他四年,结婚五年,那么多年的感情,他居然能不在意你到这种地步。苏烟,我真的没法理解,他怎么可以这样 或许他早就爱上林疏影,只是他自己不自知,以为是兄妹情罢了。 可他动不动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很爱你、没你不行的模样啊,真够假的,我去。 爱呵呵......那是演给外人看的,罢了。 沫,帮我弄一个隐形摄像头,越精密越好。还剩最后几天,他们这样对我,我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烟深深吸一口气,咬牙,下定了决心。 夏以沫现在满脑子都是挥刀乱砍狗男女的情形,好,这有何难,分分钟的事情!你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 等等,沫沫,我还有一件事拜托你,苏烟摁住夏以沫拨打电话的手,把她在家具展录制的那段视频发到夏以沫手机里,帮我找个网络推手,想办法让这段视频上热门! 第46章 第46章 苏烟带了个一毛钱硬币大小的隐形摄像头,推开门回家。 刚进门,便看到客厅里放着一张旧床,有几个工人正费劲,把一张新买的慕维斯真皮床搬进次卧。 温叙白满头是汗在指挥着,林疏影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进口车厘子,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看到苏烟进来,林疏影冷冷斜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就立刻转过头去,假装自己在看电视。 温叙白迎上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指了指次卧的方向: 小影说和爸妈住一起不方便,他们管东管西的,闹着要和我们一起住。我想着家里反正空着,就让她搬过来了。她这个人你也知道的,挑剔,一定要把床换了,所以我...... 苏烟脸上表情淡淡的:这是你的房子,你的家,你做主就好。 温叙白有些被噎到,原本理所当然的语气,顿时虚了几分,他把苏烟拽到一边,小声道: 最近你两的关系太紧张,搬一起或许天天相处,能缓和一点。而且,家务上小影也能帮你分担点,不用你那么累。 苏烟冷笑挑眉:是分担家务,还是分担床务啊 温叙白脸色一滞,沉下来脸:苏烟,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你应该要有分寸。 分寸呵...... 天底下最没分寸、最拎不清的就是温叙白你吧。 苏烟冷嗤一声,压了压心头的怒火: 床放好了,我去挑床新被子给她铺上,好好伺候这位姑奶奶,总行 温叙白冷着的眉眼,明显瞬间多了两分欢喜: 好,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苏烟无语到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她懒得再理温叙白,飞快上楼,去衣帽间的上层翻了翻,找到一床被褥,抱到次卧。 新床已经安装好,就是慕维斯那款很畅销的真皮床,苏烟一手设计的。 林疏影嫌她买的床膈应,若是知道她自己选中的新床,就出自苏烟的设计,只怕会更膈应吧 苏烟看着这张真皮床,心头愈发涌出几分悲凉。 她记得,她拿出这款床的设计图纸时,还是一年前。 第47章 第47章 那是林疏影刚被温叙白送出国游学不久,她与温叙白重修于好,两人感情正你侬我侬的时候设计的。 从床头采用的皮质,再到床垫的软硬,床身的形状,甚至躺下去的幅度,苏烟都是经过精密的数据推算后才最终定稿的。 林疏影可真会选,这款床,很适合办事...... 苏烟强忍内心的膈应,铺好被子的同时,顺带将那枚小小的隐形摄像头,隐藏在床头的某处缝隙里。 随后,她把摄像头与她的手机连接,确认好画面的清晰度没问题后,刚准备退出房间。 不料,林疏影闪身进来,并反锁了房门。 她抱着双手,气定神闲看着苏烟,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听说你乖乖给我铺床,开窍了这是 苏烟冷冷看着她:客人来了,总要尽下地主之谊。 看来你到现在还分不清谁是地主,谁是客人!林疏影刻意压低声音,怎么样,我猜你现在心情一定很复杂吧你差点被八个猛男那啥了,我哥一点心疼都没有,而我,不过在网上自曝了几张私密照诬陷是你发的,我哥就真生气了,特意哄了我好久。我说要搬到这里来,他眼都不眨就答应,立马带我去买床,而你,只怕被那八个猛男直接整死,我哥都不会有丝毫的心疼,只会认为你就是个烂货,哈哈哈...... 苏烟笑了,笑容很灿烂。 摄像头安装的可真是时候啊,这个角度刚好拍到林疏影的正脸,她那恶毒的、不为人知的一面,通通拍摄进去。 苏烟故作委屈和可怜状: 我从没计较过你们兄妹情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步步紧逼你害我坠马流产,拿我流产下来的孩子做成古曼童来刺激我,又故意安排八个猛男想毁了我。林疏影,我一没争你什么,二没抢你什么,你至于这么容不下我 林疏影此时得意的表情都失去管理,打从你和我哥谈恋爱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很不舒服。我哥从小到大都疼我,而且和我说好,这一辈子只会疼我一个人,可是你!就是你的出现,抢走了我哥对我的疼爱!凭什么你可以和他睡一张床,而我不行凭什么你们之间可以亲密到那种程度,而我不可以凭什么你能堂堂正正嫁给我哥,而我只能做他的妹妹苏烟,我当然容不下你,我一想到你居然怀过我哥的孩子,我特么嫉妒得快疯了你知道吗你知道我花了多高的代价,从医院将你那一团淤血买过来吗我请高僧做法,做出那个娃娃,目的就是让你和我哥断子绝孙,让你永远都不可能再怀上他的孩子! 苏烟手心攥得生疼,她拼尽全力压抑住内心的钝痛,抬眸直视着林疏影的目光: 林疏影,你太恶毒太变态,真不知道,你哥有天知道你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副恶毒的面孔,会作何感想而你那大姨和大姨父,要是知道他们温家的血脉就这样被你害得流产,甚至,你还做了娃娃让他们家断后,会是什么感想呢 哈哈哈......林疏影发出有恃无恐的笑声,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又怎样,他们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我,宠爱我,又怎么可能怀疑我呢倒是你,真的好可怜啊。苏烟,你打从进门起,就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去讨我大姨和大姨父的喜欢,可惜啊,他们从头到脚都看不上你,根本拿正眼都不想看你一眼。你知道我大姨父是怎么评价你的吗,我大姨父说,像你这种穷酸破落户的女儿,就算给温家做洗脚婢,温家都嫌弃,迟早有天休了你! 苏烟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心底滔天的恨意与怒意喧嚣着。 她很想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到林疏影的脸上,不过,她没有,因为扇她,她怕脏了自己的手。 不用温家来休,到时间了,我自己会走。林疏影,请你转告温父和温母,迟早有一天,我喝下的那些洗脚水,跪过的那些冷板凳,我会通通还回去,让他们等着。 苏烟咬唇,压抑至极的时候,连嗓音都是极度低沉的...... 第48章 第48章 哈哈哈......林疏影又爆发出一阵爆笑,像是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笑得直不起腰来,苏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没用的狠话,就凭你,一个无父无母无靠山的孤女,你拿什么报仇啊温家就欺负你又怎么了,你照样大气不敢出。以前你还有厉家护着,可以狐假虎威下,现在,厉家那位视你如眼中钉肉中刺,还会理你吗 苏烟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深深掐进肉里,用力到指尖都泛出青白。 温叙白就在这时推开次卧的门,看着屋内笑得花枝乱颤的林疏影,他一脸宠溺地问: 你们俩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投机,笑得这么欢 投机...... 苏烟忍不住又笑了:我们欢笑一团,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么 温叙白有些激动,一手搂住苏烟的肩,一手搭在林疏影的肩上: 我就知道,让小影住过来是对的。一家人有什么是关起门来不能解决的,你们说呢 苏烟和林疏影同时点头。 然而,林疏影眉角得意地上翘,苏烟的眼眸却迅速冷了下去,冷得彻底。 吃完晚饭后,苏烟去了卧室。 温叙白一反常态,没有上楼,而是和林疏影一起在客厅玩游戏。 兄妹两的嬉闹声,时不时顺着楼梯传到主卧,苏烟觉得吵,索性用耳塞塞住耳朵,开始听歌。 夜里九点多,温叙白上楼洗了澡,钻进被窝要抱苏烟。 苏烟推开:那个来了,不太方便。 温叙白顿觉有些扫兴:好吧。 两人躺在床上,各自刷着各自的手机,谁也没有说话。 但很显然,温叙白的聊天窗口一直开着,苏烟只要稍微斜一下眼,便能够看到上面亲昵的称呼:影宝。 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毒气一样在两人之间弥漫着。 温叙白的电话这时响起: 哥,我点了外卖小龙虾,快下来吃。你可以顺带问问嫂子要不要 不要。没等温叙白开口,苏烟果断拒绝。 温叙白的面色愈发显得扫兴: 你说你和小影同龄,怎么就没她那么活泼呢那我下去吃了,你想吃就下来。 温叙白飞速起身,穿了衣服就下了楼。 苏烟望着紧闭的房门,唇角荡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下意识抬眼望了一眼窗外的漫天星辰。 这夜空,令她的思绪不自觉飘飞到八岁那年。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偷偷跑去敲他的门,他们一起瞒着大人,手牵手去屋顶,看天空飞过去的流星雨。 你啊你,明明是女孩子,怎么就这么调皮呢跟男孩子一样,白天陪你骑一天的马还不够,大半夜这么有精神。 哥,可是天气预报说了,今晚会有狮子座流星雨诶。你就是狮子座,到时候你许愿一定很灵。哥,你想要许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很简单啊,就是希望我妹妹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 ...... 那一晚真的有狮子座流星雨,当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她笑得眉眼纷飞,连头发都乱了。 而他,真的立刻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愿望,希望她永远开开心心。 后来,她再也没有那样笑过。 后来,也再也没有那样的一个哥哥,会希望她永远开开心心。 第49章 第49章 苏烟不经意走到窗边,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眼神怅然...... 直到夜里11点,温叙白一直没有上楼。 苏烟坐在床上,当听到楼下传来熄灯的声音后,她冷静地打开摄像头的后台。 摄像头打开那一刻,饶是有所心理准备,可是那刺眼的一幕,仍旧令苏烟险些破防。 映入眼帘的,是仅穿着一件吊带黑色背心和一条黑色打底裤的林疏影,她披散着头发,跨坐在温叙白的身上。 而温叙白就躺在那张他们刚刚买来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惬意而安然,任由林疏影在他身上嬉闹,似乎习以为常,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哥,我要你给我剥虾。 好。 哥,你去拿一瓶威士忌来,我们庆祝下今天我搬你家。 好。 哥,你喜欢我住在这里吗有我在,你是不是觉得有意思很多 嗯。 哥,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输了的那个人就喝一杯酒,如果喝不下,可以选择脱衣服,或者真心话,怎么样 好,来。 ...... 他们的游戏,从午夜11点多,一直持续到半夜三点多。 起先,两人只是闹着玩,后来,随着酒劲的上头,两人越玩,尺度就越大。 监控清晰地记录了他们拥抱,他们接吻......他们身上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少,到最后,两人忍不住翻滚到一起。 这件事,是我们两永远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嫂子。 哥,只要你开心,我永远都愿意委屈自己,做你的小秘密。 小秘密真香,哥想咬一口,可以吗 哥,你真坏! 嘘,小点声,等下你嫂子听见了。 ...... 不堪入耳的言语,透过监控,清晰地传到苏烟的耳朵里。 苏烟的脑子发出剧烈的嗡鸣声,浑身一阵又一阵地颤抖,她拼命咬紧牙关,将他们最精彩的瞬间记录下来。 冷汗浸透她的后背,她拼命屏住呼吸,可是唇间还是尝到苦涩的味道。 她慌忙揩去脸上的泪水,不,不能哭,苏烟,为这样的人哭,一点都不值得。 她强忍着巨大的痛苦走出房间,轻声走下楼。 悄然来到次卧门口,苏烟站在门外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身体像是被一层又一层冰冻着,寒意从里到外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半晌,伸手勾住门的把手,拧开,用力一推。 里面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啊......! 卧室里响起女人的尖叫。 林疏影裹着床单趴在温叙白的身上,苏烟推门的那股大动静,着实把她结结实实吓出了鸡叫声! 温叙白脸上笑意凝固,他下意识猛将林疏影推开,一把从床上坐起,有些不敢直视苏烟的眼睛...... 第50章 第50章 一直负责照料家里的王管家,听到尖叫,连忙奔过来一看究竟。 王管家一副要死的样子,一边捂着眼睛一边强行为他们解释,太太,是......是这样的,先生和小姐闹着玩呢,他两从小感情就好,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光身子洗澡的,他们没什么的,他们真的只是兄妹。 苏烟眸光淡淡扫了王管家一眼,似同情又似怜悯,王管家,你地洗得不错,地板锃亮的,真干净。 说罢,她收回视线,平静的目光,落在温叙白和林疏影的身上。 温叙白此时已经穿好裤子准备起身,岂料,林疏影却猛拽住他的胳膊,裹着床单一下坐直身子,指着苏烟愤怒地喊: 苏烟你什么意思,我们本来就是兄妹,感情好到钻一个被窝怎么了。我和我哥不过是闹着玩,大半夜的,你少上纲上线在这里闹! 苏烟依然平静,平静得连说话都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她挑眉,我只不过是饿了想过来蹭口龙虾而已,没成想你们兄妹玩游戏玩得如此激烈,怪我咯,不该下楼的。 温叙白视线完全不敢和苏烟对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苏烟凝视的目光落到温叙白身上,明明很平静,却仿佛带着千斤重的力量,不必,打扰了,你们继续......钻被窝 收回冷讽的目光,苏烟转身上楼。 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林疏影尖锐的嗓音传来,苏烟,我们钻不钻被窝轮不到你管,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已经收了我大姨两亿分手费,你别以为这件事我哥不知道!你答应我大姨离婚,就速度给我滚出温家!我哥他根本就不在意你,你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正宫姿态,我告诉你,我和我哥早就...... 温叙白大声呵斥,闭嘴!别再说了! 苏烟站在楼梯口,心口一阵痉挛,整个脊背都僵住,她转过身又折返回去,你和你哥早就什么了你不如说直接点,我也好知道你们兄妹两,到底这被窝钻到什么程度。 她掀起眼帘,又看向林疏影,不管我收没收分手费,只要我和温叙白结婚证上还是我的名字,你就得喊我一声嫂子。我能推开这道门,就证明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你,不过是温家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妹而已,少在我面前摆出温家大小姐的谱,明白吗 你敢说我是养妹! 林疏影瞬间大受刺激,朝着苏烟扑了过来。 苏烟一耳光狠甩在她脸上,见她身上裹着床单,索性一口气给她猛地拽下,随后,揪住她头发,反扣住她双手,将她摁在墙上。 王管家没眼看,惊呼一声,捂着眼睛飞快跑开。 苏烟特意挪了挪身子,为的就是让监控拍得更清晰一些。 只是,她刚欠了欠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她扯开。 她没站稳急速往一边退去,后腰砰一下撞击在桌子角上,痛得她浑身痉挛,直不起腰来。 温叙白迅速扯过他的睡袍,盖在林疏影裸露的身体上。 林疏影瑟瑟发抖,窝在温叙白的怀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苏烟,你给我出去! 温叙白大怒,全然没看到苏烟此时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苏烟咬紧牙,忍痛直起身,眼眶泛红,温叙白,你真的是令人恶心! 她站都有些站不稳,但还是强行迈出腿去。 温叙白看着她捂着后腰的手,心脏骤然收紧。 第51章 第51章 她刚刚的眼神冷得令他心尖直颤,他望着她的背影,感觉她这一走,就仿佛要永远离开似的。 心不由得发慌。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那被撞得有些坍塌的桌角,恍惚间回想起她刚刚痛苦的表情。 一定是自己刚刚推的时候没注意,力气太重了,她肯定很疼。 温叙白这么一想,将怀里的林疏影一推,起身就去追。 苏烟没有上楼,她撑着一口气出了家门。 温叙白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她亮起尾灯的车尾,如一道虹光,嗖一下消失在他视线。 沫沫,还有三天,但我感觉我真的忍不下去,他们两人,真的让我恶心透顶。 苏烟一边开着车,一边打着电话,声音里透着莫大的委屈,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流向白皙的脖颈。 她无处可去,只能强忍着疼痛,把车开到刚买的公寓。 夏以沫感受到她内心的崩溃,料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立刻夺门而出,去了她的公寓。 她们两从7岁那年,苏烟随妈妈一起搬来沪城居住,成为她家邻居后,就一直关系很好。 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上学也都是在同一所学校,可这么多年,从未红过脸。 夏以沫太了解苏烟了,她从来都不是温柔乖巧的个性,她骨子里比任何人要高傲要强,只是,现实一重又一重的压迫,让她不得不像鸵鸟一样埋头装乖。 从和温叙白结婚到现在,夏以沫感受到她很不快乐,温家像一栋表面看着富丽堂皇却会吃人的城堡,她这五年伏低做小,受尽委屈,可到头来,谁都恨不能趴在她头上,吸她的血,吃她的肉。 尤其是林疏影,事事都要压苏烟一头,换做是她,早就不会忍,可苏烟,一直忍到现在才发作。 若不是她已经伤到极致,忍无可忍,她不会做出离婚的选择。 温叙白,这个拎不清的混蛋!他到底要跟他养妹不清不楚到什么时候! 夏以沫发自内心为苏烟感觉到心疼,她担心她没吃晚饭,还特意打包一份苏烟爱吃的窑鸡。 夏以沫到的时候,苏烟趴在公寓偌大的沙发上,清丽潋滟的脸,美出朦胧的破碎感。 怎么了夏以沫走过去,摸了摸苏烟的头,把买来的鸡放在一边。 苏烟此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平静地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以沫怒了,你人就在楼上,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睡在一张床上温叙白那个混蛋,这样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居然还对你动手 他们现在是连遮掩都不想遮掩了吗太无耻太下流了,真的想都难以想象! 苏烟下意识想起身,可一动,后腰就钻心的疼。 她继续趴着没有动,这段婚姻我是一点都不留恋了,但他们欺人太甚,我不能就这样默默离婚。沫沫,离婚前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那个视频,现在什么进度了 夏以沫满眼心疼,立刻掏出手机,我刚要和你说这事呢,视频发到网上去,热度很高,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晚上。渣男贱女在床上翻滚的时候,估计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网上已经被唾沫淹死了!我给你看看那个视频的热度! 第52章 第52章 夏以沫把手机递到苏烟面前。 苏烟看到视频的点赞量已经过万,评论多达好几千条,的确是火了,而且热度一直在攀升。 苏烟点开评论区,看到评论区里有人指责世风日下年轻人的行为太过奔放不知收敛,有人谴责这种把公共场所当做自己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没素质没道德的表现......随着评论的逐渐增多,有人认出他们是谁,直接在评论区回复,这男人好像是温德集团的温公子,女人不像是他老婆,倒像是他们家收养的那个妹妹。 伴随着这条评论的出现,刹那间,整个舆论发生天翻地覆的逆转。 吃瓜群众兴奋了,开始不遗余力扒温公子和养妹的瓜, 开始猜测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有人直接在评论区锐评说他们肯定有不伦。 更有甚者,开始有鼻子有眼地描述他们曾经在某个场合所曾经目睹到他们兄妹两的亲密情景。 于是,温德集团的官网紧跟着沦陷。 全世界都仿佛在一夜之间,吃起了温公子和养妹的瓜,热度高到已经不需要推手强推,都能占据热搜第一的地步。 苏烟浏览完,不由得和夏以沫相视一笑,心头压抑减半,热度这么高,我倒要看看,这回他们俩和温家,将怎么收场。 夏以沫勾唇,干得漂亮!苏烟,你之前就是太能忍了,就应该这样,绝地反击! 之前我没料到,他已经鬼迷心窍到这种地步。 没事,还有三天你就解脱了。他们兄妹关系恶臭到这种地步,对你离婚也有利,免得舆论都被他们温家操纵,别人还以为离婚你有问题。 光恶臭还不够,我还有更猛更下头的。 什么什么给我看看—— 苏烟掏出手机,把摄像头拍摄到的视频,给夏以沫看了一遍。 夏以沫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心脏惊呼,我去! 苏烟勾唇微微一笑,兄妹关系恶臭还远远不够,我要把他们温家彻彻底底钉在耻辱柱上,让全城唾弃! 夏以沫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就应该这么干,这才是我认识的苏烟! 苏烟心头的淤堵终于疏散,后腰的疼痛也有所缓解,闺蜜两人愉快地分享着窑鸡,时间不知不觉快要天亮。 温叙白找了一夜。 所有苏烟平时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所有苏烟认识的朋友他都问过,没能找到人。 夏以沫是他第一个打去电话的,不过,夏以沫看到他号码就直接掐断,懒得理会。 温叙白最后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于是一个接一个电话打给夏以沫,频繁响起的铃声,令两人都无法安眠。 苏烟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你接吧,他应该料到我们在一起。 温叙白你有病吧,电话轰炸我干嘛!夏以沫拿起电话,张口就是一顿输出,你这会儿假惺惺关心起苏烟了早干嘛去了,苏烟走了不是正好嘛,反正你那养妹能陪你玩游戏,陪你滚床单,一个妹妹就够用了啊,还要老婆干嘛。 夏以沫这话一出,温叙白就确定,她们俩肯定在一起。 温叙白声音低沉,你让苏烟接电话。 她现在不想接你电话,她说听到你的声音会吐,我也想吐。温叙白,你别再打过来了,有这个空,不如去网上看看你们兄妹俩的风评都到啥地步了吧! 夏以沫说完,直接掐断电话,关机。 她故意透了个风给温叙白,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第53章 第53章 温叙白在那头面色阴寒。 夏以沫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他们兄妹俩网上的风评 他狐疑着打开聊天,这才发现,他手机里的聊天信息已经多到爆炸。 叙白,你快看看网上,你和你妹去买床的视频,被人到处在发,热度居高不下。 温总,你和林小姐的视频热度居高不下,我们连夜删帖都无济于事,热度越来越高,现在集团官网都被网友攻占了。 温公子,你和你养妹是什么情况啊难道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你两看上去好亲密啊,哈哈哈。 ...... 无数条留言让他应接不暇,有他哥们发来的,有他下属发来的,甚至,连他竞争对手都发来信息取笑他。 温叙白眉心拧起,面色生寒,他铁青着脸,打开哥们发来的那条热搜视频。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那天和林疏影一起去买床的视频,居然被好事者发到网上。 他更没有想到,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他们兄妹俩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互动而已,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一场舆论风波,引起那么多人的强烈谴责。 难不成,自己和林疏影之间的关系,真的越界了吗 难道,苏烟所有的介意,不是她计较,是他们之间真的过分了 温叙白刷着那些评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是温一山打来的。 温叙白接起电话:爸。 你现在回家一趟,立刻,马上!温一山凝重的声音透过电话那头传来。 温叙白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这些年,他一直都是他父亲极度满意的儿子。 印象中,这是他父亲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和和他说话。 好。 温叙白答应后,马不停蹄赶回了温宅。 他到达温宅的时候,林疏影已经坐在他父母的对面。 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看上去似乎刚刚哭过,整张脸都写满了委屈。 看到温叙白出现,她下意识想站起身来,刘如意连忙递给她一个眼色,她这才又赶忙坐下,低着头不敢吱声。 爸,妈,叫我回来是什么事温叙白佯装面色如常开口问。 岂料,温一山重重拍了下桌子: 简直是胡闹!你们兄妹俩都多大了,怎么能在公共场合里这样胡闹!网上的热搜你们自己去看看,都传成什么样了!现在全城都在看我们温家的笑话,你们两个说说看,这件事怎么收场! 第54章 第54章 温叙白眉心惊得重重跳了下。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父母眼中的骄傲,同辈眼里的榜样,下属眼里的楷模。 这是有生之年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耻笑、被人诟病的滋味。 他感觉自己很冤,很委屈,很无辜,明明和妹妹之间就只是兄妹而已,可怎么网上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得那么不堪。 林疏影扁着嘴哽咽起来,可......可我和哥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我们从小到大感情就一直这么好。大姨,大姨父,你们是知道的...... 刘如意慌忙拍着她的背安慰,我们当然知道你们没什么啊,但是外界不清楚,所以才会产生误会。你也别怪你大姨父这么生气,从早上到现在我们接了几十个电话,都是在问你和叙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唉,流言猛如虎,这下可怎么办,最关键的是,还有两天你大姨父六十寿辰就到了,为了这场寿辰,我们可是足足准备了一年...... 温叙白蹙眉,他知道,他父亲素来是极其注重脸面的一个人。 六十寿辰原本是他们温家的大喜事,为了这场寿辰,他们全家上下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做足准备,从酒店选址,再到酒品饮品规格,以及确定宾客名单并发邀请函,还有全家男女老少当日的着装,他们都是经过充分考量才商定好的。 如今,偏偏这个节骨眼,关于他们兄妹俩之间的流言四起,怨不得他父亲这么生气。 温叙白拧眉沉思,半晌,他缓缓道: 我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偷拍视频,还放到网上去,更没想到舆论会这样一边倒,发酵成现在这样。爸,妈,我已经给公司公关部打电话,让他们最快速度清除网上的所有流言蜚语,避免这件事情波及到爸的寿辰,你们看怎样 温一山沉着脸,端起面前的茶盅抿了一口茶,悠悠道: 光靠这种方式堵住悠悠众口,只是治标不治本,不如你回去和苏烟商量下,到时候六十寿辰,让她出面澄清下你和小影之间只是兄妹关系。只有她出面,这件事才能真正平息。 苏烟...... 作为他的妻子,她出面,的确没什么问题。 可是,以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她到时候会愿意出面吗 温叙白眉宇间蹙成川字,半晌没有搭腔。 而林疏影却立刻拍手附和: 大姨父不愧是大姨父,考虑问题就是周全,对啊,只要苏烟出面跟大家解释我们只是兄妹感情好,大家就不会再说什么的。 刘如意紧跟其后,重重点了点头:对,到时候就让她上场澄清下,然后你们兄妹俩和她一起给所有宾客敬酒,这件事就能圆过去! 温叙白逐渐被说服。 到最后,他也觉得,唯有苏烟,能够平息所有的风波。 温叙白想了想,又沉声道,小影,这两天你就住老宅这边,别过去了,免得苏烟看到你生气。 林疏影立刻嘟起小嘴抗议,哥,可是...... 温叙白这次眉峰凌厉,态度很是坚决,没有可是!如果不想寿宴当天再出任何幺蛾子,就按我说的来! 哥......林疏影又发出猫叫似的嘤嘤声。 温叙白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即便转身,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回去路上。 温叙白特意去蛋糕店,买了苏烟最爱吃的提拉米苏,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推开门,他看到苏烟已经坐在沙发上,脸上凝重的表情瞬间猛然一松。 苏烟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手不经意一滑,手里的遥控器掉落在地上。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就又牵拉到腰上的伤,疼得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第55章 第55章 温叙白抱着鲜花冲过来,立刻伸手去扶她。 别碰我!苏烟憎恶推开他的手,就仿佛沾染不祥之物那般,她不顾腰上的疼痛,立刻闪身躲他很远。 温叙白心思沉重,仿佛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他把手收回,把买来的蛋糕和鲜花递给她,我和小影之间之前可能真的有点越界,是我没注意分寸,可能误伤了你。昨晚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有第二次了。 苏烟很是意外。 她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鲜花和蛋糕,没有接过来,这恐怕不是第二次,而是你们兄妹之间第无数次吧你们兄妹俩的感情,好到上热搜的地步了。 温叙白噎住:......可我和小影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我也不知道网上怎么会那么大反应。 我承认,我这两次和她之间的互动确实模糊了边界,没有把握好分寸。我让她搬过来的目的,出发点真的是希望你们能够增进感情。 苏烟扯了扯唇角,嘲讽地笑了。 真的没有什么,搬进来是为了增加她和她之间的感情...... 他怎么可以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理直气壮。 苏烟心中鄙夷,美眸定定看着他,片刻,她又露出恍然的神情,所以,你们两躺在一个被窝玩游戏,也是为了让我和她增进感情你们一起去买床,在公共场合无所顾忌地拥抱并且滚在一起,也是为了我和她 小影她确实不懂事,总缠着我,我会批评她的。 就只有她不懂事你不是也配合得挺好嘛,你看那视频,在床上打滚的时候,你可是笑得很欢。 ...... 温叙白听得出来她在揶揄,他重重叹了口气,不管你怎么想,但我和她真的就只是兄妹,外人不清楚,难道你不清楚吗还有两天爸的六十大寿就到了,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到时候当天你出面澄清下,好吗 苏烟凝望着他,脸上渐渐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懂了。 原来鲜花和蛋糕并非是认错,刚刚那么多话也只是铺垫。 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是希望她在他爸寿辰那天,当他们家洗白的工具。 这恐怕是他们全家商量后的结果吧 可她为什么要当他们的工具呢 他们公共场合嬉闹,旁若无人滚床单,深更半夜玩身体游戏......他一刀刀砍在她的心上,他们全家跟着包庇纵容,放任林疏影来虐她凌迟她,到头来,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为他们挡枪 这男人,真的好残忍好自私啊。 这温家,真的是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她觉得恶心透顶,忍不住嘲讽地笑了。 老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温叙白看到她笑,以为她答应了,立刻展露出笑容。 苏烟抿唇,笑而不语。 明明她是在笑的,可不知道为何,温叙白却感觉她脸上像是有把刀,明晃晃割着他的心,疼得他血肉模糊。 第56章 第56章 两天后。 盛夏国际酒店国宴厅。 璀璨的水晶灯明亮如昼,交响乐队奏起的古典音乐静静流淌,穿着华服的名流名媛们举着高脚杯穿梭其中,在觥筹交错中融成一副名利场的经典画卷。 温家这场六十寿宴,成为全城最令人瞩目的盛宴。 大半个沪城的豪门权贵都被请来,刘如意身穿着华贵的红色旗袍,戴着珍贵的澳白珍珠项链、翡翠耳环和翡翠手镯,像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着,招呼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祝寿的客人。 温叙白一身雪白如云的高定西装,和同样穿着白色抹胸款曳地礼服的林疏影站在门口,林疏影负责迎宾,温叙白负责将客人送来的礼品登记造册,两人合作得天衣无缝,宛若一对佳偶天成。 这时,刘如意走来,将林疏影拉到一边,边走边压低声音问林疏影: 小影,这都什么时候了,苏烟怎么还没来她今天到底还来不来了 林疏影笃定的回答,大姨,你就放心吧,我哥说已经把她哄好了,估计知道我们这回要求着她,故意摆架子呢。 刘如意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贱人就是矫情,摆什么谱啊,今晚宴会结束,就立马让你哥和她离婚! 林疏影神秘地笑了笑,大姨,等下黄琦到了你可以看看。黄琦人很温柔的,学历又高,和我很合得来,她一直对哥都蛮有意思的,今天正好可以安排他们坐一起,你说呢 那当然好,黄家好,黄家可以的。刘如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都快咧到耳边。 林疏影环顾一圈这盛大的宴会,脸上挂着笑意,心里却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尽管温德集团公关部已经斥巨资撤了热搜,删除所有的负面评论,但流言蜚语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越传越玄乎,令她的声誉大受影响。 她明显感觉到,之前一直都在给她抛橄榄枝的几位贵公子,最近态度冷淡了很多。 而且,连她的名媛闺蜜们,都悄然疏远她,经常聊天的那个群已经成为死群,她严重怀疑,她们这是排除她在外另建新群。 不仅如此,今晚到来的宾客们虽然表面都客客气气,可分明有不少人暗戳戳在议论温叙白和她的关系。 唯有今晚苏烟出面帮他们做澄清,局势才能彻底逆转,她的形象才会恢复如初。 可是,眼看着宴会就要开始,苏烟却迟迟未到,林疏影心烦意燥,她主动给苏烟打去电话想问她到了哪里,没想到,苏烟却根本不接。 这头,温叙白招呼完来贺寿的朋友,一个人去了露台。 他已经打了苏烟的电话不下十遍,信息也发了数十条,苏烟都没有回复。 难道,她这是准备不来参加这场寿宴,也不出面为他们澄清了吗 温叙白心头发紧,烦躁,眼皮也不安地跳着,强烈的不安像一块巨石坠在他的心上。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凌肃: 太太还在家吗让你送过去的那套高级翡翠,你送过去了吗她现在有没有出门,给让你给她安排劳斯莱斯去接她,安排了吗 凌肃在那头一一应允,并表示苏烟已经坐上车出门。 温叙白听闻这个消息,心头萦绕的不安与沉重,这才稍稍驱散了一些。 他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发现天气不怎么好,不像前几天那样漫天繁星。 他感觉胸前一阵憋闷,刚想将胸前的领带扯开透透气,身后,传来两个女人清脆的笑声。 哎呀我哥在这里呢,害我找半天,林疏影娇俏的声音传来,哥,你快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下,这是我闺蜜黄琦,这是我哥温叙白。 温叙白敷衍地点头微笑了下,也没有去留意对方的长相,只依稀注意到对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泡泡袖V领曳地礼服,长发披散着,容貌妩媚。 他不经意瞥了一眼,突然被对方胸前戴着的那个绿钻项链,给吸引了注意力。 他下意识伸手就勾起少女胸前的项链,大胆的动作,惊得对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脸立刻羞得通红,连忙躲到林疏影身后。 哥,你这是干嘛林疏影也惊讶到了,忙问道。 第57章 第57章 温叙白眸色很沉,刚刚,他把那个项链拿起来看了,项链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字母S,就是去年情人节那天他送给苏烟的定制款,全球只此一套。 温叙白沉着脸问黄琦:这项链,你从哪里来的 黄琦愣了几秒,不明白温叙白为什么关心她项链多过她人,有些委屈地咬了下唇,但还是不敢不回答: 温哥哥,这......这是我在网上淘来的二手。 网上淘来的 温叙白眉头蹙成川字,他立刻问黄琦要了网址。 打开那个网站卖家的个人主页,看到上面全部销售一空的服装、首饰、包包、鞋子以及各种摆件,全部都是他熟悉的款式,几乎都是他各种节日买来送给苏烟的。 温叙白立刻联想到家里那空了一面的衣帽墙。 这些年他送给苏烟的所有东西,她竟然都在这段时间偷偷变卖了。 哥,你不好好和黄琦认识下,反而关心人家项链哪里买的干什么。难不成,你是觉得项链好看,想送给我 林疏影看出气氛不太对,于是满脸堆笑地调侃,全然没有注意到温叙白的面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你们两聊,我有点事出去下。 温叙白自始至终丝毫没有注意黄琦一眼,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句后,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心头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坐立难安,索性打算趁宴会还没开始,出发去半路接苏烟。 啊哥,不是,你...... 林疏影下意识就去拽温叙白的手,但扑了个空,温叙白走得很急,转瞬就已经到达门口。 林疏影身侧,黄琦自卑地把头几乎低了下去,她小声嗫嚅,几乎快哭出来: 小影,我说过的, 你哥压根不喜欢我,我和他见过那么多次,可从没有一次,他有拿正眼看过我。 林疏影眼角急速掠过一抹得意,有我在呢,我哥能有看你的份嘛。 不过,话到嘴边,却变成柔声的安慰:琦琦,你别担心啊,有我在呢,我哥什么事都听我的。等他一离婚,我保证你会是他下一个女朋友,你放心。 这时,宾客都已经到达并且陆续坐在席位上。 台上,主持人开始开场白: 亲爱的各位贵宾,各位家人,今天我们欢聚一堂, 是为了庆祝温董事长的六十寿辰。接下来,我们掌声欢迎温董携夫人、以及温公子及少夫人、林小姐一起上台亮相,敬酒感谢到来的嘉宾们。 全场掌声雷动。 林疏影此时已经骄傲地伸长脖子,摆出最好的姿态,她站在温一山和刘如意的中间,伴随着音乐声响起,三人一起款款走向舞台中央。 让我们热烈的掌声,有请温公子及少夫人上台! 温公子,温叙白先生,温先生,温总...... 主持人发现温叙白没有登台,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全场呼唤。 此时,温叙白就站在宴会的门口。 主持人所说的每一个字其实他都听到,可是,他已经全然被眼前的人惊艳住,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就仿佛被施了定身术那般,根本就无法动弹—— 一个身穿正宫红斜肩缎面拖尾礼服,长发似锦,烈焰红唇的女人站在那。 她面容高贵潋滟,身材纤瘦高挑,身段婀娜多姿,长长的曳地礼服衬得她气场全开,似寒冬雪地里盎然迎寒的雪顶红梅,又似悬崖边上摄人心魄的曼珠沙华。 美的令人压根挪不开眼。 美的......带着杀气。 第58章 第58章 哇,这是哪里请来的大明星吗气场好强大,我被惊艳到了。 看样子是温公子那位很少带出来的夫人,真没想到,温家少夫人这么美。 是啊,夫人这么美,还跟养妹不清不楚,真不知道温公子是怎么想的。 ...... 宾客们皆感觉被艳压,忍不住议论着。 女人眸光凛冽,一步步摇曳生姿走进,妩媚大气的长相,妖娆傲然的身姿,令全场刹那间陷入一阵寂静。 林疏影下意识攥紧手指,脸色大变,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礼服,突然感觉像丧服,很普通很没气场很不美。 温叙白身心皆被震撼,久久失语,浑身定住,半晌,这才上前去迎,他满眼都是惊艳: 小乖,没想到你穿红色这么好看,简直比明星还要有气场。 是吗 苏烟微微抿唇,高贵的姿态,令温叙白不自觉弯腰,伸手去搀扶。 哥!林疏影上前,不甘示弱挽住温叙白另一只手,她心一急,也不管他们兄妹俩的舆论已经到达何种地步,仍旧故意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对苏烟喊去,我们全家早早就来现场,你身为儿媳妇居然姗姗来迟。苏烟,你现在就赶紧上台去帮我们澄清,别害得我们脸面丢尽...... 温叙白面色铁青,几乎隐忍不住就要发作。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强行忍住,低声让林疏影闭嘴,随后冷着脸甩开她的手。 林疏影委屈地快要哭出来。 温叙白搀扶着苏烟,提步就走,压根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哥,嫂子,你们慢点,就不能等等我吗 林疏影气得跺脚,仍旧逞强跑上前去,一把勾住温叙白的胳膊,要和他们一起上台。 温叙白:放手!还嫌我们的笑话不够大吗 宾客们看戏的情绪瞬间高涨。 几乎每一桌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烟懒与他们兄妹俩纠缠,索性直接甩开温叙白的手,提着裙摆快速走上台去。 很快,她便站在刘如意和温一山的旁边。 刘如意仍旧面带微笑、仪态优雅地站着,嘴唇纹丝未动,苏烟却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仿佛自她喉咙发出来: 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搞搞清楚。 呵,都这时候了,还警告她呢。 苏烟淡淡一笑,压根没正眼看刘如意一眼。 温叙白此时已经挣脱开林疏影的手,快速走到苏烟身边。 他总觉得苏烟今晚的笑容很怪异,忍不住小声叮嘱,小乖,等下我先发言,然后你配合我澄清一下。谢谢你,晚上回家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温叙白,你不是总说你两是清白的,既然是清白的,至于这么紧张 第59章 第59章 苏烟斜睨他一眼,慢悠悠的口吻里,充斥着揶揄与讽刺。 温叙白面色难看,但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主持人刚刚已经CUE他好几次,他都没有上台,现场气氛眼看着已经冷场。 他接过话筒,一张口,便是磁性的、极具辨识度的低沉声线,嗓音勾人: 各位尊敬的来宾和朋友们,大家晚上好。首先,我对我刚刚迟迟没有上台深表歉意,但请大家谅解下我。惧内一直是我们温家的优良传统,刚刚我之所以没有上台,是因为我在等待我的妻子到来...... 现场掌声雷动。 温叙白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很是满意,又继续,接下来,让我隆重地为大家介绍下,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便是我的夫人苏烟。大家也都知道,最近在网络里,有人针对我与我妹妹林疏影的关系大作文章,利用一段剪辑视频来诬陷我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这件事极大地侮辱我们温家的门楣,也让我的夫人感觉啼笑皆非。其实,我们兄妹俩的感情,我夫人是最了解的。我夫人看到网上那些流言蜚语很是气愤,她想在宴会开始前,借我父亲这场盛宴为我们做一下澄清—— 温叙白说完,饱含深情与期许的目光,投射到苏烟的脸上。 苏烟美眸淡淡扫了温叙白一眼,明艳动人的脸上,勾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明明很美艳,可温叙白却莫名感觉脊背有些发凉,他的右眼皮控制不住突突直跳,拿着话筒的手不自觉一软,话筒瞬间掉落在地。 现场的音响,顷刻间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全体宾客都被这怪异的声音吸引,纷纷放下筷子,望向舞台中央。 苏烟捡起话筒站定,清了清嗓,环顾左右一圈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语调温柔: 大家好,我是苏烟。首先,今晚站在这里,我要先恭喜下我的公公,祝他六十岁寿辰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宾客们再度被苏烟良好的仪态及谈吐惊艳到,纷纷鼓掌。 听到苏烟得体的发言,温叙白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安稳地放回肚子里。 他面露微笑,宠溺的目光自始至终一直落在苏烟美丽妖娆的背影上,眼神里,不自觉闪烁出自豪。 林疏影眼巴巴看着他眼里的深情,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怒火中烧却只能拼命隐忍。 其次,我要祝福下我的婆婆,祝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掌声又响起。 温叙白脸上自豪更甚,林疏影指甲掐得更紧。 再次,我也要借此机会,祝福下我的小姑子林疏影,希望她今天之后,依然能嫁如意郎君。 林疏影面色猛然一僵,心头油然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苏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预感不妙,扑上前去想要夺过话筒。 未曾想,却被裙摆绊了下,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在地。 身上的抹胸长裙本就有些紧,这么一踩,后面拉链崩开,整件华服顷刻间掉落。 啊......! 林疏影吓得花容失色,当即发出一声无比尖锐的尖叫。 凹凸有致的风景线,全方位无死角呈现在所有宾客的面前。 第60章 第60章 本就寂静的宴会厅,瞬间更加寂静。 林疏影竟然里面连内衣都没有穿,这一下,直接现场社死,丢脸丢大发。 温叙白飞速上前,他一口气脱下自己的西装,迅速裹住林疏影的上半身。 然而已经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现场全体宾客都已经看见。 全体都陷入一种尴尬又沉默的气氛里,而感受到奇耻大辱的林疏影,顷刻间再也忍不住,扑在温叙白怀里,不顾场合放声大哭起来。 温一山简直要昏过去。 原本他们两的绯闻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这样公然抱在一起,岂不是坐实传闻 最要命的是,今天所有请来的贵客,都是沪城乃至全国商圈的重磅级人物。 他这张老脸,真的要彻底被他们丢尽。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让他们两个赶紧分开!兄妹俩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让他们下去!快! 温一山用手按压快要爆炸的太阳穴,怒不可遏冲刘如意吼。 刘如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林疏影从温叙白怀里拽开,火速把林疏影拉下台去。 温叙白才意识到他们一不小心又越界,顿时面色惨白,他下意识去拽苏烟的手,声音接近哀求: 老婆,快点澄清。我们全家的声誉,就全拜托你。 苏烟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静静看着温叙白,看着这个陪着她走过青葱,走过婚姻,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日日夜夜......一直走到现在这般丑陋境地的男人。 哗啦! 她冷笑了一声,突然,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往他脸上泼了一整杯红酒。 这一幕,让所有人看得心惊肉跳! 被泼酒的温叙白全然没反应过来,他白皙俊朗的脸庞刹那间被酒渍弄得狼狈不堪,雪白的高定西服也全然遭殃。 温叙白面色铁青,神情愕然,他扣住她拿着酒杯的手腕,苏烟,你干什么 苏烟冷冷直视着他的眼睛,胸腔里那些积攒了又积攒的怒意与恨意,如同狂风暴雨在她体内疯狂肆虐,已经到达即将发作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般,对着话筒大声说: 各位来宾,我和温叙白的婚姻已经破裂,而导致我们婚姻破裂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和他养妹林疏影之间不清不楚。网上所有关于他们两的传闻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全场哗然! 温叙白浑身猛然一震,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刻,像是一道要劈未劈的闪电终于劈中他,他浑身被劈得外焦里嫩的同时,那颗惴惴不安的心脏沉到谷底。 像是末日前迟来的审判,又似酝酿已久后终于降临的暴风雨。 温叙白战栗不已,周身一片冰寒,他嘴唇翕动了动,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住,动都动不了。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倾注在女人绝望又白皙的脸庞上。 第61章 第61章 那一刹那,她美到破碎的眼眸,令在场的人,都仿佛感同身受到她体内的痛苦。 在后台已经重新换了身礼服的林疏影,正欲上台挽救自身形象之际,听到苏烟斩钉截铁的话语。 她如遭雷击,忽而几步上前,把苏烟狠狠推倒在地。 你这个贱人!你胡说!我和我哥之间明明是清清白白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诬陷我们! 苏烟跌在地上。 林疏影此时一把夺过话筒,她手指着苏烟,颐指气使地喊: 各位贵宾,大家千万别听她瞎说!我和我哥之间根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她之所以和我哥离婚,目的是为了从我大姨手里讹两亿分手费!我有我大姨的转账记录为证! 林疏影当众掏出手机,亮出了转账记录的截图。 刘如意此时也冲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跌跌撞撞冲上前来,和林疏影并肩站在一起,立刻附和道: 对!就在两周前,她提出要和我儿子离婚,还要求我付给她两亿分手费!否则的话,她就诬陷我儿子和我女儿的关系!我没想到这个贱人,拿了钱,居然还要蓄意栽赃我儿子和女儿!最近网上的传闻大家都看到了吧,她就是幕后的始作俑者!是我儿子遇人不淑,才会遭此大难,还连累到我女儿的名声!我宣布,此人从现在起,被逐出温家!她不配做我们的儿媳妇,大家不要相信她! 温叙白还没从苏烟要和他离婚的冲击中缓过来,又听到林疏影和刘如意的这番话,犹如被另一道更猛更强的惊雷劈中。 她跟我哥结婚期间不守妇道,和好几个男人开房玩乐,那些男人都是纹身社会男,浑身脏病,还吸·毒,她很脏,是个十足的烂货!我们顾忌全家的脸面,才一直没有揭穿她!没想到,她恶人先告状! 林疏影恶毒的谩骂。 一直以来的顺境与温家的纵容,早就让她冲昏头脑,此时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苏烟钉在耻辱柱上,全然不去想自己这番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苏烟想曝光她和温叙白,她就先让苏烟毁灭。 她要让苏烟知道,在这个家,到底谁才是外人,谁是蝼蚁。 整个宴会厅的人全然愣住,这一波又一波的瓜吃得猝不及防。 桌上高规格的菜品与酒品大家纹丝未动,因为瓜太多已经吃撑,全场皆是愕然。 苏烟去没有急着辩解,她从地上爬起,全程冷静地看着刘如意和林疏影,如何栽赃和摸黑她。 之前还全家眼巴巴等着她来帮他们做洗白的工具,如今,利用不上就全体上前一起摸黑的无耻行径,令她恶心透顶。 她盯着林疏影,目光中尽是鄙夷,我和几个男人玩了一夜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用眼睛看见了 苏烟这么一问,所有人瞬间若有所思:是啊,什么纹身男,什么吸·毒,这种事,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是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呢 刘如意这时也想到什么,她浑身一颤,脸色惨白,慌忙拽了下林疏影的衣袖,低声提醒她,没证据的事情,别瞎说。 苏烟的目光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刘如意的身上,她冷笑道,听听这些恶毒的言语,这就是你所谓的你一手培养、一手教导出来的好养女造谣是会有后果的,雇人轮J自己儿媳妇,还蓄意栽赃儿媳妇不守妇道,是要蹲大牢的!八个猛男的事情经过,大家请看大屏幕! 盛夏洲际酒店的监控室里。 夏以沫早就带着一帮黑客们伺机而动,听到苏烟明确的指令后,夏以沫兴奋不已。 她今晚盯着监控看了整整一个晚上,为的就是这一时刻! 一想到手里掌握的这些大料,每一条都是重磅级,她的血液就忍不住为之跟着沸腾。 兄弟们,上大餐!今晚,让你们感受下什么叫做视觉的饕餮盛宴! 夏以沫摩拳擦掌,一声令下! 第62章 第62章 苏烟话音刚落,刚刚还是巨幅红色贺寿背景的大屏幕,突然出现林疏影病太白的瓜子脸: 苏烟,我和我大姨为你安排的八个猛男,还符合你的口味吗 这八个猛男,都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他们活很好,保你今晚绝对满意。 哦,对了。这包厢我让人安装好几个摄像头,我向你保证,今晚之后,你的这部作品一定会在网络上掀起惊涛骇浪。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故作乖巧,其实骨子里和你那个不守妇道的妈一样,是个烂货。 还有,我今天这么搞你,是我哥默许的哦。他听我大姨说了你讹他两亿的事情,气得不行,觉得你简直无药可救,让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他晚上已经迫不及待在和我最好的闺蜜相亲,巴不得和你快点离婚呢。今晚之后,你从我大姨那里拿的钱,要一分不少全部吐出来,还得多赔我家两亿。我知道你没钱,不过,你没钱可以去卖身,反正今晚之后,你就彻底烂透了。我哥包括所有沪城的公子哥,没有任何人会再要你。在沪城,和我们温家斗我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知道吗 好戏快开始了,我会做你第一个观众哦。苏烟,一会儿卖力点,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巅峰吧!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很无力啊大家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我命就是比你好,我有我大姨一家撑腰,我可以随随便便玩弄你于鼓掌,可以轻而易举就毁了你的全部,而你,你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你在沪城什么都没有,我如果是你,我还不如去死,哈哈哈...... 大屏幕上,林疏影哈哈大笑的样子,像张着血盘大口的食人花,嚣张,肆虐,有恃无恐。 全场所有人呆若木鸡。 妈呀!刘如意惊得直捂心脏,差点儿吓得心脏病发作。 温叙白眼神阴沉可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疏影。 林疏影踉跄好几下,最后跌坐在地,面色惨白得如同世界末日的降临。 宾客逐渐在吃瓜中品出味来:听这意思,居然是婆婆联合小姑子,安排八个猛男去陷害自己的儿媳妇 大家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出大戏,一瞬间,都忍不住对苏烟投以同情的目光。 林疏影直到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飞快从地上爬起,大喊大叫道: 这不是真的!这是她用AI合成的视频!在座很多人都了解我的,我根本不可能用那么恶毒的声音说话,这也根本不是我的声音!大家千万别相信她! 林疏影强行为自己洗白,而这时,那几个与她要好的闺蜜也都站出来为她说话。 对,这不是小影,小影一直很淑女的,她说话不是这样的语调。 就是啊,小影前段时间一直病着,都住在医院里,怎么可能穿着家居服呢这一看就是假的,肯定是AI换脸! 对对,就是AI换脸,小影她嘴巴没有那么大的,也不会笑成那样! ...... 宾客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苏烟的说辞,还是林疏影和几个闺蜜的说辞。 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夏以沫,忍无可忍,索性直接摁了变声器,随后拿起话筒对着现场直接喊话: 林疏影,你还能要点脸吗死不承认是吧,没关系,接下来请大家欣赏一段更劲爆的视频! 第63章 第63章 夏以沫说完,直接将隐形摄像头在卧室里拍摄到的那一段林疏影正面挑衅苏烟的视频,推送至大屏幕。 看来你到现在还分不清谁是地主,谁是客人!林疏影刻意压低声音,怎么样,我猜你现在心情一定很复杂吧你差点被八个猛男那啥了,我哥一点心疼都没有,而我,不过在网上自曝了几张私密照诬陷是你发的,我哥就真生气了,特意哄了我好久。我说要搬到这里来,他眼都不眨就答应,立马带我去买床,而你,只怕被那八个猛男直接整死,我哥都不会有丝毫的心疼,只会认为你就是个烂货,哈哈哈...... 我从没计较过你们兄妹情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步步紧逼你害我坠马流产,拿我流产下来的孩子做成古曼童来刺激我,又故意安排八个猛男想毁了我。林疏影,我一没争你什么,二没抢你什么,你至于这么容不下我 打从你和我哥谈恋爱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很不舒服。我哥从小到大都疼我,而且和我说好,这一辈子只会疼我一个人,可是你!就是你的出现,抢走了我哥对我的疼爱!凭什么你可以和他睡一张床,而我不行凭什么你们之间可以亲密到那种程度,而我不可以凭什么你能堂堂正正嫁给我哥,而我只能做他的妹妹苏烟,我当然容不下你,我一想到你居然怀过我哥的孩子,我特么嫉妒得快疯了你知道吗你知道我花了多高的代价,从医院将你那一团淤血买过来吗我请高僧做法,做出那个娃娃,目的就是让你和我哥断子绝孙,让你永远都不可能再怀上他的孩子! 林疏影,你太恶毒太变态,真不知道,你哥有天知道你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副恶毒的面孔,会作何感想而你那大姨和大姨父,要是知道他们温家的血脉就这样被你害得流产,甚至,你还做了娃娃让他们家断后,会是什么感想呢 哈哈哈......林疏影发出有恃无恐的笑声,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又怎样,他们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我,宠爱我,又怎么可能怀疑我呢倒是你,真的好可怜啊。苏烟,你打从进门起,就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去讨我大姨和大姨父的喜欢,可惜啊,他们从头到脚都看不上你,根本拿正眼都不想看你一眼。你知道我大姨父是怎么评价你的吗,我大姨父说,像你这种穷酸破落户的女儿,就算给温家做洗脚婢,温家都嫌弃,迟早有天休了你! 一幕又一幕的对话,无比清晰地传至现场每一位宾客的耳朵里。 林疏影那全方位无死角的正脸,就这样明晃晃怼在大屏幕上。 巨大的信息量,气得刘如意当场昏阙,直接被抬上救护车。 素来严肃刻板、一言不发的温一山,整张脸酱成猪肝色,气得满地暴走,疯狂大喊让人关屏幕,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然而,一切根本就无济于事。 夏家本就是盛夏洲际酒店的幕后股东,夏以沫又找来黑客朋友直接攻陷现场所有的主机。 无论现场人员如何操作都无济于事,屏幕根本就关不掉,连切掉电源都失去作用。 宾客们在一波又一波的瓜里还没完全消化,接下来,又一个重磅级的视频推出来。 温叙白和夏以沫在床上12点多玩到半夜三点多的视频,被精心做成视频剪辑。 兄妹俩在床上打滚的高光时刻,未加任何马赛克,就这样展示在众人面前,并且滚屏播放。 宾客们全体沸腾。 有人忍不住站起来强烈谴责世风日下,有人忍不住掏出手机拍摄视频分享,有些年纪大的宾客差点被刺激得心脏病发。 温家全家上下集体社死在寿宴现场。 温一山当场气到脑血管爆裂,同样被救护车拉离现场。 一波又一波的刺激之下,温叙白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他气急败坏,直接扼住林疏影的喉咙,将她摁在地上,眼底是如同杂草一样疯狂滋长的杀气—— 第64章 第64章 你到底对苏烟做了什么你怎么会如此恶毒你......你居然害她流产,还把我们的孩子做成诅咒用的古曼童 他近乎咆哮,额角青筋暴起。 林疏影被他掐得根本就喘不过气来,她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喊哥哥。 然而,这一声往昔无比凑效的哥哥,这一刻对于温叙白而言,却宛若莫大的讽刺。 一重又一重的真相摆在眼前,他已经深深意识到,自己这五年,一步步全错,错到离谱,已无可救药。 他已经没有勇气去直视苏烟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恨不能拽着林疏影同归于尽,他真的好想掐死她,然后自己直接从酒店窗口上跳下去! 警察这时候赶到现场。 苏烟已经报警,并提供充足的证明,证明林疏影绑架她、并安排八个猛男对她实施强J,证据充分,完全可以批准逮捕。 警察将疯了一般的温叙白拽开,往林疏影手上铐上冰冷的手铐,将她带离现场。 林疏影何曾感受过这样的滋味,她急得在现场大哭大喊,撒泼胡闹,满地打滚。 苏烟,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给我出具谅解书,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响彻整个会场。 苏烟却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她的方向,便旁若无人转过去,再也懒得多看一眼。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她不可能给她出具谅解书,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什么事都能原谅的话,那监狱的存在根本就毫无意义。 昔日一众公子哥眼里的淑女名媛形象彻底毁于一旦。 那帮原本瞻仰她风采、成天追逐在她身后的公子哥们,纷纷摇头,梦碎到恨不能用酒精洗洗眼睛,纷纷离场而去,没有任何人再搭理她。 几个刚刚帮她说话的所谓闺蜜们,这时已经对她嫌弃得要命,纷纷避之唯恐不及。 林疏影妨碍公务,被警察强行拖走。 热闹散尽,主角进医院的进医院,被抓走的被抓走,现场闹哄哄的一片狼藉。 前来捧场的贵宾们,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好戏,惊得筷子都没动过。 可是,大家都觉得已经很饱,摇了摇头,纷纷离场。 温叙白呆如木鸡站在原地,足足过了很久,他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与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苏烟遥遥相望。 苏烟烈焰红唇,一身红裙,身姿婀娜,一阵轻风自入口处吹来,她海藻般的长发飘扬飞起,看上去宛若一团燃烧的火焰,又似天边绚丽铺陈开来的晚霞漫天。 苏烟看着纹丝未动的温叙白,这会儿,他的脸上只剩下被冻住般的僵硬,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宛若刚从天寒地冻的河里捞出。 他素来极其注重形象和颜面,现在内心一定崩溃吧。 不过,苏烟半点不觉得同情,因为这......就是他拎不清的代价。 苏烟顿了顿,朝着温叙白走过去。 温叙白僵硬的心顷刻间瓦解,他立刻挪步,倾身上前,眼神里歉意满满: 对不起,小乖,我...... 他欲伸手勾住她的纤腰,然而,苏烟却冰着脸推开他: 温先生,还记得你我当年签订的那纸婚前协议吗离婚我一个月前已经申请,明天是最后一天冷静期。 像是被人突然往心脏扔进一记重磅炸弹,温叙白声音惊恐又艰难,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第65章 第65章 他心脏轰轰作响。 不,不可能,她可是苏烟啊,那个深爱他那么多年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会离开他,他不信,她就是太生气了,拿离婚做发泄罢了。 苏烟眼底荒凉得宛若寸草不生的荒原。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温先生,再见。 苏烟转身便走,温叙白急得紧紧拽住她的手,目眦欲裂,你来真的苏烟,你确定你真的离得开我 ...... 苏烟无语,骤然发笑,离不开你你怎么还有脸说这话 你以为你们兄妹两的小秘密,我是才知道吗 我早就清楚了,你们每一次所谓的家庭度假,每一次所谓的教她骑马,每一次所谓的山顶看日出,甚至,每一次我不在家时她的留宿...... 你知道心脏日日夜夜被人用小刀一刀一刀被割开又缝上、缝上又割开的滋味吗你能体会明明拥有一个家、却永远被排除在外、连佣人都不如的滋味吗你知道有人日日夜夜挑衅你贬低你嘲讽你而你只要生气就是错就是计较的滋味吗对一个人判处死刑也不过如此吧!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温叙白就因为我曾经爱你,这就是该我承受的吗 苏烟字句铿锵,透着无尽的疲惫。 温叙白被问得连连踉跄,几乎窒息。 她说的每一个字,如同针尖刺向他内心的最深处。 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感觉那样后悔,后悔自己那份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小聪明,后悔和林疏影之间一直不清不楚,后悔他拎不清一次次伤害苏烟。 他不想离婚,打从和苏烟领证那一刻开始,他便从未想过分手。 他不想没有她,他对她的爱是真的,他是真心想和她过一辈子。 可现在,他深切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艳杀四方的女人,她已经打算永永远远离开他。 不!!!温叙白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恐惧,他试图伸手去拽苏烟的手,小乖,老婆,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苏烟轻盈飘渺地拂了拂衣袖,飞快转身。 温叙白扑了个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险些摔倒。 温叙白,别做梦了!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再挽回苏烟!你个混蛋,别再纠缠苏烟了!好好和你的养妹彻底锁死吧!反正今晚之后,你们俩在沪城已经彻底恶臭,没有人会再正眼看你们一眼! 夏以沫忍不住用变声器大声喊道。 沫沫,适可而止,收工。耳麦里这时传来苏烟冷静的嗓音。 好,听你的。 夏以沫立刻放下话筒,一声令下,和她那一帮黑客兄弟们神出鬼没离开监控室。 警察闻讯来到监控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闹剧,伴随着苏烟的离场,终于落下帷幕。 坐上夏以沫跑车的那一刻,苏烟无力地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不经意懒洋洋扫了一眼天空。 不知道是谁,竟那么应景地在酒店上空放了一场极其绚丽多彩的烟花雨。 这一场烟花雨放得也太巧了,竟像是早就事先准备好、为了她庆祝那般。 一朵又一朵的烟花衬得整个浩瀚的天空都宛若白昼,而一身红色华服的苏烟,坐在夏以沫的红色敞篷超跑上,美艳得如同漫天散开的血色迷雾,在这座城市的主街道上,极速掠过一道长长的红色魅影,像极了复仇归来的王者。 直奔她渴望已久的自由而去。 第66章 第66章 离婚快乐! 离婚就离婚,下一婚别再昏! 离婚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离婚快乐,祝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离开旧爱,像坐慢车,看透了心就会更开阔...... 澜会所9999顶级包厢内。 夏以沫大哥早就安排好包厢,二哥早就准备好鲜花和横幅,三哥承包当晚所有的酒水,四哥定制足足七层高的蛋糕塔,五哥给苏烟安排好高级套房和全套SPA套餐,六哥则贡献歌喉充当气氛组,拿着话筒唱《离婚快乐》,全程搞气氛。 苏烟看着暖心七兄妹给她安排的一切,心里很感动。 她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整瓶啤酒,端起来大家干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爽! 长久以来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彻彻底底的释放。 这五年来,她本因为婚姻会是她这一辈子最坚固的堡垒,哪知道,到头来,却只是一堵令她头破血流的南墙。 这段婚姻几乎要了她的命,差点就把她害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她如今虽然侥幸从里面挣脱出来,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又何尝不是断手断脚断了肠。 撕烂一切虽然暂时是爽,可她心底的伤痕累累,又能由谁来治愈。 往后余生,她不会再把爱情视作人生的全部,更不会再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她要换一种活法,从灰烬中重生,像她父亲当年一样,赤手空拳走出自己的康庄大道! 苏烟心里感慨,一连喝了很多瓶酒,夏以沫六个哥哥轮番敬她,她来者不拒。 酒如愁肠,化作满腹惆怅,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之中生出困意,眼皮渐渐合上。 我们苏家三兄弟加起来,足足生了六个小子,才得到阿烟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苏烟不单单是三弟家的公主,也是我们苏家的小公主! 阿烟阿烟,这是大哥给你买的玩具城堡,以后有大哥在,你永远都是城堡里的公主! 三叔只有七妹这一个女儿,将来七妹就是苏式家具的董事长,我们六个哥哥都是她的跟班。七妹以后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我们六个人要一辈子守护在七妹身边! 七妹,你放心,有六个哥哥在,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吃一点点苦。 苏烟,之前大家是看在三叔面子上宠着你惯着你,你还真以为你是公主我呸,三叔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苏烟,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态!你爸已经死了!苏式家具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爸说了,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苏式家具是我们苏家的,你和你妈滚出这里! 小贱人,你和你妈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居然还敢咬我你信不信等你长大,我就把你卖给糟老头!你乖乖过来给我洗脚,否则,我就把你关进狗笼子里,让你跟狗睡! ...... 梦境颠倒,记忆交错。 数不尽的耳光,打不完的架,流不尽的泪水,馊了的饭,破烂的被褥,身上被泼的水...... 不要,不要再打我和我妈,不要! 大伯母,二伯母,小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妈,别打我妈,我不能没有妈妈!苏烟要妈妈,我以后听话,我现在就去狗笼里睡,我现在就去...... 破碎的记忆宛若热浪,一波又一波冲击着苏烟的脑海。 苏烟一下子从迷迷糊糊的梦魇之中惊醒,后背一身冷汗。 第67章 第67章 睁开眼,眼前依然是一片欢乐的景象。 夏以沫喝多了,和她六个哥哥玩得很欢腾。 她六个哥哥手拉着手一起将她围住,用力抛向高空,夏以沫宛若孩子一般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他们七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对夏以沫可谓是宠溺到骨子里。 苏烟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之中,眼前的视线有些迷糊。 她下意识紧紧握住手上那块已经破旧斑驳的手表,美眸泛着腥红,还未完全从破碎的梦境里清醒。 她盯着手上破旧斑驳的手表,眼眸逐渐变得坚定...... 失去的一切,她总有一天会全部拿回来。 苏烟,愣着干嘛,快过来,一起嗨! 夏以沫注意到苏烟已经清醒,她欢快地朝着苏烟招手,让她也一起。 苏烟回过神来,刚想站起身来,这时,包厢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价值不菲的尖头皮鞋映入苏烟的眼帘,黑裤包裹着一双修长的腿随意交错,走出潇洒利落的步伐,眨眼间便坐在苏烟正对面的沙发上。 男人拿起桌上的空酒杯,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夏以沫二哥浑身一哆嗦,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立刻拿起桌上最昂贵的洋酒,往酒杯里倒上半杯,恭恭敬敬主动打起招呼: 承渊,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男人整张脸隐于阴暗中,侧脸如峰如棱,深眸挺鼻,苏烟视线迷茫,有些辨不清他的五官,可他浑身散发的那股清贵冷冽的气息,却直直扑面而来,令苏烟心脏不禁狠狠颤抖了一下。 是他,厉承渊。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来这里。 厉承渊慵懒似没有骨头般靠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眸底没有情绪,你们包厢......实在太吵。 言外之意,他就在隔壁,声音太喧嚣吵到他,他才过来。 夏以琨赔着笑脸,递上一根香烟:苏烟妹妹今天离婚,我们兄妹几个为她庆祝呢。你俩也几年没见,要么,留下喝两杯 男人闻言,侧目看了一眼苏烟的方向,淡漠入骨,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微微低头含住香烟。 夏以琨立刻掏出ZIPPO打火机,腥红的火星子点燃眼尾,男人垂眸,幽幽吐出淡蓝色的烟圈。 啧,离了他反问一句,低沉的声线里没有半点同情。 是啊,温家不是人,把姑娘欺负得够呛,我们都看不下去。今晚温家的事情整个沪城都沸沸扬扬,你以前那么疼爱苏烟妹妹,就不想为她出个头 夏以琨见厉承渊心情尚好,于是斗胆问出一句。 厉承渊抬眸睨了他一眼,刚刚的话,重复下我听听。 明明不过是寻常的语调,可那双深若寒潭般的眼睛,却吓得夏以琨的心骤然一紧。 夏以琨瞬间会意,惊得慌忙摇头,只觉脖颈处被人用手枪抵着那般,森森冒出的凉气,令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第68章 第68章 我......我以为你晚上会来这里,就代表和苏烟妹妹和解。毕竟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她小时候你还天天背着她,所以...... 厉承渊的眼神越来越凉。 夏以琨的身体越来越哆嗦,最终,他没了声音,眼神里剩下的,全是对眼前这人的恐惧。 他和厉承渊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六兄弟里,他最对厉承渊的脾气,和厉承渊关系最近,也一直跟着厉承渊在经商。 他自认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厉承渊,尽管他如今行事暴虐荒唐,造过的孽可谓是罄竹难书。 可打从他和苏烟闹掰的那年起,他没有看到厉承渊再亲近过任何一个女人。 他一度觉得,苏烟对于厉承渊而言,是特别的,是他内心的禁忌。 如今苏烟离婚,重获自由身,他满心想着为他们牵线撮合,让他们重修于好。 可,他似乎想错了。 所以...... 厉承渊看着他,一口一个苏烟妹妹,搞得我还以为这个被全城笑话的女人,被你收了。 声调很慢,可每一个字,都冒着森森的寒气。 ...... 豆大的冷汗从夏以琨额头上冒出来,像是被子弹穿梭全身,夏以琨不住地腿软,下意识扶着沙发,跌坐下去。 他算是明白了,当年那件事,尽管这些年厉承渊只字未提,可他却从未忘记。 想他和苏烟重修于好,应该是不可能。 厉承渊将手里燃了一半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慵懒靠了回去,缓缓闭上眼睛。 刚刚还如同潮水一般喧闹的包厢,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安静里。 仿佛时间静止,所有人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出。 夏以琨坐在一旁,凝神静气端详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位爷睡着了。 他揩了揩额头上的冷汗,对他几位兄弟做了个手势,大家如临大赦,瞬间恢复刚刚欢腾的气氛。 音乐声大到爆炸,几乎震碎耳膜。 可厉承渊,他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睡得很沉,丝毫没有任何被打扰到的迹象。 夏以琨了解他,他越安静的地方反而越睡不着,所以,他每晚睡觉的方式,便是包个场,任由旁人闹闹哄哄各种吵,而他,越是吵闹,越是睡得沉。 苏烟冷冷打量着厉承渊。 他斜斜靠在沙发上,眼睫低垂,身上的淡蓝色衬衫扣子只随意扣了两颗,胸前敞开着,露出视觉冲击极强的肌理,收紧的黑色皮带上方,隐隐可见轮廓分明的腹肌,额头饱满,眉骨突出,五官深邃...... 仍旧是记忆里的那副好皮囊,甚至乎,比以前更帅,更有气场。 只是,他的性格,当真是彻彻底底变了,变得令她无比陌生。 他周身就仿佛设置一道自然的结界那般生人勿近,大家闹归闹,但没有人敢上前去打扰他。 苏烟有些乏累,刚想跟夏以沫说她想先离开。 不料这时,包厢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黑色超短旗袍、身材格外妖娆的女人走进来。 她姿态高傲,没有看包厢里其他任何人一眼,便径直走到厉承渊身边坐下。 夏以琨伸手想去拦,但没来得及。 承渊,快起来,你怎么睡他们包厢了我们都在等你呢。 第69章 第69章 女人娇嗔地喊,绵软的身段朝厉承渊身上靠去,径直拉着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 夏以琨扶额,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怀里突然塞进一块软玉,睡意正酣的厉承渊睁开眼,垂眸望了眼身旁的女人。 他薄唇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眸子黑沉似幽夜,朦胧的睡眼惺忪地看着怀中的女人,透着一抹诡异的玩味。 女人被看得骨头酥软,情不自禁往他怀里歪去。 厉承渊不近女色多年的传闻她早就听过,不过,她十分自信自己会是他的例外。 她今天刚回国就被家里安排跟厉承渊相亲,厉承渊不仅很捧场地跟她吃了饭,还特意开了个包厢,带她和她姐妹们来唱歌。 她家世显赫,学识渊博,掌握八国语言,常居海外,是名副其实的名媛千金。 要不是看上厉承渊这副妖孽般的皮囊,她根本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什么样的男人她想得到会没有,什么活阎罗厉承渊,搞定他,在她看来,还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女人越想越得意,不禁冲着厉承渊灿烂一笑: 承渊,你醒了啊。他们都说你是活阎罗,可我觉得你很温柔,像一位忧郁的王子。 是吗厉承渊勾唇,没什么情绪地反问。 闭嘴吧,别再说了,你打扰到渊哥睡觉了!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以琨心里在呐喊。 女人却更加大胆,她伸出白皙的纤纤玉手,直接搭在厉承渊锁骨的位置。 听说当年你妈妈被小三气到自杀,你父亲和小三再婚,气得你放弃大好学业离家出走,还加入黑社会,做了很多离经叛道的事情。其实,我能理解你,我爸也挺不着调的,这些年我妈也受了很多委屈,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我不像你那么堕落,我不想轻易放弃自我,所以我一直都在拼命求学,我要向我爸证明,我才是他最优秀的女儿。承渊,你如果想学习更多,我可以帮你,我带你一起进步。如果你想倾诉,我也可以做你的解语花,我能懂你...... 居然敢提起厉家那段最惊心动魄的往事,还敢提到渊哥母亲! 夏以琨惊得眼皮直跳,连忙端起面前的一大杯冰扎啤,喝下去压压惊。 厉承渊微微欠了欠身,突然转移了话题: 你酒量怎么样 女人错愕,我......我酒量一般,不过稍微能喝几杯,要我陪你吗 厉承渊拿起桌上一瓶啤酒,在手里转圈似地把玩了两下,喉咙够不够深呢 女人先是不解,继而恍然,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娇羞,她抡起粉拳,作势在厉承渊胸前捶了两下,哎呀,你真是的,讨厌—— 来。 厉承渊盯着她,突然身上勾起她的下颌,低沉的嗓音,在幽暗的包厢里透着诡异的温柔。 女人误以为他这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她,她心想这进展也太快了,可脸上神情却忍不住流露出窃喜,下意识闭上眼睛。 众人都停止喧闹,面面相觑盯着厉承渊,好奇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苏烟全程盯着厉承渊的脸,她呼吸顿了顿,已经在心里开始为那个女人默哀。 张嘴......厉承渊声线温柔中透着宠溺。 砰! 随着一声剧烈的声响,厉承渊直接把手中的酒瓶,在茶几的边缘用力一敲。 唔......唔......! 就在女人刚准备睁开眼睛看看是什么动静时,生硬的、碎裂的瓶口已经直直插入她的嘴里! 第70章 第70章 女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瓶子被人猛地大力推向她喉咙最深处。 她惊得瞪大眼睛,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厉承渊踹到一边。 酒瓶仍旧插在她的喉咙深处,女人满脸都是惊悚,拼命想要把酒瓶从嘴里挪开。 厉承渊静静站在她那,挺拔颀长的身影隐于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里皆是刺骨的寒意。 女人此时终于明白厉承渊问的深喉是什么意思,她吓得浑身颤抖。 音乐声戛然而止,全体安静如鸡。 看着女人痛苦地满脸都是眼泪,厉承渊竟笑了出来,笑的,诡异。 派两人盯着她,直到......酒瓶里的酒喝完。 厉承渊带着笑的冰冷声音,在所有人的头顶响起。 夏以琨丝毫不敢为那个可怜的女人求情,他立刻叫了两位保镖,提着女人的双手,将她拎出去。 ...... 苏烟看着笑得像个变态的厉承渊,眼神震颤。 她知道他现在很变态很疯狂,可她没想到,他竟毫无人性到这般田地。 他对一个与他毫无任何过节、只不过想接近他的女人都尚且如此,那么对自己...... 苏烟这么一想,不由得脊背生凉。 ...... 这一夜,苏烟都沉浸在厉承渊带来的阴影里,没有睡着。 翌日八点,她起床洗漱后,换上一件藕色的雪纺长裙,化了淡妆,准备出门。 夏以沫昨晚陪着她一起睡的。 听到动静,夏以沫睡眼朦胧睁开眼,看到苏烟衣衫齐整、安安静静坐在梳妆台前,修长笔挺的坐姿说不出的好看,就仿佛一副静谧清幽的山水写意画。 天啊,阿烟你也太美了吧,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夏以沫忍不住张口夸。 苏烟淡淡一笑,还有最后一小时,就可以正式办理离婚手续,我得美美地去迎接属于我的新生。 夏以沫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我陪你一起去民政局。 苏烟却转身摁住她肩膀,你昨晚喝了那么多,你好好睡一觉吧。婚姻的最后一段路,我自己走出来,我没问题。 好,那我再睡个回笼觉,你好了随时呼我,我去接你。夏以沫知道苏烟性格,于是也没再坚持。 好。 苏烟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包,走出门去。 昨晚喝多酒仍有些宿醉,大脑昏昏沉沉,她没有开车,打车去了民政局。 经过昨晚那么大张旗鼓地一闹,温家的事情,已经引发无数好事者和媒体人士的注意。 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说温公子今天将会和苏烟办理离婚。 苏烟才刚出现在民政局的大门口,便发现民政局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昨晚寿宴现场的闹剧,早就被现场的人拍视频发出去,全网都在疯传,舆论持续不断在发酵,哪怕温德集团的工作人员连夜加班疯狂删评删帖,仍旧无济于事。 一看苏烟出现,众人的眼睛齐齐朝着苏烟身上瞟去。 第71章 第71章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讥笑的,也有轻蔑的...... 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我早上七点等到现在,就为了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今天来离婚,没想到是真的,真要离了。 昨晚的事情实在太劲爆了,老公和养妹那么瞎搞,换谁不离婚,是我也肯定离啊。 唉,我可是听说,这苏烟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没听说嘛,她妈妈就是当年轰动沪城的那个女人,堪比现代陈圆圆,让那么多富商为她打得头破血流。昨晚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足以证明有其母必有其女,依我看,这女人很不好搞,温家这回算是栽她手里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温家确实自始至终没把她当回事,她这样做也正常,换我老公这样,我也会疯。 那些记者怎么都不上去采访啊,我好想知道她现在什么心情,到底是怎么想的。 ......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然而,苏烟却仿佛耳朵聋了似的。 她不卑不亢往前走着,眉目淡然,气质宁静,一身藕色长裙衬得她高贵优雅,丝毫没有半点被闲言碎语击中的难堪。 像月光,皎洁又高雅。 似泉水,清澈又无暇。 人群被她清冷温柔的气质所震慑,刹那间停止议论。 记者们跃跃欲试,刚想上前采访苏烟。 这时,一辆劳斯莱斯停在民政局的门口。 男人身穿一袭黑色西装,面容肃穆,迈着长腿从车上下来。 看到温叙白出现,记者们立刻转移方向,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毕竟,昨晚的主角是温公子,他才是整个舆论话题的核心。 昨晚闹出那么大的风波,媒体记者们此刻恨不能对着温叙白怼脸狂拍,想要拍到他或颓废、或萎靡不振的模样。 可是,他们预判错误,温叙白似乎并没有被这场风波击垮。 他依旧西装笔挺,俊朗非凡,面白如玉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疲惫之色,一双眼睛仍旧熠熠,闪着社会顶层精英的光芒。 记者们犀利地发问,试图刺激他: 温公子,请问你和你养妹的不伦关系是真的吗 温公子,听说经过昨晚一晚上的风波,温德集团如今股价大跳水,董事长也气到脑溢血住院。对此,你自己是什么感受,能说说吗 温总,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和苏烟女士离婚吗请问你和你养妹的事情,你会觉得愧对苏女士,从而对她经济上做出补偿吗 ...... 这些记者不愧是久经沙场,问的问题像一道道冷箭,嗖嗖直冲温叙白的心脏一通乱射。 但凡心理素质不够强悍的人,只怕还没经过一轮问答,就会忍不住直接发飙,暴露本性。 可温叙白,他不是一般人。 无论记者们如何唇枪舌剑,他自始至终都单手插兜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丝清风朗月般的微笑,淡定自若得就仿佛自己并非是卷入舆论漩涡中心的当事人,而是站在舆论风头浪尖的弄潮儿。 他很有涵养地一言不发,等现场每一位记者一一发问后,这才随意接过其中一位记者的话筒。 他面露得体的笑容,磁性浑厚的声线,就宛若受到过专业的语言训练: 首先,我对我家的私事占据公共资源,深感歉意。其次,昨晚所有被肆意传播的视频,都是黑客攻击后用AI制成的影像,警方目前已经取证,并且证实确有黑客攻击现场主机捣乱,接下来,我会采用法律武器,最大限度捍卫我以及我家人的权益,我在此呼吁所有人停止造谣,以及对我和我家人的中伤,否则等待大家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再次,我想在这里郑重其事跟所有人声明,我对我夫人苏烟的感情天地可鉴,我相信她对我也一样,我们是今生今世彼此命中注定的伴侣,即便今天因为我和我妹妹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不得不暂时分开,我也将一如既往在原地,等候她回到我身边。至于其他子虚乌有的传闻,我暂时不做任何回应,谢谢! 第72章 第72章 温润如玉的得体形象,教科书式无懈可击的发言,完美的磁性声线......令原本闹哄一片的现场,刹那间变得宁静。 记者们原本准备的一大堆问题,通通被温叙白堵在喉咙里。 记者们原本期待拍到的颓废萎靡不体面,通通被温叙白打破。 现场围观的那些年轻女性们,明明一开始还忍不住为苏烟叫屈,想要捍卫女性在婚姻里的权益,为苏烟呐喊讨个公道。 可转瞬,就迷失在温叙白该死的魅力之下,变得花痴又无脑。 啊啊啊!好帅啊!不愧是豪门第一温柔的温公子,看他说话真的是一种视觉享受! 何止啊!人长得帅就算了,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这样完美的男人,做他老婆是一种多大的幸福啊!我要是苏烟,我绝对不离婚! 你就别做梦了,温公子这样的男人,你我根本遥不可及,看看就算了。怎么办,我现在好同情他被黑客抹黑形象,你看他一脸正派、教养很好的模样,怎么可能会和妹妹瞎搞呢会不会真的是AI生成的 不能够吧,那几段视频那么大的信息量,人脸那么逼真,不像是AI生成的。不过不重要啊,男人几个没有一点花花肠子呢,反正我不管,谁帅我站谁。温公子,我挺你!加油! ...... 年轻女人们忍不住呐喊着,尖叫着,被温叙白的魅力直接冲昏头脑。 苏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无语地摇摇头,转身走进民政局的办事大厅。 温叙白摆脱记者的围堵后,很快也走了进来。 两两相望,温叙白一眼目睹苏烟眼神里的决绝,忍不住心底发酸。 其实,昨晚他守在医院里,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很多事情他感觉想不通。 不过,情绪再崩溃,他依旧是那个矜贵温柔的温公子。 无论昨夜怎样彻夜难眠,怎样狼狈崩溃,怎样哭到哽咽。 今天他照样还是以这样一副完美形象出现在人前,头发纹丝不乱,脸上不留一丝胡须,英挺的面容帅气依旧......体面,在他看来,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早上挑选西装的时候,看着满满一橱柜的西装,都是苏烟从前为他精心挑选并搭配好的。 往日两人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漫入心头。 一想到他和苏烟会走到离婚这种境地,他的心,就宛若被刀割一样,狠狠地疼。 他今天真的很不想来这里。 他知道,全城有无数人在等待着看他的笑话,看温家的笑话。 可越这样,他觉得自己越是必须出现。 弱者才选择逃避,强者都是正面突破。 来的路上,他内心已经周密计划并详细分析过,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结婚证不过是一张纸,最关键的还是苏烟的心。 通过苏烟的种种表现,他可以断定,苏烟心里依然还有他,她不可能忘记他。 她现在只不过是吃他和林疏影的醋,只不过是短暂地被伤害了一下。 只要他接下来注意和林疏影之间相处的分寸和界线,就算离了又能怎样,大不了复婚复回来。 女人嘛,就喜欢在不断的分分合合里,印证男人对她的真心程度。 她要和他玩这一套欲擒故纵,他就配合她罢了。 他当年既然签下那份婚前协议,现在就应该做到。 第73章 第73章 他给她随时都可以离开的自由,但苏烟就是他手里的风筝,无论飞得多高,线都依然紧紧攥在他手里,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你确定要离不后悔 温叙白走到苏烟面前,习惯性伸手去拉她的手。 苏烟习惯性快速弹开,资料都带了吧工作人员在等我们。 温叙白只觉像一场冷冽的风雪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温叙白被她冷冰冰的态度刺伤。 他状若平常,从公文包里拿出户口本和个人证件。 递给苏烟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又缩回手,再度反问: 真的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出这一步,以后,想再回头可就难了。 现在说你不想离,快,苏烟,现在说,一切还有余地。 温叙白心里在呐喊,心脏发紧,攥着户口本的手指用力到指尖都泛白。 可表现在脸上的,却是一副云淡风轻、不当回事的模样。 苏烟冷笑一声,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掏出自己的个人证件和户口本,想都没想便递到工作人员手里。 温叙白手指收紧,手里的证件,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 苏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声音艰涩,像被灌了猛药。 苏烟表情淡漠,她忍不住催促,快点吧, 后面别人还排着队,别耽误人家。 温叙白眉间蹙成川字,心脏剧烈疼痛着,像是掏出一样自己极其不舍、却又不得不掏出的宝贝那般。 他递上户口本和个人证件的手,宛若三倍慢速度回放那般。 工作人员伸长的手僵硬了很久,才终于接到他手中的证件。 两人默默无言站在窗口,配合着工作人员的指挥,填写各种资料。 温叙白的目光全程一眨不眨注视着苏烟的方向,手里的字写得歪歪斜斜。 苏烟却全程低头全神贯注,每一笔画都写得潇洒利落,尤其是最后的签名,一气呵成,利落干净得就仿佛甩掉一重厚厚的枷锁。 领离婚证和领结婚证一样,过程快而迅速。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决定了两个人共度的一生。 又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结束了两人约定好的一辈子。 看到离婚证被盖上钢印、正式生效的那一刻,苏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已经隐隐看到挣脱婚姻这层枷锁后的自己,正在不远处的前方冲着现在的她招手。 当所有的痛苦都已经在拉扯的过程里耗尽后,最后一刻,她并不觉得很痛,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 温叙白握着离婚证,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 离婚证三个字,像是三把凛冽的尖刀,刺得他身体某处剧烈疼痛着。 我只当你是太生气所以和我闹离婚,并不是真的想和我分开。等你哪天心情平静了,想好了,我们随时可以过来复婚。 看到苏烟离开,温叙白追在苏烟身后,拧眉喊。 第74章 第74章 苏烟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脚步更快了。 无论我们离婚与否,你依然是我的妻子,你需要钱或者其他任何,随时可以找我。如果想复婚,我随时恭候。 温叙白继续追。 还有,你离婚了住哪,你在沪城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要么城东那套公寓的钥匙你拿去,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苏烟脚步一滞。 这时候玩深情,早干嘛去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的确没错。 可人非草木,毕竟是是爱过那么多年的人,听到他一声又一声情真意切的呼唤。 苏烟本来已经麻木的心脏,顷刻间又被撕开巨大的裂口。 难以名状的疼痛,令她忍不住捂了下心脏。 温叙白,你别追了。我住处我自己会解决,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两无相欠,各自安好吧,祝你幸福。 苏烟转身,冷冷凝视着他,作最后的告别。 温叙白静静凝视着她,深情与不满溢满眼眶,令苏烟刀枪不入的心,微微裂开一道口子。 离婚证办了,你气是不是也消了我想你帮小影出具下谅解书,可以吗 ...... 苏烟还以为,他这是迟来的深情,原来,是为求情做铺垫啊。 她怒火中烧,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好啊,给我两个亿,我可以考虑下。 温叙白掏出手机,飞快敲击几下键盘,苏烟的手机,突然响起叮咚一声短信声。 钱不是问题,我的钱本就是你的,你要多少都可以。这次小影已经被你整得很惨,她现在在里面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就当行行好,看在以前她喊你一声嫂子的份上,给她出具下谅解书。我们迟早会和好的,到时候还是一家人,为以后留点余地,好吗,苏烟 ...... 苏烟站在原地,明明烈日当空,她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凉,冷得她哆嗦了下。 她掏出手机,竟真的看到银行卡上的数字,又增加了两个亿。 为了救林疏影出来,他还真的是够下血本。 两亿,竟也转得如此轻松,足可见,林疏影在他心头的份量。 苏烟揉了揉额角,心再度被巨大的冰霜彻底冻住: 好,谅解书你让你的律师来拿。就当,我最后送给你们这对狗男女最后的成全。 苏烟说完,转身便走。 她一口气来到大马路边上,刚伸手想要拦车,岂料,温叙白竟又追上前来,再度拽住她的手。 他言辞恳切,眸光中饱含深情: 你现在住哪里太阳这么大,这里不好拦车,我让人送你回去。 苏烟用力甩开他的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追赶,令她不胜其烦,她刚想怒斥他不要再纠缠,不想这时,一辆加长林肯突然停在了路边。 车窗打开,苏烟看到夏以琨的脑袋探出窗外,冲着她喊: 苏烟妹妹,离那渣男远点,上车。 第75章 第75章 啊没事,以琨哥,我叫车就好。苏烟抬起头,诧异一瞬。 叫什么车,快上来,是沫沫让你来接你的。 夏以琨干脆推开车门走下来,他走到苏烟身边,不由分说便将苏烟拽至自己的身后。 随后,他刻意露出胳膊上强壮有力的肌肉,虎视眈眈盯着温叙白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浓浓的鄙视和警告。 渣男,以后离我苏烟妹妹远点。 狠狠警告温叙白后,夏以琨替苏烟拉开了后座一侧的车门,苏烟妹妹,上车吧,别跟我客气,都自己人。 苏烟被这番热情弄得不太好意思,不过盛情难却,她不再扭捏,道了谢后,便钻进车内。 只是,钻进去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就看到坐在另一边座椅上的厉承渊。 厉承渊穿着暗青色衬衫,胸前纽扣扣的随意散漫,黑裤子黑皮鞋,整个人沐浴在车窗玻璃倒映下的烟灰色光晕里,周身散发着顶层贵族所特有的高贵慵懒气息......看到她坐进来,他缓缓抬眸,薄唇轻勾,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讥讽之色。 哥,你...... 苏烟很是惊愕,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距离感,令她的话卡在喉咙里无法继续。 厉承渊没说什么,甚至压根没有正眼看她一眼,眉宇间淡漠入骨。 他的视线如同略过一团空气一般,直接略过苏烟,直直望向窗外站着的温叙白。 温叙白看到苏烟坐上加长林肯,正怀疑车的主人,冷不丁的,便对上厉承渊那双深似寒潭般的眼睛。 四目相对,温叙白眼神震颤,眼眸里的温柔,顷刻间化作凛冽的敌意。 厉承渊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俯瞰卑微的子民,他薄唇轻勾,幽幽道: 温叙白,不过才五年而已,呵—— 苏烟浑身一震,猝不及防扭头看去,正好,看到厉承渊蓄满份嘲讽的眼底,以及,他对温叙白缓慢竖起的中指。 车窗这时关上,司机启动车子。 车外的温叙白,像忽然受到什么刺激。 他刹那间冲过来,拼命在车后大喊着什么。 可车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他到底喊些什么,除了他自己,车内的人谁也没听清。 静谧的车厢里,除了音乐在缓缓流动外,暂时没有人发出声音。 苏烟挺直身子,坐着一动不动,只觉靠近厉承渊的那半边身体,像是被冰冷的气息冻住那般,僵硬得发麻。 苏烟妹妹,你要去哪,说下地点,让渊哥司机带你过去。 夏以琨刻意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氛围。 香格里拉。苏烟缓缓答,又补充了一句,顺路吗不顺路我可以自己打车,没关系。 厉承渊仰头靠后闭目休息,看不出是睡着还是醒着,反正没有一丝声音。 顺路顺路,渊哥其实也刚好住...... 夏以琨快速回答,可话还未说完,苏烟便听到一声刻意的咳嗽,在她的头顶响起。 夏以琨悻悻闭嘴,没再说话。 苏烟却从包里,掏出她常备的西瓜霜,取出一片,塞到厉承渊的手里: 哥,这是咱两小时候很爱含的西瓜霜,你嗓子不舒服的话,吃一片—— 第76章 第76章 男人藏于衣袖下的手掌,在触到女人柔软的指腹瞬间,几不可觉地颤了下。 他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一眼手心里放着的那枚西瓜霜含片。 没有放嘴里,只是在掌心转动着,把玩着,低着头,似沉思状。 ...... 车厢里顷刻间又陷入一片死寂。 夏以琨只觉后颈一凉,有一种快要出大事的感觉。 他疯狂给苏烟递眼色,示意她千万别再多说什么。 随后,他立刻吩咐司机:刘师傅,麻烦你下个红绿灯口停一下,让苏小姐下车。 感受到夏以琨紧张受怕的模样,苏烟的心也莫名提到嗓子眼。 这些年,她虽然身在围城,可是,关于身边这位的种种传闻,她已经听到太多太多。 现在的厉承渊,已经成为厉家名副其实的掌门人。 他个性古怪,喜怒无常,暴虐残忍,无恶不作。 那晚,他把碎裂的啤酒瓶插入那女人的喉咙里,不过是他众多恶劣事件中的小儿科。 苏烟还听到过关于他的、更多更可怕的传闻。 下车为什么 他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在车厢里响起。 他恣意翘起一条腿,慵懒靠在座椅上,捏着那颗小小的含片放进嘴里。 整个车厢安静得诡异。 苏烟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着他嘴唇微抿了抿,喉结滚了滚,似咀嚼了下。 突然,他眸子一深,眼里满是讥讽: 这......根本就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苏烟沉默几秒才淡淡一笑,小时候的那个牌子已经停产,不过,这已经是我找到的最接近小时候味道的一款。 是吗 厉承渊的嗓音低沉而磁性,没什么语气起伏,令人辨不清他是愉悦还是生气。 苏烟已经全然摸不准他的性格,故意感慨,是啊,哪有什么会是一成不变的呢,人也一样。 厉承渊眯起眼睛,这才终于打量自己这位多年不见的......妹妹。 她安安静静坐着,一头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额前几缕秀发随意飘落下来,大开大合的五官极具辨识度,身上穿着的藕色长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裙摆长至脚踝,底下是一双浅色高跟鞋......明明不过是寻常的打扮,可浑身透出的那股破碎的朦胧感,却令人挪不开眼。 厉承渊盯着她许久,伸手扯了扯领口,缓解突如其来的燥意,来,和我说说,当年不是非他不可吗,怎么就离了 他的声音分明透着莫大的嘲讽。 ...... 当年......那么早嫁人,有爱温叙白的成分,但那时候更多的,不就是为了逃离他的魔掌么 要不是大学四年,他那样如影随形地堵截她,戏谑她,贬低她,挖苦她。 第77章 第77章 她也不会那么早便和温叙白领证,慌里慌张便走进婚姻的殿堂。 苏烟蹙了蹙眉,脸上掠过一抹条件反射般的心理阴影,她低头捏了捏手指,好一会儿才道,感情不好,自然就离了。 当初可是好得很...... 厉承渊嗤笑一声,垂下眼睫,视线突然落在他座椅旁边的暗格上,颀长白皙的手指叩击着真皮座椅的边缘,情绪依然不明。 苏烟苦笑着摇摇头,当初是当初,你和我,当初的感情不也一样很好吗 苏烟话音刚落,身体便不由自主微微颤了颤。 她知道,她在厉承渊面前提起从前,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 可婚姻那么难的光景,她都一个人走过来。 她现在,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把厉承渊视作人生的阴影,把他当怪物一样去恐惧害怕,慌不择路远离他。 她试图唤醒小时候的那个他,那个记忆中温暖真诚、如同暖阳一般的他。 砰! 像是触碰他不能触碰的逆鳞那般,厉承渊一脚重重踹在座位前方的座椅上。 巨大的声响,惊得坐在前面座椅上的夏以琨猛地弹跳起来,宛若后背被人突然开了一枪那般,满眼都是惧色。 厉承渊忽然弯腰,一下打开旁边的暗格。 他转身逼近她的脸,没等苏烟反应过来,他蓦地扬起手,拿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直直抵住她的太阳穴—— 苏烟心脏剧颤。 整个车厢刹那间一片死寂。 夏以琨吓得很不矜持地想要发出一声惊呼,但转瞬他便死死捂住嘴巴。 他最害怕最担心的一幕,果然还是发生了。 要知道,在这辆车里,厉承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拿枪抵住别人的太阳穴。 之前被抵过的,死的死,残的残,通通都没有好下场。 他不敢开口为苏烟求情,因为求情,只会令对方死得更惨,残得更狠。 夏以琨很不忍地看着苏烟,却大气不敢出,他伸长的脖子已经僵硬,欲言又止。 苏烟屏住呼吸,一双清澈如山泉般的瞳眸,紧紧注视着厉承渊那双魅惑似妖般的眼神,眼眸里明晃晃的只有信任,没有......恐惧。 黑漆漆的枪口从太阳穴,一路滑落到她的眼角。 苏烟笔直地坐着,一动不动。 她的唇边甚至带着一点沉浸回忆的微笑,哥,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变回以前那个你,我宁愿你杀了我。其实,这些年活在回忆痛苦里的,不止你,我也一样。我现在时常做梦,梦见小时候我们坐在屋顶一起看流星雨,那时候,你许愿希望我永远开心。可,这些年,我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开心。哥,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回到小时候,回到我刚来沪城的那时候...... ...... 厉承渊的笑意凝固在唇畔。 他一眨不眨盯着她那双仍旧如记忆里那般清澈的眼眸,童年记忆如浮光掠影,飞速在脑海里划过。 明明只要一扣响扳机,眼前的人,就会死。 可是,他的动作,却迟疑了—— 第78章 第78章 前恨旧怨,悉数掠过心头。 他眼神泛着阴狠,似地狱爬出来复仇的厉鬼。 苏烟佯装平静地看着他,可她的肩膀忍不住微微缩起,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伪装出的平静。 她的确害怕。 没有人被人用枪抵着,会不害怕的。 更何况,抵着她脑袋的人,不是别人,是活阎罗厉承渊。 可是,她等了很久,却迟迟没有听到他扣动扳机。 苏烟神色微慌,哥,你在等什么 厉承渊突然将手中的枪一扔。 随后,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颚,半掌狠狠贴在她的颈侧。 苏烟有一种要被掐死的窒息感,呼吸都顿住。 窗外,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气,此刻已经是狂风骤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疯狂敲打着车窗。 苏烟的身体不由得绷紧。 眼前的男人却突然收了力气,他的拇指在她的下巴摩挲着,低沉的嗓音在这阴森可怖的天气里,泛着诡异的温柔。 你现在不害怕、不躲着我了 ...... 苏烟浑身一滞。 她想起大学那时,他给她带来的莫大阴影,心脏仍旧条件反射般地颤抖。 厉承渊最令人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做过的恶事,而是他喜怒无常,让人根本就无法预判他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下一秒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抿了抿唇,抿得很用力,几秒后,她再度抬眸与他平静地对视,嗯,我以前错了,我不应该感觉到害怕,更不应该因为怕你,而选择早早嫁入温家。其实,你才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为我着想的那个人,因为你是我哥,对吗 厉承渊盯着她,被她突然坚定的言语弄得神色一顿。 随即,他突然嗤了一声,笑了。 白皙的手指在她肤若凝脂的脸上缓缓游走,最后停在她眼角,声调温和: 对你好,你配吗别喊我哥,我不是你哥。 他与她的兄妹情,早在他母亲自杀的那一天,就彻底消散。 一个离婚、一无所有的女人,现在不过是仗着和他童年有过几分交集,来攀附他罢了。 我知道我不配。 苏烟微垂下眼,卑微地说,我知道你早就不是我哥,我也不配喊你哥。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厉家继承人,而我一无所有,还离了婚。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你只会认为我是在讨好你,攀附你,我有自知之明。 ...... 但不管你信不信,我自始至终都把你当哥哥,哪怕大学四年,你如影随形,几乎差点儿毁了我的人生,我依然没有怪过你。我能理解你心里所有的痛苦,包括你后来为什么会性格大变。 苏烟一边缓慢地说着,一边紧紧注视着厉承渊的脸。 面前的脸庞,虽然比刻在她记忆深处的那张脸要成熟锋利,可仍旧有几分小时候的模样。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哽咽,忍不住动情,忍不住恍惚,以为面前坐着的,仍旧是小时候的那个他。 哥,其实后来我总在想,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如果我们还是像当初一样一起长大。或许后来我嫁做人妇,受委屈的时候会有哥为我撑腰,被婆家欺负的时候会有哥为我叫板,即便我走到离婚的境地,也会有哥哥风里雨里驱车赶来,接我回家。我只要回头,哥哥永远都是我最坚强最有力的后盾。 ......厉承渊眸光低垂,似在静静聆听。 苏烟哽咽着继续,甚至今天,当我走出民政局坐上车,看见哥你坐在这里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情么我真的有一种错觉,觉得你是来接我回家,但我知道,只是我的错觉而已。我们永远都回不到小时候,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哥哥,不管你怎么讨厌我,或者恨我,都不会改变。 ...... 两行清泪,从苏烟的眼眶中缓缓流下。 厉承渊颀长的手指仍旧停留在苏烟的眼角,滚烫的热泪,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 第79章 第79章 厉承渊脸上的最后一丝讥诮消失了。 他眸色黑沉,猛地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狠狠拽进怀中,竟是要吻上她的唇! 苏烟惊得魂飞魄散! 她这曲兄妹情深的戏码,怎么会引来这样的反应! 他们名义上还是兄妹啊! 他难道不该被感动,然后顺势带她回厉家吗 怎么会......! 苏烟惊慌失措,瞬间兵荒马乱地四下挣扎。 放开我!厉承渊你疯了! 厉承渊却将她摁倒,全然无视车厢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倾身而上,重重压在她身上。 撕拉! 衣裙被扯破的撕裂声,在车厢里响起。 苏烟惊得心跳都漏了节拍,她拼尽全力推开他,拼命往座椅的一边躲去。 夏以琨此时已经看不明白两人之间这是什么剧情,他捂着眼睛坐在座椅上,压根不敢回头,可是耳朵却忍不住竖起。 看到她如同惊慌失措的小兔飞速缩至角落里,厉承渊冷嗤一声,漆黑的眸锁住她脸上所有细微的神情。 她的裸色长裙在刚刚挣扎时被他撕开一道很大的口子。 胸前白皙的肌肤上,一道鲜红的抓痕若隐若现。 燥意顿时又染上喉咙,厉承渊强行压下心头那抹更疯狂的情绪,他状似无骨虚靠在椅子上,冷嗤了一声: 这演戏的功夫,倒是得了你那个贱妈的真传......一样的,令人作呕。 你不相信我就算了,我和我妈,没有你想的那么十恶不赦,我们只是太弱小,才会落到那样的境地...... 无能可以去死,免得活着污染别人。 他打断她的话,声线低沉,语气里仍旧透着莫大的恨意。 苏烟用手揩去脸上的眼泪,心刹那间如同被旷古的阴风吹过,恢复一片沉寂。 她知道他扭曲,阴晴不定,深不可测。 但没关系。 她会用尽一切方法,不计代价,重新接近他,撬开他的心防,回到那个她必须回去的地方。 我现在还不能死,她抬眼,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我还有事没做完。 呵。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短促、冰冷到极致的嗤笑,充满了轻蔑与厌弃。 厉少,夏二少,香格里拉小区到了。 司机训练有素的刻板言语,在车厢里响起。 停车,让她滚下去。 厉承渊捡起地上的手枪,在手里转圈似地把玩着,眸光幽深地落在黑漆漆的枪口上。 他离苏烟很远,几乎快挨到窗沿的位置,像受了伤的刺猬,蜷缩在角落里,却仍旧不忘了用身上的刺来扎人。 苏烟妹妹,再见,回去......好好休息。 苏烟狼狈地下车时,夏以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魂未定,轻声在她耳畔叮嘱。 苏烟微笑着点头道谢,随后,她捂着被撕碎的裙子,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而去。 夏以琨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道逐渐模糊的妖娆背影,心中忍不住咋舌: 这简直是第一个被厉少用枪指着脑袋,还能囫囵个儿下车的人......奇迹。 车内,低沉到近乎耳语的声线幽幽响起: 还不上车再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第80章 第80章 苏烟回到公寓,夏以沫早已在她家等候多时。 怎么样一切......都办妥了吗夏以沫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苏烟点了点头,疲惫地将包扔在玄关柜上。 她径直走到茶几旁,抽出几张纸巾,细细擦拭着额前渗出的冷汗。 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这是......夏以沫这才注意到异样,苏烟何止额头,连后背的衣衫都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刚淋雨了 苏烟点了点头,把刚才在车上惊心动魄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夏以沫。 夏以沫听完,惊得瞠目结舌: 加长林肯厉承渊的车他和我二哥一起去接你!她声音倏地拔高几分,难道他是知道你离婚了,特意去接你 不可能。苏烟几乎是本能地打断她,车里厉承渊的反应,让她断定他不可能是这种心态。 我也觉得太匪夷所思了。他对你......夏以沫忍不住摇头,他那个态度,怎么可能特意去接你。不过,他拿枪指着你,最后却没把你怎么样,这太奇怪了。 她想起夏以琨的话,小声嘟囔,连我二哥都说,总觉得厉承渊对你......有点特别。 苏烟已经无力深究这些。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紧绷后的骤然松弛,让她只想躺下。 这些都不重要了,她摆摆手,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重要的是,我好困,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尘埃落定,悬了太久的心终于重重放下。 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踉跄着把包推到一边,冲进浴室,用最快速度洗去一身冷汗和尘埃。 随后,她几乎是扑向那张宽大舒适的单人床,将自己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几乎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 苏烟换上了一身清爽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仿佛昨夜那场惊魂只是噩梦一场。 她拖着行李箱,和夏以沫一起出门。 她们的目的地是机场,预定的飞往K国的航班就在今天。 登机,落座。引擎轰鸣,飞机挣脱地心引力,直冲云霄。 平稳驶入高空后不久,飞机突然遭遇气流,猛地一阵剧烈颠簸。 苏烟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条件反射般死死扣住了扶手。 这上下起伏的失重感......让她不禁回忆起第一次被厉承渊带上马背时的情景。 是个初春的午后。 少年厉承渊紧贴在她身后,一手控着缰绳,一手虚环着她的腰。 苏烟第一次骑马,她吓得死死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少年低沉含笑的嗓音在她耳边:怕了怕就下去。 第81章 第81章 那近乎挑衅的语气瞬间点燃少女骨子里的倔强和不驯。 她猛地睁开眼,咬紧下唇,赌气似的用力一拽缰绳! 少年清晰而严厉的指令直达心底: 脚踝!卡住镫圈!用巧劲,不是蛮力!对!就这样!你要驾驭它!能驾驭住‘魅影’,你就能掌控一切! 言犹在耳...... 后来,苏烟真的驯服了烈性的魅影,用实力赢得了Su的称号。 然而,那本该肆意奔腾、光芒万丈的人生轨迹,却在与温叙白踏入婚姻殿堂后,渐渐偏离,最终跌入黯淡的谷底。 但人生不会永远停留在谷底。 她将这次K国的马术大赛,视为触底反弹、重燃生命的第一把火。 压抑在血脉深处多年的野性,早已在胸腔内蠢蠢欲动,灼热沸腾。 她偏头望向舷窗外,厚重的乌云翻滚着,仿佛要将飞机吞噬。 但苏烟的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笃定—— 她坚信,穿过这片乌云,前方必定是万里晴空。 - 同一架飞机,头等舱。 气流带来的颠簸,让极度讨厌颠簸的男人更加烦躁。 厉承渊略显不耐地扯松了领带,慵懒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投向舷窗外破碎无序的云海。 厉少,助理锦溪适时地递上一份印制精美的参赛者名单,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次参赛名单里,有夏家的七小姐夏以沫。她的马术虽然比不上......当年鼎盛时期的苏小姐,但这些年历练下来,也算是沪城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了。 厉承渊垂眸,目光在那份名单上极快地扫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是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冷硬,准你在我面前提她 啪——! 厚重的名册被他毫无预兆地合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下一秒,他骤然抬眸,深邃如寒潭的眼底裹挟着寒意,直直看向锦溪的方向。 锦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言语立刻碎得不成样子: 我......我看您......您特意去......去民政局接她......我以为......您......您心里......已经......原谅了......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触碰禁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慌忙低下头:对不起!厉少!是我多嘴!我错了! 厉承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啧,我随口问一句,又没怪你,你抖什么 这轻飘飘的话语,却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胆寒。 锦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毯上,厉少,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只是为她感觉可惜!您当年......那样手把手亲自教她栽培她......她也的确争气,连着几年都在顶尖大赛上夺冠,光芒万丈......可......可后来......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没......没想到......她居然那么早......就嫁人了...... 哦厉承渊缓缓低下身,靠近跪伏在地的助理,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喜欢她 锦溪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贴在地毯上,厉少开......开什么天大的玩笑!我......我怎么敢! 厉承渊的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不喜欢那怎么句句......都偏着她说话 我......我......锦溪的脸比死人还白,抖如筛糠,巨大的恐惧让他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额头撞向头等舱里最坚硬的金属座椅扶手。 第82章 第82章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闷响,在万米高空回荡! 鲜血混杂着剧痛让锦溪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当场昏厥。 厉承渊这才微微侧目,瞥了一眼锦溪额角迅速隆起、泛着紫红的巨大肿包,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评价天气: 啧,这都能撞上,怎么这么不小心。 锦溪颤抖着手捂着流血的额角,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踉跄着退下。 - 苏烟正沉浸在回忆里,夏以沫从洗手间回来,神色惶惶。 她手指了指头等舱的方向,压低声音八卦道: 阿烟,厉承渊居然也在这架飞机,不知道他助理说什么把他惹毛了,居然直接把他助理逼到撞墙!空姐们都在偷偷议论,这活阎罗实在是......太残暴了! 苏烟神色一怔,眼神不自觉流露出惊喜: 他也坐的这次航班看来,这次马术大赛他果然会去参加! 夏以沫看着她素净美丽的脸,迟疑了几秒,还是说出口: 阿烟,我知道你这次参加马术大赛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能拉近和厉承渊的距离。可如果作为我的替补上场,到时候他认不出来你怎么办要么等到了那里,我跟主办方协商下,直接取消我的参赛资格,换成你的...... 苏烟听出夏以沫话语里的意思,未等她说完,她便直接打断夏以沫的话: 不行,这次马术比赛对你而言太重要了,如果你拿不到冠军,你爸就会拿家族联姻来压你。我必须帮你赢得比赛,沫沫! 可是......夏以沫眼底泛着感动,心头有些发酸,你作为我替补上场,署名却还是我的名字。万一厉承渊认不出来是你,那你岂不是没有办法向他证明 不,我的马术是他一手教的,他能认得出来。 苏烟坚定地握着夏以沫的手,美眸在微弱光线的机舱里,熠熠闪光。 飞机于凌晨时分,在K国清冷的夜色中落地。 苏烟刚打开手机,屏幕上瞬间被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示塞满。 夏以沫听到声响,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呵!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婚都离干净了,还在这儿狂轰滥炸演什么深情人设真他妈晦气! 苏烟草草略过所有信息,里面关于谅解书的字眼,惹得她心底涌起一阵厌烦。 她指尖划过屏幕,直接将温叙白三个字拖进黑名单。 从此,这个名字代表的人,将彻底沦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少一点无谓的联系,便少一分恶心人的膈应。 至于他心心念念的那份谅解书 呵,做梦去吧! 她苏烟就是原谅一条狗,也绝不会原谅林疏影那个女人。 她利落地将手机揣进外套口袋,和夏以沫并肩走出闸口,仿佛甩掉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两人的谈笑声在空旷的到达大厅显得格外轻松。 酒店派来的专车早已等候,她们一眼就看到了举着醒目接机牌的工作人员。 然而,就在苏烟弯腰坐进酒店专车舒适的座椅,目光不经意掠过窗外时,她的动作微微一滞。 夜色凄迷,晚风带着异国的凉意。 不远处,一抹颀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如同夜色本身凝聚而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幽深寒意。 是他......厉承渊。 第83章 第83章 司机恭敬打开车门,他微微俯身,动作流畅地钻进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车门无声关闭,转瞬间,那奢华的座驾便载着他,无声无息地融入了K国浓郁的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苏烟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街景,却无法完全驱散心头因那惊鸿一瞥而蒙上的阴影。 明天,就是国际马术大赛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悄然爬上了她刚刚松弛下来的心弦。 到达酒店洗漱完毕后,她打开手机,居然又是100多通未接电话。 分明她都已经拉黑了,温叙白居然用小号接着打。 耳边这时传来夏以沫的咆哮: 温叙白你能别像疯狗一样逮着我骚扰行吗我特么现在在K国参赛,我这边现在是凌晨,大哥!什么你老婆,苏烟都跟你离婚了!她现在是你前妻好吗shit,拉黑删除,再见温叙白! 他打了我很多电话,又去骚扰你了苏烟心累地吁了口气。 对啊,真的有病。苏烟,还好你离了,我终于可以痛快骂他!夏以沫气得咬牙。 苏烟退出微信,又看到他发来的无数文字短信和语音留言。 从一开始口吻平静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到逐渐暴躁狂怒问她到底现在在哪......她透过语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温叙白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最后一条语音是八分钟前发来的,他声音沙哑,听上去像得了重感冒,还带着哽咽。 小乖,你到底在哪儿,能回我信息吗我真的很担心你,我现在好累,妈刚出院就被警察带走问话,我爸做完手术还在昏迷,小影现在还关在里面,家里现在乱糟糟一片。集团所有股东都在找我,可你不在身边我真的没心工作。我真的很想和你好好谈谈,只要你能在妈和小影的谅解书上签字,两亿不够我还可以再加。我的钱反正都是你的,钱不是问题,你想要我的命也可以,我只求你......原谅我,原谅我的家人,好吗 ...... 所有看似深情的求情,到最后的落脚点,无非还是为了那张对林疏影至关重要的谅解书而已。 温叙白仍旧不明白导致她离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苏烟飞快地关了手机。 再让自己的情绪在温叙白赐予的深渊中多挣扎一秒,对她而言都是浪费时间。 彻底翻篇了,温叙白。 沪城。 温叙白黯然失神,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他神情憔悴,头发凌乱,身边一堆的酒瓶,脸上写满苏烟走后的绝望。 有生之年,一路顺风顺水的他,人生第一次陷入这样的困境与尴尬。 苏烟,你怎么可以不接我电话 你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你到底能去哪里,怎么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用尽所有办法,都找不到你...... 他红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漫天繁星,失去她的恐惧如同鬼魅一样无所遁形。 可,只有在这种无人的黑夜里,他才敢如此肆意地放纵自己的情绪—— 温总,保释金已经交了,夫人和小姐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凌肃打来电话汇报进度。 好。他声线平稳,没有透出一丝颓废的端倪。 那......凌肃在电话那头有所迟疑,K国之行还去吗今晚最后一班航班登机的话,还来得及赶到那里。 去吧,温叙白重重叹了口气,事情都办理完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第84章 第84章 国际马术大赛现场。 绿茵场上人声鼎沸,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骑手与他们的爱驹整装待发。 看台上座无虚席,无数镜头对准了即将开始的盛大赛事。 苏烟站在马厩旁,为夏以沫的马匹追风做最后的调整。 她戴着防护头盔,穿着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骑士服,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纤细而坚韧。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马匹的缰绳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马鬃。 深呼吸,保持冷静。 她轻声呢喃,声音几乎被马厩外的喧嚣淹没。 比赛正式打响,马蹄声、铃声、观众的呐喊声交织成一片。 很快,轮到苏烟出场。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首席观众席的方向。 在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静。 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端坐在高处,仿佛一座冰山,与周遭的热烈氛围格格不入。 观众席上的叫声此起彼伏,但他却闭目养神,眉头微皱,似乎对这场赛事提不起丝毫兴趣。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轻磕马腹,追风如同离弦之箭,载着她踏入赛场中心。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喧嚣的观众席、刺眼的闪光灯都化作模糊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身下的追风,以及眼前一道道等待征服的障碍。 首席观众席上。 被观众连绵不断的掌声惊扰,厉承渊缓缓摘下墨镜。 他的目光落在赛场上那抹迅捷如风的黑色身影上,瞳孔微微一缩。 熟悉的驾驭风格,熟悉的起跳高度,熟悉的腾空姿态......这一切都令他心头一紧。 等等,他低声呢喃,目光死死锁定苏烟的背影,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起跳! 腾空! 跨越! 落地! 栏杆的高度、组合障碍的难度、未知的路线......每一道障碍都被完美征服。 厉承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瞥了一眼电子屏上的夏以沫三个字,心里顿时了然是怎么回事。 当苏烟以零罚分、最短用时完成最后一道障碍,冲过终点线时,全场瞬间沸腾! 巨大的电子屏上,夏以沫的名字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高居榜首,分数遥遥领先! 比赛结束后,苏烟立刻去了更衣室和夏以沫汇合。 赢了!烟烟!我们赢了!你真的帮我拿到冠军了!这下,我终于可以跟我爸交差了!夏以沫紧紧抱住刚从马背上下来的苏烟,眼泪夺眶而出。 苏烟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夏以沫心中的遗憾。 这些年,夏以沫在马术上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渴望证明自己,却总因天赋所限,一直与冠军失之交臂。 在竞争激烈的夏家,这成了她难以启齿的软肋和笑柄。 今年,夏父最后的联姻通牒,更是将她逼到悬崖边。 若非苏烟挺身而出,夏以沫的联姻命运几乎注定。 夏以沫感激涕零,两人相拥过后,接下来的领奖环节按照计划进行。 第85章 第85章 苏烟脱下头盔和骑士外套,换上一身普通的便装,将冠军的全套行头交给夏以沫。 夏以沫迅速换上骑士服,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出激动兴奋的状态,昂首挺胸地朝着颁奖台走去。 苏烟在后台角落,望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夏以沫,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观众席的方向,看见那一抹黑影仍旧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欣赏着台上的颁奖。 他的目光冷峻而疏离,仿佛与这场欢乐的盛宴格格不入。 她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 隔了这么多年,他......还能一眼认出这是她的风格吗 今晚,主办方将在K国的顶级娱乐王国M会所设宴,款待所有前来参赛并获奖的选手,苏烟作为夏以沫的替补,可以和她一同参加。 厉承渊应该也会出现在那里。 等夏以沫领奖完毕后,苏烟和夏以沫回去酒店,稍作小憩后,两人开始打扮自己。 苏烟这次出来带的都是休闲服,主打舒适为主。 夏以沫行李箱里的,却是一水儿的性感着装。 啧啧,出来玩,就得放得开,你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还指望厉承渊会多看你一眼 夏以沫打量着苏烟的白色休闲服,直摇头,从她行李箱里掏出一件背后镂空、前面吊带加抹胸的绸缎黑色小礼服,扔给苏烟: 你身材好,穿这个,包准成为全场焦点。 这......苏烟皱眉看着手里的一小撮布料,这是能穿得出去的 下一秒被她的话直接逗笑,拜托,那可是K国的M会所,你就是什么都不穿,在里面走人家都不会觉得露,好吗 再说了,你现在是自由身,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又没人敢说你什么。去试试吧,宝贝,保证艳杀四方! 在夏以沫不断的怂恿下,苏烟换上那件极其性感的裙装。 站在镜子里,看着性感似妖精般的自己,苏烟自己都有些不敢认。 我的乖乖,简直绝美!这美背,这腰,这腿......阿烟,别说男人,我都快被你迷死!那温叙白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林疏影哪里比得过你 夏以沫夸张地捂唇。 苏烟自动忽略后面两句。 她目光惆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么穿......厉承渊会不会误会,以为自己是要勾引他 沫沫,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就这样穿,绝对OK!走了走了,时间来不及了! 夏以沫拽着苏烟便出了门。 见此,苏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们出了酒店大门,直接打车去了K国的心脏地带——M会所。 路上,夏以沫突然不经意提起: 对了,刚刚我领奖后,在后台碰到厉承渊了,他看着我的眼神,我感觉挺有深意的。 苏烟一怔,心头刹那间浮起一抹不详的预感,那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夏以沫耸耸肩,不以为意道,什么都没说,就对我笑了下。不过,在我印象里,他从来没对我笑过,这还是第一次。 笑 厉承渊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人笑的。 明明身在温度舒适的出租车里,可苏烟却莫名打了个寒噤,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第86章 第86章 当晚六点半,K国首都中心,M会所。 霓虹流溢,喧嚣渐起。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的光束瞬间将她们吞没,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舞池里人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放纵与暧昧的气息。 苏烟和夏以沫按照会所里的指引牌,如约来到庆功宴现场,M会所的999包厢。 这里,与其说是庆功宴,不如说是专供顶级权贵们玩乐休憩的地方。 包厢里,泳池,KTV,影音室,棋牌室,室内高尔夫......应有尽有,而且,私密性极强,进入其中的人,都要经过比机场安检还严格的搜查程序。 只有拥有M会所金卡以上级别的会员除外。 夏以沫说的没错,苏烟起初还觉得身上的裙子太过暴露,来到M会所内部之后,她才发现身上只穿着一点点布料的高挑美女比比皆是。 比起她们,她这样穿着都还算保守。 时间还早,很多人都还没有到场,夏以沫和苏烟找了个角落坐下,顺便拿了些甜点吃。 她们坐下后不久,各国的顶级权贵们陆续到场。 夏以沫与几个经常参赛的伙伴碰到,过去寒暄了一波。 苏烟没有参与,她一直凝神注视着入口的方向,静静等待着厉承渊的到来。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搜罗了一圈,没有看到厉承渊的身影,倒是意外看到温叙白和几个K国的权贵们,一起有说有笑走进来。 她怎么也没料到,温叙白竟也出现在K国。 看来,他也作为受邀嘉宾参加了这次国际马术大赛。 此刻,他迈着从容不迫的优雅步伐,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五官端正清隽,眉眼如画,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仍旧是那副精致的上流贵公子形象。 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哪有半点儿颓靡不振的模样。 她竟从不知道,他这么会装,这么会演。 苏烟突然觉得没了胃口,面前的甜点瞬间不香了。 她不想和他正面碰上,眼看着温叙白朝着这边走来,她立刻转身往与他相反的另一条走廊走去。 999包厢面积很大,足足占据整个M会所顶层一整层楼。 苏烟对这里并不熟悉,她不知道这一条走廊通向的,到底是哪里。 她下意识顺着走廊往里面走去,发现比起外面的霓虹闪烁,这里要幽静不少。 整条走廊都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苏烟本来想去洗手间洗把手的,可是,走了半天,她却并没有看到洗手间的标志。 她只好掉头往回走,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旁边房间里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下意识地循声转头,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 声音源自旁边一个房间虚掩的门缝。 好奇心驱使她靠近了一步,目光透过那不过一掌宽的门缝向内望去。 房间内没有开顶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而朦胧的光晕。 就在那光晕勾勒出的区域里,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门的方向而立。 他黑裤包裹着修长的大腿,对着门,双手正抬在半空,显然是正在更衣。 散开的衬衫领口,松松地敞开着,露出清晰漂亮的锁骨和腰侧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下,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塑,清冷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致命的吸引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苏烟屏住了呼吸。 这身材......好欲啊。 苏烟刹那间想不到更精准的形容词,只觉得眼前秀色可餐,真的令她感觉到惊艳。 就在这时,厉承渊一颗颗系好衬衫上的纽扣,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墙上的穿衣镜,镜面清晰地映出门口那一道僵直纤细的身影。 他的神情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猛地望向门口,眼神锋利如杀。 第87章 第87章 苏烟猛地收回视线,像只受惊的兔子,慌慌张张便往走廊的另一头奔了过去。 厉承渊来到门口。 发现门口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条幽深寂静的走廊。 他收回视线,随手取过单人沙发扶手上的深灰色西装,唇角急速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朝外走了出去。 苏烟费了好大劲,七万八绕,才终于找到洗手间的方向。 她连忙捧了一捧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大脑这才稍稍变得清醒,冷静。 她用纸巾擦干水珠,刚转身欲离开洗手间。 岂料,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堵死她面前的去路。 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如淬了冰的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刮过苏烟的脸颊。 苏烟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是厉承渊。 她刚刚还抱着侥幸的心态,以为他没有看到自己,结果没想到...... 苏烟深吸一口气,见无处可躲,只好扬起一个带着几分刻意惊喜的浅笑,轻声开口: 哥真巧啊。刚刚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就是找洗手间,听到那个房间有动静,就稍微......好奇了一下下。 厉承渊薄唇微启,低沉磁性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是吗 苏烟冲着他眨了眨眼,试图让沉闷的氛围轻松一些:是啊,哥,你放心,我看的时候你已经穿上衬衫了,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厉承渊扫了一眼她身上的镂空性感礼服,晦暗的眼神更深了几分,哦,那真是可惜。 ......苏烟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不可惜,一点儿都不可惜。再说了,你是我哥,我就算看到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厉承渊眯了眯眼,靠近她,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嗯这么说还是看到了 ...... 苏烟只觉自己越描越黑,一时间除了尬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蓦地,厉承渊突然狠狠将她抵在墙上,手抵住她下颌: 几年不见,你倒是多了个新本事,他语带讥诮,代驾代到马场上,业务拓展得挺广。 苏烟心里猛然一惊,看来,一切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他果然认出是她。 她本能地欣喜,说出她内心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 哥,你教我的马术......没退步吧其实,不止是马术,你以前教我的一切,我通通都还记得。 她试图套近乎,趁机唤醒他对于童年的记忆。 厉承渊眯了眯眼睛,颀长白皙的手指在她唇上摩挲,状似陶醉: 是么说说看,你还记得哪些 苏烟以为是自己今天的表现,令他对她的态度有所复苏。 于是,她刻意伪装出童年的那份天真,歪头甜甜冲着他笑道: 那可多的去了,你除了教我骑马,还教我玩魔方,教我弹钢琴,哦,对了,你还给我做过饭,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的蛋炒饭......哈哈哈......那盆炒饭真的好黑好咸啊......可是你居然逼着我说好吃...... 苏烟捂着嘴巴,笑得眼角飙出了眼泪。 厉承渊却淡漠入骨,整张脸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很好笑 巨大的气压扑面而来,苏烟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嘴角,没有,我只是......只是想逗你开心下。 她斗胆伸手,去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哥,你小时候多爱笑啊,可是你看你现在,动不动皱着眉。 手腕刹那间被狠狠扼住,力气大到她疼得差点喊出声。 转瞬,他突然一个擒拿,将她反手扣于墙上,冷冽的声线在她耳畔响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只不过苏烟,用童年回忆这种手段来接近我,真的很低级。 第88章 第88章 厉承渊如此冷漠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 看来,自己非但没能成功激起他对童年的记忆,反而是又一次撞枪口了...... 苏烟的心跳如擂鼓,下意识继续试探:哥,我没有,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回到童年...... 闭嘴!厉承渊的声音淬着寒冰,那是我一生的耻辱,再敢提,小心我崩了你。 苏烟的瞳孔骤然紧缩,感受到他内心的强烈反感,顿时沉默,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厉承渊试探的目光再度打量了一圈她周身,面带讥诮幽幽问,穿成这样,是为了来勾引我,还是......勾引其他人 他早就在看客席上,瞥见温叙白的身影。 所以,对于苏烟会出现在今晚的庆功宴现场,他一点儿都不意外。 苏烟状若镇定,条件反射般开口:当然是为了勾引你...... 话刚说到一半,她瞬间意识到这话似乎不大对,一时哑然,脸上顷刻爬上两朵红晕。 厉承渊似笑非笑,竟顺势揽上她细嫩的腰肢: 是吗打算怎么勾引我 苏烟后背是全镂空的,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吊着。 厉承渊温热的手掌,没有任何面料遮挡,直接覆在她冰凉的后腰上。 苏烟浑身忍不住战栗了下,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她尬笑着下意识推开他的手,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来K国确实是为你而来,不过,我的目的是为了向你证明我没有荒废你所有的教导,不是为了别的。 厉承渊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他眼神迷离,覆在她后腰上的掌心似乎更烫更紧了几分,哦,然后呢 已经到这份上了,苏烟索性豁出去,直抒胸臆道,哥,我想回厉家,我想回去陪你,我觉得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肯定很孤单。 咳咳......厉承渊像是毫无防备间被鱼刺卡着喉咙那般,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他终于松开手,趁着这间隙,苏烟飞速逃离他的掣肘,迅速往外走了两步。 厉承渊冷眸睨向她,脸上瞬间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回厉家 苏烟重重点了点头,虽然我不姓厉,但这些年,我一直把自己当成厉家的一员看待。哥,你愿意重新接纳我吗 苏烟说得情真意切,眼眸里也瞬间泛出水光......连她自己,都开始有些佩服自己演戏的功力。 厉承渊脸上那抹冷漠阴森的笑意更甚,他又一次逼近,一把揽过她的腰肢,死死将她禁锢在怀,苏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 她也知道,一时半会儿,厉承渊是绝不可能会允许她再回厉家的。 可是,为了能够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她必须透露给厉承渊她有想要回到厉家的想法。 只要能够回去,她打算无所不用其极,用尽一切办法和手段,靠近厉承渊。 他真的很邪,明明眼神很冷,可是他的手,却很不规矩在她背上胡乱游走。 明明表现得对她那样反感和抵触,却又像是着迷那般,将她一下摁在墙上,便又想吻她。 看到他薄凉的唇瓣一点点靠近,几乎快要挨到她的唇。 第89章 第89章 苏烟瞪大眼睛,呼吸都停滞,哥,别......别开这样的玩笑。 不是当自己是厉家的一员么厉承渊呼吸的气息紧贴着她脖颈,声音飘忽如鬼魅,那......总得拿出点诚意,不是吗 哥,你说的诚意是指什么苏烟佯装无辜,故意点醒他,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以前对我比亲哥还亲,总......总不至于让我对你献身吧,那可是乱伦—— ...... 厉承渊的笑意凝固在唇瓣。 倏地,像是触碰到什么脏东西那般,他生猛将她狠狠一推。 突如其来的大力,迫使苏烟根本站不稳,踉跄着撞向一边的墙壁。 她的右肩刚好磕到坚硬的墙线,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她神色微慌,刚想要说点什么,岂料这时,一道黑影如箭那般,嗖地冲到她身边。 没等她反应过来,结实有力的胳膊便紧紧护住她。 紧接着,她听到温叙白严肃有力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厉承渊,你怎么又开始对苏烟纠缠不休你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苏烟抬起头来,正好触到温叙白那双深情又关切的眼眸。 那一刹那,她脸上的所有表情悉数凝固,她想都没想,便立刻推开温叙白的手,后退两步,与温叙白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厉承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一勾手,就轻飘飘把苏烟勾至他的怀里。 他语调平常得就像是在寒暄,还夹带着一丝宠溺的意味,瞎说,我和我妹久别重逢,感情甚笃。怎么,你吃醋了,前-夫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咬音很重,充满挑衅和火药味的眸光,直直朝着温叙白射了过去。 温叙白眼神震颤了下,他下意识便伸手去拽苏烟的手,小乖,你快过来我这里。你忘了这个魔鬼,大学四年给你带来多大的阴影吗你离他远一点,千万别让他伤害到你! 苏烟安之若素待在厉承渊的怀里,她纹丝未动,看着温叙白的眼神很冷,温叙白,我和我哥的事情,不用你管。 温叙白所有即将奔涌出口的话语瞬间通通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苏烟和厉承渊并肩而立,以极其亲昵的姿态在一起,眼神既困惑,又不解。 苏烟自从和他结婚后,便与厉家的所有人彻底断了往来。 她和厉承渊之间,更是水深火热,据说厉承渊痛恨她,痛恨到旁人连提她名字都不允许的地步。 可现在,眼前这情景,算是怎么回事 温叙白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情,充斥着他的脑海。 难道,厉承渊才是真正导致苏烟那么坚决要与他离婚的原因 莫非,苏烟早就和他重新恢复了联系 温叙白脑海里才刚刚急速闪过这个念头。 可下一秒,他便看到厉承渊再度大力一推,苏烟瞬间像是被他猛甩出去的包袱那般,重重砸进他的怀里。 我可没兴趣,做你们中间的垫脚石。 上一秒还表现出护妹模样的厉承渊,又秒换另一副阴狠冷漠的面孔。 没等苏烟站定,他便已经拂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高贵冷漠的背影—— 第90章 第90章 苏烟重重跌落在温叙白的怀里。 厉承渊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以至于她的脑袋,重重撞在温叙白的肩膀上。 苏烟下意识捂住额头的同时,温叙白也捂住了肩膀。 不过转瞬,温叙白便立刻扶住苏烟,他关切的目光上下不住地打量了苏烟一圈,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怎么回事。 自己到处找不到她,她怎么会出现在K国,而且,还穿得如此性感 这次比赛她根本没有前来参赛的资格,莫非,她特意来K国,为的就是故意在他的视线里晃,欲擒故纵,若即若离,好让他欲罢不能 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样的套路,苏烟以前和他吵架的时候,可不止玩过一两次。 温叙白这么一想,顿觉内心所有的困惑都迎刃而解。 他强忍住心中的窃喜,故作淡定道: 小乖,你怎么也来K国了是看到我发给你的航班信息吗 苏烟又一次推开他的手,她连正眼都没看温叙白一眼,你想多了,温叙白。 切,小样,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温叙白心里忍不住腹诽,表面上却是一派冠冕堂皇: 好吧,你千万别再靠近厉承渊,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怪胎,大学的前车之鉴,你难道忘了 苏烟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她径直往包厢最热闹最中心的地带去,温叙白,别狗拿耗子了,行吗 转身之际,她整个镂空的后背,惊得温叙白瞳眸地震了下。 他什么都没多想,瞬间脱下自己的外套,追上去便直接披在苏烟的身上: 谁准你穿这么少的一整个背都露在外面,这是给谁看。苏烟,你当你还...... 温叙白本能地生气,忍不住数落起来。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触到苏烟冷冽如冰的眼眸里,突然窜起一团猛火。 她一下揪住温叙白胸前的领带,想都没想,便把他那件昂贵的西装狠狠往地上一甩: 温叙白,我现在就算是裸奔,都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离我远点,行 苏烟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顾他眼神里的错愕震惊,转身迅速朝着前方走去。 夏以沫就在这时出现在走廊光线较强的地方。 看到苏烟,她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挽上苏烟的手臂: 你去哪了,怎么那么久不见人影,打你电话通通没人接,把我给吓的。 刚遇到条疯狗,耽误了点时间。苏烟头也没回,语调平静。 跟在她后面不远处的温叙白,刹那间面色一僵,顿在原地,...... 夏以沫下意识探头往后看了一眼,唇角瞬间浮起一抹冷笑,她意味深长附和,哦......那我们可得走快点,免得被疯狗缠上。 说完,两个女人默契一溜烟小跑进会场。 ...... 温叙白跟在她们背后,只觉脸上像是被人甩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他心绪难平,站在原地点燃一根细长的香烟,静静抽完一整根烟,起伏的情绪这才终于平静。 她这次闹的,真的很不顾情面,说的话是真的很过分。 等她回过神来、乖乖求他复合的那天,他绝不会轻易饶恕她。 第91章 第91章 温叙白强行摁了摁眉心,短暂惆怅过后,他又重新调整回那副社会顶层精英的状态,也去了会场。 - 苏烟和夏以沫回到会场时,现场的气氛已经在酒精和DJ的烘托下,达到鼎沸。 形形色色的美女们穿着比基尼,手拿着香槟,在那一帮中央地带的权贵们身旁穿梭着。 现场无论是泳池,牌桌,KTV包厢,还是桌球厅......通通都聚满了人。 音乐声很大很吵,可苏烟却一眼看到,那个坐在沙发正中央,最醒目最冷漠最高贵的男人,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夏以沫拉着苏烟认识了几位新朋友。 大家谈笑风生间,苏烟被迫敬酒喝酒,不知不觉间,喝下去不少酒。 难得今晚开怀,她也想喝个痛快。 可是,她兴致才刚起,突然有人上前,直接没收她手里的酒杯。 你晚上已经喝了不少,别喝了,再喝下去,你会醉的。 温叙白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耳畔响起,就像是恼人的蚊子,时不时在耳边嗡嗡一下。 苏烟步履踉跄,伸手便要去抢,温叙白,我说了,我不用你管,你把酒杯还给我! 温叙白高高将酒杯举起,苏烟!我最烦的就是你喝多的样子!你能不能有点数,给我回去睡觉! 熟悉的命令式的语气,像一记炸弹,炸得苏烟的耳膜嗡嗡作响。 苏烟站定,看着面前义正严词、理直气壮的男人,只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笑。 服务员这时端着一大杯放着冰块的扎啤经过。 苏烟想都没想,从服务员的托盘里拿起那一大杯扎啤,当着无数人的面,哗啦一下,悉数从温叙白的头顶倒了下去! 温叙白,喝多的人是你才对吧麻烦你搞清楚状况,我和你已经离婚! 别再自作多情令人作呕了,行吗我来K国,我是冲着我哥才来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再纠缠我,下次就不光是泼你酒这么简单了!你有点自知之明,别平白惹人讨厌! ...... 苏烟借着酒劲,疯狂一顿输出。 一波操作猛如虎,连泼带骂,让原本喧闹无比的会场,刹那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温叙白那一丝不苟的头发上,瞬间全部都是酒渍,头顶甚至乎,还顶着几块冰块,昂贵的衬衫和西裤,通通不能幸免,看上去滑稽又狼狈。 酒精模糊他的视线,他看不清面前女人的脸。 可是,她所说的话,她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里那股对他极其反感的憎恶与厌弃,他算是听出来了。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脸,心头也噌噌起火。 他觉得她实在是太过分,简直到了丝毫不顾他一点颜面的地步。 他必须把她拽走,关进房间里,用他的方式好好教育她一番。 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抹布,迅速擦干净脸上的酒渍,可放眼望去,面前哪里还有苏烟的影子。 她去哪了 温叙白疑惑又茫然地四下望去,不料这时,现场的灯光突然一下被掐灭。 紧接着,一阵极具渲染力的DJ音乐声缓缓响起。 他紧皱眉宇,刚想回房间换身衣服。 突然,有人拿着安保人员的电棍,往他的身上狠狠电了一下! 第92章 第92章 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湿的。 这一被电,莫大的电击酥麻感顷刻间袭遍全身,温叙白两眼一黑,直接当场昏阙过去。 音乐声顷刻间更大了。 人群随之变得疯狂,无数人人头攒动,跟随着音乐节奏疯狂摇摆,跺脚,踩踏。 大家跺着踩着,分明感觉到地下似乎有人或者什么躺着,可音乐和酒精实在令人上头,一时间没人顾得那么许多。 一首脍炙人心的DJ神曲播完,现场的灯光终于恢复。 此时,温叙白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脸上、身上、手上和脚上,全部都是被踩踏后的淤青和伤痕,看上去惨不忍睹。 医护人员把温叙白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夏以沫全程都在一旁看着。 刚刚,就是她趁着温叙白不注意,拿着保镖的防身电棍给了他那么一下。 别说苏烟生气,她听到温叙白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都觉得特别生气。 什么人嘛。 都离婚了,还那么把自己当回事,他以为他是谁呢。 看到温叙白躺在救护车上被抬走,她心里憋着的那口气顿时就松了。 她四下寻找苏烟的身影,想分享温叙白的囧状让她开心下。 可是,她在偌大的会场转悠了一圈,却压根没有看到苏烟的身影。 奇怪,人哪儿去了 - 苏烟有些醉醺醺的,她走出去,想找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 可M会所实在是太大了,她又是第一次来,根本就不熟。 她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走廊里逮着一位服务员,她忙不迭问对方: 请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安静一点的,可以稍微休息下的地方 服务员往前方指了指: 那个房间就是专门供客人休息的。 苏烟一听,连忙道了谢,便径直往服务员所指的方向去了。 她这几天又是赶飞机,又是赛马,又是来这里参加活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十分疲惫。 再加上喝了酒,酒劲上头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看到前面有个房间,她什么都没多想,下意识便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是关着灯的,里面黑漆漆一片,地上铺了地毯,走路的时候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她好困啊。 她四下摸索着,在黑暗中摸到一张柔软的床。 那个当下,她想都没多想,便直接躺上去。 好舒服—— 四肢舒展开来、整个人都嵌进去的瞬间,苏烟感觉自己几乎瞬间到达天堂。 混胀的脑袋用力揉进柔软如同云朵般的高级软枕内,苏烟就这样迷迷糊糊中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苏烟似乎听到身旁有点什么动静。 紧接着,她的手触碰到一具温热的、柔软的躯体。 她条件反射般摁了摁,不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像四四方方的方格子,可是又有点硬硬的,很有弹性很结实的感觉...... 是东坡肉吗 正在睡梦中的苏烟,一想到东坡肉便有些饿,她下意识扑过去,张开小嘴舔了舔。 嗯,有点咸咸的,湿湿的。 她还想要再继续。 啪! 第93章 第93章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打开灯,紧接着,用力猛推了下她的肩膀。 苏烟几乎瞬间从床上滚落下来。 她狠狠摔在地上,头不小心磕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疼得她下意识捂住额头,混沌的意识顿时也猛地清醒过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睛下意识往刚刚那四方格的地方看去,刹那间惊得瞳眸都地震了一下。 只见房间里,厉承渊穿着藏青四丝绸质地睡袍,胸前敞开,锁骨与胸肌暴露无疑,两条紧实修长的长腿,就这样活色生香地平铺在她面前。 强大的视觉冲击,令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眸光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身体......刚刚的四方格东坡肉,难道是......是他的腹肌 苏烟这么一想,顷刻间整个人都惶恐起来。 意识到她刚刚还扑上去舔了舔,她瞬间整个人都方了。 这这这...... 怎么会这样,厉承渊怎么会在她房间 苏烟整个人都无措起来。 她用力深呼吸了一下,爬到窗边,脸上挤出谄媚的微笑: 哥,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厉承渊拧眉,眉宇间染了燥意,他抬起手臂压了压眉心的位置。 你确定这是你房间 苏烟闻言,茫然地环顾了四周一圈。 不是......这,这确实不是她的房间。 确切地说,她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房间。 她突然记起她仍旧身在M会所,而且,她起初只是想找个暂时休息一下的地方,才推开这个房间的门。 她仔细凝神看了看这个房间的富贵华丽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五星级酒店。 怪不得她们之前想方设法想要打听到厉承渊所住的酒店,却根本查询不到任何讯息。 原来,他已经是M会所的顶级会员,在这里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专属房间。 竟好巧不巧,她摸黑进的,正好是他下榻的房间。 苏烟瞬间意会所有,刹那间连忙从地上爬起,囧得满脸通红: 那什么......哥,我刚刚问服务员说哪里可以休息,服务员说这里有个房间,所以我......我就...... 厉承渊眸光沉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忽然,她只觉眼前一抹黑影腾空跃起。 再然后,一只大手突然勾上她脖颈,将她整个人掳到床上。 他倾身而上,力压在她身上,唇冷不丁贴到她的下颌线...... 她瞬间瞳孔大地震。 细腻的肌肤纹理,温热的,清凉的,浓郁的荷尔蒙气息......瞬间无孔不入般钻进她的五官,传导至她的大脑。 苏烟浑身僵住,刚睁大眼睛。 啪! 灯竟刹那间又被关闭了。 耳畔,传来厉承渊极其低沉又性感的嗓音,这么处心积虑想接近我,苏烟,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处心积虑 等等,天地可鉴,她刚刚真的是一不小心就推门进来了啊—— 黑暗中,苏烟瞪大眼睛,用力平复呼吸,哥,等等,你听我解释。 解释 厉承渊嗓音冰冷如同地狱,他捧着苏烟的脸,黑暗中苏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令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他的手蜿蜒如蛇,竟开始沿着她的身体,一路往上游走,眼看着就要探入女人最敏感的上身部分—— 第94章 第94章 苏烟浑身一僵,闪电般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她惊得面色惨白,心底曾几何时的恐惧再度冒了出来,她带着哭腔,哥,我不是故意的!服务员说这里能休息,我才...... 服务员指的休息室,在两百米外。厉承渊声音冷沉,修长的手指钳住她下颌,指腹冰凉地摩挲着,我的房间,有暗门,有密码。不是处心积虑,你怎么进得来 百口莫辩的窘迫,让她不自觉脸颊发烫:我......我就是直接进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厉承渊的嗓音陡然淬了冰,黑暗中,他锐眸如刃,虎口瞬间扼上她的脖颈,因为你骨子里和你妈一样,卑贱!为了攀附厉家的男人,不择手段! 字字诛心,不仅辱她,更将她母亲死死钉在下贱的耻辱柱上。 他怎样说她都行,但母亲,绝不容他诋毁! 苏烟瞬间被点燃,猛地挥开他的手,旧事冲口而出: 我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根本就是孙明超对我妈求而不得,故意在你妈面前污蔑构陷,是你妈误会了我妈和你爸的清白导致自杀......孙明超才是那个卑鄙小人!我妈和你爸,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样龌龊! 呵。 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是厉承渊唯一的回应。 下一秒,他像拂开肮脏的秽物,猛地将她狠狠掼下床去! 咔嚓—— 苏烟的后腰狠狠撞在床头柜的一角,而被撞的那处地方,恰好就是上次伤过的那里。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刹那间,苏烟疼得浑身抽搐,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巧舌如簧,也洗不白你妈勾引我爸的肮脏!厉承渊的皮鞋带着千斤重力,狠狠在她身上踩了一脚,污蔑孙叔你算什么东西 冷汗瞬间浸透鬓角,苏烟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咬紧牙关,再不发一声。 深知他对她母亲的成见根深蒂固,更有孙明超长年累月的毒舌浸润,她的任何辩解,在他耳中都苍白可笑。 他认定母亲是害死他生母的元凶,这血仇在他心里,早已经根深蒂固。 厉承渊在黑暗中静立片刻,骤然啪地打开灯。 看到苏烟蜷缩着趴在地上,他唇角再度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还不滚怎么,还想死皮赖脸爬我床上么 厉承渊蹲下身,粗暴地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以为赖着不走,就能学你那贱妈一样登堂入室苏烟,你越是这样,越让我......反胃。 苏烟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唇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鬓角头发已经被冷汗打湿。 厉承渊拧眉,像看一个极大的笑话那般,眼眸冰寒中透着恨意: 厉家的门,这辈子都不会对你这种货色再敞开一分,滚! 他再度放开手,苏烟砰一下再度倒在地上。 她眼睛里泛起泪光,鼻子猛然一酸,在这一刹那,母亲当年的绝望与屈辱,她彻彻底底感同身受。 孟清扬,当年明明是优雅、清高、温柔的女神,和她父亲伉俪情深。 仅仅因为父亲意外车祸去世,她成了年轻貌美的寡妇,便被无数龌龊的恶意推入深渊,万劫不复。 无人信她清白,人人唾她狐媚,黄谣似毒蛇缠身......只因为她失去她的依靠,又无能懦弱到无法对抗自己的厄运。 无枝可依的女人,唯有强大! 母亲的血泪历史,是她人生的警钟。 苏烟在心底刻下誓言:她绝不会再走她妈妈的老路! 第95章 第95章 总有一天,她会用强大的话语权和强悍的实力,为去世的孟清扬洗清身上的所有冤屈与不平。 而那些曾经欺负诋毁中伤过她们母女二人的魑魅魍魉,她只要活着,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后腰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直不起身。 但眼下,她若是不赶紧离开,她不知道以厉承渊的性格,下一步还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苏烟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地毯,拖着剧痛的身体,一寸寸,艰难地向门口挪去。 厉承渊冷眼睥睨着地上如蜗牛般爬行的女人,讽刺的话已到嘴边。 倏地,他目光凝住——她镂空的后背上,一道狰狞的青紫伤痕赫然在目! 边缘破损,正渗出刺目的血珠,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眸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转瞬即逝,袖中的手,无意识地蜷紧。 女人终于爬到门口,耗尽全身力气,颤抖着伸手去拧门把。 起身的刹那,腰间的剧痛如同巨兽猛地将她撕扯! 黑暗轰然袭来,意识溃散,身体软软向一旁栽倒下去...... 然而,预料中的冰冷撞击没有发生。 她跌入了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清冽熟悉的松木气息涌入鼻腔——苏烟骤然睁开了眼睛! 这气息......冷冽而熟悉的松木香 ...... 和前几次危难中护住她的那人身上气息......竟似乎一模一样! 难道......前几次也是他 巨大的问号在苏烟心头炸开,然而撕裂般的剧痛再次汹涌而至,瞬间吞没她残存的意识,将她彻底拖入无意识的昏暗之中。 厉承渊垂眸,怀中女人纤细的身体轻若鸿羽,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剧痛让她即使在昏迷中也本能地蹙紧了眉,苍白的唇微微嘟着,竟依稀透出几分幼时婴儿肥的稚气。 恨意似藤蔓,在心口缠绕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她和她母亲的出现,彻底碾碎他和生母的人生轨迹,将他们的人生推向毁灭。 可此刻,看着她毫无生气地蜷在臂弯,被剧痛折磨得意识全无的样子...... 那声冰冷的滚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终究没能将她丢在冰冷的地上。 锦溪, 厉承渊抱着苏烟大步跨出房门,阴影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声音不容置疑,备车,去医院。 候在门外的锦溪,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厉少......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吗 这女人......哪来的! 他下意识飞快扫了一眼自家老板臂弯里昏迷的身影......心里瞬间了然。 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敢问,他立刻掏出手机联系司机。 眼观鼻,鼻观心。 这次,他充分汲取上次的教训。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绝对绝对不能再多嘴一句! 第96章 第96章 昏暗的车厢里。 男人怀抱着昏迷的女人,他神色复杂,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腕上青紫的指痕。 冰冷的瞳眸骤然缩了缩。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啪地打开车厢的吸顶灯,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女人裸露在外的肌肤。 手腕,锁骨,脖颈,小腿,甚至脚踝......竟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是数不胜数。 那么,裙子遮不住的地方呢 她这是去结了五年婚,还是去走了一趟人间疾苦 他的下颌线顿时绷紧如刀锋。 那一刹那,他的心头本能地燃起一抹暴戾的火焰。 温叙白! 真他妈该死! 这五年,他就是这样养着她的! 他下意识攥紧手指,猛地重重砸向一旁的车窗。 砰! 沉闷的声响,惊得锦溪和司机同时瞪大双眼。 他们僵着脖子,压根不敢多问半个字,甚至连呼吸,都干脆屏住。 剧烈的愤怒如火一般,灼痛他的每一寸神经。 然而,几秒过后,他倏地松开攥紧的双手,怀抱着女人的手刹那间松开。 他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女人丢至一旁的座椅,嘴角溢出一抹残忍又冷酷的笑容。 他在这瞎激动什么呢。 她过得好与不好,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她过得越不好,摔得越惨,跌得越重,他应该越感到开心才对。 心头的愤怒瞬间收住,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一般的冷漠。 他残酷的目光如刀,一刀刀来来回回剜在女人的身上,所有心底深处泛起的同情,顷刻间又被冻住。 可下一秒,沙发上的女人紧皱眉头,嘟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迟疑了,半晌,还是忍不住伸手,重新将女人搂入怀里。 - K国某私人医院,高级病房区走廊冰冷空旷。 温叙白终于从处置室走了出来,他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和纱布,险些沦为三级残废。 此刻,身体钻心的疼,使得他那张俊脸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助理凌肃大气不敢喘,一手提着输液瓶,一手虚虚扶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BOSS最近一点就炸,他恨不得连呼吸都放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点燃了这座行走的火山。 死寂中,温叙白冰冷的声线突兀响起: 我伤成这样,有没有人来问候过 凌肃心头一跳,赶紧双手奉上手机:夫人和小姐在国内得知消息,急得不行,差点就要订机票飞过来!只是她们还在取保候审阶段,实在没法乘机。 温叙白一把抓过手机,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猛地划开通话记录和短信箱。 屏幕快速滚动。 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塞得满满当当。 组委会的道歉、同僚的慰问、家人的焦急......名字一个接一个闪过。 第97章 第97章 唯独没有那个他下意识在搜寻的名字。 没有苏烟。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就这些人 凌肃不明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是的,温总,就这些。 沉默在冰冷的走廊里蔓延,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医院入口,一道熟悉的高大黑影,怀抱着一个女人,疾步闯入。 温叙白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厉承渊 温叙白低哼,刚想离开,视线却被女人裸露后背的淤紫狠狠刺中。 心脏骤停。 他不敢置信地闭眼再睁,下一秒疯了般追上去,拦在厉承渊面前,伸手就拨开挡住女人脸颊的秀发。 苏烟! 温叙白猛地抬眼,眼中怒火炸裂:厉承渊!你他妈对她做了什么! 厉承渊顿住脚步,定睛懒懒看了一眼。 哦,原来是那个承诺给她终生幸福、却让她伤痕累累的男人。 厉承渊冰冷睨视,语带讥诮:你觉得呢 温叙白浑身震颤,心里顿时有种不妙预感,他视线凝固在苏烟后背上的淤青,刹那间心如刀割: 你......你们俩晚上一直在一起 厉承渊眉头微微一挑,故意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些:嗯啊。 温叙白只觉心脏受到暴击,差点儿两眼一黑:厉承渊,你......你......她后背的伤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厉承渊眸光森冷,直接失去交谈的耐性: 她被我搞晕了,现在需要抢救,我没工夫跟你废话,滚开。 厉承渊径直撞开他,抱着苏烟便朝着走廊另一头的VIP诊区而去。 搞......搞晕了 温叙白刹那间满脸煞白,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投放一枚炸弹,炸得他外焦内嫩。 他情绪几乎瞬间陷入到疯狂之中,他下意识拔腿便想追上前去。 然而,厉承渊的保镖团却如同一道人墙,将他直接隔绝在VIP诊区之外。 温叙白眼巴巴望着厉承渊抱着苏烟消失在拐角。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脑子除了止不住的各种联想之外,便是巨大的问号。 原本想要回酒店休憩的他,瞬间慌得连睡意都没有。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苏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和厉承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阵急促又尖锐的脚步声,咚咚咚从他的身后传来。 麻烦让一下!谢谢,抱歉了! 身穿性感小礼服、脚踩恨天高的女人,风风火火直冲过来。 她拎着香奈儿挎包,和温叙白擦肩而过的时候,包包上的链条,不经意勾住温叙白右臂上的纱布。 一股大力的拉扯,让温叙白刚刚愈合的伤口瞬间裂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想要兴师问罪,结果冷不丁瞥见夏以沫的脸。 刹那间,他满腔的悲愤瞬间化作惊喜,他猛地拽住夏以沫的胳膊: 先别走,等等! 第98章 第98章 夏以沫一心只顾着往里面走,压根没注意到这个杵在走廊里的木乃伊究竟是谁。 自从苏烟平白在会所消失后,夏以沫失心疯一般满世界地找,结果没找到人影。 就在刚刚半小时前,她接到厉承渊助理锦溪打来的电话,告诉她苏烟晕过去,现在人在医院。 还顾不上理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以沫一接到电话,顾不得换衣服,拎着包便没命似地往这家医院赶。 她一心只想要赶紧见到苏烟,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她现在人到底怎么样。 结果,冷不丁的,她突然听到温叙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猛地转头,看到温叙白那张被纱布重重叠叠包裹下的脸。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足足凝神看了好几秒,这才终于确定面前的人是温叙白没错。 夏以沫指着他,瞠目结舌问,温叙白,你......你咋变成这个德行 温叙白哪有心思解释自己这副狼狈样。 他一把拽住夏以沫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和惊疑: 我刚看见厉承渊,他抱着苏烟进的医院苏烟晕过去了,他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厉承渊抱她来的!夏以沫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丝由衷的赞叹脱口而出,天!我家阿烟可以啊!这么快就搞定了这效率!厉害! 她想到苏烟接近厉承渊的目的,语调里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心态。 然而,这几句话落在温叙白耳中,无异于点燃了炸药桶。 他脸色唰地一下由白转青,声音骤然变冷: 勾引!她为了气我,竟然去招惹厉承渊那个疯子!她不要命了吗! 夏以沫简直被这离谱的自信气笑了,火气噌地窜上头顶。 等等,不是,温叙白这是自作的哪一门子情呢。 他早就是过去式了! 他和林疏影那些龌龊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哪来的脸觉得阿烟还在乎他! 温叙白!你脑子被纱布缠糊涂了吧!夏以沫气得抡起手里的包就狠狠砸向他还抓着自己的手,什么为了你前夫哥,阿烟现在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要点脸,离她远点!别再来纠缠! 温叙白吃痛地松开手。 前夫两个字,令他感觉很不适应,很不习惯,很难接受。 但他骨子里的虚伪教养,令他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一贯的风度翩翩。 他一个箭步又拦在夏以沫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强行挤出温和儒雅的姿态,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亲和: 抱歉,以沫,刚才是我失态了。我只是很担心她。麻烦你告诉我,我老......我前妻苏烟,她现在和厉承渊,进展到哪一步了,行吗 夏以沫看着他这副强行装腔作势的样子,猛地想起昨晚会所发生的意外踩踏事件。 那个倒霉催被踩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自己那一下电棍......难道他被电晕 这个念头让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了嘴。 再仔细一看,尽管还穿着高定西装,但温叙白身上那股精英范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被纱布包裹的窝囊劲。 而这杰作,很可能拜自己所赐… 满腔怒火瞬间被一丝心虚取代。 夏以沫眼珠一转,忽地对他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甜笑,凑近他耳边,用气声幽幽道: 告诉你啊,她一字一顿,清晰如刀,你跟你亲爱的养妹是什么关系,她现在跟厉承渊,就是什么关系。 说完,她利落转身,迅速消失在温叙白的视线。 第99章 第99章 温叙白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 病房内,苏烟已经清醒,护士刚喂完药离开。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人。 阿烟!夏以沫扑到床边,一把抓住苏烟的手,声音里全是焦灼后松口气的庆幸,老天爷,吓死我了! 沫沫…苏烟扯出一个苦笑,有些无奈,感觉我最近好衰啊,真的跟医院杠上了,又进来。 呸呸呸!童言无忌!夏以沫赶紧捂住她的嘴,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到底怎么回事晚上什么情况 苏烟将今晚的遭遇细细道来。 夏以沫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随即,她警觉地扫视一圈空荡的病房,压低声音问: 不对啊,我听说是厉承渊亲自送你来的!他人呢怎么影子都没一个 厉承渊! 苏烟心头猛地一跳。 她醒来时护士只含糊说是朋友,她一直以为是夏以沫。怎么会是…他 那个对她冷若冰霜、视如仇敌的厉承渊 他在她晕倒后伸出援手 怎么可能 巨大的疑云瞬间笼罩心头。 苏烟猛地想起昏迷前,她依稀闻到的那股清冽而熟悉的松木淡香。 苏烟一把攥紧了夏以沫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沫沫,你老实告诉我!上次我在林疏影手术室外晕倒,后来被转院…是你和你哥安排的吗 她一直以为是夏以沫的手笔。 夏以沫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我!也不是我哥!我当时接到医院通知才知道你转院了,赶到时你人就在那儿了! 竟然真的不是她! 苏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擂了一下,瞬间被惊愕填满。 一个她从未敢想、也绝不可能去想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苗,猛地从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 厉承渊…那个一次次在紧要关头出现、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的男人…难道都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震得苏烟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怎么可能 他明明那么痛恨她,他怎么可能...会一次次对她伸出援手 她的脑海,不禁回忆起那次惊心动魄的绑架。 那个骑着黑色机车、将她紧紧护在身后、悍然冲破重围的高大背影...... 光从背影看,那肩背的线条,那挺拔的身形,的确与厉承渊......惊人地相似!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悸。 可......当时那个人为了救她,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不顾生命危险直接跳入了暗井。 厉承渊他怎么可能为了她苏烟,甘冒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风险 就凭这一点,就足以彻底否定一切! 苏烟几乎是本能的、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将这个刚刚冒出头的的猜想直接掐灭。 第100章 第100章 K国时间的午后。 苏烟在医院输完液,医生为她后腰的伤口仔细贴上药贴后,便让她离开了。 回到酒店,她沉沉地补了一觉,醒来才与夏以沫一同前往餐厅用餐。 回国的航班定在晚上八点。 此刻,距离登机还有四个多小时。 自助餐厅里,苏烟难得感到一丝来K国后从未有过的惬意,正享受着盘中食物,一道高大却透着古怪的身影骤然停在了她的桌前。 是温叙白。 他衣着考究,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显出刻意的精致。 可是这体面,与他身上多处缠裹的白色绷带形成诡异的反差,看上去反倒显得滑稽。 苏烟下意识垂眼,抬手虚挡在额前,埋头专注于食物,只想装作视而不见。 温叙白却本能地神色一喜。 他大步走近,毫无预兆地伸手,便要去掀苏烟背后的衣摆查看伤势。 这举动瞬间点燃苏烟的怒火。 她猛地挥开他的手: 温叙白!你干什么别这么恶心行不行 一见面便是硝烟弥漫。 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温情。 那话语像根细针扎在心上,温叙白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却并未动怒。 他长腿一屈,径自在苏烟对面坐下: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他的目光温和里藏着试探,昨晚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厉承渊搅在一起他是不是为难你了告诉我,我来处理。 这熟悉又笃定的腔调,瞬间将苏烟拽回多年前初识他的光景。 那时,厉承渊像是一匹对她穷追不舍的恶狼,各种戏弄嘲讽的手段层出不穷,让她不堪其扰。 当时,温叙白也曾这样对她承诺。 他像是照亮她人生的一束光,让她在泥泞中看到希望,将他视作救她脱离苦海的白马王子。 可如今,苏烟后知后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迟来的念头: 当年厉承渊的种种虽恶劣,其实并没有真的在她身上留下实质性的伤痕。 而且后来,也不是因为温叙白的撑腰,厉承渊才骤然退场。 是在她和温叙白确立关系后,他便莫名其妙地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曾深信是温叙白拯救了她。 可回头想想,她心底猛然清醒:其实,哪里是他救赎了她,只不过是厉承渊突然就放弃了纠缠而已。 苏烟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省省吧,温叙白,就你现在这副模样,还逞什么能 温叙白脸上掠过一丝狼狈,但转瞬又被强装的温和覆盖。 他声音陡然掺了几分委屈: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没想过关心一下 记忆里的苏烟,对他从不是这样冷冰冰。 那时在家,他手指被针尖轻轻一刺,她都能心疼得掉泪。 可现在,他浑身缠满刺目的白色纱布,她却视若无睹。 关心苏烟嗤笑一声,胃口瞬间全无,温叙白,别搞笑了行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温叙白!夏以沫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拉起苏烟的胳膊起身,满脸厌弃地摇头,你是真疯了吧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哪哪都有你! 温叙白面色陡然掠过一抹不悦。 众目睽睽之下,他强压着继续纠缠的冲动,只轻轻在苏烟背后说了一句: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小乖。这点,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