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要求剖腹产助力儿子高考》


 第1章

    第1章

    这句话瞬间激怒了她。

    「臭婊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那可是三好学生，家里的奖状贴满了一面墙，你居然说我没有儿子！」

    「我看你分明是嫉妒我儿子优秀！」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三甲医院主任医师的水平，我儿子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他发挥，你负得起责任吗」

    正好赶上周末，来医院的病患很多。

    见李芳在楼道里大喊大叫，引来不少人围观，大家纷纷上前打圆场。「这位大姐，医院都是病人，有什么话咱坐下来好好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叫谁大姐呢，你个老不死的！刚才她可是当着大家伙的面亲口说的，我没有儿子，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她这一番无差别攻击，没人再敢上前，生怕招惹了这尊煞神。

    现场吵吵闹闹，几名妇产科的同事走过来小声提醒我：

    「她还怀着孕呢，万一在咱们医院出事就不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医生，你就跟她道个歉吧。」

    「是啊，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趁事情还没闹大，赶紧安抚好孕妇情绪，以免造成更大的问题。」

    李芳洋洋得意。

    「连你同事都看不下去叫你道歉，你还不跪下认错。」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十秒钟之内下跪道歉，顺便帮我把剖腹产手术做了，我还可以考虑原谅你一次，否则......」

    我差点气笑了。

    她哪来的脸，让我给她下跪道歉！

    我懒得跟这种人废话，正准备叫保安过来。

    李芳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怎么，说不过就想跑没这么容易！」

    「你现在乖乖给我跪下道歉，再把我的剖腹产手术做了，我还等着拿脐带给我儿子祈福呢。」

    「要是耽误他上清北，你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她口口声声让我不要耽误她儿子上清北。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儿子。

    上一世，我可怜她爱子心切，耐心向她解释孕期四个月胎儿发育不全，强行剖宫产的话，存活率很低。

    我强调虽然她大儿子即将高考，可腹中的胎儿也是她的孩子，应该一视同仁。

    况且她儿子成绩优秀，不靠脐带也能考上好大学。

    在我的劝说下，她终于放弃剖腹产。

    谁能想到高考出分当天，她突然冲进我的办公室，持刀捅了我整整三十七刀！

    「我儿子本来可以上清北的，都是你，害他高考零分，你去死去死！」

    我死不瞑目，灵魂在人间飘荡了四十九日。

    看到家人因为我的死亡痛不欲生。

    看到女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妈，被别的小朋友嘲笑欺负。

    看到李芳虽然被抓，但因为孕妇这重保护身份被判处监外执行。

    一想到她给我的家人带来的痛苦，却可以逍遥法外。

    我恨得牙痒痒，根本没办法保持医生的专业和冷静。

    「大家别被她骗了，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儿子！」

 第2章

    第2章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李芳抓着我的胳膊不依不饶。

    「臭婊子，你还敢胡说八道，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样是吧」

    她张口闭口就是婊子。

    丝毫没有为人母的温柔与教养。

    虽然孕妇打不得，但不代表我受了气还要当忍者神龟。

    「三楼右转就是精神科，你最好去看看脑子！」

    「你骂我是精神病我跟你拼了！」

    她挺着大肚子冲上来就要打我。

    旁边的几个同事眼疾手快，赶紧将她控制住。

    「您别生气，您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林医生，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李女士道歉！」

    医院处理病患关系，多数都是和稀泥。

    一旦出了问题，就找医生护士出来背锅。

    早已是司空见惯。

    可是面对上一世杀我的凶手，我怎么可能低头。

    「让我道歉，做梦！」

    围观群众也开始将矛头指向我。

    「不管怎么说，她是个孕妇，万一出事，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虽然她态度确实差了点，但医生不就是应该站在患者角度嘛，道个歉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可不，人命还不如面子重要，她算什么白衣天使！」

    看到这么多人站在她那边，李芳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嚎。

    「大家都来看看啊，三甲医院妇产科医生林薇，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啦。」

    「我不活了，今天我就用我和孩子的两条命，控诉她这个杀人医生！」

    「儿子，妈看不到你当高考状元的样子了。」

    她干打雷不下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装的。

    可奈何有孕妇这重身份，成了她无往不利的挡箭牌。

    众人连忙拦住她，对我口诛笔伐。

    「她都这样了，让你道个歉有这么难吗真要是闹得一尸两命，我看你这个医生也做到头了。」

    「她家里还有个高考生，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真要看到别人家破人亡吗」

    「这种时候刺激孕妇，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李芳仗着人多势众，非要我下跪道歉。

    众人也都劝我忍忍，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

    我冷眼看着态度嚣张的李芳。

    既然她想利用舆论，那我就反将一军。

    「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口中的这位孕妇，可没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

    「她之所以闹这么一出，就是因为我不愿意给她做剖腹产手术。」

    李芳神色一变。

    「我自己的肚子想剖就剖怎么了，你少拿医院顺产指标来糊弄人！」

    她惯会颠倒黑白。

    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却还是故意混淆视听。

    妇产科的楼道里，自然有不少孕妇产妇。

    好些顺转剖的产妇站出来发声：

    「你们医院为了这些指标，简直不把我们孕妇当人看！」

    「就是，我生第一胎的时候医生说我顺产容易，结果疼了一天一夜，才转到剖腹产，平白受了两份罪！」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站到她那边，李芳更加张狂。

    此刻她不再哭嚎，而是利用舆论，要求我立刻对她进行剖腹产手术。

    孕妇都站在她那边。

    认为李芳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产方式。

    「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别想用那些烂指标糊弄人，我要你给我做手术，现在马上！」

    李芳打算用这种方式对我施压。

    当着众人的面，我脱口而出：

    「这场手术，我做不了！」

 第3章

    第3章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李芳突然愣住。

    过了半晌，反应过来的她表情扭曲。

    「林薇，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谁不知道你是妇产科一把手，你说做不了，糊弄谁呢！」

    围观的孕产妇也都在为她鸣不平。

    「对啊，林医生，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拒绝病人吧。」

    如果真的是需要帮忙的孕妇。

    我当然义不容辞。

    可是很显然，李芳她不是。

    我态度强硬，「这场手术不止我做不了，我敢说，但凡穿着这身白大褂的医生，都会拒绝！」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我说出了李芳刻意隐瞒的事实。

    「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有四个月。」

    「孕

    16

    周剖腹产属于医学禁忌，胎儿存活率不足

    1%，母体感染风险高达

    80%。」

    「强行剖腹取子，无异于是在谋杀！」

    刚才还为李芳发生的孕产妇，此刻全都缄默不语。

    对于这些准妈妈来说，孕产期知识早已铭记于心。

    她们很清楚，16周的胎儿生下来根本无法存活。

    先前骂我很大声的孕产妇，此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李芳。

    「你肚子里的孩子才四个月，你怎么能让医生做剖腹产手术呢。」

    「这是我的孩子，你管不着！」

    看到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准妈妈们气愤至极。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刚才我们还以为是医生为了指标才故意拒绝，没想到是你这个当妈的不顾孩子死活。」

    「四个月剖腹产，你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其他人也纷纷指责她不负责任。

    李芳没想到，刚刚还站在她这边的围观群众，一眨眼全都调转枪头。

    她本来就不是个讲理的人。

    见情况不对，她立马开始撒泼。

    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就嚎，「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啊！」

    「我就是想剪个脐带给我儿子祈福，保佑他能上清北，我有什么错」

    她这一番炸裂发言，直接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用脐带祈福，从来没听过。」

    「就为了这个荒唐的理由，你就可以不顾肚子里孩子的死活吗」

    李芳翻了个白眼。

    「没听过那是你们见识少。」

    「我告诉你们，谁阻止我儿子上清北，我就跟谁拼命！」

    李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为了那个不存在的儿子，要拿肚子里的孩子献祭。

    上一世我好言相劝，以为她会回头是岸。

    可等来的却是三十七刀，招招避开要害。

    我被活活疼死。

    如今再看到她狰狞的面目，我内心的恨意不断翻涌。

    李芳就是个定时炸弹。

    等到高考出分，她这颗炸弹就会瞬间引爆。

    可我，又怎么会让她如愿呢。

    既然她心心念念都是她品学兼优的好儿子。

    那我就要亲手撕开她的幻想。

    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你口口声声说你的儿子多优秀，居然拿二胎脐带当宝贝祈福，难道你还指望他靠一截烂肉绳爬进清北」

    「我看，他根本就是个废物！」

 第4章

    第4章

    李芳尖叫着就要扑上来。

    「你敢骂我儿子是废物！」

    「他上次模考数学

    148

    分，卷子就贴在客厅！你这种连剖腹产手术都不敢做的庸医，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儿子」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她儿子是天才的鬼话，安慰她就算不用脐带也能考上好大学。

    我本意是想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成了我的催命符。

    三十七刀非致命伤，这就是她对我的报复！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炫耀她的儿子成绩有多优秀。

    我发出灵魂质问：

    「既然他成绩这么好，还要脐带做什么」

    李芳笑容凝固，她看了眼周围人打量的表情，立刻反驳道：

    「你懂什么！」

    「脐绑福运，清北必应。有了这节脐带，我儿子就能当上高考状元！」

    每年高考前总有些家长通过各种方式，祈祷孩子考出好成绩。

    但是用脐带祈福的，李芳怕是独一份儿。

    我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放大脐带的解剖图。

    「你知道脐带离开母体后会发生什么吗」

    三分钟内血管收缩，失去供氧功能。

    一小时后华通氏胶开始凝固，组织细胞坏死。

    二十四小时后彻底腐败，滋生大量细菌。

    「你想拿一截正在腐烂的生物组织给高考状元祈福」

    我冷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不如直接告诉他：儿子，妈送你一截烂肉就能让你考上清北。」

    围观的产妇中有人突然爆发出低低的笑声。

    有人忍不住嘀咕：「我生孩子的时候胎盘都埋了，早知道留着能祈福，当初该晒干挂家里当锦旗。」

    「就是，我家娃脐带脱落的痂还收在纪念盒里，要不现在拿出来供起来，明年也能考清北」

    李芳被众人嘲讽，脸色由红转青。

    她失控吼叫：「你胡说！我找大师算过的，他不可能骗我！」

    「哦大师有没有告诉你，孕16周的胎儿连完整的神经系统都没发育好，强行剖出来就是一具没有自主呼吸的尸体」

    我侧身避开她的拉扯，继续质问：

    「你口口声声为了儿子，难道肚子里就不是你的孩子吗！」

    李芳的眼神瞬间慌乱，像被戳破谎言的孩童般语无伦次。

    「我......我这不是为了老大吗老二以后还能再生......」

    「再生」

    我当众翻开她的病历本，指着婚姻状况那一栏，

    「你丈夫三年前就死了，现在跟你同居的男友根本没离婚，你连准生证都办不下来，拿什么再生！」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的声音颤抖着，第一次露出破绽。

    我当然知道。

    上辈子李芳从警局出来后，挺着大肚子上门讨要说法，要求男人离婚娶她。

    她身上本来就背着杀人犯的罪名，如今又多了个身份，插足他人婚姻的小三，这事还上了本地新闻。

    可是舆论非但没有压垮她，她反倒利用热度开起了直播，颠倒黑白，将脏水全都泼我身上，赚的盆满钵满。

    我的父母伸冤未果，一夜白头。

    而现在，我就是要撕碎她虚伪的假面。

    她不是仗着自己是孕妇，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吗

    我倒是要看看，一个怀孕的小三，还怎么嚣张的起来！

 第5章

    第5章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在帮腔的孕产妇们纷纷后退半步，看李芳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当小三还敢这么嚣张，真不要脸！」

    「她孩子真可怜，有个小三妈，以后出门都抬不了头。」

    「不止呢，她还要用肚子里的孩子给老大铺路，孩子倒血霉了，投胎投到她肚子里！」

    李芳情绪激动，她冲着围观的人群吼道：

    「你们懂什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只要戴上状元绳，他就能考上状元！」

    「等等，她说的状元绳，该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看样子是了，不然她干嘛一直让林医生给她做剖腹产手术。」

    「这女人是疯了吧」

    李芳听到别人骂她，「你才疯了！」

    「等我儿子考上状元，看我怎么打你们的脸！」

    我冷笑一声，「打脸我看是你被打脸才对。」

    「去年就有孕妇信了胎盘炖汤增智，结果全家食物中毒进

    ICU，你是想让你的状元儿子进急诊吗」

    围观人群里，突然有个年轻妈妈惊呼：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小区群里有人转发过这个，群主说是封建迷信，把他踢出群，后来还被网警通报了！」

    众人纷纷掏出手机检索，界面果然跳出「封建迷信借高考敛财」的警示新闻。

    李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仍嘴硬：

    「大师说了，心诚则灵！只要我剖出来......」

    「剖出来」

    我猛地拽过她的手腕按在听诊器上，

    「你自己听听，16

    周的胎心像马蹄声，每分钟

    150

    次，这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你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大儿子，要杀了这个能听见心跳的孩子！」

    上一世，在我的劝说下，她答应会好好保护这个孩子，等他平安降生。

    我满心以为，她会是个好妈妈，只是用错了方式。

    结果时隔半个月，她带着水果刀冲进办公室，不顾一切地向我挥刀。

    临死前，我看着她狰狞的面孔。

    「要不是你阻止我取脐带，我儿子就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我本来可以当状元妈妈，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可是我就算如她所愿，剖腹取子。

    一个不存在的儿子，不可能考上状元。

    这场手术，无论我做与不做，她都不会放过我。

    儿子就是李芳的逆鳞。

    而我，偏要亲手碾碎她全部希望！

    「你胡说！」

    「我含辛茹苦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存在。」

    她打开手机相册，向众人展示她与「儿子」的合照，还有贴了满墙的奖状。

    「看见了没，我儿子李清华，常雅高中实验班的尖子生！」

    「他打小就聪明，从小到大次次竞赛都是第一名，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沉默着不说话。

    但李芳却以为我心虚。

    她炫耀了半天后，又对着我持续输出：

    「就你这样也好意思当主任医师，你造谣我没有儿子，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该被抓起来的人是你才对！」

    人群之中，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冲了进来。

    看到对方的脸，李芳瞳孔骤缩。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堂姐李姗姗。

 第6章

    第6章

    「李芳！你又在发什么疯！」

    李姗姗指着她的小腹，气得浑身发抖，「程向阳昨天刚给你转了一万，你就闹到医院来」

    「难道你非要把勾引堂姐夫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吗」

    李芳看到堂姐，眼神瞬间从疯狂转为怨毒：

    「怎么，你怕我儿子太优秀，抢了你儿子风头吗」

    李芳洋洋得意，「男人你看不住，以后你儿子也得被我儿子踩在脚下！」

    「你儿子」

    李姗姗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

    「当初我看你接连丧子又丧夫，可怜你才会对你多加照顾，没想到你竟然爬上我老公的床！」

    「你的儿子早就没了！」

    「你该不会以为偷偷跟我儿子拍几张合照，就能把他变成你的吧我告诉你，男人你可以抢走，我儿子你可抢不走！」

    接二连三的真相，围观群众都看不下去，纷纷指责李芳的无耻行径。

    「堂姐出于同情照顾她，结果她勾引人家老公，这不妥妥白眼狼吗」

    「抢了堂姐的老公不算，现在还想抢儿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为了个不存在的儿子杀肚子里的孩子，简直丧心病狂！」

    眼看着质疑她的声音越来越多。

    李芳骂骂咧咧，「是她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关我什么事！」

    「你们这帮墙头草，凭什么指责我！」

    她说着，目光在我和李姗姗之间游离。

    忽然，她用手指向我，「我知道了，李姗姗和你串通好了。」

    「她就是怕我儿子超过她儿子，所以才会编出这种鬼话！」

    「我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存在我告诉你，今天这孩子必须剖，否则我就死在医院！」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正是上辈子捅死我的那把。

    「我要取脐带做状元绳，谁都别想阻止我！」

    她嘶吼着将刀锋抵住小腹，刀刃毫不留情地划下去。

    围观群众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

    「快阻止她！」

    我本能地扑过去抓她手腕，却被她狠踹一脚。

    李芳举着带血的刀指向我，脸上混合着血污与狞笑：

    「现在就给我剖，把脐带取出来，否则你就跟我一起死在这儿！」

    消毒水味与血腥味在走廊里弥漫。

    我捂着剧痛的胸口按下墙上的急救铃，同时对护士长喊道：

    「准备止血钳！」

    「还有通知精神科和警务室！」

    李芳现在已经彻底疯了。

    「不准让他们过来！」

    李芳突然将刀尖转向自己喉咙，「谁敢靠近，我就死在这儿！」

    「林医生，你现在就带我进手术室，否则我现在就捅下去，我说到做到！」

    她的疯狂让所有人噤声。

    我看着她小腹上不深不浅的伤口，显然她故意避开了要害，只是为了逼迫我主刀这场手术。

    上一世她捅我时精准避开要害的画面突然闪过。

    我猛地意识到，这女人对人体的熟悉程度，远超普通孕妇。

    院长闻讯而来。

    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院长当即拍板。

    「既然孕妇强烈要求，我同意给你做剖腹产手术。」

    「不过这次手术的风险很高，你确定要做吗」

    李芳对脐带祈福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

    此刻她已经什么都没了，自然想要牢牢地抓住唯一的翻身机会。

    「做！」

    她看向我，「不过，我要她给我做！」

 第7章

    第7章

    手术室里，李芳还在胡搅蛮缠。

    趁护士清创时一脚踹翻器械盘：「我只要林医生给我主刀！其他人碰我一下，我就告你们医疗事故！」

    我换上无菌手术服走进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看到我出现在手术室，李芳勾起唇角，讥讽道，「你手段再多又怎样，还不是得乖乖给我做手术。」

    「只要我拿到脐带，就能让我儿子考上清北，成为人上人！」

    看着她眼底的疯狂，我平静问道：

    「你确定真的要做剖腹产，哪怕这个孩子会死」

    听到这句话后，李芳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死就死了，他的命哪有我儿子的前途重要。」

    我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李芳的疯魔。

    用新生儿的脐带祈福考状元。

    她竟然因为这样荒唐的理由谋杀自己的孩子！

    其实上辈子这个孩子也没能顺利出生。

    在程向阳举家搬迁，抛下她的时候，李芳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这个孩子。

    因为没钱做人流，她用棍子拼命捶打自己的肚子，直到孩子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死在了母亲的手里。

    李芳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套着塑料袋将他扔进了垃圾桶。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为母亲。

    但愿下辈子，这个孩子能投个好胎。

    我深吸了一口气，「上麻醉药。」

    随后拿起了手术刀。

    因为是局部麻醉，李芳在手术过程中表现的很亢奋。

    通常为了让孕妇保持清醒，医生都会和孕妇对话，以保证她不会睡着或者失去意识。

    但李芳显然是个例外。

    「等剪下脐带，我要亲手给我的儿子编状元绳！」

    「这次他一定能考上状元，帮我扬眉吐气。」

    「李姗姗，你就等着被我踩在脚下吧！」

    ......

    手术进行到一半，我正将孩子从她的肚子里取出来时，李芳的身体出现问题。

    「林医生，产妇腹腔突然大面积出血！」

    二助看着不断涌出鲜血的腹腔，声音都在颤抖。

    「产妇心率超过120，血压49，必须要尽快找到出血点！」

    李芳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必须要争分夺秒，找到出血点。

    我虽然恨他，但我不能让她死在手术台上！

 第8章

    第8章

    李芳活下来了。

    可那个孩子却死了。

    「脐带！快把脐带剪给我，我儿子还等着状元绳呢！」」

    李芳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护士要脐带。

    护士用镊子夹起那段发黑的脐带，递到她面前。

    拿到脐带的李芳，脸上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好了，我终于拿到脐带了！」

    「看见了吗等我编成状元绳，我儿子肯定能考上状元！」

    看着她如此疯癫的一幕，我再也忍不住扯下口罩。

    「李芳，你搞搞清楚，死掉的才是你儿子！」

    「你醒来问都不问他，却对一截烂肉视若珍宝，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李芳攥紧手中的脐带，「你懂什么一个死胎而已，怎么跟我儿子相提并论，他将来可是要当状元的！」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芳，你还要自我欺骗到什么时候」

    「你口中的儿子根本就不存在！」

    「所谓的奖状、合照，全都是你侄子、我儿子程希。」

    李芳自然不愿意相信。

    她冲着李姗姗吼道，「不可能！你就是嫉妒我。」

    「你怕我儿子超过你儿子，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欺骗我。」

    「想阻止我儿子成为高考状元，你做梦！我现在就把状元绳给他送去，你就等着打脸吧！」

    李芳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

    稍稍一动就牵扯伤口，疼得她脸色煞白。

    李姗姗料到她不会相信，这次特地带来很多证据。

    「这本相册里记录了希希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他的出生证明。」

    「这些他参加竞赛得到的奖牌奖状。」

    「还有这个录像机，里面记录了希希的每个重要阶段。」

    李姗姗按下播放键，屏幕上跳出去年程希考上清华后的家庭聚会画面。

    李芳穿着碎花裙，搂着程希的肩膀强行合影，嘴里念叨着：「希希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这段视频播放完，李芳脸上没了一丝血色。

    她嘴里不断呢喃着不可能。

    可是她手机里的照片，与程希一模一样。

    「不，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有儿子。」

    「我的儿子叫李清华，他在常雅高中实验班。」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对，我要打电话......」

    李芳打开通讯录，却怎么也找不到联系方式。

    「怎么会这样」

    「因为从头至尾，李清华不过是你臆想出来的儿子。」

    「你的孩子早在三年前听到妹夫出事时，就意外流产了！」

    没想到真相如此残忍。

    可是李姗姗却不打算放过她。

    「原本我看你可怜，所以想着帮你一把，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勾引你的堂姐夫，甚至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更荒唐的是，你怀了他的种，却又不珍惜他。」

    「现在，我不止觉得你可怜可恨，更觉得你可悲，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儿子，杀死自己腹中的孩子！」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李姗姗的质问，李芳再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因为我恨你！」

 第9章

    第9章

    李芳对李姗姗的恨，是在经年累月中累积起来的。

    她从小就活在李姗姗的阴影之下。

    在家族聚会上，大人们总是将目光聚焦在李姗姗身上。

    李姗姗穿着崭新的碎花裙，而李芳只能穿着姐姐穿剩的旧衣服，缩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从小你就是全家的宝贝，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所有人都夸你！」

    「而我呢只能穿你剩下的衣服，拿及格的试卷，像个没人要的垃圾！」

    成年后，她们之间的差距更大。

    李姗姗嫁给了事业有成的丈夫，夫妻和睦，第二年便有了孩子。

    反观李芳，她的婚姻充满了艰辛。

    丈夫在工地上搬砖，微薄的收入仅够维持基本生活。

    李芳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怨毒，「凭什么你过得这么好，而我只能过苦日子，我不甘心！」

    李姗姗哑然，「李芳，我们是堂姐妹，你不会计较......」

    「什么姐妹」李芳尖叫着打断她，「你嫁得好，住的是大房子，连儿子都能考上清华！可我呢我丈夫在工地出事，孩子也没了！」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却带着无尽的恨意。

    「医生说那是个男孩！如果他活着，肯定比你儿子强百倍！」

    李姗姗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不幸是我造成的吗」

    「我可怜你，你却忘恩负义，故意插足我的婚姻！」

    李芳突然疯狂大笑，笑声里带着绝望和扭曲，「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你痛不欲生，这样你才能体会我的感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靠状元绳，才把你儿子送进清北的吗」

    「什么状元绳」

    李姗姗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说的是希希手上的红绳那是我从寺庙求来，保佑希希平安的。」

    「你放屁！你以为你骗得过我那分明就是你用脐带做的状元绳。」

    李芳疯魔般将期待系在自己的手腕上，「有了这个，我儿子就能当高考状元......」

    「你真是个疯子。」

    李姗姗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出了病房。

    离开之前，她递给我一张纸。

    「把这个给她吧，她不能一直活在臆想的世界里。」

    那是一张流产报告单，上面的时间是2022年3月22日。

    在李芳剖腹产的第二日，她吵着要出院，给她的儿子系上状元绳。

    几个护士都拦不住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伤口裂开。

    李芳医闹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她又在病房里大吵大闹，惹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就是那个勾引堂姐夫，拿脐带给不存在的儿子祈福的神经病啊。」

    「最可怜就是那个胎儿，我听护士说那个孩子太小了，刚剖下来就没了呼吸。」

    「这就是个疯子，为了臆想中的儿子杀了自己的腹中骨肉。」

    李芳听到他们的议论，立刻就炸了。

    「我儿子好得很，他马上就要成为高考状元。谁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们的嘴！」

    我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把李姗姗给我的那张流产报告单递到李芳面前。

    上面清楚地写着【稽留流产，孕

    18周，男性胎儿。】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的孩子三年前意外流产没了！」

    李芳脸色惨白，「不可能，我儿子已经十八了。」

    她看着手机相册里「儿子」的照片，又看看李姗姗留下的那张报告单。

    「不......不可能！我有儿子！李清华！他马上要高考了！」

    李芳不敢相信现实，她嘶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病房外，隐约传来护士和病人家属的议论，那些「疯子」、「神经病」、「杀了自己孩子」的字眼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钻进她的耳朵，啃噬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从病床上起身扑向我，眼睛死死盯住我手中的那张报告单。

    「是你们！是你们合伙骗我！你们嫉妒我儿子优秀，怕他当状元！」

    「把报告给我！那是假的！假的！」她疯狂地撕扯、抓挠，状若癫狂我猝不及防，手中的报告单被李芳一把夺过。

    李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薄薄的纸片疯狂撕扯。

    「没了！假的都没了！我儿子是真的！他就在常雅高中！他等着我呢！」她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扭曲至极的笑容。

    紧接着，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手腕上缠绕的那截乌黑的脐带上。

    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儿子别怕，妈拿到状元绳了，妈现在就给你送去......戴上它，你一定能考状元......」

    李芳喃喃自语，仿佛真的还在对着空气中的儿子说话。

    说完，她不顾一切地要冲出病房，要去给她「儿子」送这最后的「希望」。

    「拦住她！她伤口会崩裂！」护士惊叫着试图上前。

    可根本拦不住！李芳像一头受伤又疯狂的野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撞开挡在门口的人。

    她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瞬间崩裂，鲜红的血迅速染红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我儿子在等我！谁敢拦我！」

    她嘶吼着，眼睛赤红，完全无视了身体的剧痛和周围人的惊呼阻拦。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常雅高中，把状元绳亲手系在「儿子」手腕上。

    医院大厅里人群惊叫着避让，她视若无睹，手腕上那截发黑、带着血腥味的脐带随着她的跑动在空中甩动。

    李芳以惊人的速度冲出了病房，冲出了医院大楼。

    马路对面正是常雅高中的方向！

    「儿子！妈来了！妈给你送状元绳来了！」

    李芳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幻想，不管不顾地朝着马路对面冲去。

    完全没看到人行道亮起的红灯，更没看到那辆从侧面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

    下一秒，尖锐刺耳的喇叭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同时响起！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街道。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芳的身体像断了线的破败玩偶，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开外的路面上。

    她手腕上那截象征着「状元梦」的乌黑脐带，也随着她的坠落，无力地滚落在一旁，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鲜红的血液，从她身下迅速蔓延开来，与她病号服上原本就有的血迹融为一体，在地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奔向「儿子」时的笑意。

    那辆肇事的黑色轿车猛地刹停，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脸色煞白的男人惊慌失措地跑下来——正是程向阳，李芳的情夫，那个她以为能依靠、并为之怀上孩子的男人。

    「天啊！撞死人了！」

    「快叫救护车！报警啊！」

    「是她自己突然冲出来的！红灯啊！我看到了！」

    「这不是那个医院里的疯女人吗她手腕上那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脐带我的天！她真疯了！这是赶着给鬼送状元绳呢」

    围观的人群瞬间涌了上来，议论声、惊呼声、报警声交织在一起。

    我站在后面感到一阵后怕。

    那个从未存在的「状元儿子」，终究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芳对李姗姗的嫉妒由来已久，在接连的丧夫丧子的痛楚中，心态逐渐扭曲。

    她故意勾引堂姐夫，插足李姗姗的婚姻。

    可是这一切在程希考上清华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她不想一辈子被堂姐踩在脚下。

    于是她便臆想出自己也有一个成绩优秀的儿子。

    所谓的脐带状元绳，不过是她看到程希手腕上的红绳，凭空想象出来的。

    甚至不惜为此，害死自己腹中四个月大的胎儿。

    而今，她也算是如愿以偿。

    终于可以去找她的儿子了。

    警戒线拉起时，夕阳正将医院的玻璃幕墙染成血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女儿发来的语音。

    「妈妈，你什么时候下班呀」

    听到女儿稚嫩的童音，我弯了弯唇角。

    这一次，我终于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