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不做世子妃,转身改嫁低贱马夫》 第一章 第一章 我和妹妹是京城第一名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称作绝代双姝。 北平侯世子对我们一见钟情,撒下千金为我们赎身。 老鸨让我们抓阄决定谁嫁于世子谢思安。 没等妹妹讲话,我直接跪在地上: 我自愿留下来陪在妈妈身边,让妹妹嫁给世子吧。 只因上一世,我抓阄抽中机会,欢天喜地嫁给了世子爷。 而妹妹待在青楼的第三年,被一个阉人生生折磨致死。 临死前,她给世子寄去密信。 世子面上不显,可事后,他却在我饭中下迷药,把我压到妹妹墓前逼我下跪赎罪。 他还不解气,甚至剪断了我的舌头,砍掉我的四肢,把我做成了人彘。 若不是你当初抢走了青青的机缘,她怎么沦落至此。 我要你尝遍青青受过的痛苦! 再睁眼,我回到了抓阄那天。 这一次我放弃了抓阄的机会,转身嫁给了下贱的马夫。 1 听到我自愿留在万花楼赚钱,老鸨和柳青青俱是一脸震惊。 你可想好了你当真要放弃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仿佛仍能感受到四肢百骸被砍断的疼痛,我闭了闭眼,咽下所有情绪: 妈妈,我想好了,我留在这。 老鸨眼中一喜,她佯装迟疑,推脱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头。 诗诗,你愿意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我强撑起笑容,刚起身准备离去。 闺房的门被来人焦急地一脚踹开。 来人一把抱住柳青青,素来高贵清冷的谢思安第一次情绪失控,红了眼眶。 他声音里带着哽咽和失而复得的珍视: 还好赶上了...... 随后,他转身看向老鸨: 不用抓阄了,我心中只有青青一人。 我要娶青青为妻,赎身钱早就给你了,卖身契拿来! 老鸨一愣,随后恭恭敬敬的把卖身契递上去。 谢思安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卖身契撕得粉碎。 我看着纷飞的碎纸,心中明白,谢思安也重生了。 见我久久不动看着他,谢思安冷笑一声,终于施舍了我一个眼神: 白诗诗,你个贱女人根本不配肖想世子妃的位置! 这辈子,我就算是娶条狗也不会娶你! 他的眼神冷漠,不带任何温度。 和上一世他面无表情砍断我四肢时一模一样,我不由浑身一颤。 老鸨轻咳一声,笑着打圆场: 世子爷莫要动气,诗诗已经主动要留在万花楼了。 谢思安愣了片刻,随后眼神亮了起来。 他虔诚地吻上柳青青的唇: 太好了,青青,我终于可以如愿娶到你了。 他眼中的柔情仿佛要将人溺死在其中,我看着,只觉得心脏被针扎了一样。 这样的眼神,我从未拥有过。 见他们二人气氛正浓,老鸨识趣的拉着我出了闺房。 可在我合上屋门前,谢思安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暗,尽是探究。 老鸨迫不及待回去数钱,随意叮嘱了我几句便要离开。 我喊住她: 妈妈,若再有人来娶我,赎金合适你就同意吧。 她身形一顿,见我神情坚定,她最终骂骂咧咧同意了: 知道了,你俩都是小没良心的。 我扬起笑容,心中的忧虑沉了下去。 我知道,万花楼老鸨虽爱钱,却从不喜欢强迫姑娘委身恶臭之人。 她真心希望姑娘们有个好前程。 2 这几日,我日日待在屋中练琴。 却意外被楼下客人的哄闹声惊到,琴弦崩断,割伤我的手指。 我皱眉往外看去,发现是小厮在抬柳青青的聘礼。 八十台聘礼一台接一台的被搬进万花楼。 光是那礼箱就描金缀玉,红绸刺目,尽显皇家尊贵。 我眼眶止不住的泛酸,上一世成婚时,谢思安并没有给我准备任何聘礼。 我问他时,他皱着眉,语气不耐烦: 给你赎身本就花了五千两,哪里还有多余银子准备聘礼 可如今,听着老鸨声调高昂念着聘礼单子,我心脏刺痛,露出苦笑。 正当我收回心神准备回屋时,却被柳青青喊住了。 她挽着谢思安向我走来,脸上全是得意和挑衅的笑: 我和世子大婚的日子定在五日后,姐姐莫要忘了来参加。 我张了张嘴,便准备拒绝。 柳青青凑近我,扯起不怀好意的笑: 姐姐若是不识抬举,我不介意求了世子爷让你去伺候张老爷。 我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两人。 张老爷是个阉人,身体残缺,因此最喜欢用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来折磨人。 从他房中抬出来的姑娘,往往浑身淤青,下体溃烂。 若是我落在他手中,只怕性命都难保住。 我不敢相信她居然拿这件事威胁我,同为姐妹,她与我都知道这份生计的不易。 强忍着寒意,我点了头。 她看向我头上唯一的素簪,笑的天真: 不日妹妹大婚,姐姐应该送我新婚之礼,我看姐姐头上的簪子不错,不如赠与我 这簪子是父亲生前留给我的遗物。 他亲手所刻,又跪拜九十九台石阶求佛子赐福。 父亲赠与我时,曾说愿此物护我永生顺遂。 即便后来拥有了更华贵的首饰,我却始终只戴这支素簪,这么多年也早已习惯。 所以我几乎下意识拒绝道: 这个簪子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他人留给我的念想。 若是妹妹想要,改日我给你寻一个更好的—— 可柳青青瞬间落下眼泪,她声音哽咽,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是因为嫉妒我嫁给了世子爷才这般小气,连一个簪子都不舍得相赠吗 都是我不好,可我只是想得到姐姐的祝福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谢思安心中一软,轻声安抚着柳青青: 既是青青想要,去拿便是,她不敢不给。 曾经承诺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谢思安此刻冷冷看着我,将我钉在原地。 我想起谢思安毫不留情把我扔进人堆里的狠厉模样,终是不敢反抗。 柳青青娇笑着,便伸手去拔簪子。 她动作粗暴,生拉硬扯,生生扯掉了我一小块头皮,伸手去摸,已有鲜血冒了出来。 我疼得倒吸冷气,连忙制止她,将簪子递过去。 就在簪子要放到她手中时,柳青青眼中闪过的恶意,她手一缩。 我急忙伸手去接,可终究晚了一步。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簪子摔在石砖上,断成几节。 喉头涌起一抹腥甜,再也控制不住,我抬头愤怒瞪着柳青青。 柳青青佯装吓到,她扑进谢思安怀中,眼眶一红: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大,万花楼中的客人顿时围过来指指点点。 想不到白诗诗私底下这么狠毒,一看就是经常对柳青青非打即骂,现在为了身外之物居然还想动手,怎么这般恶毒! 就是就是,那世子爷哪里是她配肖想的。 这种恶毒的女子根本不配京城第一名妓的名头! 心脏酸痛,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冷嘲热讽,我俯身将碎玉捡起。 可谢思安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他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扯起,攥紧了我的五指。 随着骨头一声脆响,他生生将我的右手折断了。 五指连心,我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可心间的疼痛更甚。 我紧咬着银牙,不肯发出声音。 谢思安俯下身,声音阴沉在我耳旁低语: 别再搞这些下作手段。 若是让我再看见你欺负青青,就不止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3 谢思安挥散人群,带着柳青青离开了。 我看着无力垂下的手指和碎掉的玉簪,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我本以为此事过去,柳青青再不会来找我麻烦。 可我没想到,第二日醒来时,我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了屋内动弹不得。 素白纱衣被扯开半边,露出雪白的肩颈和半抹酥胸。 张老爷肥面泛着油光,黄牙开合间便是污言秽语: 想不到这白诗诗看着清纯,实际上浪荡得很呢! 咋家已经迫不及待尝尝她床上的滋味了。 柳青青娇笑着把张老爷推向我。 那老爷您就好好享受吧。 我恨恨看着她: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不怕妈妈知道了生气吗! 她红唇一勾,眼中尽是恶毒的快意: 两日后,我便是京城里尊贵的世子妃,有谁能奈我何 她凑近我,娇声开口,声音猖狂又得意: 姐姐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一会如何伺候好贵人吧。 怕是要不好过呢。 我心念俱灰地看着张老爷向我走来,撕碎我的衣服,用尽百般花样凌辱折磨我。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再受折磨了。 ...... 等柳青青再过来时,我已如同死物一般摊到在床上。 我的十指指甲被生生拔断,腰腹处是滚烫的蜡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她拍了拍我的脸,轻柔道: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我忍着四肢百骸的剧痛,咬牙质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处处为难!明明我都把嫁给世子的机会让给你了! 柳青青面色沉了下去,她冷哼一声: 为什么就因为所有人都偏心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上一世是妈妈提前告诉你要选哪个了吗 你知道我上一世经历了什么噩梦吗我告诉你!我被这个阉人生生折断了四肢!我喊了整整两个时辰,没有任何人来救我。 而你呢,你霸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过着荣华富贵的人生! 她面容狰狞,笑了起来: 我的好姐姐,这一世,也该轮到你尝尝被折磨的滋味了! 我不可置信,相伴数年的姐妹居然恨不得我死。 我强忍着哀痛,抬眼看她: 妈妈从来没有在抓阄上做过手脚,既然你和我都是重活一世,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上一世被谢思安折磨至死。 若是我知道你会遭遇这些痛苦,我决不会让你留在万花楼。 柳青青嗤笑一声: 现在装菩萨心肠,太晚了。 下一刻,她向后倒去,腰腹重重撞在木柜,身上青紫一片,她跌坐在地。 没等我反应过来,谢思安便猛地推开了屋门。 他神色担忧的看着青青,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口。 见伤势不重,他冲上来一脚狠狠踹向我的肚子。 我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窗沿,眼前一阵晕眩。 白诗诗,谁给你胆子动青青的! 他扬手就是一巴掌,我被打得偏过头,唇角溢出血丝。 我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唇,不肯低头。 可下一刻,谢思安抽出匕首,寒光逼近我的脸。 剧痛自额角炸开,温热的血瞬间漫过眉骨,顺着脸颊流下。 我伸手摸过去,发觉他亲手在我脸上刻了个奴字。 他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个仇人: 不识抬举的贱人,今日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 若是再敢以下犯上,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说完,他一脚踹向我的脊背,让我跪在柳青青面前。 4 我的脑袋被狠狠地撞向地上。 到最后,我狼狈摊倒在地上,任由他发泄怒火。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踉跄着穿过回廊,我来到了万花楼的马厩。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给马匹添草。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卑微地低下头,姿态谦恭得近乎卑微。 我轻声唤道: 沈墨。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张黢黑的脸上,尽是戒备。 我知道,这个在万花楼做了十年马夫的下人,其实是前内阁首辅沈大人的嫡长子。 上一世,沈家因党争失败,全家被发配充军,流放宁古塔。 而沈墨则被母亲提前送出沈府,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从此不得透露身份,只好躲藏在万花楼当一个卑贱的马夫。 但只有我知道,没过几年他父亲便官复原职,派人将他从万花楼接走。 后来,他更是屡建奇功,平定边疆,甚至还被圣上亲赐镇北王。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单刀直入: 我知道你的身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草料散落一地。 我向前一步: 你父亲是前内阁首辅沈大人,因党争被陷害,含恨入狱,而你全家被发配充军,你母亲为了救你,将你送到万花楼当马夫来掩人耳目,我知道你父亲是被陷害的,我有办法可以帮你父亲平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我继续说道: 但作为报答,你得娶我,带我离开这里。 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沈墨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时,他点了头。 好,我娶你。 当天晚上,我便搬进了他破旧的茅草屋中。 没有花轿,没有喜宴,简单的仪式后,我们成了夫妻。 我把这么多年积攒的银子交给他,让他帮我赎身。 老鸨虽然不舍,但承诺在前,她只能同意。 三日后,谢思安在醉仙楼大摆筵席,迎娶柳青青。 而此时的醉仙楼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无数人到场想一睹京城名妓的芳容。 谢思安和柳青青行过跪拜礼之后,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神不宁,直到所有仪式结束,他才终于有时间找到老鸨: 怎么不见白诗诗,她去哪儿了 老鸨看着他凶狠的表情,叹了口气: 诗诗她早就离开了万花楼,她说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让她留恋的了。 世子既然娶了青青当世子妃,就好好过日子吧,别再伤害诗诗了。 谢思安只觉得心中一痛,思绪纷乱,他不敢相信我就这么离开了。 就在他崩溃之际,有客人经过他们小声嘀咕: 京城绝代双姝都已嫁人了,可惜了,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美人了...... 谢思安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不可置信地质问: 你说什么什么叫绝代双姝都嫁人了 第二章 第二章 5 那客人被打扰本阴沉着张脸,但见到是世子,他脸上连忙堆起笑容: 世子爷您不知道吗就是万花楼头牌白诗诗啊,听说她嫁了一个马夫,这件事在京城都传遍了! 谢思安只觉得一道雷砸在他心口上,他耳边嗡鸣声不断。 他不敢相信那个一心一意的白诗诗,对他不离不弃的白诗诗,突然就嫁给了别人。 他踉跄几步,声音嘶哑怒吼道: 这怎么可能呢 上一世相知相伴五年,他十分了解我。 他知道我的生活里除了他不会有任何男人,笃定我不会另嫁他人。 可忽然间,他想起来这几日我跪在地上认错,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想起来了玉簪碎掉时,我眼中的绝望和痛苦。 甚至他想起来上一世,他亲手折断我四肢时,绝望心死的模样,但他那时毫不在意,只一心给柳青青复仇。 白诗诗居然找了别人,她不爱我了! 他喃喃自语,从不可置信中反应过来后,愤怒涌上心头。 柳青青这时也找了过来。 她看着世子爷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中闪过怨毒。 但很快柳青青收敛了神情,她执起谢思安冰冷的双手,柔声细语问道: 思安,你怎么了 可此刻,谢思安双眼赤红,他缓缓偏过头,看着眼前这张浓妆艳抹的脸,他突然扬起手,猛扇了柳青青一巴掌: 那日,是不是你在折磨白诗诗!是不是你把她逼走的! 老鸨愣了片刻,慌乱上前阻拦: 世子爷莫要动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柳青青双手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男子。 她眼中蓄满了泪水: 思安,你误会我了! 是姐姐说,她年岁大了,该找个人托付终身了,所以才让我...... 谢思安听完,愣在了原地。 他神情怔怔: 白诗诗当真是这样说的我不信,我不信...... 此刻,谢思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回白诗诗。 他挥开柳青青拦住他的双手,大步踏了出去。 柳青青见他这幅模样,顿时慌了,她连忙扯住世子爷的袖子: 世子!下人来通报,太妃让我们马上要回谢府,你这是要去哪里 谢思安不耐烦看了她一眼: 我要去找白诗诗,我不相信她就这么嫁人了! 柳青青本想阻止,可她眼珠一转,想到京城中的传言,说京城第一名妓居然嫁给了一个马夫。 听说那马夫还是罪人之子。 她压下心中的担忧,幸灾乐祸起来: 思安,我和你一起去!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正好,我也想给姐姐送些贺礼,好祝福姐姐新婚快乐。 谢思安脚步一顿,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他心爱在意的女人让他无比烦躁。 此刻他并不是很想让柳青青跟着他一起走。 可柳青青再次挽上他的手臂,柔软的胸膛贴了上去,哭得梨花带雨: 世子,我好不容易和你再续前缘,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况且,上一世那群乞丐就是趁我一个人将我...... 谢思安心软了一瞬,他回抱住柳青青,神情柔和下来: 别怕青青,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人的伤害了。 柳青青将脸埋进他的怀中,唇角勾起恶意的笑意。 到最后,他们还是没时间过来找我。 柳青青刚跟着世子走出几步便不停地喊着身体不舒服,府医一把脉,查出了她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 再后来,太妃不允许谢思安再出去胡闹,给他在宫中找了个差使。 而我待在沈墨的茅草房里,日子说不出来的惬意安宁。 刚开始,我还在怕柳青青和谢思安过来带我回去,但日子一天天过去。 无人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心中逐渐安定下去。 沈墨表面上看着穷但是在万花楼干的时间长,他手中银钱并不少。 他辞了万花楼的职位,找了个闲差。 后来他怕巷子里的人说我的闲话,就让我在家里做做绣活看看书。 见我爱看话本,他便时常给我讲给我买。 不同于谢思安,他自从被送出沈府便受罪吃苦。 但正因此他眼界与见识也比常人更广。 和他接触越久,我便越能理解眼前的人后来为什么能坐上将军之位。 旁人调侃沈墨傻人有傻福,居然能娶到我这么贤惠漂亮的夫人,他总是微微笑着沉默不讲话。 我以为他永远好脾气。 可谁知在有人说我妓女出身,污蔑我有病时,他攥紧拳头便冲了上去。 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他比我相信的更在意我。 沈墨,他从来都不傻。 我从未想过,在沈家平反之后的第三年,沈墨刚坐稳将军之位时,我会再遇见到谢思安和柳青青。 6 那日宫宴之上,我正在门口等沈墨接我。 一道尖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柳青青挽着谢思安的胳膊,她正用绢帕掩着嘴笑。 谢思安的目光像毒蛇般黏在我身上: 白诗诗,你真的嫁人了 他眼下泛着青黑,再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呆愣着直直看着我,而柳青青佯装担忧: 姐姐,你不能因为嫉妒我嫁给世子就随便嫁了个马夫来惩罚自己啊! 你这样,妹妹心里如何过得去。 我皱眉看着她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 若是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那便请回吧。 柳青青冷哼一声,不满我沦落至此还装腔作势。 可当她走上前来看清我一身华衣,眼中闪过嫉妒。 她眸色逐渐阴沉,紧紧咬着牙关。 凭什么,她上一世受尽折磨。 而我嫁给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穷百姓便能过得这般舒适。 这般想着,她说话尖酸刻薄起来: 听说你嫁给的是万花楼的马夫姐姐若是生活银钱不够用,我可以求世子给你夫君安一个职位。 四周已有几位夫人侧目。 我微微一笑,不急不恼,摇了摇头。 谢思安突然上前一步,扯起我的衣袖便要拉我走: 诗诗嫁给一个低贱的马夫,日子想必十分艰难。跟我回去吧,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妾的位置。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带了点怒气: 我已经嫁作他人为妇,世子爷何必如此作践我! 我冷声道: 请谢公子请自重! 谢思安双目猩红,他再一次狠狠攥紧我的手腕: 不管怎么样,赶紧跟我回去! 就在我们僵持不动之际,一声洪亮的唱喏突然响起。 谢思安的手僵在半空,只见一队侍卫分列两侧,沈墨身着玄色锦袍向我走来。 整个大殿霎时安静下来。 官员们纷纷行礼: 见过沈将军。 谢思安瞪大眼睛,嘴唇颤抖: 将、将军 一位礼部官员凑过来低声道: 谢公子还不快行礼这是新晋的镇北将军,内阁首辅大人的长子沈墨。 谢思安面如土色,踉跄着后退两步。 我趁机摆脱他的束缚,扑进沈墨怀中。 沈墨眸色一沉: 夫人,没事吧。 谢思安和柳青青面色大惊,他们没想到我嫁的马夫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将军。 柳青青率先反应过来,她浑身颤抖地指着我们: 你竟然嫁给了他!凭什么! 你应该被张老爷折磨至死才对,你应该过得凄惨才对! 她状态癫狂,失声失声尖叫起来,引来更多目光。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 谢思安的脸色由白转青,额上渗出冷汗。 他终于扑通一声跪下: 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沈墨看都不看他,只轻轻为我抚平衣袖: 夫人可受惊了 我摇摇头,抚上额头上细微的疤痕,唇角微扬: 无妨。只是没想到三年过去,谢公子和柳妹妹还是这般热情。 只是我早已离开了万花楼,若是无事,希望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相见了。 沈墨这才看向地上发抖的谢思安,淡淡道: 滚吧,别脏了我夫人的眼。 谢思安如蒙大赦,拽着已经吓傻的柳青青连滚带爬地退下。 我望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曾经让我半夜惊醒的噩梦,如今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沈墨执起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一吻: 夫人,该入席了。 谢思安只能听着身后的起哄声,愤怒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7 我以为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柳青青。 没想到她居然敢绑架我。 我出门给沈墨买书时,途径一个小巷,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叫声,我探头去看,却被一块帕子捂住口鼻。 迷药的气味冲入鼻腔,我拼命挣扎,却感觉四肢越来越沉...... 刺骨的冷水泼在脸上,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破庙里。 我看着面前笑得花枝乱颤的柳青青,故作镇静: 你想干什么 她蹲下身,指甲刮过我的脸颊,眸中满是怨毒: 白诗诗,你以为当了将军夫人就高枕无忧了 庙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五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他们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我时瞬间亮了起来,有个缺了门牙的甚至开始解裤带。 柳青青冷哼一声: 去把她的双腿打断,接下来想怎么享受都随你们。 我身体止不住的发颤,仿佛仍能感受到上一世被做成人彘的痛苦。 我不可置信看向柳青青: 柳青青,你疯了吗 她冷笑一声,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贱人,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前世你抢走和世子成亲的机会,这辈子又勾引他念念不忘,你凭什么 我拼命摇着头,可不管我如何否认,柳青青都一心想让我尝尝她上一世受过的苦难。 随着柳青青一声令下,乞丐步步紧逼。 他们兴奋搓着手: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滋味肯定不错! 我剧烈挣扎起来: 柳青青,求你救我!求求你! 但她又猛地扇了我一耳光: 做梦!我就是要让你人人厌恶! 柳青青冷笑一声,眼神癫狂: 反正我今天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你知道上一世我为什么死吗 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好不容易勾引到了一个富家子弟,可没想到被那个张老爷发现了,他目睹了我从富家子的房间走出来就说我背叛了他,然后就把我四肢打断,你说可不可笑! 但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要让你好过。 所以我给世子爷写信,说是你在抓阄做的手段,那个张老爷是你派来折磨我的。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青青笑的更阴森了。 我浑身发抖,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谢思安对我态度的突变,他眼中日益增长的恨意,原来都是柳青青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声音颤抖:你骗了谢思安! 柳青青的表情变得狰狞,她死死扯住我的头发: 那又如何他那么蠢,活该被我骗! 她癫狂的笑了起来: 明明这一世赢的是我,我成为了世子妃!为什么你不能老老实实嫁给一个马夫,为什么不管如何你都过得比我好! 为什么不管如何,都有那么多人在意你...... 说到这里,我的思绪斗转,反而冷静了下来: 张老爷杀你,是因为你骗了他给妈妈交了赎身钱,你自由之后又勾搭富家子对吧 柳青青愣了片刻,得意的表情崩裂。 我继续说道: 你本该有一个好前程的,是你自己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你有想过妈妈有多么痛苦吗上一世妈妈跪在你的墓前三天三夜,自责自己没有给你寻一个好归宿,要不是被人及时发现,她就...... 柳青青咬紧银牙,怒吼: 闭嘴! 8 你撒谎,我不信你的话!你在撒谎! 柳青青用手指着我,癫狂的大喊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那几个乞丐使了个眼色: 好好伺候我姐姐,等这些乞丐享用完你,我会把你扔到最热闹的街口,让全京城都看看沈将军的夫人是什么货色! 男人们淫笑着走近,我拼命挣扎。 其中一人伸手要撕我衣领,我猛地抬头撞向他,他惨叫一声后退。 柳青青冲上来又是一耳光: 按住她! 庙门突然被踹开,木屑四溅。 柳青青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诗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沈墨一身玄甲未卸,腰间佩刀泛着寒光。 而他身侧,谢思安的脸色比死人还白。 柳青青手一抖,沈墨的刀已经架在了那个乞丐脖子上。 五个乞丐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是这女人给我们一两银子...... 谢思安的眼珠开始充血: 我都听见了...... 谢思安扯住了柳青青的头发,柳青青浑身颤抖,她想解释,可是她的喉咙被世子狠狠掐住,她疼得呼吸都十分艰难。 谢思安手部青筋暴起,他想就这样掐死对方,可片刻后他松开柳青青,突然对那几个乞丐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们不是收了银子吗活还没干呢。 乞丐们惊恐地摇头。 沈墨的刀锋往下一压: 世子说的话,你们没听见 我这才发现沈墨眼中翻涌着比我更甚的杀意。 他向来清冷自持,此刻却像头暴怒的狮子。 柳青青被谢思安拽着头发拖到乞丐中间时,终于崩溃大哭: 思安,思安!为可是为你生过一个孩子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思安大笑出声,他冷冷看着不停跪地磕头的柳青青: 婊子养的杂种,也配姓谢 我对不起诗诗,我做的错事我会自己赎罪,但你先尝尝诗诗上一世的苦吧。 他生生折断了柳青青的双手,她控制不住哀嚎着。 谢思安面容扭曲: 好好伺候这位柳姑娘,本公子重重有赏! 乞丐们面面相觑,但在沈墨冰冷的注视下,还是颤抖着围了上去。 柳青青的尖叫声很快变成痛苦的哀嚎,谢思安就站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病态的快意。 第二日,沈墨带领一群士兵闯入破庙时只看见六具尸体。 沈墨帮我给柳青青下葬,巧的是埋她的地点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这两辈子她终究是没有摆脱她的命运。 在柳青青的墓前,消失无数天的谢思安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诗诗我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9 是我的错,我竟然相信了柳青青的话,都没有查清真相,就伤害了你。 他不停扇打自己的脸: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我冷冷看着他,士兵一涌而出,控制住了谢思安。 他终于得到应得的报应,进了牢狱之中。 谢思安要被问斩之时,我再一次去看了他。 我扶着孕肚站在死牢栅栏外,谢思安的手穿过铁栏想抓我衣角。 他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纸: 诗诗,你还在意我是吗毕竟我们还有曾经的情分。 我后退半步,冷笑出声: 你把我折断四肢,做成人彘的情分 谢思安瘫坐在地上,明日午时就要问斩的囚犯,此刻眼里竟真有一丝悔意。 他盯着我隆起的腹部,突然呜咽苦了起来。 我看着他: 这辈子,我们姐妹在你身上遭遇的苦难太多了,今后,我不会再看见你了。 走出地牢时,春阳正好。 沈墨在马车边等我,铠甲未卸就赶来。 他手掌温暖地覆在我腹间: 我们回家。 三个月后,产房里的血腥气被桃花香冲淡。 当我把啼哭的婴儿抱到沈墨面前时,铁血将军被个小娃娃吓白了脸。 我笑着看这对父子。 窗外传来捷报声,新晋的镇北将军府双喜临门。 我低头亲吻婴儿的发顶,忽然想起地牢里谢思安最后那句破碎的对不起。 沈墨单手搂住我肩膀:怎么了。 我摇摇头。 有些仇恨随春风散了,有些新生正破土而出。 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胖手指抓住一瓣飘落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