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不再阻拦班花带全班免报考》 1 1 八零年代，只有通过高考预选的人才有资格参加高考。 预选这天，班花却拉着全班同学去参加免预选活动。 我深知这是骗局，好意拦他们。 未婚夫却嫌我挡道，一脚把我踹开。 同学们纷纷拿石头砸我： 一天天就知道拿着旧社会的娃娃亲绑住远哥，破四旧的时候怎么没把你铲死 我看她就是嫉妒远哥和秀云自由恋爱，所以才不让我们跟着秀云去参加免预选。 我头破血流，痛得几乎站不直。 但为了未婚夫的未来，我还是带着班主任去把他们叫了回来。 没想到预选考完后一天，班花就带着没过的同学将我剁碎了喂狗。 未婚夫还和其他同学一起做伪证说我是掉下悬崖。 父母没想到从小养大的准女婿会骗他们，吃糠卖血供他上大学，他事业有成后却将我爸妈接到城里活活饿死。 再睁眼，我又听见了他们要去参加免选活动。 我不再阻拦，反而笑着让他们赶紧去。 1 上一世，我毫无防备地跟着刘志彬到后山。 早就等着的同学们一哄而上将我拖进树林里，将我绑在了一棵老槐树上。 陈秀云捏着我的下巴，笑得恶毒：楚礼珍，不就是怕我和远哥考上同一所大学，他就不娶你了吗 都是你换了我的成绩，害我过不了预选！ 没考过的同学将我团团围住，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都怪你！不然我们就能免预选直接高考了！ 我们这辈子都毁了！ 一把把砍柴刀，泛着冷光，朝我砍来。 我哭着求刘志彬：看在我爸妈养你这么多年，我们还有娃娃亲的份上，求你救救我！ 他父母死后，是我爸妈把他接回家，当亲儿子一样养着。 可他只是站着，眼神比冬日的冰雪还寒。 是你自己心思歹毒，毁了秀云的未来，就该拿命来偿。 你父母养我，不过是想用恩情逼我娶你。旧社会的娃娃亲，根本做不得数！ 我彻底绝望。 身上被捅了一百多刀，血流干了，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他们商量着，要把我剁碎了喂狗。 我死不瞑目。 我明明是怕他们错过这辈子唯一一次的高考机会，才去拦他们的啊！ 楚礼珍！你又在发什么疯！ 刘志彬的怒吼将我拉回现实。 他挡在陈秀云身前，那架势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秀云好心带大家找出路，你不想去就算了，竟然还敢污蔑她搞骗局 陈秀云柔弱地拉着他的胳膊，： 远哥，你别这么说礼珍姐。她......她可能就是觉得我抢了你的注意力，心里不舒服。是我不好。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刘志彬立刻将人搂在怀里哄。 紧接着，像前世一样，抬脚朝我踹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躲开。 他一脚踹空，重心不稳，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远哥！ 陈秀云尖叫一声，连忙跑过去扶起他，动作亲昵又暧昧。 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远哥！ 高考预选就快开始了。 2 2 我没空跟他们纠缠，于是提醒道： 你们再不去，可就错失良机了。 陈秀云立刻挺起胸膛：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为大家找来的关系，免预选的名额！ 原本一个名额要交十块钱，现在我跟人家磨破了嘴皮，五块钱就行！ 同学们立刻感激地看着她。 秀云真是人美心善，不想某些人，就会妨碍别人前程！ 去吧去吧，我也是很期待看到他们被拦在考场外的模样呢。 刘志彬忽然拉着我。 走，一起去。 我不去！ 我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 陈秀云在一旁娇声说： 远哥，别理她了，名额都定好了，没有她的份！ 同学们也跟着附和：就是，她这种人根本不配！ 刘志彬看着我，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她不配，就是想带她去见见世面，让她亲眼看看，我们是怎么免预选的。 远哥你真善良！ 陈秀云满眼崇拜。 我却如坠冰窟。 他不是要带我去见世面，他是要阻止我参加高考预选，要亲手毁了我的人生！ 他们强硬拉着我往前走。 这熟悉的拉拽感，和前世被拖进树林的场景重叠。 我怕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 刘志彬硬是不让我走，让我看着他们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把五块钱交到一个穿着旧西装的胖男人手里。 那男人收了钱，就招呼他们吃桌上的瓜子花生。 这就是所谓的免预选 这群人蠢这种地步了吗 这都不觉得假 同学们的起哄声中，刘志彬一把将陈秀云搂进怀里，当着我的面，狠狠地吻了上去。 陈秀云满脸潮红，走到我面前，得意地炫耀： 楚礼珍，看见了吗远哥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 她得意乱瞟，忽而脸色一变： 王老师来了！ 刘志彬脸色一沉，赶紧过来给我松绑。 王老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指着他们怒道： 你们怎么回事！预选考试马上开始了，你们跑这里来干什么！ 有同学得意洋洋地站出来： 王老师，我们不用参加预选了，我们交了钱，可以免试直接参加高考！ 王老师气得脸都青了：胡闹！这都是骗人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陈秀云。 陈秀云白着脸，小声嘀咕：王老师就是个普通老师，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种门道...... 同学们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 刘志彬突然指着我说： 王老师，是楚礼珍！是她骗我们来这里的！我们明天肯定会去参加最后一场预选的！ 王老师皱眉批评我不要胡闹，叮嘱同学们明天一定要去考，便转身走了。 他一走，陈秀云立刻冲到我面前。 你居然敢跟王老师告状，你想毁了我们所有人吗！ 刘志彬问也不问，直接在我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居然敢告状！我这辈子差点就毁在你手里了！ 同学们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举着拳头就要朝我冲过来。 难道，我又要死了吗 3 3 就在我即将被打的时候，王老师拿着一沓预选报名表忽然折返： 都别闹了！这是最后一场预选的机会，明天都给我准时到学校！现在赶紧回家复习！ 我这才逃过一劫。 回家的路上，刘志彬直接把我的报名表抢走，用火柴烧了。 这可是我最后的希望啊，我疯了一般奋力捶打他：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不会妨碍你和陈秀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 刘志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不看看家里什么情况，供得起两个大学生吗 你不是有文化吗正好留在村里挣钱，供我和秀云上大学。你赚的，肯定比你爸妈卖血多。 到时候，我把秀你妈都接到城里，让你妈给我和秀云当保姆。 你和你爸，就老老实实当我的钱袋子。 这样，我和秀云才能过上好日子。 我的心，一寸寸沉入无底的深渊。 回到家，看见我爸妈眼神的那一刻，我猛地一颤。 我知道，刘志彬死定了。 可他却毫无察觉，换上一副孝顺的嘴脸，给我爸妈倒水。 妈妈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热切地迎上去。 她擦了擦手，淡淡地说： 志彬啊，你去趟巷子口的张叔那，我给你定了块猪肉，今天你生日，给你庆祝庆祝。 刘志彬笑着说了声谢谢婶，走之前，还警告地剜了我一眼，这才出了门。 他一走，爸爸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我的女儿啊！我的礼珍啊！ 那一刻，我终于确定，他们也回来了。 我将上辈子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们。 爸爸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墙角的砍刀就要冲出去。 我宰了那个畜生！ 我死死拦住他。 爸，妈，别冲动，我有一个计划。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出我的复仇计划。 他们含着泪，重重点头。 隔天，偌大的预选考场里，果然只有我一个人。 我早就料到刘志彬肯定不会让我顺利高考，领报名表的时候多拿了一张。 我平静地坐下，拿出掉漆的钢笔开始答题。 监考老师走到我旁边时连连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回家路上，遇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刘志彬正把一瓶汽水举到陈秀云嘴边，两人喝一瓶，引得其他同学欢呼起哄。 刘志彬看见我，一脸不耐烦： 怎么，吃醋了来求我回去楚礼珍，你别犯贱。 陈秀云娇笑着靠在他肩上。 我看她就是想着自己成不了大学生，才要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他朝我挑眉： 对了秀云，咱们那个免预选的证明什么时候发下来我想拿去裱起来，也好让某些人长长见识。 是啊是啊，证明呢 陈秀云的笑容变僵，说话都不利索： 这个东西......要交到考场那边的......要拿到，起码得等到高考后。 众人一听，对着我故意太高声音说着考上大学后会做什么。 我直接走开。 4 4 他们现在又多快乐，之后就会有多痛苦。 高考这天，天刚蒙蒙亮。 全班同学都围在了校门口，迫不及待地等着进考场。 他们看见我，立刻围了上来。 楚礼珍，你来这儿干嘛来看我们怎么金榜题名吗 别这么说，人家说不定是来求我们，以后上了大学赏她一口饭吃呢！ 可惜了，你爸妈卖血的钱都白花了，连个高考的门都摸不到。 我冷笑一声，看着他们：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参加高考 刘志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哈哈大笑： 你没交钱免试，也没参加预选，你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你高考个屁！ 陈秀云立刻挽住刘志彬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我，嘴角撇得老高： 别这么说嘛，人家说不定是来求我们的。 我可听说了，大学生可吃香了。到时候我们当了干部，肯定能给她安排个洗厕所的活，总比在村里刨一辈子土强吧 周围的同学立刻起哄。 秀云你就是心善！给她安排的活都那么合适。 对对对，我们以后可都是大学生了，是城里人！她一个连高中都毕不了业的，能给我们这些未来的社会栋梁提鞋，都是她的福气！ 楚礼珍，你放心，等我们考完了，一定把试卷长什么样原原本本告诉你，别白瞎了你爸妈卖血的钱。 他们一句接一句，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我脸上。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一步登天的得意和践踏他人的快感。 我懒得跟这群蠢货废话，转身走到一边。 陈秀云却不依不饶： 楚礼珍，现在给我们跪下学狗叫，等我们以后出人头地了，还能关照关照你。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让我别给脸不要脸。 我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大家都知根知底，我们的家庭条件，根本撑不起我们多考一次。 这一次，你们肯定进不了考场。 最好现在就好好讨好我，说不定以后，我会对你们好点。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这时，考场的大门开了。 一位老师拿着名单，站在门口开始念名字。 第一个，楚礼珍！ 到！ 老师看到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高兴地拉住我。 我看过你的预选成绩，孩子，你这成绩，清华北大稳了！好好考！ 我笑着道谢，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准备走进考场。 刘志彬愤怒地冲过来，我明明把你的报名表烧了，你怎么过预选的 我笑得嚣张：关你屁事。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你根本就没把我当你的未婚夫！我们可是有娃娃亲的！ 我笑了，将上辈子的话还给他： 你怎么这样迂腐旧社会的娃娃亲可做不得数！ 还有，我不想嫁给你，我爸妈以后也不会再养着你。 你已经十八岁了，别再死皮赖脸地赖在我家。 刘志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瞪着我，用口型无声地用我爸妈的命威胁我。 我回给他一个轻蔑至极的眼神。 陈秀云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过是运气好考过了预选，有什么了不起的。真到了高考，你指定落榜！ 我冷笑：你趁现在多得意一会吧。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当同学们知道，自己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是被她毁掉时，她会是什么下场 同学们却对班花的话深以为然。 就是！她楚礼珍算什么东西，她要是能考上，我名字倒过来写！ 等我们考上大学，当了干部，她还在村里喂猪呢！ 到时候我们同学聚会，可千万别叫她，我怕她买不起车票。 哈哈哈，你们太坏了！不过我喜欢！楚礼珍，你就等着给我们提鞋吧！ 考场老师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可到名单都快念完了，都没有他们的名字。 他们开始焦灼起来。 就在这时，政委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陈秀云眼睛一亮，得意地挺起胸膛：看，免预选就是厉害，政委都亲自来接我们进考场了！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陈秀云立刻迎上去：政委，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刘志彬也谄媚地笑着：等我们考上了好大学，一定多回来看望您！ 政委看着这群人，气得脸都绿了，指着他们的鼻子怒吼： 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不参加预选考试！现在连高考的资格都没有了！ 5 5 同学们像是被开水烫脚一般跳起来：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交了钱过了免预选的！ 那个男人可是教育局的主任，你是不是搞错了 王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的鼻子。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根本就没有免预选这种东西！ 你们是不是答应过我，一定会参加最后一场预选考试的人呢！你们人去哪了！ 政委听到王老师的话，更是气得一脚跺在地上。 他指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高考是国家级机密！你们身为高中生，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什么免预选，这种鬼话你们也信！蠢！太蠢了！ 政委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都红了。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能上学，是我一家一家去你们家里走访，好说歹说才劝动你们父母的！ 村里要出几个大学生多不容易啊！ 我自掏腰包给你们买学习资料，给你们食堂加餐，就是想让你们一个个的，都能考出去，将来有个好前程！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们，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现在，你们自己把路走绝了！ 政委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是仅剩的希望。 现在，整个村子，唯一有机会考上大学的，就只有礼珍了...... 你们，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说完，政委一甩手，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开。 高大背影里，满是决绝。 政委一走，所有人的主心骨都断了。 他们彻底慌了。 完了...... 我爸会打断我的腿的...... 一个女生当场哭了出来：我妈说了，这次考不上，就让我嫁给邻村的瘸子...... 我不想去南边打工啊！ 他们哭喊着围住王老师，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王老师，你救救我们！ 你去跟政委求求情，我们知道错了！ 王老师被他们吵得头疼，无力地摇了摇头，拨开他们的手。 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们。 刘志彬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嘴里喃喃着：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忽然，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 仿佛我是他所有不幸的根源。 他猛地朝我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要把我往考场外拉。 我们都不能进去，你凭什么能高考！ 你不配！你这个贱人！ 我躲闪不及，真被他一把抓住胳膊，死命往考场外扯。 他力气大的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扯断，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陈秀云尖利的声音响起： 楚礼珍！一定是你！你嫉妒我和志彬哥自由恋爱，故意骗我说有免预选名额，还让我带着同学们一起去，就是想害得我们都考不成！ 她这么一喊，所有人都找到了宣泄口。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就她自己能进去高考。 对啊，当初她还叫我们快点去呢。我说她怎么转性了，原来是催着我们跳坑呢！ 楚礼珍，你太恶毒了！ 我看着这群人，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上一世有多蠢 6 6 这些所谓的同学，自己的人生没了指望，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的愚蠢，而是要把我也拉下水，一起毁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说过有免预选了 一直诱惑你们去参加免预选的人难道不是陈秀云吗 刘志彬双目赤红： 你少狡辩！我亲耳听见的！你跟那个收钱的人说，事情办妥了！ 我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 他究竟讨厌我到什么地步，又爱陈秀云到什么地步 即使能改变自己一生的高考被毁也要保护陈秀云，他还是选择献祭我，袒护陈秀云。 他的话像一滴水滴进了滚油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她收了钱，故意坑我们！ 把我们害成这样，她自己去高考 不能让她进去！ 他们彻底笃定是我害了他们，指责得更加理直气壮，疯了一样地朝我涌过来。 几十双手同时抓住了我，要把我从考场门口拖走。 刘志彬的眼神狠毒得像是要吃了我。 我拼命挣扎，但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一群红了眼的人。 眼看着开考铃声马上就要响了。 都给我住手！ 王老师一声暴喝，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他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把我往考场里面推。 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他挡在门口，拦住所有要冲进来的人，回头对我喊：礼珍，你快进去！别管他们！ 王老师，是她害了我们！陈秀云还在哭喊。 王老师失望地看着他们，痛心疾首： 我相信楚礼珍不是那样的孩子！你们有什么事，等她考完试，到我办公室，我们当面对质！ 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撕了我的时候，只有王老师，还愿意相信我。 我冲他重重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考场。 ...... 高考顺利结束。 交上最后一科的卷子，我没有走前门，也没走后门。 我知道，他们一定在等我。 我绕到学校最偏僻的角落，踩着垃圾桶，利索地爬上了围墙。 墙很高，我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往下跳。 双脚落地，膝盖被震得生疼。 我还没站稳，就听见一阵压抑的笑声。 我猛地抬头。 刘志彬、陈秀云和其他同学，正站在我对面，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刘志彬一步步逼近，阴恻恻地笑。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楚礼珍，跟我在一起那么久，我还是了解你的。 你明知道那是陷阱也不拉着我，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他猛地拔高音量，指着我的鼻子对所有人大吼： 你害得我们都不能高考，自己就想上大学做梦！ 陈秀云立刻跟上，哭得梨花带雨，说出的话却淬了毒： 她就是算准了自己考不上，才设了这么个局，把我们都拉下水，这样她不就能考上了吗楚礼珍，你好恶毒！ 打死她！ 这个贱人！ 被煽动的同学彻底疯了，目露凶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7 7 就在他们要冲上来的瞬间，一声怒喝炸响。 我看谁敢动！ 我爸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他通红的眼睛瞪着这群人，声音因为愤怒嘶哑了：杀人要偿命的！ 他失望的目光落在刘志彬身上。 刘志彬！你爸妈死后，是我把你带回了家！我把你当亲儿子养，我女儿有的，你哪样没有 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没想过要你报答，可你为什么要害我女儿！ 刘志彬却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你不过是自己没儿子，怕出门被人戳脊梁骨才上赶着收养我！ 对我好不就是怕以后没人给你们养老送终吗 他环视一圈，大声对所有人说： 让大家错过高考预选这事，就是他提出来的！他想让他女儿一个人上大学！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陈秀云尖叫着附和： 对！今天要是放过他们，等楚礼珍考上大学，肯定会回来报复我们！ 刘志彬眼中杀意毕现：我们一起动手，把他们打死，再处理干净就没事了，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法不责众！ 上！ 十几个人疯了一样涌上来。 我爸死死将我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道墙。 都住手！ 我妈的声音传来，带着政委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民兵冲了过来。 人群瞬间被冲开。 我妈扶住我爸，厉声说： 人已经抓到了！真正害得大家不能高考的人，是陈秀云！ 她话音刚落，两个民兵就押着一个穿着旧西装的胖男人走了过来。 陈秀云看见那个男人，脸瞬间白得像纸。 胖男人一看见陈秀云，就激动地指着她： 是她！是她跟我说，这么干能赚大钱，我才做的！ 陈秀云浑身发抖，下意识狡辩： 你胡说！你污蔑我！我也是受害者！我也被骗了，我也没能高考！ 我冷笑一声，看着她：那是因为以你的成绩，就算去考了，也绝对考不上。 胖男人像是找到了救星，激动地附和： 对！对！就是她！她才是主谋！政委，我全都交代，求您轻判！ 一向和蔼的政委，此刻气得脸都扭曲了。 他指着陈秀云和那群同学，怒不可遏地大骂： 蠢货！一群蠢货！自己做错了事，还污蔑同学，现在还想杀人灭口！ 来人！ 政委一声令下。 把这群人全都给我抓起来！去！把村里所有人都叫上，现在就开大会！ 大会就在村里的打谷场上开。 村里所有人都被叫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政委把警察局长也请来了，穿着制服的局长脸色铁青，站在台上，不怒自威。 那十几个想杀我的同学，还有他们的家长，全都面如死灰。 人群里哭声一片。 突然，刘志彬冲出人群，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我爸妈和我面前。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再抬起来时，已经沾了黄土。 爸，妈，礼珍！我错了！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8 8 其他同学也全都冲了过来，齐刷刷跪了一地，哭喊着求饶。 叔叔阿姨，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骂：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现在知道错了想杀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爸更是直接，上前就要赶人。 滚！都给我滚！我们家没你们这种亲戚朋友！ 可他们就像黏在地上的狗皮膏药，怎么赶都赶不走，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我冷眼看着。 我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不就是想着苦主原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一群刚刚还想把我活活打死的人，现在几滴眼泪几句话，就想让我原谅 真是天大的笑话。 刘志彬见我们不为所动，急了。 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我混蛋！我不该听陈秀云的鬼话，伤害你！我该死！ 他左右开弓，几下就把自己打成了猪头。 其他同学有样学样，一时间，打谷场上全是扇巴掌的声音和哭嚎声。 刘志彬顶着一张肿胀的脸，眼泪鼻涕糊在一起，抬头问我： 礼珍，你看......我都这样了，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我戏谑看他：又不是我叫你打的，你问我做什么 刘志彬眼里的祈求瞬间变成了怨毒，但看着台上的警察局长，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都别吵了！ 政委一声怒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老实交代！谁是主谋，谁是同伙，一五一十说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家长们又气又急，推着自己的孩子：快说啊！你个小畜生！到底怎么回事！ 同学们立刻把手指向了被民兵押着的陈秀云。 是她！都是她！ 是陈秀云跟我们说，她有路子，可以交钱免掉高考预选，直接上大学！ 她说那个人是教育局主任，我们才信的！是她害了我们！她毁了我们一辈子！ 我们当不成大学生了！都是她害的！ 情绪再次被点燃，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十几个人疯了一样冲向陈秀云。 打死这个贱人！ 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家长也红着眼加入了进去，对着陈秀云拳打脚踢。 陈秀云的惨叫声尖利刺耳。 政委废了好大的劲才让民兵把人拉开。 此时的陈秀云，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衣服也被撕破了，脸上全是血和脚印，惨不忍睹。 她趴在地上，绝望地伸出手，望向跪在地上的刘志彬。 志彬，救救我！你快救救我！我最爱的人是你啊！ 刘志彬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猛地转向政委，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政委同志，我要举报！我要当污点证人！ 刘志彬指向陈秀云。 我知道她一个天大的秘密！ 去年高考预选前，陈秀云为了拿年纪第一，往学校的水井里扔了一大把灰藓！ 那灰藓里有大量的铅，人喝了会头晕、恶心，慢慢损伤脑神经！ 她想让同学们都变迟钝，她就能得全班第一了。 这话一出，连政委都变了脸色。 9 9 家长们更是炸开了锅，想起自家孩子那段时间确实精神不振，一个个后怕得不行。 陈秀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志彬，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我却一点也不意外。 刘志彬骨子里的自私懦弱，我早已见识过。 灰藓这件事，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我告诉了刘志彬，他却劝我，说大家同学一场，给她一个机会，私下警告她就行。 我信了他的鬼话。 结果就是陈秀云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恨我入骨。 而他，干干净净地隐身，继续当他的老好人。 现在，他又把这件事拿出来，当成换自己减刑的筹码。 杀了她！这种毒妇就该枪毙！ 我儿子要是脑子坏了，我跟她拼命！ 愤怒的人群再次涌动，要不是民兵拦着，陈秀云当场就会被撕碎。 刘志彬！你不是人！你这个畜生！ 陈秀云彻底疯了，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她又转向我，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楚礼珍！都怪你！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好！凭什么你能有好成绩！ 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早就该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最终的审判结果很快下来。 毕竟同学们都还年轻，有的甚至没有成年。 主谋陈秀云，数罪并罚，判了七年。 刘志彬因为有立功表现，判了五年。 其他同学，都只判了几个月。 不久后，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是清北。 我带着爸妈，拿着所有的积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也差点埋葬我的地方。 我们在城里安了家。 后来，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村里的消息。 听说陈秀云在牢里过得不好，那些被她牵连的同学没少霸凌她，不到两年人就没了。 听说刘志彬出狱后，因为有案底，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去码头做苦工，一天天耗着命。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大学毕业典礼结束，我抱着一捧向日葵走出校门。 前路忽然被人挡住，我疑惑了还几秒才认出来，是刘志彬！ 几年牢狱和苦工，像两把刻刀，在他脸上凿出了沟壑。 皮肤是码头风吹日晒的黑，眼窝深陷，眼神里是一种被耗干了所有希望的阴沉和狠毒。 我警惕地往后退。 下一秒，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朝着我的心口就捅了过来！ 那刀身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脑中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就在这时，我爸从我身侧猛地冲出，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刘志彬持刀的手腕。 哐啷一声，刀飞出去老远，在水泥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刘志彬痛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我爸已经反拧着他的胳膊，一膝盖就将他死死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敢动我闺女你找死！ 我爸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刘志彬的脸贴着滚烫的地面，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嘶吼： 楚礼珍！！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你毁了我一辈子！你该死！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吓得纷纷后退，很快，学校保安冲了过来。 我爸把他交给保安，还不忘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玩意儿，大好日子出来恶心人。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我，见我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 吓傻了没出息。 我看着地上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少恨意，只剩下一片漠然。 我慢慢刘志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志彬，你搞错了。毁掉你的人，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这次，他被判了二十年。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活着出来。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客厅。 我窝在沙发里看书，身上盖着妈妈刚晒过的毯子，满是太阳的味道。 爸爸戴着老花镜，坐在旁边看报纸，偶尔念叨两句新闻。 厨房里传来妈妈哼着小曲的声音，还有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饭菜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窗台的绿菊被风微微吹动。 我想我知道了什么叫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