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听姐姐话去哈佛读书的校草悔疯了》 1 1 我和姐姐是天生的「天女」,能看到每个人的安全领域。 高考后,校草陆靳言的头顶赫然出现了「中 国」二字。 他若出国,一年内必死。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有天女真心相伴。 上一世,陆靳言想和姐姐双宿双飞去哈佛,被知道真相的我拼死拦下。 他被迫和我读了北大,保住了命。 可姐姐却在国外遭暴力抢劫,成了植物人。 爸妈骂我是丧门星,毁了姐姐一生。 而陆靳言,竟在雨夜将我推下天台,伪造出我因内疚自杀的假象。 「苏晚,如果不是你阻拦,我和瑶瑶一起出国,她根本不会出事! 都怪你! 你早就该死了!」 再睁眼,我回到了选择大学这天。 这次,我绝不阻拦。 我倒要看看,一个灵气散尽的假天女,要怎么救你这个虚伪的天之骄子! 1 「瑶瑶,我们一起去哈佛,我已经帮你搞定了所有申请材料。」 陆靳言看着我姐姐苏瑶,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说完,他转头看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压低声音对我说: 「苏晚,别再耍花样,说什么只有你陪我出国我才能活。 也别妄想让我和你一起留在国内! 我嫌你脏!」 我心里冷笑,原来,他也回来了。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我哭着求他别和姐姐去哈佛,告诉他,他会死的。 他以为我嫉妒,爸妈以为我恶毒。 但最后,我强行回绝了哈佛对我们俩的邀请。 他留下了,姐姐一个人去了国外,然后出事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怪我。 他更是亲手把我推下了天台。 而这一次,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陆大少爷放心,求我我也不跟你去。」 说完,我拿起笔,在志愿表上利落地填下了「北京大学」四个字。 我妈立刻尖叫起来: 「苏晚你疯了 放着哈佛不去,去什么北大 你就是嫉妒你姐姐能和靳言在一起!」 我爸也沉着脸: 「北大就北大了,在国内省点费用也好,反正你也就那点出息了。」 苏瑶走过来,假惺惺地拉住我的手,柔声说: 「晚晚,别生气嘛。 等我和靳言在国外稳定了,就接你过去玩哈。」 我抽出手,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 我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里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我答应你,陪你去哈佛。」 手机很快震动一下,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好。」 暑假开始了,爸妈没再给过我一分钱,我找了家奶茶店打工。 这天下午,店门口停下了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 陆靳言搂着苏瑶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另一个店员说: 「来一杯最贵的。」 拿到奶茶后,他走到我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然后,他手一斜,整杯奶茶都泼在了我脚下的地板上。 黏腻的液体溅到了我的裤脚。 而他用皮鞋尖碾了碾地上的狼藉,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 「苏晚,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跟这杯垃圾一样。」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起拖把,开始清理地面。 很快,你连当垃圾的资格,都会失去! 2 2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终于攒够了去美国的生活费。 我的学费,哈佛大学那边已经同意全额减免。 这天晚上,我刚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靳言打来的: 「苏晚,来帝豪KTV,给我们送点外卖。」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背景里是苏瑶和一群人喧闹的笑声。 我挂了电话,没理。 半小时后,我收到了苏瑶的短信: 「晚晚,你快来吧,靳言的朋友们都想见见你呢! 你不来,靳言会很没面子的。」 我看着短信,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们最后的欢乐时光,还要作成什么样 我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而且,有些账,必须当面算才爽! 我推开包厢门,里面乌烟瘴气。 陆靳言和苏瑶坐在最中间,被一群富二代朋友簇拥着。 看到我,一个黄毛立刻起哄: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学霸妹妹啊 来,给我们唱首歌助助兴!」 苏瑶假装帮我解围: 「晚晚,没事。 你就唱一首吧,就一首,唱好了靳言给你发个大红包。」 我站着没动,冷冷地说: 「我不会。」 那个黄毛见我不给面子,端起一杯酒就朝我走来: 「不会唱 那就喝酒! 给我把这杯酒喝了,就放过你!」 他伸手想来抓我,却被拦在了半路。 是陆靳言。 他皱着眉,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心里刚闪过一丝异样,就听到他用更伤人的语气说: 「跟她费什么劲」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直接甩在我脸上。 红色的纸币散落一地,而我狼狈地站在原地。 「苏晚,把地上的酒舔干净,这些钱就是你的。」 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眼前浮现出高三那年,他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陪我上晚自习,扔掉篮球跟我一起刷题的画面。 他说: 「苏晚你真好,不仅学习成绩好,人也温柔。 我真想和你这样永远在一起。」 原来,那些我曾以为的温柔,曾以为的爱,都只是他为了能和苏瑶并肩的算计。 我不过是他通往苏瑶身边的一块垫脚石。 我缓缓蹲下身,没去碰地上的酒,而是一张一张地捡起了地上的钱。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苏瑶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用力将那沓钱塞进了她的衣领里。 再凑到她耳边: 「姐姐,你不是最喜欢捡我不要的东西吗 这人,我送你了。 这些钱,我也赏你了。」 苏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后退两步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 帝豪KTV888包厢,这里有人聚众吸毒。」 他们大概率没吸,但这足以让他们今晚过得非常精彩。 趁着包厢里一片混乱,我转身就走。 从今天起,我跟这些人,跟那个家,彻底两清了。 3 3 哈佛大学校门口,人来人往。 我推着行李箱,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扎眼的一家子。 我爸妈,我姐苏瑶,还有陆靳言。 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幸福极了。 我正准备绕开他们,我妈却眼尖地发现了我。 她立刻像见了鬼一样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尖利: 「苏晚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报了北大吗 跑到美国来,是想继续纠缠靳言」 她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苏瑶得意地挽住陆靳言的手臂,走到我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满是炫耀: 「晚晚,你看,靳言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你当初可真会骗人啊!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现在被拆穿了吧。」 陆靳言抱着手臂,冷笑着看我: 「苏晚,你的把戏该结束了。 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们,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麻烦让一让。」 我回头,看到了傅承轩。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气质却比周围所有人都突出。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 然后,他抬眼看向陆靳言,眼神平静无波: 「陆少,请让开,你挡住我和我女朋友办理入学手续的路了。」 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全场瞬间死寂。 我爸妈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靳言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瑶。 她死死地盯着傅承轩,应该是看到了承轩头上的「中 国」二字。 然后她又看向我,突然尖叫起来: 「苏晚! 你这个贱人! 原来你是想自己傍上傅少出国!」 她抬高声音继续说着: 「你的心思好恶毒! 还骗我们说靳言有危险! 你就是想把靳言留在国内,困住他。 然后在国外再傍着傅少,你想得可真美啊!」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连一句话都懒得解释。 傅承轩拉住我的手腕,轻声说: 「走吧。」 我们从他们身边走过,就像路过几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4 4 开学后的几周,我和傅承轩过得很平静。 而陆靳言那边,却开始不太平了。 先是他在迎新篮球赛上,被人撞倒,脚踝严重扭伤。 然后是在做化学实验的时候,烧杯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手臂。 虽然这都是些不大不小的意外。 可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天下午,我在图书馆看书,收到了陆靳言的短信: 「我在图书馆外面的长椅上,出来见一面。」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苏晚,我知道错了。 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合上书,慢慢走了出去。 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脚上还打着石膏,看起来有些憔悴。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挣扎着想站起来: 「苏晚......」 「有事快说。」 我打断他。 他声音沙哑: 「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有些过分。 但只要你现在回来,回到我身边。 我...... 我可以分一半时间陪你,今晚你就来我那间单人豪华宿舍吧。」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恩赐。 我看着他,觉得荒谬至极: 「陆靳言,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女人都该围着你转」 我没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滚。」 我丢下这个字,转身就走。 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半年后,我从同学那里听到了陆靳言的消息。 他在一次富二代的地下飙车赛中,为了躲避一只突然冲出马路的黑猫,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崖。 人是抢救回来了,但失去了一条腿,并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傅承轩吃饭。 傅承轩问我: 「要去看看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些事,是该做个了断了。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我看到了陆靳言的父母,还有哭得梨花带雨的苏瑶。 她一见到我,就疯了似的冲过来。 「苏晚! 都是你! 都是你害了靳言!」 她指着我身边的傅承轩,嘶吼道: 「为什么他没事,靳言却会出事! 你是不是对他动了手脚! 对我也动了手脚!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平静地看着她: 「是因为你,苏瑶。」 5 5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天女的能力源于灵气。 而你从小就喜欢用这种能力戏耍陌生人,看他们出糗,以此为乐。 你每一次作恶,你的灵气就会消散一些。 高三那年,你身上的灵气就彻底没了。 你早就不是天女了,只是个能看到提示的普通人。 一个没有拯救能力的假天女,真心爱着他的钱、他的颜、他的人。 就算再真心,又如何 他已经踏出了那条线,再回去也无济于事。」 苏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瘫软在地上。 陆靳言的父母,虚弱地撑在床边,不断地说着: 「请你......请你救救他吧......」 「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不再看他们一眼,挽住傅承轩的手臂: 「我们走吧,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脏了我们的眼。」 我从医院回来后,就再也没关注过陆家的事。 直到一个月后,陆靳言出院了。 这个消息,是苏瑶哭着打电话告诉我的。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晚晚,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陆靳言他疯了! 他要杀了我!」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又过了几天,一个下着暴雨的傍晚,我正准备和傅承轩吃晚饭,公寓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苏晚! 你给我下来!」 是陆靳言。 我走到窗边,看到他拄着拐杖,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 他的左边裤管空荡荡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在他的右脚边,还跪着一个女人。 是苏瑶。 她被雨水打得抬不起头,浑身都是泥泞,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 「苏晚! 我知道错了!」 陆靳言仰着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你看,这个骗子我已经帮你教训了! 只要你肯原谅我,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已经有几个撑着伞的同学在围观,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那场荒唐的闹剧。 陆靳言见我迟迟没有反应,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亮闪闪的刀,直接抵在了苏瑶的脖子上。 苏瑶吓得浑身一抖,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苏晚! 你要是还不解气,我现在就杀了她给你看!」 他眼神疯狂,不像是开玩笑。 我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心疼苏瑶,而是觉得这场面实在太难看。 我转身,拉上了窗帘。 傅承轩从身后抱住我,他的胸膛温暖又可靠。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咱们别看了,脏。」 我「嗯」了一声。 楼下的闹剧并没有因为我的无视而停止。 很快,保安和警察都来了。 陆靳言被强行带走,苏瑶被送上了救护车。 第二天,这件事就成了我们学校留学生圈子里的头号新闻。 各种版本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我脚踏两条船,害得陆靳言为我发疯。 有人说我蛇蝎心肠,对亲姐姐见死不救。 傅承轩问我: 「需要我处理吗」 我摇了摇头: 「不用,让他们说去吧。」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不在乎。 我以为陆靳言被警察带走后,会消停一段时间。 没想到,第三天,他又出现在了我们公寓楼下。 这次他没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从天亮站到天黑。 他拄着拐杖,像一尊望妻石。 我出门上课,他会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我去图书馆,他就在外面找个长椅坐着等。 我去餐厅吃饭,他就在餐厅门口站着。 我把他当成透明的空气,可他却那么显眼。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走到他面前,冷冷地开口: 「陆靳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 「晚晚,我只想看看你。」 「你看够了吗」 他摇了摇头,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我被他气笑了: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你以为你在这里演苦情戏,我就会原谅你」 「我没指望你原谅我,」 他垂下眼眸: 「我只是...... 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见你。」 「我不想见你。」 我直接打断他: 「陆靳言,别再跟着我了,不然我报警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没有再跟上来,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可隔天,我在上课的教室里,又看到了他。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成了我们这栋教学楼的清洁工。 他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拿着拖把,在我上课的教室门口,用他仅剩的那条右腿。 一跳一跳,一遍又一遍地拖着那片本就干净的地板。 下课的时候,所有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和他。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他低着头,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6 6 苏瑶出院后,也没有消停。 她联系了国内好几家八卦媒体和营销号,开始在网上疯狂抹黑我。 她把我塑造成一个为了攀附豪门,不惜给亲姐和亲姐男友下「诅咒」,害他残疾,还见死不救的恶毒女人。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放出了自己浑身是伤的照片,暗示是我和傅承轩指使陆靳言虐待她。一时间,国内的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声音。 「苏晚滚出哈佛」的话题都被顶上了热搜。 我的个人信息、家庭住址,甚至我爸妈的工作单位全都被人肉了出来。 爸妈打来电话,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说我把他们的脸都丢尽了,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平静地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就挂了电话。 傅承轩知道了这件事,沉着脸对我说: 「晚晚,这件事交给我。 我保证明天落日之前,网上不会再有任何关于你的负面消息。」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承轩。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我不想再把他牵扯进来。 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行动,陆靳言就先出手了。 他竟然不顾陆家所有人的反对,召开了一场线上的记者会。 那天下午,我正在实验室做数据分析,手机上就弹出了直播的推送。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屏幕上,陆靳言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苍白,拄着拐杖站在镜头前。 他看起来很憔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大家好,我是陆靳言。」 他一开口,直播间的弹幕就炸了。 「今天,我召开这场记者会,是想澄清一些事实。 第一,苏瑶女士在网络上所说的一切,全部都是谎言。 她身上的伤,是我打的,与苏晚和傅承轩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我出车祸,是我咎由自取,与苏晚没有任何关系。 相反,她曾经多次警告过我,是我自己愚蠢,没有相信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家族确实存在一种特殊的情况。 而苏晚,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他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今天所说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更不是为了替苏晚洗白。 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我陆靳言,是个罪人。 我曾经深深地伤害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我犯下了错,我罪该万死。」 「苏晚,你不用原谅我,但请让我用我的余生,为你扫清所有的障碍。」 他说完,直播就中断了。 整个网络都因为他这场荒唐的记者会而陷入了瘫痪。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被下了降头,有人说这是年度最佳苦情剧本。 陆家因此成了上流圈子最大的笑柄,股价一夜之间蒸发了数十亿。 我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继续分析我的实验数据。 心脏却不听话地乱跳。 傅承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他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我手边: 「虽然这样改变不了他伤害过你的事实。」 他的声音很轻,却也很清晰: 「但他想做的,只是在弥补。」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曲线,轻声说: 「我不在乎。」 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陆靳言在镜头前那张苍白的脸,和他那句「罪该万死」。 恨一个人,原来也这么累。 7 7 陆靳言的父母终于坐不住了。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新租的公寓里看书,门铃响了。 傅承轩去开的门。 门口站着两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是陆靳言的母亲和陆家的一个长辈。 陆母看到傅承轩,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越过傅承轩,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苏小姐,我们可以进来谈谈吗」 她的语气客气,但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合上书,站起身: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 陆母的脸色沉了沉,但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 「苏小姐,这是一千万。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请你主动远离靳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我看着那张支票,觉得有些讽刺: 「陆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从头到尾,都是你儿子在纠缠我,不是我纠缠他。」 陆母旁边的那个长辈开了口: 「苏晚,做人不要太贪心。 我们查过了,你家境普通,这一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脸,是我自己挣的,不需要别人给。」 我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至于你儿子,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请你们看好他,别再让他来烦我。」 「你!」 陆母气得浑身发抖,她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傅承轩立马上前,挡在了我面前,眼神冰冷: 「陆夫人,请自重。」 他的气场太强,陆母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了。 她旁边的长辈冷哼一声: 「苏晚,你别以为有傅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们陆家也不是好惹的。 今天你不收下这钱,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她们带着那张支票,转身离开了。 傅承轩关上门,回头看我,眼里有些担忧: 「晚晚,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我没事。 只是觉得很可笑。」 曾经,他们求着我救他们的儿子。 现在,他们却要拿钱来砸我,让我离他们的儿子远一点。 人性,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陆靳言就知道了。 他拖着那条残腿,找到了我们新租的公寓,屋内只有傅承轩一人。 而我是在傅承轩的视频电话里看到陆靳言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视频这头的我,眼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然后,他转向傅承轩,做了一件让我震惊的事。 他扔掉拐杖,直直地跪了下去: 「傅承轩,我知道我没资格。」 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你,求你了! 替我保护好她,别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陆氏的股份,我都可以转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苏晚。」 傅承轩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陆靳言,你站起来。 苏晚不是物品,她的安危,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不需要你的交易。」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你的那些东西,我看得上」 傅承轩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我意识到,因为我的复仇,无辜的傅承轩也被卷入了这场风波。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过他平静的生活。 可现在,他却要为了我,去面对陆家的压力,去处理陆靳言这个大麻烦。 我对他,也产生了深深的愧疚。 晚上,傅承轩回来的时候,我给他做了一桌子菜。 他有些意外: 「亲爱的晚,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什么,」 我给他盛了一碗汤: 「就是想谢谢你。」 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答应陪我来读哈佛,谢谢你救了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第一次开始反思。 我的仇,真的报了吗 陆靳言残疾了,声名狼藉。 苏瑶疯了,被关在精神病院。 我爸妈和我断绝了关系。 我好像赢了,可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快乐 我的坚持,是不是正在伤害身边真正对我好的人 我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8 8 生活并没有因为我的反思而变得平静。 反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陆靳言那场惊世骇俗的记者会,让陆家的股价一落千丈,元气大伤。 陆家多年的商业对头,陈氏集团,趁机对陆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恶意收购陆氏的散股,眼看就要拿到控股权。 陆家岌岌可危。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氏的人,又查到了我和傅承轩的关系。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陆家最大的软肋。 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和傅承轩约好了一起吃饭。 我从实验室出来,刚走到停车场,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就突然冲到我面前。 车门拉开,几个蒙着面的壮汉冲了下来。 我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捂住嘴,强行拖上了车。 我被带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手脚被绑住,嘴上被贴了胶带。 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拿着我的手机,拍了张照片,不知道发给了谁。 然后,他蹲在我面前,撕掉了我嘴上的胶带: 「苏小姐,别害怕,我们不伤你。 我们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他的声音很粗,带着一股烟味: 「我们老板,想请傅少和陆少过来喝杯茶。」 我心里一沉,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想利用我,同时要挟傅家和陆家。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响了。 刀疤脸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傅承轩焦急的声音: 「晚晚! 你在哪里 你别怕,我马上就到!」 刀疤脸对着电话笑了笑: 「傅少,别急。 你只能一个人来,到东郊的废弃船厂。 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带了别人,就别怪我们撕票了。」 挂了电话,刀疤脸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陆靳言的。 电话接通,陆靳言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你们是谁 你们把苏晚怎么样了」 「陆少,想让你马子活命,就一个人来东郊船厂。 记住,是你一个人。」 刀疤脸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掉了我的手机。 他看着我,一脸得意: 「苏小姐,你说,他们两个,谁会先到呢」 我闭上眼,心沉到了谷底。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水滴从生锈的管道上落下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人影,拖着一条残腿,逆着光,冲了进来。 是陆靳言。 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眼睛红得吓人: 「放了她!」 刀疤脸和他的几个手下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先来的竟然是这个残废。 「陆少,你还真敢一个人来啊。」 刀疤脸笑了,他站起身,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刀: 「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 几个壮汉朝陆靳言围了过去。 陆靳言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可他只有一个人,还拖着一条残腿,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很快,他手里的钢管被打掉,拐杖也被踢开了,整个人被踹倒在地。 拳头和脚,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 我看着他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心被狠狠地揪住了。 「别打了!住手!」 我挣扎着,发出了嘶哑的喊声。 刀疤脸走到陆靳言面前,用脚踩住他的头: 「陆少,你不是很能耐吗 再狂啊!」 陆靳言吐出了一口血沫,他看着我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突然,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抱住了刀疤脸的腿。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刀疤脸发出了惨叫,他手里的刀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陆靳言像是看到了希望,他拼命地朝那把刀爬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刀柄的时候,刀疤脸忍着剧痛,捡起了地上的钢管,狠狠地朝陆靳言的后背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陆靳言的身体重重地弹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他挣扎着,还想往前爬。 他看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的名字: 「晚晚...... 快...... 快走......」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我扔了过来。 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我认得,那里面是我曾经给他的,开玩笑能暂时压制他身体厄运的药水。 那时,我只想用自己的能力去守护他。 而那瓶药水,他居然一直带在身上。 「你们要的是能威胁陆家的筹码,我就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放了她...... 我跟你们走...... 快放她走......」 突然,他捡起身边的一块碎玻璃,没有丝毫犹豫地,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我看着他倒在血泊中,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 那一刻,前世被他推下天台的恨,与他此刻为我流尽鲜血的画面,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我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9 9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仓库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这一次,冲进来的是傅承轩和一大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绑匪们显然没想到傅承轩会带这么多人来,瞬间就慌了神。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训练有素的保镖们按倒在地。 傅承轩快步走到我身边,解开了我手脚上的绳子。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晚晚,别怕,我来了。 没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抱着我的手臂在用力。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陆靳言,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我和被一起送往了医院。 我没什么伤,检查过后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直陪着我。 而陆靳言所在的急救室红灯亮了很久很久。 傅承轩什么也没问,只是握着我的手,给我无声的力量。 陆家的父母也赶来了,他们在急救室门口哭成了泪人。 陆母看到我,想冲过来,被陆父死死地拉住了。 几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病人失血过多,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严重的脑震荡。 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看着我们,表情严肃: 「他的身体本就亏损得厉害,这次更是雪上加霜。 最关键的是,他自己的求生意志非常薄弱。 如果他自己不想活,我们用再好的药,也救不回来。」 求生意志薄弱。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他在等我一个答案。 我住进了普通病房,还要多观察几天,傅承轩一直守着我。 他给我削苹果,给我讲学校里的趣事,想让我开心一点。 可我笑不出来。 我一闭上眼,就是陆靳言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的样子。 晚上,傅承轩看着我,轻声开口: 「晚晚,其实我也很痛苦。」 「但他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去见他吧,给他一个解脱,也给你自己一个解脱。」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 「承轩,对不起。」 他摇头,笑了笑: 「傻瓜,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爱你,就会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那天晚上,我在陆靳言的病房外,站了一整夜。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我能看到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白得像纸。我想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高三那年,他为了能和苏瑶一起出国,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我,和我一起刷题,给我讲笑话。 想到了KTV包厢里,他把钱甩在我脸上,让我舔干净地上的酒。 想到他对我的每一次纠缠,每一次卑微的祈求。 他跪在雨里,拖着残腿,只为求我一个原谅。 他在仓库里,用命来换我活下去的机会。 恨是什么 爱又是什么 我曾经以为,我对他只剩下恨。 可当他真的快要死在我面前时,我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痛 我明白,恨和爱一样,都是一种强烈的羁绊。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还能看到他,这种羁绊就永远不会消失。 我不想再被这种羁绊束缚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10 10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走到陆靳言的病床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好像睡着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又爱又恨的脸,心里一片平静。 我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没有一丝温度。 而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我脸上。 看到是我,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晚晚......」 他的声音沙哑: 「你......来了......」 我「嗯」了一声: 「陆靳言,我来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对...... 不起......」 「我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用再说这三个字了。」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对他说: 「你用命换我一次,我前世救你一次,我们两清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没有停,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陆靳言,你杀我的那一次,我要你用一生来还。」 「所以,你必须好好活着。」 「带着你犯下的罪,带着你这条残废的腿,带着所有人的嘲笑和鄙夷,孤独地活下去。」 「活到白发苍苍,活到油尽灯枯。每一次呼吸,都要记住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 「这,就是我对你最终的审判。」 我说完,松开了他的手。 他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角滑落。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这时,他头顶的安全领域提示词,竟然缓缓消失了。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 我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医生惊喜的声音: 「病人的求生意志竟然变强了! 快! 准备电击!」 我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傅承轩走到我身边,向我伸出了手: 「晚晚,都结束了。 我们回家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温暖的笑脸,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是的,结束了。 陆靳言最终活了下来。 但他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陈氏集团因为绑架案,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很快就宣布了破产。 陆家虽然保住了,但也元气大伤,不复往日的辉煌。 苏瑶,因为之前的诬告和间接导致绑架案的发生,被陆家送进了国外的精神病院。 据说,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而我,和傅承轩一起,顺利地完成了哈佛的学业。 我们留在了美国,成立了自己的化学实验室,在业内做得风生水起。 很多年后,我和傅承轩作为杰出校友,受邀回国,参加高中母校的百年校庆。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上,和傅承轩相视一笑。 在会场不起眼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坐在轮椅上,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安静地望着我。 阳光透过会场边的巨大落地窗,撒在他身上。 我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我和他之间,隔着前世那场冰冷的雨夜,隔着万丈深渊。 他用一生赎罪。 而我,早已拥有了我的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