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初见难相逢》 第1章 1 第1章 1 和情敌争执时,男友不仅没有偏袒我,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咖啡泼在了我身上。 我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走。 当晚,我提了离职。 所有人都很震惊,因为我和周予安青梅竹马,我喜欢了他整整十二年。 为了追他,甚至放弃大厂选择他所在的小公司。 离开的那天,他不解的问:「至于吗就因为我泼了你一杯咖啡」 我头也没回,「对,就因为你泼了我一杯咖啡。」 1 被周予安泼了一脸咖啡的时候,我没有躲。 冰凉的液体顺着衣服往下滴。 他的力道太大,咖啡泼在我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皮肤瞬间泛起一片红,火辣辣的疼沿着神经窜上来。 我愣愣地抬头。 我的男友周予安,在我和同事据理力争的时候,当着整个会议室的人,让我闭嘴。 只是因为我的不服气,他毫不犹豫地把手边的咖啡泼向我。 看到我满身狼狈。 他的指尖停在半空,似乎自己也怔了一瞬,但下一秒就被更深的烦躁取代。 「林初夏,你非要在这时候胡搅蛮缠」 投影仪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显得格外冷漠。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低头假装翻文件。 姜晚晴慢悠悠地合上笔记本,轻笑了一声:「周总,对小姑娘别这么凶嘛,你看看,小姑娘都被你吓傻了。」 这句话像往烈火上浇油。 周予安突然抄起文件夹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震得所有人一颤。 他盯着我,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公私不分的人没资格待在这个项目组!这只是一次警告,再有下一次,你直接走人。」 会议室死寂一片。 我摸着自己湿漉漉的脸,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十二年了。 我和周予安从小一起长大,我喜欢了他整整十二年。 他嫌我幼稚,嫌我感情用事。 可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 我眼眶发烫。 会议室里的哄笑声像潮水般涌来,同事们交头接耳。 姜晚晴倚在周予安身边,红唇勾起胜利的弧度。 我再也忍受不了,转身离开会议室。 我不知道去哪里,但我不想上班了,更不想留下来面对姜晚晴和周予安。 写字楼外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玻璃门上映出我狼狈的身影,还有被咖啡液晕花的妆容。 我去了便利店,买了包湿巾和口罩。 收银员小姑娘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偷偷多塞了两颗糖。 「小姐姐,吃点甜的。」她小声说,「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攥着糖纸站在垃圾桶旁,突然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上学时。 周予安也是这样,将一颗糖塞进我手心,哄着我说他会陪我一起上学。 第2章 2 第2章 2 我和周予安是穿着同款开裆裤长大的交情。 两家就住对门,我妈和他妈怀孕时还开玩笑说要定娃娃亲。 从会走路起,我就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刚上初中时,班里有几个女生总爱找我麻烦。 藏我的作业本,在我裙子上甩墨水,体育课故意用球砸我。 最过分的是班长徐莉。 她把我精心准备的手工作业扔进垃圾桶,还笑嘻嘻地说:「反正你做得这么丑,老师也不会仔细看。」 我红着眼睛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摸了摸我的头说:「徐莉是班长,她这是为你好,想激励你进步呢。」 那天晚饭时,我憋着眼泪扒米饭。 我爸发现不对劲,筷子一摔就要去学校理论。 正巧周叔叔来喊我爸去钓鱼,听了这事,转头就朝客厅喊: 「周予安!明天开始送你妹上学!」 第二天放学后,周予安直接踹开我们班后门。 他单手拎起徐莉的衣领,把她拽到讲台上,当着全班的面冷声道:「就是你欺负我妹妹」 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比老师还高半头,眼神凶得能吓哭隔壁职校的混混。 徐莉抖得像筛糠,她的跟班们缩在座位上一声不吭。 临走时周予安用板擦敲了敲讲台,粉笔灰簌簌落进晨光里: 「都记着,林初夏是我周予安罩的。」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我,我也像块小年糕似的黏上了周予安。 他打篮球我就在场边抱着他的校服,他和兄弟去网吧我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写作业。 周予安总皱着眉赶我:「林初夏,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因为你,我都被我兄弟取笑了。」 可我才不管。 我晃着马尾辫,把冰可乐贴在他晒得发红的后颈上:「予安哥哥~今天的饮料我请客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凶巴巴的呵斥渐渐变成了无奈的叹气。 大学迎新晚会上,我穿着白裙子跳完舞。 下台时看见他攥着我的外套,眼神飘移不定,脸上也升起可疑的红晕。 「看够没有呀」我凑过去戳他胸口。 他慌得把手机摔在地上,捡了三次才捡起来:「谁、谁看你了!我是在看主持人......」 后来年夜饭时,两家人起哄:「要不把这俩个孩子都娃娃亲落实了」 周予安没有吭声,只是把剥好的虾仁倒进我碗里。 我低头偷笑。 这个笨蛋,耳朵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 「我同意!」我举起沾满酱汁的手,「予安哥哥也没有意见,对吧」 周予安笑了一下,牵过我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但命运的齿轮在我们毕业那年悄然偏转。 第3章 3 第3章 3 就在生活按部就班的进行时,姜晚晴出现了。 姜晚晴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她进公司的第一天就带着星巴克挨个工位发。 「各位前辈多关照呀~」 路过我的工位时,她弯腰时栗色卷发扫过我的键盘,香水味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看到我,她突然「咦」了一声。 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着我办公桌上的粉色电脑、粉色保温杯、粉色键盘。 「天呐......」她倒退两步捂住嘴,突然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女的喜欢粉红色」 全办公区的人齐刷刷抬头。 我的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办公室里同事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姜晚晴的声音还在继续:「姐,你竟然连鼠标都是粉色的!而且你还穿洛丽塔的裙子!」 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从小就喜欢。 还有洛丽塔的裙子,我日常生活几乎全是粉色系的洛丽塔的裙子。 这种偏好常引发议论。 小学时,有男生说我装可爱,也有女生觉得我矫情。 不过大多数人很友善,都会夸我适合穿小裙子。 但第一次当众被恶意嘲笑时,那种羞耻感让我无地自容。 那一刻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我僵在原地,脸颊烧得发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哎呀,姐姐,我就给你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吧~」姜晚晴突然凑近,「其实粉色洛丽塔挺适合你的,可以装嫩~」 「够了。」周予安冷冽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我回头,看见他眉头紧锁,目光如刃般射向姜晚晴,「你一个新人第一天来就这么多话公司不是给你表演脱口秀的地方,再有下一次,直接劝退。」 姜晚晴却眼睛一亮,歪着头打量他,咬唇笑道:「对不起嘛,人家就是想和姐姐亲近点,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最后人事小姐姐过来打圆场,把姜晚晴安排在了周予安斜对面的工位。 于是她每天都化着精致的素颜妆,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在工区走来走去。 有时,她不小心把咖啡泼在周予安的报表上,然后撒娇道歉。 或者无意间俯身露出蕾丝边内衣,甜腻地叫着「予安哥哥帮我看看这个数据嘛~」。 而我的粉色的洛丽塔裙子,从此再也没敢穿到公司来过。 两个月后,我突然发现周予安和姜晚晴的关系竟然变得很好了。 那天早上,他照例给我买早餐。 可却不是我喜欢的的优酸乳,而是一盒冷冰冰的纯牛奶。 「我喝牛奶会长痘,你忘了吗」我捏着盒子问。 周予安正在帮姜晚晴调整电脑显示屏,头也不回:「别矫情,都二十五岁的人了还整天喝味儿童饮料。」 姜晚晴咬着吸管转过头来,纯牛奶的盒子在她指尖转了个圈:「抱歉哦姐姐~是我想喝牛奶的,不过说真的,成年人谁还喝那种甜腻腻的儿童饮料啊。」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你不是在装嫩吧」 「啪!」 我把牛奶盒拍在她键盘上,乳白色的液体溅在她新买的Gucci衬衫上:「你很喜欢对别人的喜好指手画脚」 办公室瞬间死寂。 姜晚晴眼眶说红就红:「我、我只是觉得喝牛奶更有营养,姐姐,你别生气,是我错了。」 「林初夏!」周予安一把拽住我手腕,「你又不是有乳糖不耐不能喝纯牛奶,你至于这么大反应而且晴晴也没说错,你都这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看着他不耐烦的眼神,突然不想争辩了。 第4章 4 第4章 4 姜晚晴的针对像慢性毒药,一点一滴渗入我的职场生活。 刚到公司,我穿着洛丽塔的连衣裙,她就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天!我还以为自己在迪士尼呢!」 几个男同事发出闷笑。 午餐时我用消毒湿巾擦拭餐具,她立刻用筷子敲着碗边:「全体注意!公主殿下要用膳了!」她的小团体配合地做出夸张的鞠躬动作,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录像。 最致命的是部门调位那天。 当我气喘吁吁地搬着一大箱东西时,姜晚晴突然笑着拍手:「快看!我们的迪士尼小公主搬不动了,还不来个王子去拯救拯救!」 她故意推搡着男同事往我这边走,「能帮我们给迪士尼公主,是你的荣幸,还不快去!」 周予安最初还会皱眉:「不要在公司打闹。」 姜晚晴听了,就晃着他的胳膊撒娇:「你这人真没劲~连玩笑都开不起,姐姐都不介意,对吧」 她凑近他耳边,却用全办公室都听得见的声音说:「你难道不觉得...她那种装纯的样子特别假和我们部门格格不入么我这是让她融入我们,以后好一起工作!」 我清楚地看见周予安睫毛颤了颤。 他沉默片刻,居然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喜欢洛丽塔的裙子是矫情。 所以,当我看到姜晚晴正把玩着周予安的领带夹,冲我挑眉一笑时。 我第一次不再吃醋,也不再向他辩解。 国庆后第一天上班,我刚坐到工位上,姜晚晴就笑着调侃我: 「姐姐,我要是有你这自信,做什么不会成功你看看你,都黑成这样了还敢穿洛丽塔,要是我像你这么黑,我可不敢穿。不过,姐姐你今天这造型是黑雪公主爆改非洲土著」 周予安正在喝咖啡,闻言手一抖。 我看着他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马克杯里的拿铁晃出一圈涟漪。 姜晚晴变本加厉地打趣我:「不是我说,姐姐,你这个年纪在装嫩也不合适了......」 玻璃杯里的矿泉水先于我的理智泼了出去。 她精心描绘的半永久眉毛开始融化,接睫毛的胶水泛着白光,粉底在脸上冲出淡黄色的沟壑。活像被暴雨淋花的劣质油画。 「林初夏!」周予安一把掐住我手腕,「你的家教呢立刻向晴晴道歉!」 他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疼得我瞳孔骤缩。 我盯着他冷漠的脸,突然笑出声:「我为什么要道歉凭什么」 周予安低头居高临下的看我,皱着眉,冷冷道:「就凭你把水倒在人脸上!」 我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他:「你没听到她一直嘲笑我吗是先撩者贱!」 「你可以让她别说了,或者骂回去,但不能动手。现在你是要为泼她水的事道歉。」 「这是公司,不是你家,没人会惯着你的,赶紧道歉。」他理所当然道。 我冷笑一声:「我不,我没错就不道歉,她不配!」 周予安一副痛心疾首地样子,「你怎么变这样了夏夏,你太让我失望了!」 「好巧,你也挺让我失望的!」 「你......」 他还想说什么,可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打断他:「有完没完,我说了不道歉就不道歉,有本事去报警抓我啊!」 周予安气极反笑,猛地拿起桌上的咖啡,毫不犹豫地往我脸上泼来。 我愣住了。 周予安也愣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竭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周予安,我们分手了。」 第5章 5 第5章 5 我拉黑了周予安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换着手机轮番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到家后,我摔门进屋时,玄关的招财猫还在机械摆手。 我疯了似的打开每一个抽屉,找出周予安送给我的所有礼物。 粉色储物盒里他送的星空棒棒糖,书架第二层他挑的《小王子》精装版,甚至衣柜深处那件他夸过好看的淡蓝色洛丽塔裙。 所有带着周予安印记的东西都被我扔进纸箱。 我仔细检查家里的每一个地方,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然后抱起纸箱,冲到垃圾回收站,全部扔进垃圾桶。 纸箱坠入垃圾桶的闷响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回到家后,我打电话给我妈。 「妈妈,」我对着电话深呼吸,「你上次说要出国的事,我同意了......」 「你不是和予安在谈恋爱吗难道你们要异国恋」我妈惊讶地问。 我淡淡道:「我们分手了。」 妈妈回来后,我把这段时间的事跟她说了。 她气得直颤抖,安抚完我,转身就砸开了周家大门。 「......你们家周予安现在厉害呀,当着全公司的面泼夏夏咖啡!我真是看错眼,不喜欢我们夏夏就直说,可他倒好,在公司看着外人天天羞辱夏夏的穿着打扮就算了,夏夏反驳回去,他反倒帮外人说话!」 「这些年我们家也没有对不起你们周家,凭什么这么欺负我女儿......」 深夜妈妈抱着我,她疼惜地摸着我的头,把我哭湿的鬓发别到耳后:「宝贝你记着,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欺负你......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不能让我闺女受这种委屈。」 第6章 6 第6章 6 周予安来找我时,我正在吃早餐。 「林初夏,你把我送你的东西都扔掉了你他妈什么意思」他声音哑得可怕。 我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回房。 周予安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等等......」他挡住我,神色无奈:「夏夏,我们聊聊......」 我冷笑,「不必了,我怕你又泼我一脸咖啡。」 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夏夏......」他喉结滚动着,忽然伸手想抱我,「我只是一时冲动,你能原谅我吗我发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没有下一次了,周予安。」我甩开他的手:「托你的福,我现在是全公司茶余饭后的笑话,我真的谢谢你。」 周予安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副模样。 以往只要他皱皱眉,我就会主动递台阶。 现在我却像块冰雕,连睫毛都不曾颤动。 「我当时在气头上......」周予安伸手想碰我的脸,「夏夏,予安哥哥错了,我让你泼回来行不行......」 「啪!」 我打掉他的手,声音清脆:「周予安,你烦不烦,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下颌线骤然绷紧。 我冷着脸警告他:「如果你忘了,那我再提醒你一下,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麻烦你离我远点。」 「我没有同意。」他靠近,试图抓住我的手:「夏夏,只要我不同意,我们就不算分手......」 我面无表情:「周予安,你别这样,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林初夏!」他突然用肩膀抵住门板,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就因为我泼了你一杯咖啡,你就要跟我分手至于吗」 「至于。」 周予安目光紧紧盯着我,神色从愧疚到愤怒不解。 「我不接受这个理由!不过是泼了你一杯咖啡而已,你因这点小事就要跟我分手,你不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吗」 「可周予安,这件事在我这不是小事。」 周予安双眼猩红,「你一定要分」 「对。」我无比认真道。 周予安眼眶泛红,一字一句:「分就分,林初夏,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最后看了眼这个陪我长大的男人。 「不会,周予安,我永远不会后悔。」 第7章 7 第7章 7 周一晨会,周予安和姜晚晴十指相扣走进会议室时,整个项目组倒吸冷气。 姜晚晴无名指上戴着Cartier钉子系列。 她故意用戴着戒指的手撩头发,钻石切面把阳光折射到我正在汇报的PPT上。 「跟大家说一个好消息!我们在一起了~」她倚在周予安肩头,满脸甜蜜。 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看了一眼我,又看一眼周予安和姜晚晴。 姜晚晴捂着嘴笑:「是予安追的我呢,为了讨好我,他还让我提前转正了。看在他诚心实意的份上,我就答应了,以后我们大家该怎么相处就继续怎么相处......」 我握激光笔的手抖了一下。 原来如此。 上个月我熬通宵做的方案,最后署名的却是姜晚晴。 只是周予安为了让姜晚晴转正。 散会后女同事们围住我:「早跟你说过她是汉子婊,你看看她那得意的样......」 「有人要喝咖啡吗」我故意提高音量。 茶水间瞬间安静。 姜晚晴咬着吸管踱过来:「某些人该不会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吧」 她转脸对男同事们摊手,「看吧,我就说女生就爱搞小团体,我跟她们可不一样......」 「姜小姐。」我冷笑,「大家都是同事,您能别动不动就雌竞吗真的挺没意思的。」 「你!」她扬手要扇我,被我攥住手腕。 周予安突然冲进来拽开我们。 姜晚晴立刻梨花带雨地扑进他怀里,然后控诉我们在背后讲她的坏话。 我扯扯嘴角,没有一句解释,转身离开。 直到部门聚餐那天。 姜晚晴喝得微醺,整个人挂在周予安臂弯里: 「还能喝,给我酒......」她打了个酒嗝。 「小姜好酒量!」周予安的大学同学兼助理捶他肩膀,「这姑娘玩得开,比某些只会哭唧唧的强多了。」 周予安笑着灌了口啤酒,默认了这个对比。 酒过三巡,姜晚晴突然骑坐到周予安腿上,指尖绕着他的领带:「老公,亲亲......」 满桌哄笑中,周予安皱眉拨开她的手,一脸无奈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她娇笑着捶他胸口。 我安静地吃着菜。 「对了~」姜晚晴看了我一眼,突然高举酒杯,「希望大家以后离我老公远一点,不要上赶着做小三......」 她意有所指地环视女同事们,「我这个人对小三零容忍,要是让我发现有人勾引我老公,别怪我扇你!」 周予安终于出声:「别闹。」 他一边说,一边宠溺地伸手替她拢好散落的衣领。 桌上高脚杯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之后,他们的关系愈发亲密无间。 上班时,姜晚晴会给周予安整理领带,还会让周予安给她绑头发,两人如胶似漆。 「夏夏......」同事小林欲言又止地递来曲奇,「你还好吗」 我咬了口饼干,甜腻得发苦。 全公司都知道,以前我和周予安有多恩爱。 「谢谢,我很好。」我淡淡望向窗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正当我以为我们不会再产生交集的时候。 周予安突然从会议室冲出来,手机屏幕几乎怼到我眼前:「是不是你做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夏夏,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有气可以对我发,而不是去欺负一个小女孩......」 我这才看清屏幕上模糊的聊天记录。 姜晚晴的母校论坛爆料贴,详细记录了她如何同时交往三个男友骗钱的全过林。 「所以」我笑了,推开手机,「你觉得是我报复她,故意污蔑她的」 「除了你还有谁!」他拳头砸在办公桌上,「她今早哭到哮喘发作,你满意了」 我突然想笑。 原来他记得有人会哮喘,只是忘了那个人本该是我。 十四岁那年我被他气哭,诱发哮喘,他背着我狂奔三公里去医院,白球鞋都跑掉了。 「周总。」我抽出被他压住的电脑,「查IP地址需要我教您吗」 周予安的手指像铁钳般扣住我手腕,我闻到他袖口陌生的香水味。 是姜晚晴最爱的黑鸦片,甜腻到发腥。 「林初夏,」他把我拽进消防通道,声控灯在他眼底投下猩红的光斑,「这件事最好不是你做的,不然......」 我甩开他的手,后腰撞上灭火器箱。 金属棱角隔着衬衫刺进皮肤,痛得我颦了一下眉。 「不然你想怎么样」我用鞋尖抵住他逼近的膝盖,「又泼我一杯咖啡还是打我」 他突然掐住我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的......」 我冷笑一声。 他看了我一会,声音忽然放软,「夏夏,只要你说没有,我就信你......」 我不说话。 周予安叹了一口气:「夏夏,你是吃醋了吗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们谈恋爱,但你没必要这样对一个小姑娘......」 他想要说什么,又顿住了,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一报还一报,之前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我忍无可忍的打断他:「周予安,你疯了吗」 小时候我赌气说绝交,他也是这样等我服软。 可是,我们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周予安。」我掰开他手指,「认识这么多年,你居然觉得我会为她脏了自己的手,你太看得起她,或者说,你太小看我了。」 我说完,不想跟他多纠缠,推开他就想走。 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周予安拽着我的手腕。 他红着眼眶,无奈又卑微地望着我:「如果说我后悔了呢」 「与我无关。」我挥手打断他。 周予安一把将我抱入怀里:「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夏夏,我和晴晴分手,我们复合吧」 我被恶心得不行:「放开我。」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跟我和好。」 我二话不说,抬脚就往他锃亮的皮鞋上踩。 还没踩到,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骨节错位的脆响让周予安闷哼着松了手。 我踉跄后退,撞进一片雪松香里。 谢颂年的西装袖扣勾住了我散落的发丝。 「小心,林学妹。」他单手钳着周予安手腕,另一手却绅士地虚扶在我腰后,「这位先生,强迫女士可不是绅士行为。」 我一脸惊讶地看着谢颂年。 谢颂年笑笑,镜片后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学妹,回神了。」 周予安的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你们认识」 谢颂年点点头。 我这才注意到他胸前的工牌:风投部总监。 原来空降的高管是他。 周予安突然冷笑:「谢颂年是吧我不管你是谁,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周予安!」我抓起手机就往他脸上砸,「谁是你女朋友我们分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骚扰我!」 手机链在他颧骨刮出血痕。 看我发泄完,谢颂年狡黠的朝我眨了眨眼。 紧接着,他打开门,挡着我面前。 我趁着机会挣脱开,头也不回的跑了。 第8章 8 第8章 8 第二天团建,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走着走着,我突然眼前发黑,四肢一阵麻软无力,我这才意识到是低血糖犯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的膝盖直接砸在滚烫的地面上。 「夏夏!」 周予安的臂弯箍住我腰腹时,我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女士香水。 「早上是不是又只喝冰美式,没吃饭」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前无数次逮到我偷懒不吃早饭时那样。 「别碰我。」我挣开他的手,掌心在粗粝的地面擦出血痕,「我没事,不要你管。」 周予安突然暴起拽我:「林初夏!」 「夏夏。」谢颂年的声音从人群外切进来,他单手托着冰镇电解质水,「来,喝点水。」 我接过饮料时,塑料瓶身凝结的水珠滴在膝盖伤口上。 这刺痛让我突然想起大二校运会,周予安也是这样闯进跑道,把抽筋的我抱去医务室。 那时候他校服上沾的,是我最喜欢的茉莉洗衣液香,而不是陌生的香水。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因为擦伤,我请了一天假,准备去医院看看。 医院的消毒水味里混进一丝雪松香气时,我正盯着挂号单发呆。 「看来我们很有缘。」谢颂年拄着拐杖在我身边坐下,膝盖上渗血的纱布在冷白灯光下触目惊心。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牛奶糖,「学妹要不要吃糖」 我盯着他受伤的膝盖:「你这是」 「追尾。」他满不在乎地摆手,糖纸哗啦作响,「对方全责。」 说完,他突然凑近看我病历本,「倒是你,低血糖加内分泌失调......」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该不会有人天天在食堂恶心你,你就吃不下饭了吧」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自从我和周予安分手后,周予安确实每天准时出现在员工餐厅,故意带着姜晚晴坐我对面。 护士叫号打断了对话。 我起身时,谢颂年突然把整盒糖塞进我包里:「都给你。」 他转身时,我瞥见他后颈还有道结痂的擦伤。 看完病后,这个满身是伤的家伙单脚跳着帮我够取药窗口的袋子。 「学长,」我忍不住问出疑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颂年把突然弯腰平视我的眼睛:「因为我喜欢你。」 他耳尖微微发红,「学妹,我可以追你吗」 谢颂年第三次来接我下班时,手里拿着的已经不是甜品,而是一大束鲜花。 「学妹,」他仗着腿伤未愈拄拐杖,理直气壮堵在电梯口,「医生说我这周可以尝试约会疗法,这样好的快一些。」 我无语。 他用拐杖尖不偏不倚压住我鞋尖,「你忍心拒绝残疾人吗」 我刚想翻白眼。 身后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我们部门三个女同事正疯狂交换眼神。 小张甚至用口型对我说:「你们!在一起了」 「谢总......」我咬牙切齿地拽他领带,「你不要说让人误会的话!」 「嗯」他一脸无辜看着我,「没误会啊,我就是在追你啊......」 「谢颂年!」 当晚公司的吃瓜群里炸了: 「坦白从宽!谢神腰上到底有没有那个传说中的八块腹肌」 「西装暴徒,靠,姐妹,你吃得真好!」 「谢神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我们夏夏吃得真好!」 「羡慕!不过谢神的腹肌到底有几块」 「@林初夏别装死,快回消息!」 我正想打字说没看过,工位突然被阴影笼罩。 周予安不知何时站在我面前,手里攥着的马克杯杯把已经断裂。 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杯身还印着「我们全世界第一好」的幼稚涂鸦。 「夏夏。」他声音哑得可怕,「能给我一个创可贴吗」 陶瓷碎片在他指缝间闪烁,血珠顺着掌纹滴在我键盘上。 姜晚晴尖叫着去抓他手腕,却被他反手推开。 「我没有,周总。」我抽了张纸巾推过去,「建议您去医院处理伤口」 周予安的瞳孔剧烈收缩,陶瓷碎片更深地扎进伤口。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我。 「林初夏......」他染血的手撑在我办公桌沿,「你明明说过......」 话没说完,前台突然响起骚动。 谢颂年拎着奶茶袋晃进来,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薄薄的一层肌肉:「各位下午好~」他笑眯眯地把芝士莓莓放在我面前,「来给你送下午茶。」 周予安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姜晚晴冲过来拽他:「予安,我们去医院吧!」 「滚开!」 谢颂年忽然把奶茶吸管戳到我嘴边:「尝尝,三分糖。」 他挡住我的视线,「别看了,学妹,你看我吧。」 第9章 9 第9章 9 周予安染血的手指还悬在半空。 而我的视线却穿过他,看见十六岁的他为了救我躺在玻璃渣里对我笑。 那年校服袖管被血浸得能拧出水,他却用伤痕累累的手臂给我擦眼泪:「小蛋,你怎么哭得比我这个伤员还惨。」 后来我跑遍药店集齐所有卡通创可贴,他嘴上嫌弃「幼稚死了」。 却偷偷把用过的Kitty猫创可贴夹在日记本里。 「夏夏......」现在的周予安喉结滚动,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我好痛......」 「痛就去医院。」我打断他。 周予安的手缓缓垂落,血珠在地板上绽开暗红的花。 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谢颂年突然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袖口掠过时带起一阵雪松香。 周予安盯着那件外套看了很久。 久到姜晚晴拽他衣袖时,他下意识说了句:「夏夏别闹......」 话出口的瞬间,我们四个都僵住了。 「走了。」谢颂年扳过我肩膀,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转角处最后一眼,我看见周予安弯腰去捡地上带血的杯子,侧脸在夕照里模糊成褪色的老照片。 第二天,姜晚晴把我堵在茶水间。 「林初夏,」她挡在我面前,一脸燥意,「你是不是很得意昨天予安发高烧,他半夜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你高兴坏了吧」 我慢条斯理地擦着溅到手背的奶渍:「我不是你,对别人的男朋友不感兴趣。」 她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曾经用「汉子婊」人设横扫公司的女孩,此刻嘴角抽搐得像坏掉的提线木偶:「你最好真的是......」 「你不用故意套我话。」我打断她,「实话告诉你,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复合,我林初夏不吃回头草,你可以放宽心。」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 我笑了。 我离开时,听见姜晚晴最后的诘问:「就因为他泼了你一杯咖啡,你连这么多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嗯,不要了。」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没有多想,我选择接通。 是周予安。 「你扔的箱子,我捡回去了......」他的呼吸声突然加重,「夏夏,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等他说完,我就想挂断。 「别挂,让我把话说完!」周予安说。 我沉默。 「我......我看了那本日记。」 半晌,手机另一端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但很快就恢复了思考,周予安提到的日记是我写给他的情书。 我只有一本日记,那是十岁那年周予安赠予我的宝贵礼物。 我对它珍爱有加。 自那以后,我养成了坚持写日记的习惯,这一写便是漫长的岁月。 那本日记,如同一部细腻的情感编年史,承载了我多年来的深深喜欢。 我倾注心血于其中,事无巨细地记录下与周予安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无论是欢笑还是泪水,都是我心中珍贵的宝藏。 每一页纸张,都镌刻着我对他的深深眷恋。 记录着我喜欢他的每一刻,那份纯真的情感,至今依然鲜活如初。 我曾无数次幻想,当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会将这本承载着我无数心声的日记递给他。 那里面,记录着我漫长的告白。 每一字一句,都是我对他深深的爱恋。 「那个......我不是扔了吗」 我默了默。 那天,我捡回来了。 周予安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他低声说道:「对不起,夏夏,我看了你的日记。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介意我和晴晴的关系。真的很对不起,我一直都在无视你的感情。其实,从我泼你咖啡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后悔了......我......」 「周予安。」 我打断他。 「你是哪一天把东西捡回来的」 对面的声音突然中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切断了一般。 「距你捡到已经过去很多天了。」我微笑着问道,「那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今晚给我打电话说这些难道是你今天才翻开来看吗」 「我......」 他的嗓音显得空洞而缺乏力量。 「别解释,周予安,这样就没意思了。」 「夏夏,不是的......」 我摇摇头,语气轻缓地说道: 「周予安,你应当清楚,迟来的歉意与坦白,非但不能挽回往昔,反而会让那残存的记忆,变得格外不合时宜。」 「那本日记现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确实没有再保留的必要。你把它扔掉把,让过去的事情彻底成为过去。」 「还有,别给打电话了。」 我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周予安终于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第11章 11 第11章 11 离职的那天,同事给我办了一个欢送派对。 本来我不想请周予安他们,但是想着最近他们很安分,也没必要额外生事,就一视同仁的在群里问了一句。 最后周予安还是来了。 他穿着西服,臂弯里挽着妆容精致的姜晚晴。 见到我,她紧紧搂着周予安的胳膊,整个人和他贴得几乎严丝合缝。 周予安面无表情。 我没和他们打招呼,径直走向其他同事。 派对很开心,但也有点累。 中途我一个人走到露台,吹着夜风想休息一会儿。 这时,我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到底认识了那么多年,他的脚步声我一下就认得出来。 露台的香槟塔折射着碎光,我转身时裙摆扫过周予安的皮鞋。 「夏夏。」 沙哑的嗓音从背后刺来,像生锈的刀。 暮色里,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聊聊吧。」周予安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哭过。 我转身时,他正用指腹抹过眼角。 晚风掀起他凌乱的额发,露出青黑的眼圈。 「最后一次。」我说。 他苦笑:「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 见我不答,又轻声道:「我认错还不行吗我们明明......」 「不一样了。」我打断他,「从你动手那一刻起。」 「就为这个」他忽然激动起来,「当时我......」 「我听到你们的赌注。」我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在扇泼我咖啡之前。」 他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 夕阳把我们影子拉得很长,中间却隔着再也跨不过去的裂缝。 那天傍晚的夕阳红得刺眼,我鬼使神差地跟着周予安去了酒吧。 靠窗的卡座里,七八个啤酒瓶东倒西歪。 有人拍桌大笑:「卧槽,活着的青梅竹马周哥你有福气啊!」 周予安正给姜晚晴倒酒,闻言只是痞笑:「黏人精一个。」 酒吧的玻璃窗蒙着雾气,他们的笑声却尖锐地刺出来: 「从小学就倒追......林初夏这不纯纯舔狗吗」 「周哥牛逼啊,吊着人家这么多年!」 「十几年!这不当代王宝钏啊!」 「周哥你他妈当代男妲己吧」 周予安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她非要喜欢我,我也习惯了......」 姜晚晴突然举起手:「不如我们打个赌!你们说像林初夏这种恋爱脑能为爱做舔狗做到什么程度」 「不如玩个大的」有人起哄,「当众让她丢脸然后赌几天会来求和!」 「打她一巴掌」 「这有点过分了吧,别闹了。」 「要不就泼一杯水吧,我觉得林初夏没准都不生气。」 「不能吧林初夏应该没这么好说话吧」 「赌一个呗我赌林初夏三天就舔着脸回来求复合!」 周予安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行啊,我赌她第二天就来找我复合。」 周予安的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握,像溺水者试图抓住不存在的浮木。 「不是这样的!那天我喝酒了。」他的声音裂成碎片,「夏夏,那只是......只是我作为一个男人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别解释了。」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现在否认的样子,真难看。」 他像被扇了耳光般僵住。 我望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记得你总教育我不要背后议论人」我轻笑,「可你也没好到哪去,用自己的女朋友去打赌,周予安,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周予安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奇怪的是,曾经撕心裂肺的痛楚,此刻竟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能看见,却再感觉不到温度。 「心动很正常。」我摩挲着粉色手机壳的边缘,「在某个瞬间,你觉得姜晚晴更耀眼,更特别,更能满足你的虚荣心。这我都能理解。」 「但你不该......」我的指甲在壳面上刮出细痕,「用贬低我的方式,去讨好她。」 黄昏的光线里,周予安的颤抖像风中残烛。 「夏夏......」他伸手想碰我,又在半空蜷起手指,「那些混账话只是玩笑,我没有真的打赌,那次真的是意外......」 「真的吗我不信。」我接住他的话,「周予安,我不信你。」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凝滞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再听。 我勾起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周予安,你凭什么觉得能欺负我从小到大,连我父母都没碰过我一指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刺中了最肮脏的秘密。 那些藏在温柔表象下的算计与轻视,此刻都曝晒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回答我,」我向前一步,「你哪来的胆子」 周予安踉跄后退,喉结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一滴泪砸在地板上,他才梦呓般开口:「我没有......我爱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会因为一件小事就......」 「爱」我突然笑出声,「谁爱一个人是去试探欺辱的周予安,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我要不起。」 他茫然地张嘴,像条搁浅的鱼。 夜风掀起他凌乱的额发,露出青灰色的面容。 这一次,我们都看清了彼此真实的模样。 第12章 12 第12章 12 后来听说,周予安和姜晚晴分道扬镳了。 姜晚晴离开这个城市,而周予安,他开始出现追求我。 早上工位上永远温热的豆浆,午休时餐盘里我最爱的糖醋排骨,下班时隔着三步远的脚步声。他固执地复刻着我们的曾经,却比过往时更沉默,更小心翼翼。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他摇摇头,眼里的哀伤浓得化不开:「我就想...对你好点。」 出国那天,我只通知了几个好友。 车开出去两公里,后视镜里突然出现跌跌撞撞的身影。 周予安跑丢了鞋,白袜子上沾满灰尘。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小学运动会我摔倒时,他也是这样跑来看我。 但这次,我没有回头。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在秋风中破碎成斑驳的色块。 周予安踉跄追逐的模样,像极了我们小时候一起看过的老电影胶片。 风声吞没了所有呼喊。 那个曾与我共享童年的男孩,最终化作地平线上颤抖的黑点,继而消散在九月的阳光里。 飞机腾空时,云层突然散开一道缝隙。 我仿佛看见十六岁的周予安站在学校天台,正把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抛向远方。 那是我送他的第一颗糖,糖纸在阳光下像颗小小的、坠落的星星。 后来听说,有人见他彻夜在公司加班,也有人目睹他在酒吧买醉。 这些传闻像褪色的明信片,偶尔飘进我的生活,又轻轻掠过。 巴塞罗那的海风带着咸涩的自由。 在西班牙的第二年,我收到的第一个匿名包裹里。 我没有拆,只是把它扔进储物柜。 我和谢颂年官宣那晚,我久违地梦见了童年。 梦里周予安还是白衬衫模样,站在开满粉色夹竹桃的校门口,而我没有回头。 醒来时晨光熹微,谢颂年发来早餐照片。 我突然发现,记忆里那张痛苦扭曲的脸,竟已模糊得辨不清五官。 蜜月旅行我选了北海道。 当樱花落在肩头时,才惊觉此去经年。 我望向窗外,雪地上有只知更鸟正啄食着什么。 走近看,是半颗融化变形的糖。 像谁来不及送出的心意,终于被冬天温柔地掩埋。